冥婚锦鲤
少女阿修罗2:譬如朝露,拒绝蒸发
我是冥婚界的泥石流,养父母拿病重的我去配冥婚,结果配一个活一个。
死了两天的在冥婚时爬出了棺材,起死回生活蹦乱跳;
缠绵病榻只剩一口气的病秧子在接我回家后,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养父母挣不到冥婚的钱,一怒之下卖了我。
殊不知我冥婚锦鲤的名号已然传开,多少豪门都在排队重金求我下嫁。
1
「诈……诈尸了!」
尖叫声不绝于耳,我虚弱地睁开眼睛,迷糊了半天才发现,这拥挤不堪,手脚难以舒展开的地方……是棺材?
而且,里面躺的不止我一个!
身边还有穿着寿衣的男人正在往外爬,吓得外面人尖叫狂奔:「诈尸了!他来了!」
当我穿着喜服跟着爬出来的时候,正在奔逃的人脸色更加苍白,生生有几个吓晕了。
「那个也诈尸了!」
看着混乱的灵堂,隐隐的头疼让我想到了晕过去之前,养父母哄着我喝下的那碗药。
原来是这样!
那根本不是治病的药!而是能够让我看起来跟死了一样的药,这样他们就可以顺利拿我去配冥婚换钱!
要不是我配冥婚的这位诈尸了,我今天恐怕就死在棺材里了。
2
冥婚黄了,因为那位根本没死,虽然停尸了两天,但人家从棺材里爬出来之后,容光焕发,就这么起死回生了。
我又被送回了养父母家,冥婚的钱自然也被要了回去,养母退钱的时候,看我的眼神愤怒又怨毒。
他们从不掩饰对我的厌恶,因为我不是亲生的。
当初他们生不出孩子,才领养了我。
可没过多久,他们就如愿以偿地生了个儿子。
从此,我就生活在非打即骂的炼狱中,从小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干活,身体自然就垮了。
这几年,我的病越来越严重,但没钱去医院,活渐渐也没力气干了。
没想到这样了他们还不放过我,竟然打起了冥婚的主意。
他们迟早会害死我的。
我想逃跑,可这晚我竟然发起高热来,完全没有力气。
没人搭理我,只让我自生自灭。
半夜被饿醒,我跌跌撞撞地爬下了床想找点吃的。
黑暗中,摸索到的东西让我惊出了一身冷汗。
鹅笼、酒海、龙凤喜饼以及肘子、喜果……
更可怕的是,还有纸做的衣服、家具……
这是冥婚的聘礼!
上次就是那样,家里出现这些东西,他们就骗我去冥婚。
现在,又出现了!
我手脚冰凉,也顾不得不舒服,穿上了外套就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3
可还没跑出多远,家门口的恶犬叫了起来,睡梦中的人立即就被惊动了。
看着他们追出来,我腿打着颤,没走几步就被抓着头发扯回来。
完了!
「死丫头,想跑哪去?」
恶狠狠的养父抓着我的头重重地往地上磕着。
「疼!救命!」
沙哑的嗓子喊出的求救声就像投入到大海里的石子,没人听到,无人救我。
头好疼!好疼啊!
我难受得挣扎着,可蚍蜉撼树,我终于还是在剧烈的痛苦中失去了意识。
等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感谢上天,还没把我放进棺材里。
我缓了好久,艰难地下床走了一圈。
这次冥婚的对象应该人还没死,我透过上锁的房间往外看,没发现挂幡戴孝。
入目所及的地方都满是富贵,甚至给我这个「死人」安排的房间都是宽敞华丽的,看来,是个大户人家。
我努力地敲着门,希望有人听到。
只要他们发现我还没死,应该不敢就这么把我埋了。
我就这么等了半天,快要饿晕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真的假的?少爷又好转了?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别瞎说,请了省里的医生来的,说是真撑过去了。」
「真是奇了,昨天还说不行了,今天就忽然好了,医生都说是奇迹呢,大少爷命好啊。」
「那送来冥婚那姑娘还送回去吗?」
「夫人说了,让咱们赶紧送回去,钱就不要了,这么个死人也不好留家里。」
她们推开了门,和满脸是血的我打了个照面。
然后是毫无意外的尖叫……
4
尖叫声引来了不少人,屋子顿时变得拥挤起来。
很快,女主人也来了,她比任何人都冷静,在看到之后马上叫人把医生喊过来给我检查。
我却直接扑过去,跪倒在她的脚下恳求:「不要告诉我养父母我还活着,求求你了。」
她讶异地扶起我,询问我缘由。
我哭着把自己的经历一股脑地告诉了她,她的脸色越听越凝重,最后心疼地摸了一下我的脸:「放心吧,孩子。」
夫人带着我回了一趟家,我似乎卖了一个好价钱,这家人正吃着丰盛的午饭,开心地讨论。
「那死丫头倒是有点用处,我说,还剩不少钱,把咱房子建起来。」
「房子一建可就没剩多少了,咱不又得省吃俭用了,要我说,留着做生意,挣了大钱再建房子。」
他们的谈话在看我的时候戛然而止,养父一下子站了起来,看着我,眉头皱到了一起。
「他妈的,死丫头,你怎么又让人退货了?」
他撸起袖子就要打我,夫人把我护在身后:「我儿子身体转好,的确是不需要了。」
「但是我要提醒你,一开始我要的只是冥婚,你把一个活生生的丫头打得半死送到我家里来,你是在草菅人命,知道吗?」
「孩子是被你打成这样的吧?」
养父冷哼了一声:「呵,我养的怎么不能打了?我告诉你,你把人收了,就不带退回来的。我钱是不会给你的。」
夫人越发可怜我,握着我的手,又给了他们一些钱:「这个孩子,以后我养着,这些算给你们这些年养育她的酬劳,把协议签了,钱归你们,孩子归我。」
「行啊。」
他们早就想要甩掉我,如今不用退钱,还有钱拿,当然是开心得不行。
我松了一口气,夫人收养了我,让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照顾。
干净的衣服,医生的治疗,还有可以放肆吃,直到吃饱的美味佳肴。
其实因为头上的伤,也不能吃什么大鱼大肉,大部分都是喝粥。
可我已经很久没有吃饱了,这粥的味道真的好极了,一直喝到肚子撑得受不了才停下。
从此我再也不用怕无端挨打,挨饿受冻了。
我不再叫二丫,随夫人的姓,取名秦蓁。
夫人说:「桃之夭夭,其叶蓁蓁,希望你往后的人生芳华茂盛。」
5
在这里待了一周,从照顾我的阿姨那里我也逐渐了解了一些这个家的情况。
这家的男主人姓何,但是婚后不久就意外失踪了,身怀六甲的夫人惊闻噩耗早产生下了何祈安。
何祈安娘胎里就不足,从小更是体弱多病,夫人为了他到处寻医问药,从大城市搬到了这个偏远的地方给他养病。
医生说他活不过十五岁,而我过门的那天正是他十五岁的生日。
何祈安活过了十五岁,不仅如此,他还在一天天地好起来,甚至可以出门散步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何祈安站在桃花树下,正抬头瞧着那抽芽的树枝,阳光透过树枝洒在他的身上,细白的脖颈,棱角分明的侧脸,他整个人都跟玉雕似的白得耀眼。
何祈安侧过头,眸子里流光溢彩,映着我的影子,他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朝我招手:「蓁蓁,过来。」
他知道我的名字,我呆呆地看着他,听话地走过去,藏起自己又黑又粗糙的手,只觉得自己在他面前犹如地底泥,实在是抬不起头。
他的手轻轻地落在我的头上,声音极温柔:「你一来,阳光都变好了。」
那天的阳光太好了,照得我的脸都红扑扑、火辣辣的。
一切都是很好的,直到某天何家来了个陌生的客人。
他似乎认识我,一直盯着我,带着某种诡异的笑容。
夫人让我回去,我忙不迭地就跑了,可还是心里不安,就偷听了几句。
我这时才知道,我竟然在外面出了名,荒唐的流言说我的命格特殊,说跟我冥婚,能让死人复活,让濒死的人回春。
所以,他们到了何家来求婚,就是为了让我跟他们濒死的儿子结姻缘。
我不要,我不要再去和死人躺在棺材里,我厌恶、恐惧那一切。
幸而夫人并没有答应,可是往后还是有络绎不绝的人上门来。
甚至,我的养父母也来了,他们想要把我接回去。
「蓁蓁啊,我的女儿啊,爹妈可想死你了。」
养母朝我扑过来,我吓得连连后退。
我深知,他们根本不是想要我,大约是因为求冥婚的人多了,我的身价水涨船高,他们意识到我能换来更多的钱,所以反悔了。
6
「蓁蓁已经是我的女儿,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她和你们没半点关系,不会跟你们走的。」
「什么协议,我不认,乡里乡亲都知道她是我养大的,她就是我闺女,你们何家仗着有几个臭钱,霸占着我女儿不让,还有没有天理了?」
养父直接坐在了何家的大门口闹起来,赶都赶不走。
警察来了倒是调解了一番,把人劝走了,可没过多久,他们吃了个饭,就又来闹。
何家不胜其扰,我更害怕得吃不下饭,我怕夫人把我送回去,我再不愿意过那狗都不如的日子了。
「别担心,你就是何家的人,谁也抢不走。」何祈安轻轻地握住我的手。
第二日,养父母再来闹的时候,夫人把人请进了门。
「我不管,我必须把二丫带回去。我知道她现在值钱了,随便嫁个人就有好几万,你们就拿千把块钱把我打发了,我告诉你们,那不能够。」
养父跷着二郎腿,得意地仰着头:「你们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我可光脚不怕穿鞋的,你们一天不答应,我就闹一天。」
「不把孩子给我,明天我就去你们店里闹,让你们生意也做不成!」
夫人静静地喝着茶,等他们说完了才不紧不慢道:「蓁蓁不愿意和你们回去,我知道,你们是想把她带回去再卖了,可蓁蓁是个人,不是物品。」
「你管得着?」
「我当然管得着,我现在是她的监护人。我有权利报警指控你们虐待蓁蓁,甚至有故意杀人的嫌疑。」
「你们真想闹大,只怕就算蓁蓁跟你们回去,你们也没命花这钱。」
养父顿时急了:「你瞎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虐待她了?」
「你以为我昨天一天任你闹着,是在偷闲吗?」
夫人一列名单和口供:「这里是除了蓁蓁之外,你们村里其他人的证词,他们都曾多次看到你虐待殴打蓁蓁。」
「这张是蓁蓁刚来这里的时候的伤情鉴定,她头上的伤明显是被人故意伤害,你为了挣钱涉嫌故意杀害未成年儿童,够你在局子里蹲几年的了。」
养父明显有些慌了:「你胡说八道,我没杀人,她自己摔的。」
「是吗?那不如现在就报警,看看警察怎么说吧。」
夫人说着就要让人打电话,养父却直接冲过去拦住了:「你!你他妈到底想要什么?」
「留下蓁蓁,咱们就相安无事,如果你再闹事,我就直接把你送进去。」
养父母最终骂骂咧咧地走了。
何祈安立即让人关了大门:「妈,为什么不直接把人送进去呢?」
夫人叹了口气:「我自然也想,可我这里的证词顶多能让他因为虐待罪蹲几个月,故意杀人却是没有充足证据的,不过是吓吓他们罢了。」
他们果然被吓住了,没有再来。
何祈安的身体渐好,夫人便带着我们一起搬回了他们原本的家。
从深山里走出来,我才知道外面的世界全然是另一副模样。
这里有奔跑的汽车,有高楼大厦,有水泥路,有进步了将近十数年的文明。
夫人跟何祈安都是极温柔的人,他们给我很好的吃穿用度,还送我去学校上学。
夫人从丈夫去世后,一个人撑起了这个家,何家的生意涉猎广泛,她也总是带着我跟何祈安一起,教我们做生意。
最开心的是跟着夫人去赤城收玉石料子,因为离得远,要坐火车去,隔着窗户看着外面的风景变换,止不住地兴奋。
7
赤城的集市是最热闹的,各种玉石琳琅满目,然而选购这些,最是要识货。
夫人在买下每一块石头之前都会给我们上课,其中的门道很是复杂。
最后一天,东西都买得差不多了,何祈安的表妹何清清也来了,和我们同行。
她一直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
她总是看不起我,说我是赖在何家不走的小乞丐,也想着法地挤兑我,嘲讽我。
夫人带着我跟何祈安去集市,她也要闹着去。
看着各种名贵的玉石,何清清推了我一下,嘲笑道:「听说你爹妈穷得饭都吃不起,到何家之前从来没见过这些宝石吧?」
我没吭声,她却不依不饶:「你跟着来干什么啊?看得懂吗?认得出来是什么吗?」
何祈安不满地叫住了她:「行了,清清,不许这样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啊,她这种穷人,估计连翡翠跟翠玉都分不清。姨母说了只收我一个徒弟的,为什么要她这么个来路不明的穷鬼?她凭什么跟我平起平坐?」
夫人也听不下去了:「蓁蓁是很有天赋的,她学得很快。」
何清清见他们维护我,更不开心了。
「你瞧见了吗?赌石,那一块石头的价格对我们是洒洒水,随便玩,对你这种穷鬼,恐怕是你省吃俭用一辈子都拿不出来的钱。」
何清清指着的地方挤满了人,热闹非凡。
摊上放着几块盆大的石头,都是还未切割的翡翠原石,无法知道内里好坏,就要出价竞拍。
所谓一刀穷,一刀富,正是说的这个。
「姨不是说你有天赋吗?那我们赌一次,你要是输了,以后姨母教给我的你不许再学。」
「不。」
「呵,我就知道你怕了。亏得哥哥和姨母夸得你跟朵花似的,也不知道他们看中你什么,非要把你留下。」
何祈安听不下去了,拍了拍我,说:「蓁蓁,试试吧,我相信你可以。别担心钱,我来出。」
他的话一出,我便一点顾虑也没有了。
我才不要被她看扁,我想要证明给何祈安还有夫人看,我不是一无是处的。
但真的到了挑的时候,我其实并没有底,从前我一直为了填饱肚子而忧虑,根本就没接触过这些。
这两年,课余的时候夫人也会带着我去学习,但我怎么也只懂些皮毛。
这种老手都得赌的东西,我能赢的概率小得可怜,但我必须咬牙上。
何清清倒是很得心应手的样子,很快就挑中了一个。
我盯着其中一块看了好久。
何祈安问我:「想要那个吗?」
何清清急了:「哥,不许作弊,不能帮她。」
「我就选那个。」
「蓁蓁喜欢就要这个吧。」
何清清嗤笑:「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
在她的坚持下,石头是当场开的。
她选的那块,第一刀成色就不错,而我第一刀没见绿。
夫人安慰我:「你年纪还小,要学的机会多呢……」
何清清咧开了嘴,目中嘲讽更盛:「我就说,你根本没那天赋。」
话未说完,她的笑容就凝住了。
因为我的第二刀下去,见了满绿,种老水足。
而她的才第二刀,绿就没了……
谁输谁赢,一目了然。
谁也没想到,我挑中的这块没人看好的石头竟然价值不菲。
「蓁蓁啊,真是了不得,第一次挑就选中了那么好的。」
夫人高兴不已,夸我比何祈安还有天赋。
何清清气歪了脸:「不可能!她根本不会挑,就是狗屎运!」
何祈安有些骄傲地摸了摸我的头:「那就再挑一次?」
8
他们又带我去选了石头。
走了好几个摊子,我跟何清清各选中了两块。
拿回去自己开,我挑的虽然没有昨天挑的那块石头好,但也算是不错的。
可何清清看走了眼,连回本都难,她彻底黑了脸,当晚就收拾东西回自己家去了。
何清清走了,可我没想到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在赌石摊上碰到了养父。
围观的人群中一个高昂的声音格外地耳熟,我悄悄地望去,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是他,常年被他虐待,差点死在他手上的阴影让我恐惧地后退。
「怎么了?手心这么凉?」何祈安看我脸色不对,俯下身子问我。
我哆哆嗦嗦地只剩下气音:「那个戴棕色绒线帽的,是我养父。」
何祈安心中了然,越发握紧了我的手,说:「别怕。」
没想到家里穷得叮当响的养父竟然也敢来赌石,几年不见,他看起来倒像是过得不错。
卖了几块石头,我们原本只是看个热闹,何祈安和夫人说了几句,在获得同意后,他便让我对那些石头排了序,随后加入了竞拍。
石头他都选了当场开,在何祈安连续开了两块好石头后,养父的目光就一直盯着他。
他看过来的时候,我还有些害怕,可他的目光只是从我脸上扫过,竟然并未认出我来。
也是,这两年在何家娇养着,我早就脱胎换骨变了模样,不是那个又黑又瘦乞丐一般的二丫了。
何祈安买第三块石头的时候,养父跟着他抬价,硬生生把价格多叫了几万上去。
最终石头落在了养父手上,当场切开,果然是极好的成色,尖嘴猴腮的脸上洋溢着得逞的笑容。
果不其然,下面何祈安看中什么,他就跟着抢什么,连续买了两个都是不错的。
到了第三个的时候,何祈安却不肯让给他了,从十万叫到了四十万,养父开始肉疼,何祈安却对他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养父牙一咬,下了狠心,叫了五十万,把石头买下了。
这次一开,满场唏嘘,别说五十万,这石头简直一文不值。
养父顿时傻了眼,拿着石头左看右看,就是不肯放下,瞪着眼睛看向何祈安:「你!你!你骗我!」
何祈安正色道:「我可没说这石头好,也没让你买,只是我自己想要,你非要抢罢了,怎么怪我呢?」
「可是你刚才……」
「刚才什么?」
养父自知理亏,又咽不下这口气,揪着何祈安不肯让他走:「你是托,你肯定是!这石头老子不要了,你们骗老子。」
何祈安一把将他推开,养父还叫嚷着,老板已经叫了两个手下来了。
「拿钱!哪有说不要就不要的!开了你还想着赖账?当爷爷是吃素的?」
「我不要了,你们是骗子!放开我!」
养父骂骂咧咧地被按在地上,开始还不肯松口,被揍了几下之后顿时老实了。
9
何祈安悄悄地拉着我从看热闹的人群中退出:「我看他带的钱不多,这把大概输得裤腰带都要勒紧了。」
「原来家里很穷的,我不懂,他们这样的人为什么也会变得很有钱。」我嘟囔着,心里觉得很不舒服。
坏人不会有报应吗?
小时候,每次被揍的时候,耳边都是谩骂声:「扫把星,生下来就把你亲妈克死了,就是养着你,我们家才这么穷,真晦气。」
难道,真的是因为我走了,他们家就飞黄腾达了吗?
我真的是扫把星吗?
「妈把你带回来的时候,给了你养父母很大的一笔酬劳,大约是因为那笔钱。」
何祈安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安慰我:「没有能力,钱再多也是守不住的。坏事做多了,都会有报应的。」
我点点头,何祈安又带着我逛了逛,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我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夫人对于我的天赋非常惊喜,带我回了家去又试了几次,让我在纸条上排序,出结果的时候验证,果然几乎全对。
自此,除了我每天日常的上课,只要一有空夫人就会带我去各拍卖会展会。
但为了避免太引人注目,会招来麻烦,只有我有强烈预感的,她才会拍下,尽量保持低调,但这已经带来了丰厚的收获。
从那时候开始,我对这些东西的兴趣井喷一般,从宝石到古董,一系列产业,展现着我的天赋,打开了新的大门。
到了十八岁的时候,高考结束,夫人交给我一张卡:「里面都是这些年你帮阿姨挣的钱,我替你存着,你现在成年了,拿着这笔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只要了一小部分,因为自己也想做一点事业出来,所以选了些产业做投资。
何清清自从输给我之后,就越发讨厌我了,知道我投资了什么之后,吐槽道:「老年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你什么眼光?那些老头老太舍得花钱吗?你就等着赔本吧。」
半年后,中心确实经营惨淡,虽然也下了劲去宣传,但入不敷出。
何清清得知后,特意上门嘲笑我:「姨母啊,虽然咱们家钱多,但也不能这么浪费吧,有的人天生就是穷命,挣不了钱的。」
话音刚落,我接到了电话,是政府部门打来的。
由于现在国家大力扶持养老产业,愿意出钱收购。
出手后,我不仅没赔钱,还盈利了十万。
何清清咬牙:「你就是狗屎运。」
「那又怎么样呢,你狗屎运都没有。」
快毕业的时候,姨母问我想要做些什么,我挑中了何家名下的一家不太起眼的珠宝公司,这个公司我之前就注意到了,这家公司涉及一些原石采购,能发挥我的一些长处。
而且,这家公司的经营方式有问题,所以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优势。
我有信心,可以让它变得更好。
没想到何清清找上了门来,她也想要那家公司。
10
「她凭什么啊,姨母,她才跟着你学了几年,土包子一个,英语都不会几句吧,你把对接国际的珠宝公司给她管理,那不是把咱们何家的钱往水里扔吗?」
「姨母,我才是你的亲人,她始终是个外人,你难道就不怕她日后得势了背刺你吗?」
「姨母,我在国外学了那么多年的管理,要学历有学历,要人脉有人脉,你难道不选我选她吗?」
何清清缠着夫人说了许久,夫人也有些头疼,最终把我叫来:「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们两个比一场,两个月后的珠宝展,谁能拿下甲方的合作,这个公司的管理权就给谁。」
我跟何清清的第二次比拼开始了,相比于第一次的没底,这次我却有信心许多。
作品的征集何清清是从公司的专业设计师那边入手,还另外叫了一些她认识的所谓的大牌设计师。
而我选了一条不同的路,面向全社会范围内征集,并设立了奖金,还有加入公司的机会。
有钱好办事,只要钱够多,相信能激发无限潜能。
果然我收到了海量的作品,虽然良莠不齐,但不乏许多亮眼的作品。
何清清得知后,对我嗤之以鼻,略带嘲讽地说:「这次你等着认输吧,果然一个不入流的领导也只会选中一堆不入流的东西。」
我笑了:「啊,看来三年过去了,你对当初惨败给我还是耿耿于怀呢。」
「放屁!」她涨红了脸,「谁输给你了,当初根本就是闹着玩的,我也没认真跟你比好吗?」
「呵呵。」
我没搭理她,回去把这些作品整理好之后,我还得赶紧弄好活动方案发给甲方。
面对甲方的时候,我跟何清清据理力争。
她介绍自己的专业团队,庞大资源。
而我也有我的理由,专业设计师固然稳,但缺点也是稳,太稳了就会一成不变,只有新鲜的血液最容易创造奇迹。
「并且,我们的产品最重要的就是打开知名度,我这次的征集活动在设计师圈内影响很大,现在我们的活动尚未开始,就已经刷了一波关注度了呢。」
甲方点头,何清清却不甚在意:雕虫小技。
最终决定并未这么轻易拍板,我们要拿作品说话,所以甲方决定拿我们的作品去做一个市场调研,谁的产品更被消费者认可,谁才是赢家。
何清清胜券在握,她打出的第一张牌就是知名设计师这个招牌,这让她在第一阶段就迅速地抢占了优势。
她的第二张牌是人脉,何清清从小就是这个圈子混的,无论是朋友还是亲戚贵妇都不少,短短三天,她的销售额已经是我这组的两倍。
我的队友们显然都有些被打击到了,看着缓慢上升的销售额垂头丧气。
何清清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耀武扬威的机会呢,看着我们加班,她也要来磕碜两句。
11
「还开什么会啊,带头的不行,下面的人再怎么努力也是白干,我劝你们趁早认输吧,还能回家多睡几个小时。」
我皱眉:「能不打扰我们吗?还有三天呢,我们还没输。」
何清清冷笑:「呵,我就看你们怎么垂死挣扎。」
我们等的时机终于来了,邀请当红小生和小花拍的广告 MV 播出了,一下引起了很大反响。
这二位本就是当红的顶流 CP,我开出了高价邀请他们出演了一段 MV,以我们设计的首饰作为爱情的媒介,展开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
广告火了,同款首饰也火了,我们趁热打铁晒出了品牌,还有小生和小花在每个阶段佩戴的首饰,也都是我们设计师的作品。
一时间,我们的系列水涨船高,销售额也噌噌上涨。
何清清也注意到了,但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这就是你想的办法啊?我还以为你跟着姨母那么久,该长进一些,没想到品味还是这么差。」
「看到了吗?你找了顶流代言又怎么样,一堆穷鬼又买不起贵的,只能买那几百几千块的东西,你哪怕卖出一千个,也不抵我卖出一个首饰的价格,因为你这种底层人设计出来的东西也只有穷鬼会喜欢。」
尖锐的话语让我身后那些来自普通家庭的设计师都黑了脸。
我直接上前,抓起洒水壶喷了她一脸:「嘴这么臭,我给你洗洗。」
「你!」
何清清惊呼着:「我的高定!你弄脏我的衣服,你赔得起吗?」
不等她说完,我直接拿着水壶连环喷。
「何清清,你这辈子只有投胎这件事能炫耀了吗?」
「人高贵与否,不是你说了算的。像你这样张嘴就看不起人的,没被打死真是幸运了,怪不得当年要跑到国外,原来是避难去了。」
水终于浇完了,我也骂完了,何清清气得要来撕我,我眼疾手快指着镜子:「你妆花了。」
何清清尖叫着,精致的妆容已经成了大花脸,忙逃也似的跑了。
日期截止的倒数第二天,我们的销售额仍然差了一截,何清清和她的那群狗腿子天天来冷嘲热讽,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只过了一个晚上,日期截止的最后一天,他们被反超了,不仅如此,我们的销售额还高出了许多。
「不可能!你作弊,秦蓁,怎么可能一晚上涨那么多!」
「我要求重新查,这肯定有猫腻!」
甲方爸爸却笑了:「其实也不用,昨晚上的这些销售额我是见证者,这些流水真实可查。秦小姐昨晚上晚宴的创意确实令人刮目相看。」
何清清这个时候才知道,我们的团队天天加班可不是在摸鱼,而是低调有序地进行着我们的计划。
我们的设计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面向大众消费者的,选用的材料是大部分人承受得起的;而另一部分则是面对贵妇团们的。
昨天的晚宴,顶流还有各类男模云集,他们是这些产品最好的推销者。
12
为了防止何清清污蔑我作弊,我还是要求公开地进行了一番查账,一笔一笔地查。
「不过,公平起见,要查也不能只查我一个人的。」
我笑着对何清清说:「是吧?」
何清清变了脸色:「也不用那么麻烦了,既然他们都在场。」
「那怎么行,今天不查,来日流言蜚语可挡不住啊。」
甲方爸爸也点头,何清清脸色却不好了。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我的账清清楚楚,可何清清却是做了假账的。
果然自己做了什么,才会以一样的心思去揣度别人。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我接手了公司,而何清清的那段大放厥词的视频却被放了出去。
她攻击的可不仅仅是我,而是许许多多出身普通家庭的人,这能忍?
她的社交账号很快被冲了,无数谩骂的声音把这个骄傲的小公主骂得狗血淋头。
而我作为视频里的另一个主角倒是因为提壶骂人也红了起来,连带着我们的品牌和系列作品都打开了知名度。
而我也可以借着公司名正言顺地去捡漏宝石回来,一时间春风得意。
何清清在家里躲了一段时间,越发恨上了我,时不时地就来找麻烦。
「你别得意,秦蓁,你真以为他们把你当家人吗?表哥叫过你一声妹妹吗?你不过就是何家的工具罢了。」
「当初姨母收养你就是因为你的命格能让表哥活命,给你钱给你公司也只是因为你能给家里挣钱而已。等有一天,你没用了,何家照样会把你赶出去。」
我没搭理她,不管当初夫人留下我的原因是什么,这些年是他们善待我,给了我不一样的人生,我对他们只有感激。
回去的路上,却有些不对劲,一种从心里而生的发毛的感觉,在我看到身后那辆黑色的车的时候达到了高峰。
我一边往人多的地方跑,一边打电话给何祈安。
那辆车却突然停在了我面前,两个人下来,迎面给了我一巴掌。
「臭婊子,你敢跟人跑了。」
「死丫头,你真是丢老子的脸。」
两个人说着,就扯着我的头发往车上拽。
「放开我,我不认识你们,救命啊。」
我拼命挣扎,但抵不上两个男人的力气,周围群众驻足看着,竟然没一个人伸出援手,眼睁睁看着我被带上了车。
13
我没想到还会再见到养父,他竟然成了绑架犯。
他看起来过得并不好,脸上有几道疤痕,衬得他更加狠厉。
「妈的,当了阔小姐不认识老子了?几年前在赤城就是你跟那小子害得我破产。」
他的巴掌用足了力气,恨意极深。
我却得在疼痛中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为什么要绑架我,报复吗?
那直接弄死我就行了,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你很会赚钱是吗?你懂石头?」
他与养母打着视频的,给我挨个看了,问我:「买哪个。」
我心下了然,既然如此,那我目前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快说,死丫头,你要是敢再坑我,我马上就弄死你。」
「爸,别弄死了,我看她长得不错,给我玩玩。」
没想到他的儿子也长这么大了,可惜跟着这样的父母,也被养歪了,一脸猥琐。
他的刀贴着我的脸:「选错一个我就扎你一刀,看你能挺多久。」
在养父的威胁下,我实际上心里一团乱麻,硬着头皮随便选了几个。
没想到,他还要当场就开。
那一刀下去,绿不绿的不知道,但我有可能就红了,被血染红……
第一块差强人意,养父拧着眉头,冰凉的刀锋贴得越来越近。
第二块还算不错,至少能挣双倍,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死丫头,原来你真会看啊,早知道老子就不卖你了。」
第三块成色也不错,他笑得越发得意,收起了刀子坐下,跷起了二郎腿。
最后一块也是买的价格最高的一块,一刀下去却是空荡荡的,他顿时傻了眼。
「不可能!再切!」他站了起来,对那边喊道。
第二刀下去,绿没绿的不知道,但养父红了。
他的手腕鲜血直流,刀子也拿不住了,警察冲了进来,将两个慌乱的人当场押住。
我从没看何祈安那么慌过,他跟在警察后面,冲过来抱住了我。
「蓁蓁,蓁蓁……」
他似乎是慌极了,手都在颤抖,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喃喃地念着我的名字。
他陪着我检查,看着我被打肿的脸,自责又心疼。
「蓁蓁,是不是何清清跟你说了什么?」
「啊?」
我的大脑有些空白,只听他继续说道:「蓁蓁,你就是我亲妹妹,是我和妈妈的亲人,哥哥会永远保护你,你别怕。」
14
养父母一家都被抓了,除了绑架,他们身上罪行累累,从抢劫偷窃到勒索诈骗,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次落网,是要将牢底坐穿了。
一家怂货,也顺手把自己的同伙出卖了。
原来我被绑架,也是何清清的手笔,她故意告诉他们我能鉴别石头的能力,还将我的行踪暴露给他们。
如果不是我恰好打给何祈安的电话,恐怕我真的会被这一家人给绑走,求救无门。
何清清进去那天呼天抢地,她家里人想来求我签谅解书,被何祈安赶出了门。
彼时,夫人正乐呵呵地忙着筹备我二十岁的生日宴,名正言顺地以何家亲女儿的身份介绍给所有的亲朋好友。
「我啊,就是想炫耀一下,我有个多好的女儿。」我轻轻地靠在她的怀里,笑道:「我也想炫耀一下,我有多好的妈妈和哥哥。」
完 -
□ 荧火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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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8 19:0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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