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铠甲,想想【大结局】
史上最惨穿越者
(71)
六月初六。否卦。
下坤上乾,阳气上升,阴气下降,天地不交,万物不通。
唯一的变数是:它与泰卦互为综卦,泰极而否,否极泰来。
(72)
这是我第三次看见魔界公主,也终于明白宁渊那句「丑,腐烂到骨头里的东西,你居然会说好看」是什么意思。
自从我实打实体会到「牛眼泪」有多好用后,每天早上洗脸后第一件事不是抹水乳霜,而是抹牛眼泪,每天晚上也是如此。
所以――
此刻,当魔界 92 个大小 boss 悬浮在半空,我看见的其实是丑陋外星人。他们的【形态】像雾像雨又像风,确切地说是雾。
黑雾。张牙舞爪。
黑雾中间有一块颜色极深的东西。
「那是本体。」宁渊说,「打中雾没用,得打中本体。」
「哪位是看上你的公主?」终究是女人,这种时候,我依然莫名其妙记挂着那位美目倩兮,白得发光的情敌。
宁渊眼神示意其中一位。
我看一眼,瞬间没了言语。
那一位,黑雾笼罩下的骨头挺大的,还在冒烟儿,仿佛正被浓硫酸浸泡,咕噜咕噜煮着……
「早给你说了不是美人,没你好看。」宁渊侧头看我,笑意格外温柔。
我却想哭。
这一战,所有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实力悬殊实在太过强大。
魔族光是站在空中的,就是有 1 个大魔王,12 个小魔王,还有 78 魔将,1 个魔公主,黑压压排在地上的,更是数不胜数被魔气改造过的人。
他们当中不乏高手,如今已是和那日朱豹差不多的存在。
而我们,除了宁渊是神,其他人都是普通人!
没有神力加持,最多依靠宁渊的血脉改造了一下体质,我们所有人都站在地上……
我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我们人生最后一句。
下坤,上乾。
(73)
大魔王派人把皇上皇后押来。
正要耀武扬威,忽然发现那根本不是本尊,而是纸人,他怒了,两把撕碎纸人,狠狠瞪了魔界公主一眼,单手往地面一抓,把太子提起来。
「噗」的一声,血肉纷飞。
我们所有人都呆住了。
魔界之残暴,根本不是我们所能想象!
血肉纷飞之下,化魔的人们先是吃惊、愤怒,一个个眼神透着恨不得把大魔王撕了。
可很快,当血腥蔓延,人们眼神中的吃惊愤怒纷纷化为贪婪,他们迎着太子的血肉奔过去,分抢一空。
大魔王哈哈大笑……
……
这一战,大战以太子之死为号角,拉开序幕。
这是我见过,最惨烈的一场战役。
从前在书中,在电视中看见的任何名场面都不能与之比较,就我的笔力,无法描述其万一。
……
黑雾如巨大的羽翼。
魔将们从半空降下,带着魔化的人类,朝我们冲来。
我、我两个哥,渣王爷,还有其他被宁渊称为「人间希望」的战友们冲在最前面。
我们的武功虽在「人」这个范畴里足够高,可和这些魔将们对打,实在没有一点优势……
剑光、刀光挥出去,一道接一道的白光,瞬间泯灭在黑压压的雾气中。
不到一炷香时间,冲在最前面的人死的死,伤的伤。魔将们不用武器,他们最喜欢的一招是手撕活人,然后提着人的尸体,一边战斗一边啃……
这对我方来说,不光是巨大的视觉冲击,更是巨大的心理冲击!
更让人崩溃的是,魔将们身后那些魔化的人,有的是我方战士的父母,有的是兄弟姐妹,有的是邻居,他们或举着武器砍人,或单纯捡尸体吃……
血与泪,在这场战役中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我们的上方――
大魔王和魔公主没直接参与决斗,他们站在一旁,作壁上观。
宁渊仅凭一人,与 12 个小魔王缠斗在一起。
这几乎是一场必败之战,小魔王是大魔王的儿子,是魔公主的兄弟,任何一个的战斗力都比魔将厉害很多!
我忧心宁渊,一把剑挥得像密织的网,时不时抬头望天……
他打伤了好几个小魔王!
他灭了一个小魔王!
他……受伤了!
红衣被魔气划过长长的口子,划开血肉,我看见他的血,竟是金色!
他看我一眼,似乎笑了下。
我心疼得不得了,狠狠抹了一把眼泪,也不知哪来那么大力气,剑气如虹,竟一剑把最近那个魔将的本体砍断了!
身高二米八的魔将如一座小山轰然倒塌。
天地间滞了一瞬。
从开战到现在,这是作为人类的一方,首次砍死魔将!
战友们肉眼可见的亢奋起来,打了这么久,所有人都根深蒂固的以为「人,绝对无法战胜魔」,却没料到,魔也会倒下。
我这一剑,在尸山血海中,给了所有人希望!
眼看力竭的,重新有了力气;即将倒下的,奋力站起来;那些迟迟挥不出的剑意,如今连贯而坚决……
更想不到的是,那些跟在魔将身后拾人牙慧的半魔人,有的将利刃挥向同伴,有的胆子大的,竟将刀口朝向魔将!
是苏醒了吗?
不,是作为人的那一面,终于战胜魔的欲望!
他们好多人红着眼睛,流着眼泪,冒着黑气,砍向从来不敢反抗的!
我看见,就连一向高高在上的皇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皇后,此刻混在将士中,高高举起兵刃。
这是一场真正的死亡之战!
向死而生。
我吸了口气,无论是对宁渊的感情,还是为了人类这一仗,这趟穿越,这辈子,值了!
血雾与黑雾交织着……
尸体堆了一重又一重……
魔将自倒下第一个后,不断有新的倒下……
然而,实力悬殊之下,以命换命的打法,基本上是杀敌一个,自伤八百!没有人退,所有人都很清楚,这场仗,为的不是自己,而是后辈子孙!
我身上湿淋淋的,黏稠的是汗,更多的是血!
自己的,战友的,敌人的……
沸腾的战意钝化了痛觉,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每一个零件都只配合一件事:杀敌。
脑海里的信念也只有一个:杀!至死不休!
「滋啦……」
上方传来金属划过钝器的声音。
我心下一痛,抬头看见一长串金色的血,如雨纷纷落下,同时落下的,还有拳头大小的青色鳞片。
鳞片上沾着金色的血。
那是宁渊的血。
他像骤然失了托力的风筝,正向遥远的天边栽去。
我无暇猜测他的本体究竟是什么,眼泪一瞬模糊了双眼,我拼尽全身力气施展轻功,追向他的方向。
宁渊「砰」的砸在地上,他一袭红衣,诡异的正在变白……
那位一直作壁上观的魔界公主忽地幻化出一把梅花镖,朝宁渊伤口射去。
「宁渊!」我吓得半死,声音已然变形。
宁渊看向我,脸上满是惊惧,他顾不上身上的伤,在地上打了个滚,朝我扑来。
「咻咻咻!」
「啾!」
梅花镖掠过空气的声音和小凤凰的鸣叫同时响起。
镖插在地上,散发着黑气,整整齐齐;小凤凰燃着火焰,如炮弹般从我腰间箭囊朝后射了出去。
宁渊单手把我往旁边一捞,身后「轰」的一声――
小山般的魔将倒在我刚站立的地方,腹部位置一个黑漆漆的、被焚烧过的洞,小凤凰全身焦黑,奄奄一息地躺在洞里。
「啾……」
它虚弱地看着我,小豆眼一点神采都没有。
「是凤凰真火。」宁渊说。
我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到此刻松了,之前感觉不到的痛,正在铺天盖地……全身上下,无一处不伤。
我踉跄着跪下。
「轰――」
地心传来闷哼,地面在轻颤;紧接着,轰隆隆的声音如火车滚过,地面剧烈颤抖起来。
士兵们惊慌失措。
「地龙来了!」「地龙来了!」
地龙就是地震。
宁渊脸色大变,一把捞起小凤凰,放在我掌心,双手拢了拢,只一句话:「想想,活下去!你若能活,它就能活!」
我点头,他翻身而起。
翻身而起的是一条巨大的受伤的龙,青白色的鳞片,长长的须在风中摆动,他最后看我那一眼充满眷恋。
随即长尾一摆,直冲往大魔王。
古老的龙语如巨大的洪钟。
「锵,锵――」
久违的凤凰鸣叫,在宁渊冲向大魔王的瞬间,华彩的羽毛划过灰蒙蒙的天空。
它们从神医谷出来了!
它们的羽毛几乎在一瞬燃起火光,每一只,皆以不可挡之势冲向小魔王。
凤凰真火。
这是典型的以命换命!
同样以命换命的还有宁渊。
我没有哭,我深深吸气,眼泪早已磅礴了脸颊……
「主人……」
耳畔仿佛有声音,并不真切。
我没想那么多,将小凤凰往箭囊里一放,撑着剑站起来,发了疯似的挥舞。
我不知道我能坚持多久……
但我知道,宁渊为什么会脸色大变,为什么会采用以命换命的打法……
因为地上裂出了个巨大的口子,是传说中的魔域!
沉积千万年的魔气正井喷般的磅礴而出……
无论是大小魔王,还是魔将魔公主,在吸收了魔气后,实力呈几何状膨胀。
地上,秦凌,我哥等人显然也已意识到这个问题。
所有人发了疯似的。
只要还有最后一口气,杀!
我看着一个又一个人倒下,尚书之子死了,太傅之子死了,二哥死了……
这一战,岂止是悲壮!
「主人,我在这里!」
「主人,我在这里!」
「主人,我在这里!」……
那声音不屈不挠,来自虚空。
我肉眼看过周围所有人,没有人有任何异常,魔公主刚被宁渊一尾巴扇在地上,不可能给我施加幻术。
我想起那日,魔公主长指甲划破我脸颊,腾起的火焰;想起剑气划过苍穹,阳光驱散黑暗时,记忆深处莫名的熟悉;想起我那样轻易把宁渊从神医谷拉出来……
唿哨从我口中响起。
曾经载着我在神医谷扶摇直上再俯冲而下那只凤凰,忽的在空中转了个弯,朝我急冲而来。
我跃上凤凰。
龙语化作人声,宁渊在空中,声音如同撕裂般:「想想,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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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了神医谷,一头扎进谷中最大那面湖。
「主人,我在这里!主人,我等了你好久!……」
沉睡的记忆。
在我看见案上那根鞭子,墙上挂的那套战衣时,全部苏醒……
(75)
三万年前,神魔大战,人间惨如炼狱,一步一白骨。
神略胜一筹,要求魔退回魔域。魔以万物为质,要求与神联姻,魔界公主嫁于天帝之子,共同生活在魔域,从此秋毫不犯。
天帝起初不同意,经不住人类苦苦哀求,最终决定牺牲一人而救天下,将幼子送于魔域。
魔信守承诺,果然不再出魔域半步。
直到一万年前,魔界再次看上一天帝之子,请求和亲,魔族只有一位公主,和亲的自然是同一人。
天界这才发现事有蹊跷,派人详查。
原来……
当年联姻那位,被魔族折磨了整整一千年。
他的鳞片被一片片拔下,他的血肉被一片片一滴滴分食了,他的筋骨锤炼成魔族的武器……魔族坚信,神的血肉能让他们更加强大。
原本的联姻,原本的牺牲一人而救天下,牺牲的是一生的幸福,却没料到,是整整一千年的折磨,一千年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天界震怒,战火从九重天直冲而下,魔族倾九幽之力迎战。
人间生灵涂炭……
宁渊是魔族重新看上的天帝之子,拥有堪称完美的血脉之力。
而我,是朱雀一族……战力最强,哎,也最爱撩拨美男的……女战(hun)士(hun)……
我和宁渊从小一起长大,他自然也是我撩拨的美男中的一员。
彼时,
他白衣银剑,低调矜贵,我红袍银鞭,张扬妖孽,养了一群妖艳小(feng)(huang);(很多年后,他活成了我,我的小成了他的。)
彼时,
我邀他漫游天河,笑问:天上月是湖中月,眼前人可是心上人?(很多年后,在他的空间他的领域,他吻了我,也回答了我。)
彼时,
我的蓝颜知己可不止他一个,两个巴掌都数不过来,我就是活脱脱的渣女;(所以,很多年后,我明明眼里只有他,他依然会固执的对我说,只许看他。)
战火一烧就是几百年……
上神一个接一个陨落,朱雀一族只剩下我……人间重回炼狱。
宁渊无数次徘徊,他曾问我:「舍一人,而救天下,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
用他死,换苍生。
他问:「众神陨落,难道这就是天道?是神的宿命。」
我不懂。
我只知道我的宿命:朱雀一族,为他而战!
于是,我对他说:「如果生,我陪你生;如果死,我陪你死……」
他说,「好」。
神魔的最后一战,和此刻发生在秦境上的决斗不遑多让,人与神都在绝地求生。
宁渊忘了他承诺的生死与共,他把我送入轮回,从此遗忘过往,从神到人;而他,带着众神的信仰之力,用真身将魔族拖入魔域……
魔域封印。
他在魔域一呆 3000 年。
后来,魔域正上方升起一座神医谷……
谷主不知自己从何而来,他没有悲喜,虽救各个世界的天命之人,却也是真正的淡漠,以万物为刍狗。
后来,他找到一群凤凰,并养了起来。
他在等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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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年前的战衣,万年前的兵器,穿上身、握在手那一刻,磅礴的力量如海潮灭顶,如黄河决堤,顺着我的经脉,疯狂往全身各处冲击。
我无暇吐槽自己万年前的审美,怎么就前卫到这个程度,衣着暴露到这个程度?上身低胸露脐,下面超短裙!
其保护程度还不如我爹军中过时的盔甲,也就是件红披风能勉强遮一下。
战衣和兵器承载的是我巅峰时刻的力量,此刻,它们在我细小的经脉里冲击,一次次摧毁重塑……
真气疯狂旋转,丹田里,炙热的火焰随时都可能爆炸!
我想起那个夜,我在湖水里沉沉浮浮,一整面湖的水都被我烧热了……
想死……不如死了算了……我一口血喷出。
不!我不能死!
否卦。
下坤上乾,天地不交,万物不通,与泰卦互为综卦,否极泰来。
宁渊还在等我!
我不能让他再等了……
「锵,锵――」
凤凰托着我重返战场,我第一眼看见的是狂笑的魔族,化为青龙的宁渊再从半空重重落在地上……
在我离开这段时间,战事很惨烈。
魔将死光了。
我大哥战死,许多我叫得出来名号的人都已经死了。
秦凌一手撑在剑柄上,半跪在地上,遍体鳞伤,只迟迟不肯倒下。
小魔王死了十之七八。
魔气也将宁渊的身体腐蚀得斑驳不堪,断裂的骨头刺进心肺,刺破胸膛。
他的下颚,最坚硬也最脆弱的逆鳞被人拔了……
我的手颤抖着。
龙之逆鳞,那是他最痛的地方……
「什么是天道?」
比之前不知又强大了多少倍的大魔王站在半空。
「哈哈哈,天道是剩者为王!」
「宁渊,一万年前,你能把我们拖入魔域,靠的是众神未灭的信仰之力。如今,一万年过去了,你拥有的,不过那一丁点血脉之力!」
「多少年前,我魔族还真稀罕你们那点血脉之力,如今……哈哈哈,我魔族才是最强大的。」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大魔王尽情表演。
「傻瓜,不是不让你去吗?」大青龙在我怀里,连幻化出人形的力量都没有,「做人不好吗?」
「不,我觉得做朱雀更好……」我的眼泪滚烫滚烫,「一万前年的承诺,宁渊,我来兑现了……」
「我们朱雀一族,本应是你的铠甲。」
「而我,是你的铠甲。」
「陪你生,亦陪你死!」
我缓缓站起,火焰从我双臂的方向,一瞬间漫卷而起,如狂风过境,呼啦一下席卷了整个后方。
朱雀真火,原本是世上最强的火焰。
我燃的是血脉之力,亦是生命之力,万年的修为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火焰。
火为翼。
上一世,宁渊以己身,拖他们入魔域。
这一次,换我!
巨大的火焰,带着灭世的力量,带着死的信念,不顾一切朝大魔王冲去。
……
(77)
魔域有多深,我不知道。
无止境的坠落,暗无天日。
魔气在身上凌迟,我只是一只没了神力的朱雀……原来当年,坠入魔域的宁渊,是这样痛。
有人拥住我,有人吻了我……
我仅凭气息也知道是谁,没有睁眼便回吻了他。
「你怎么也来了?」
「陪你……不许丢下我!只能看我,只能吻我!」
「好。」
(78)
「啪。」
电灯闪了两闪,我睁开眼睛,周围还是熟悉的家具,还是单身公寓的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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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这是回来了?
我怔怔然。
我为什么情愿留在魔域,忍受凌迟之痛……
我爱的那个男人,他在哪里?是不是再一次失去了我?
眼泪不受控的流下。
(79)
「啾……」
客厅里似乎有声音,我冲了出去。
小凤凰顶着几根小呆毛,坐在餐桌上,一副等食物的模样。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旁边有一条小青龙!
宁渊?
所以,我这是要「养龙成夫」的节奏?
(80)
「喂,你至于吗?故意变幼崽,就为了蹭我软暖暖?!」
「错,是蹭睡。夜深了,想想。」
……
「后来呢?」
「秦国就剩下秦凌一个王爷,你说呢?」
「登基了?」
「嗯,后悔吗?凌王妃。」
「后悔啥呀,我不做王妃好多年了。」
「只许看我。」
「嗯。」
「只许亲我。」
「嗯。」
「只许爱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