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站住
珠玉谋:重生奇女子的乾坤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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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刻好后,寒十回了屋子,像往常一样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裙,为自己描眉上妆,簪一只素白的玉簪,耳上缀两粒珍珠,再画上淡红的唇脂,冲镜子中的自己微笑了一下,起身洗手,摸上香膏,所有的动作都那么优雅,恬静。
正午时分。
京都街道上出现了优雅美丽的寒十,她手里抱着很多的木牌,这些东西有点重,但她走得非常从容,好像永远这么端庄优雅。
一路走到承天府,她先是理了理有些乱的衣裳,然后蹲下身来,请周围的人在地上铺了一匹素布,然后温声向人道谢。
她蹲下身来,将手中的木牌一个一个,整整齐齐的摆在素布上。
这时承天府外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这是谁啊?」
「看她举止应该是个贵族女子。」
「贵族女子怎会来承天府?」
「我怎么看她好像是惊鸿楼里的花魁!叫寒十的,那个头牌啊!」
「怎么可能?寒十多浪荡,咦?她摆的是些什么?」旁边有人看着寒十摆下的牌子,慢慢的念下去。
「先考梅公讳清之灵位,先妣苏氏之灵位,先兄梅直之灵位…….先姊梅容之灵位…..」人们一个个的念下去,整整九个灵位,人们越念越心酸。
终于有人叫出来:「是梅清大人!是梅大人家人的牌位啊!」
………..
四周人议论纷纷,寒十仍旧泰然处之,她走到一旁的打鼓前,从下面拿起蒙尘许久的鼓槌,一下一下用力的击打在年久失修的大鼓上。
鼓旧得都有一股霉味。
每击打一下,都发出嘶哑哀沉的响声,像地狱的冤魂在嚎叫,寒十每一捶都几乎用尽全力,她高声呼喊:「小女子梅寒,求见天子!为我亡父亡母,亡兄亡姊伸冤!」
她每喊一声,便有更多的人围了过来。
「小女子梅寒,求见天子!为我亡父亡母,亡兄亡姊伸冤!」
一声又一声,她瘦弱的肩膀已经在颤抖,昨夜指尖的血染红了鼓槌,却没有停下,声音也没有弱下来。
这句话,她在心里喊了太多年。
议论的人越来越多,一直紧关着的承天府大门终于开了。
一个衙役对寒十道:「你进去吧。」
寒十温和的放下鼓槌,一步步缓缓走了进去。
承天府尹脸色并不好看,他甚觉晦气的瞧了一眼寒十:「堂下所跪何人?为何击鼓鸣冤?」
寒十从容开口:「小女子梅寒,前御史台郎中梅清之女。」然后叩首:「我亡父为奸人所害,惨遭杀戮,此番小女子为父鸣冤!」
府尹头疼的看了寒十一眼,那梅家案子是四殿下办的,谁敢鸣冤?而且都过去多少年了,能查得出个什么鬼来?他若是受理了,日后上面怪罪下来,可不就得拿了他的乌纱帽么?真是烦人。
「你说你是梅寒你就是梅寒?你说你父亲冤屈你父亲就冤屈?本官知道你是那什么青楼花魁?呵呵,风尘女子也敢在此胡闹?煽动群众可是犯法的,莫名诬告,本官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他越说声音越大。
将头顶「明镜高悬」的牌匾都震了一下。
人群外,段昭走在徐明身后:「今日学生想买字画,劳烦先生过来相看,真是不好意思。」
徐明挺奇怪段昭买字画叫他干什么,二人虽是师生关系,但他才教了段昭多久啊?可他向来对学生很好,更何况段昭如此优秀,他自然不会拒绝,便应下了。
「咦?前面好像有人,咱们去看看吧,先生。」段昭说着,便和徐明一起走进了承天门。
府尹还在没事找事:「你有证据没有?没有证据瞎吼什么?」
段昭轻轻的咳了一下,看向了一旁的徐明。
二人入府之后,便已经听见了外面的议论声,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曹大人,敢问这位姑娘所告何人?」徐明冷声问。
这声音一出,府尹不悦的瞪了一下来人,可瞪的眼光到达一半,便立刻露出微笑,从椅子上弹起来,换上一副笑容:「呀!驸马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啊?您什么时候到的?也不和下官说一声,下官也去迎接您呀。」
这副嘴脸看着就叫人呕吐。
段昭开口道:「大人,我先生问的是这位姑娘所告何人?你快些回答了吧!」
「你又是谁?」府尹问了一句。
「小女子不才,将军府段六。」段昭居高临下道。
「哦…..」府尹一脑门汗,段肃的女儿啊。
「小女子所状告,乃是皇九子聂冲,户部员外郎段荣!」
府尹转身就骂:「证据呢!证据!没有证据喊什么!」
徐明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九殿下是何等身份?段大人官居几品?梅清大人生前官居几品?」又冷声问:「曹大人又官居几品?」
府尹努了努嘴:「从四品。」
「那便对了,这案子你审得起么?那些证据是你能看的么!」徐明忍不住声音高起来:「承天府所司何职?为百姓鸣冤,为黎明断案,你既然不能管,那便该上报能管的人,而不是压下去!」
府尹咽了咽口水。
一个皇子,两个朝廷命官,这除了惠康帝,谁管得了啊!
他扶了扶官帽,徐明尽管不是高官权臣,可他是名义上还是惠康帝的姑父啊,而且还有一个权臣段肃之女,看来这事是压不住了。
他背后起了一层白毛汗。
「那…那下官即刻写折子呈给圣上,由….由圣上定夺。」他赶紧回了后院,写下一封折子后,命人拿了出去,便由人带着寒十出去了。
寒十走出承天门,再次轻轻收起她家人的牌位,怎么抱着来的,便怎么抱着向皇宫而去,一路都有百姓围观。
她身躯挺直,脚步从容。
人们走后,府尹又赶紧写了一封信,派人火速送到恭王府,四殿下聂深那里去。
只要聂深能拦住,那就万事大吉。
………..
寒十进宫告御状,徐明是朝廷命官自然可以进宫,段昭却不能,其实她手里有柳贵妃上回给的牌子,可以以见柳贵妃的名义进宫,但她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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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的性子段昭了解,徐明为人正直,又是皇亲国戚,定会为寒十讨公道。
而自己,不便太惹眼。
回了冰洁院。
她现在在段家是横着走,段老夫人见风使舵,又给她拨了几个丫鬟来供她驱使,豆蔻领着新来的几个丫鬟给段昭见。
都是些年轻齐整的丫鬟,给段昭跪礼后,就开始报自己的名字,段昭含含糊糊的听了,点点头,做了一副主子的样子:「进了我冰洁院,日后便是我冰洁院的人,今儿是头一遭,我给些赏赐。」
她说完,捡秋便托着盘子里的银两,每人发了五两银子。
丫鬟们眼睛都放光了,她们之前不过是普通的洒扫丫头,每月的月钱不过八钱,而今乍然就得了半年的月钱,哪能不兴奋,皆磕头道谢。
这其中有一个的道谢,就显得没那么诚心了,段昭记得,这人叫翠雨,她之前也是洒扫丫鬟,穿着很是寒酸,见了银子,却没过多的欣喜。
段昭微笑,也不多问,抬手拿了一卷书,缓慢的翻着:「我冰洁院,不缺体面,更不缺钱,只要认真做事的,日后好处少不了,但到底要衷心。」
底下人都齐声道定会衷心。
「罢了,今日头一遭来,那便去听听规矩。」段昭搁下书,给豆蔻使了个神色,豆蔻心领神会,便领着丫鬟们去了柴房。
冰洁院的柴房里关着一个半疯半痴的女子,那女子断了四根手指头,其中两根是段昭亲手剁下的。
是芳雨。
众人今日头一回进院,先是得了赏赐,后又见了这种阵仗,都被吓着了,翠雨也被吓着了,面面相觑,皆是恐慌。
恩威并施。
豆蔻见众人看完了,冷笑一声,又将房门锁上,立在上头,沉静道:「冰洁院的活不重,规矩和外面都一样,只是多了两条,一:主子的事不要多问。二:主子的事不要多说。」
「婢子受教。」众人齐声答。
「你们也知道,姑娘原先是长在江湖上的,从前邪医谷有一条规矩,谁动了少主的东西,就剁一根手指头。」豆蔻道:「可听清楚了?」
众人吓得颤颤,点头如捣蒜。
豆蔻在那边教人规矩,段昭在这头想,沈之白那边应该把事情办靠谱了吧,说起来还许久未见沈之白了,也不知这人颠哪儿去了,前几日段昭给他递了一封信,今早上收到回信,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生意上的事,最后说了:段修礼心虚了。
段昭微笑,今日寒十状告聂冲和段荣的事情,街道上是议论纷纷了,不过深宅大院里的人大抵还不知晓,她起身理了理裙子。
好久没见谢小娘了。
………..
承天府尹派出去的人,一路打着快马,终于到了恭王府上,擦着一脑袋的汗,请人帮忙将信送进去。
恭王府今日来了贵人。
聂朗提了从西北带回来的特产来找聂深,他向来是众兄弟们中最混得开的,毕竟他无心权势,所以众人对他都不防备。
他现在和聂深在下棋,一输再输。
聂深捻着棋子笑:「十一出去半年,怎么没什么长进啊?」
「四哥!」聂朗有些气急:「怎么你们都这么说我,难道我就没有半点,哪怕一丢丢的好处嘛,哼!」
聂深笑:「那倒不至于,多少有点。」
管家就急冲冲进来递上一封信。
「四哥,我知道你忙,当弟弟的也不该搅和你。」聂朗敲了敲棋盘:「但再怎么忙,也得跟我下完这一局吧?」
聂深想了想,聂朗棋艺生疏,下完一盘不过是两炷香时间,便皱着眉头答应了。
结果,一下就到了黄昏。
聂朗这回狡诈得很,退退进进,聂深逼他到死角,他总能回生,他逼聂深到死角,又回回都留出了另一个破绽。
不死不休,直到日落西山,聂朗才收了最后一波。
「承让了,四哥。」
秋日余晖,照在皇宫的琉璃瓦上,宫殿说不出的恢宏瑰丽。
寒十一路进宫,畅通无阻。
此刻跪在昭阳殿中,惠康帝这些日子也疲惫了,聂冲谋反,不管作为帝王还是作为父亲,他都愤怒,可他还没准备杀聂冲。
只要将罪过都往裴浩身上推,他还保得住聂冲。
寒十进来的时候,他还在喝茶,寒十恭恭敬敬的给他行礼,惠康帝怔了一怔:「你是?」
「罪臣梅清之女,梅寒见过圣上。」
「梅清?」惠康帝回想起这个名字,眼前浮现的是一位两袖清风,正直坚毅的臣子模样,那臣子最爱梅花,听说连他家里的丫鬟也好梅。
那个臣子至死都是浩然正气,他死时,正是京都冬末,梅花凋尽。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惠康帝惆怅了会,看着寒十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你是来做什么?」
寒十从怀中掏出许多老旧的纸,即使很旧了,她依然叠得整整齐齐,双手奉上:「罪臣女要为父伸冤,五年前皇九子与奸臣段荣勾结,买官卖官,被我父亲发觉,此二人下手栽赃我父亲,时至今日,我已经收集了罪证,求圣上还我父亲公道,还天下忠臣一个公道!」
惠康帝接过来。
每看一页,他脸色便沉一分。
如果说逼宫之事,他可以理解成聂冲受裴浩蛊惑,一时冲动,那这些东西,就证明了聂冲这些年来,从没有安分过。
他是帝王,不管怎样昏庸,都是帝王!
帝王不是受不得骗,是受不得年深日久,处心积虑的谋权篡位!
………..
半夜,万籁俱寂。
冰洁院的仆役房中,一个黑影摸索着爬了起来,她不敢点灯,摸着黑穿了衣裳,悄悄的开了门。
借着月光向柴房走去。
柴房的门是锁着的,因此她只能推开一个门缝,月光吝啬的挤了进去,她低声喊:「芳雨,芳雨!」
芳雨醒过来,扒着门缝往外看,有些惊诧:「翠雨?」
翠雨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成了…..」
成了这副鬼样子。
芳雨神色恍惚,喃喃道:「别和段昭斗…..别和段昭斗……她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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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雨慌慌张张的回了房,却见前面站着一个女子,豆蔻抱臂靠在外面,像是在等谁一样。
静了静心神,道:「豆蔻姐姐。」
「上哪儿去了?」
「我上茅房。」
豆蔻抱着手臂走过来:「上茅房你往柴房走什么?」
翠雨低着头:「我今天头一回来,不认得路,便走错了。」
豆蔻轻蔑的瞟了她一眼,冷声道:「那你可记得了,之前走错了没什么,以后可不能走错!」
翠雨慌了一下,连声道是。
………..
官兵是第三日到的段家,把段老夫人吓得险些晕过去,好在他们不抓段老夫人,而是径直朝段家三房的院子去了。
段昭今日起了一个大早,领着豆蔻们在三房门口看热闹。
先是抓了郑玉欣,在是三房别的庶出女儿,谢小娘是妾,算不得主子,就放过了她,谢小娘震惊的看着鸡飞狗跳的吹雪阁。
段昭笑盈盈的走过来:「婶姨娘,你看我说了吧,那天我就听见有人说要向圣上状告三叔。」
谢小娘抓着段昭的手:「六小姐,这…..当真大祸临头了?」
「婶姨娘多虑了,您还有三哥呢。」段昭不疾不徐的将谢小娘的手拿下去:「您啊,和她们这些不一样,您有个能干的儿子,出了什么事还是多替他打算打算不是?」
谢小娘强自镇定下来,段昭扶了扶鬓发:「我还有要事,就不多陪婶姨娘了,您放心,倘若没有绝对的证据,三哥的命…..还是在的。」
说完她便款款离开,回冰洁院换了身漂亮的衣衫,重新再次梳洗一番,准备出门了。
京都北城门打开,一对军马缓缓入内,最前头骑马的是一个年轻俊俏的男人,身穿银甲,眉目清俊。
比起故作风雅的聂润,段瑾瑜才是真正的君子如玉,亘古难觅。
他骑在马上,笑着点头,甚至和旁边卖水果的小贩也会说上两句,可是…….他觉得已经够低调了,可这大街小巷挤过来的大姑娘小媳妇都红着脸看他。
一边的茶楼上,聂渊与勾怡正看着回京的段瑾瑜。
「啧,段少将回京的风采,整个大梁或许也只有你可与之比较了。」勾怡一本正经的评价:「任人流崇拜,他自闲庭信步。」
「切!」聂渊哼了一声:「他那是闲庭信步啊,他是心思没放在这上面呢!」
「怎么说?」勾怡问。
聂渊瞟了一眼段瑾瑜,道:「他现在,脑子里八成在想三件事,一:他北疆卫所里是不是该练兵了。二:旱灾受困的流民这个冬天过得如何。」
「三呢?」
聂渊指了指自己:「三:应该找个什么机会来问我段荣的事。」
他说得没错,段瑾瑜此刻脑子里就正在想着几件事,突然前面出现了一个女子,段瑾瑜还没来得及细细看,那人便一把撰住他的腰,段瑾瑜赶紧止住马。
一看这女子年纪不大,生得花容月貌,心想这怕是哪家的小娘子看上他了。
众人都看着,他无奈只能下马,皱了皱眉头道:「这位姑娘…..」
他话还没说完,那女子一头撞进他怀里,死死的搂住他脖子。
段瑾瑜真是无奈,这….哪家的姑娘这么不知羞耻,喜欢他可以理解,哪有一见面就投怀送抱的?
他正要伸手扒开,就听见这女子甜甜的喊了一声:「哥哥!哥哥!」
哎呀!还叫上哥哥了,这….他真是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段瑾瑜脸色僵硬的说:「这位姑娘,在下并不认识你,你…不要乱叫啊。」
「这怎么回事!」在楼上的聂渊一拳砸在桌子上:「这就给个拥抱?啊!这才头一回见啊,之前跟我第一回见的时候,都没抱我呢!」
勾怡古怪的瞪了他一眼:「人家亲兄妹。」
「亲兄妹怎么了!」聂渊心里还是不舒服:「我跟你说,她打小最喜欢的是我,什么段瑾瑜,什么亲兄妹!那都得排在我后头!」
「真的,我不骗你,有什么她第一个想到的都是我,什么糖糕点心,都是我选剩下的才给段瑾瑜,还有那什么风筝木偶,那都是先和我玩………」
勾怡嫌弃的偏过头,懒得跟这疯狗掰扯。
段瑾瑜听了段昭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才明白过来,这人不是什么喜欢他的女子,真是他妹妹,他原先还害怕段昭和他多年分别,恐怕会生疏,可如今一见段昭笑得甜甜的,一个劲的蹭他手臂,喊哥哥。
心里真是别提多高兴了。
揽着段昭的肩,微微的笑:「昭儿都长这么大了?」
可是突然觉得背后有一道阴嗖嗖的目光,他莫名脊梁骨有点冷,一抬头,就看见了一脸怒色的聂渊。
他皱了下眉头,不解为何。
倒是一边的段昭也抬头,看着聂渊的目光更是愤怒,甚至还有挑衅。
段昭身边有段瑾瑜,那可真是得势了,心里冷冷的笑,瞪着聂渊:来啊!来啊!你来砍死我啊!混账东西,你来啊!
聂渊手扣着木栏杆,心中奔腾:她还瞪我!
果然是尘世苍凉,天道无情,女人都太善变了,从前明明只喜欢他的啊!他瞪不过段昭,心中愤怒,一拂袖,嘭的一声甩上了门。
段昭得意的笑:小样,跟我斗。
然而就在此刻,人群骚动,尖叫声凭空破出,有人大叫道:「闪开,快闪开!杀人啦!杀人啦!」
段昭尚且处于懵懂状态,就听见四面有人拔剑抽刀的声音,平地一声雷般的,四处涌出十数个蒙面人,拎着刀便向她们这里挥来。
段瑾瑜回京带的兵马并不多,而且都驻扎在城外,他向来不喜欢身边带太多兵马,因此现在身边也只有几个护卫。
他眼疾手快的抽出腰间长剑,一把将段昭护在身后,长剑一伸便割了一人的喉咙。
段昭也吓了一跳,提着嗓子喊:「焚泽!小宝贝,你在哪儿呢!」
焚泽此刻也拔出了腰间的刀,和段瑾瑜成一前一后的姿态将段昭夹在中间。
人群慌乱,蒙面人一拥而上,分了三两个去对付段瑾瑜的残兵,剩下的全部围攻段瑾瑜和段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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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昭在夹缝之中,心里想了百八十个为什么?是谁?
但关键时刻想这么多也没用,赶紧抽出袖中短刀,举在胸前,咳了两声。
这群人功夫并不寻常,尽管段瑾瑜剑术超然,焚泽也是功夫厉害,但终究寡不敌众,这有六七个和段瑾瑜缠斗,另外三四个和焚泽缠斗,段昭和其中最弱的一个你追我躲,好在另外两人抽空替她档上几剑,否则真的是英年早逝。
在闹市之中,他们渐觉吃力,对方人太多,而且个个都是好手,段瑾瑜和焚泽护段昭在中间,虽未占上风,却还是没让段昭伤着。
就在此刻,那些蒙面人突然转身,对着慌乱奔逃的百姓下手。
随即冲向了正在残杀百姓的蒙面人,一剑刺中那人后心,又转身去杀另一个拎着百姓的人。
聂渊正在茶楼上生着闷气,突然觉得外面甚是吵闹,心中一股不安划过:「有问题?」
勾怡问:「又有什么问题!?」
聂渊刚起身要开门,就听见下面传来段瑾瑜焦急的声音:「聂七!搭把手!」
「怎么了?」勾怡也觉得有问题。
二人冲出房门,对视一眼,皆跳下去。
就在一把剑要刺向段昭的时候,聂渊从上而下,足尖一踢便将那人的剑踢飞。
突然加入的两人使得场面更加混乱,四周百姓逃窜,蒙面人也开始全力对付这五人,聂渊身上没有刀,全靠手脚,还得全力护段昭。
拧住一个人的脖子时,另外一人飞身就刺了过来,他一脚踹开,那人不顾一切爬起来,挺身就转向了他身后的段昭。
段昭哪里受得住这一剑?
正慌乱时,聂渊另一只手臂一掷,就握住了剑尖,血顷刻就流了出来,但他反手一拧,就将那人手臂震脱力,那人手臂被反拧住,仍旧死死握住剑柄。
拼尽全力往前一送。
段昭觉得,她能听见聂渊掌心血肉被割开的声音,同时她心里像刀绞着一般刺痛。
「你敢动他!我杀了你!」她疯了一般向那人扑去,一刀捅进那人心口。
那人轰然倒地,段昭不依不饶,翻身就骑在那人身上,不要命一般的疯狂捅他,像在杀某个十恶不赦之人一般。
一边捅一边叫:「你再动他一下!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聂渊打斗之余回头看她,嘴角的笑都包不住了,看着眼前的蒙面人,问他:「要不咱呆会再打可以吗?」
对方像看个疯子一样看他,提剑就刺了过去,废话,当然不可以!
段昭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心里恨得不可言喻,即使那人已经死了,她还是发疯一般的捅刀,把那人扎成马蜂窝也不肯停手。
很快就有人带兵过来了,将所有人制服。
段瑾瑜满身是血的回来找她:「阿昭,阿昭!」
段昭似乎杀红了眼,还骑在那人身上疯狂捅刀,直到「嘭」的一声,她手中短刀从中而断,她才如梦初醒一般的回过神来。
段瑾瑜赶紧拉她起来。
官兵们才收走了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几人中,身上血最多的是段昭,也不知她有多大的恨,脸上手上,脖子上衣衫上全是血,她站起身来,突然眼前一黑,猛的就向后倒去。
………..
回到将军府。
几人都受了不少的伤,就只有段昭晕了过去,段昭抬回了冰洁院之后,豆蔻急坏了,连忙将段昭安置好。
茯苓拎了医箱查看,发现正是虚惊一场,段昭身上没有伤口,身上的血也是旁人的,放下心来,赶紧退出去。
段瑾瑜和聂渊都要去问消息,可是却被同样一身伤的焚泽拦在门口,焚泽拔出刀,指着二人,不许他们向前一步。
段瑾瑜头一回遇见焚泽,很不明白为什么。
聂渊心想,这人莫不是拔刀有瘾,赖着性子道:「这位姑娘,我们没有恶意,这个是段昭哥哥,我是昭昭……那什么,你快让开,我们去看看。」
焚泽油盐不进,气势恢宏,大有进去得从她尸体上踏过的意思。
豆蔻出来解释:「阿昭说过了,她睡的时候,除了焚泽,任何人都不许靠近,谁靠近就杀谁,就连我和茯苓都不行。」
聂渊和段瑾瑜对视一眼:还有这毛病?
正巧茯苓出来了,告诉二人段昭没受伤,只是遇到惊慌,一时气血上头才晕了过去。
焚泽就守在外面,一只手交给茯苓包扎,另一只手握着刀,把门守得死死的。
聂渊和段瑾瑜揪心,这进去也不成,走了又不放心,只能在外面守着。
冰洁院中,二人等了许久。
段瑾瑜终于开口:「此番多谢殿下出手相救,恩情瑾瑜铭记在心,日后定当报答。」
聂渊抿了抿嘴,他和段瑾瑜好歹是自小长大的情分,原先二人好得跟亲哥们一样,自从五年前他开始针对段肃之后,也就和这位往日的好友减少了来往。
他不想提这个事,就道:「无碍,本王不过顺手而已。」
这话一出,二人又沉默了,尽管多年疏远,可段瑾瑜方才喊的那一声聂七,就好像二人还在多年之前一样。
「瑾…..段少将,究竟是何人要杀你?你可和旁人结过什么仇?」聂渊开口问。
段瑾瑜皱着眉头想了想,他待人和善,段家门风又正,他哪里结过什么仇,想来想去,眼睛就落在了聂渊身上。
要说和段家有仇的,就是这尊大神了。
「臣知道不是您。」在聂渊开口辩解之前,段瑾瑜先出了声。
「知道就好。」聂渊没好气的出了声:「我再怎么也不可能动昭昭啊。」
段瑾瑜心知聂渊幼时与段昭感情甚笃,而且他方才拼死护段昭,当然不是他。
二人又陷入了沉默,段瑾瑜正想开口问他段荣的事,就见段修礼走了进来,段修礼一身狼狈,他在段瑾瑜之前就回了段家,一进门就是满院狼藉,段荣被告一事,彻底坐实了,而且此番是天子彻查,这很有可能是诛连的事情,心里何等焦急,一听段瑾瑜回来了,就赶紧到了冰洁院。
好巧不巧,聂渊也在。
段修礼给段瑾瑜使了一个眼色,段瑾瑜硬着头皮接了,他本来就想要不要找聂渊问个清楚,这下好了,机会都不用找,人就在这坐着呢。
他艰难的开口。
「殿下,臣听说臣三叔最初入狱是您办的,嗯…..可有什么原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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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瑾瑜问道,聂渊当时其实下段荣的狱时,证据并不充足,不过是拿势力压进去的。
他位高权重,段荣又不是要员,说下也就下了。
可是当初不是为了段昭才下段荣的狱么?这还找到他头上来了,聂渊有些无奈,眼睛往段昭房门一瞟。
原因?
叫里头睡着的那个来告诉你好了,他心想。
段修礼见状,忙将段荣这回又被惠康帝下令彻查一事说了,越说段瑾瑜眉头皱得越深,若之前是因为聂渊的关系,那这回惠康帝下令彻查,岂不是当真证明段荣与此事有关?
「大哥,这可如何是好?」段修礼诚然道:「你一定要救救我爹啊!」
段瑾瑜自然是想救段荣,可这苟同谋反,买卖官位之事,本就是大忌,他生平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为祸百姓之人,若段荣当真如此,别说他救不了,能救他也不会救。
「三弟,清者自清,如今京城之危方解,叛乱稍安,咱们不能冲动多生事端。」他郑重道:「我会亲自盯着这个事,只要三叔是无辜的,我必不会袖手旁观。」
段修礼跟了他三年,是他最信任的一个兄弟,这么说自己也动了些恻隐之心,便拍了拍段修礼的背:「你先安顿好三房的事务,我明日进宫述职时带上你,咱们问一问此事。」
聂渊从头到尾一言不发,无辜?
段荣无辜宏明河能倒流半个月!
外面响起脚步声,两个小厮领着一个白衣公子进来,正是沈之白。
他手里提着两大包药材,进门就喊:「六小姐,六小姐。」
然后收到了两对阴冷冷的目光。
沈之白一顿。
怎么聂渊也在这?二人目光交接,选择了相互不熟的做法。
他把手里的药材交给丫鬟,对段瑾瑜道:「这都是我铺子里上好的药材,我听说六….段少将遇刺了,所以特地送过来的。」
段瑾瑜冷笑:是么?那一进门喊段昭做什么!
沈之白也明白段瑾瑜的意思,笑了笑:「实不相瞒,沈某与六小姐有些交情,算是好友,便也担忧六小姐。」
段瑾瑜咳了咳,他不知道段昭和沈之白有交情,但是看豆蔻对沈之白一副很熟悉的样子,便也不多问,毕竟他对段昭了解太少,还不好说什么。
于是四人就开始坐在院子里。
段昭醒来后,一开门就是这个场面,听见开门声,四人都回头来看,段昭怪异的看了看几人,问了句:「要不我给你们叫一副牌九?」
段瑾瑜:「……..」
聂渊:「……..」
沈之白:「好啊好啊,你还会推牌九么?」
段昭懒得跟他废话,而是看向了一旁最不在乎她的段修礼,喊了一声:「三哥哥好。」
段修礼也起身:「六妹妹,你终于醒了,可还好?」
问过段昭无恙之后,段昭看了看这院子里的人,段修礼是堂兄,自然不能赶,聂渊…….算了,今天他护驾有功,而且人身份在那儿摆着呢,她也不能说什么。
于是乎,她看向了沈之白。
沈之白心里一乐,瞧瞧瞧瞧!还是他最有魅力,于是对段昭微微一笑:「六小姐,好久不见呀!」
「是啊,天色已晚,那…….」
「就留我吃晚饭?」沈之白嘚瑟的接下去,聂渊桌底下踹了他一脚,他奇怪的瞪了一眼,不明所以。
「那我就不送沈掌柜了。」段昭面无表情的接下去。
聂渊和段瑾瑜都眉头舒展。
沈之白尴尬的住嘴,他向来乐呵呵,也知道现在这个场面他一个商人的身份不好在呆下去了,便起身笑了笑:「那我改日再来看六小姐。」
沈之白走后,段昭就轻飘飘的看了聂渊一下,咳了一声。
有些人啊,主人家不赶你,可自己得有点眼力见儿,别随时随地都厚脸皮。
聂渊即刻上前一步:「昭昭,可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你还好么?」这是自从那日崇文阁之后,他头一回跟段昭说话,方才段昭在里面的时候,他就把这话嚼了许多遍,直到段昭看他的时候,他才说出来。
「好!好得很,没叫人拿刀砍死!」段昭皮笑肉不笑道。
这话说得冷淡,又带着怨气,就是段修礼也听出了其中的不悦,不由思忖,果然聂渊和段家二房关系不好。
段昭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但是说都说了,心里反而觉得解气。
段瑾瑜咳了一声,沉着声音道:「昭儿莫要对殿下无礼,殿下是客人,哪有这么说话的?」
段昭冷笑:「我已经很客气了,要不是念在他方才出手的份上,外男入我院子,我早叫人拿刀赶出去了!」
聂渊方才还能觉得段昭是刚醒火气大,可这句话实在是太重了,怎么他舍身救她,她还想拿刀赶他出去,他脑子里回想起段昭杀人的时候,那是多在乎他才会说那种话?于是心里多开心,如今被这么说一句,心里落差太大。
当即心里都是怒火,皱着眉头问:「你说什么?」
段瑾瑜心道不好,正要开口,却见段昭根本无所畏惧,上前一步:「殿下若是听不清楚,我可以重复一遍。」
二人剑拔弩张的样子,看得段瑾瑜都是一头冷汗。
聂渊真是火都要冒出来了,愤愤的瞪了一眼段昭,心中压下火气:「看来六小姐还不清醒,既然如此,本王先告辞了!」
说完他拂袖就走,突然觉得手上的伤口痛得钻心。
哪有这样的疯女人!
明明中午还一副那么在乎他的样子,结果现在就说这种话,疯子!真是疯子!
段昭看着聂渊离开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种话,但是一想到那天他说拿刀砍自己出去,就满肚子的委屈。
她努了努嘴,眼泪就蓄满了眼眶,这个流氓,这个混账!
段修礼和段瑾瑜面面相觑,都是一副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咳咳….昭儿….」
段瑾瑜正想问几句,就听见段昭猛的一跺脚,对着聂渊背影吼道:「你给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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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1-04 20:5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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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谋:重生奇女子的乾坤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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