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秦先生
爱意无声,声声是你
为了还债,我爸强迫我嫁给秦先生。
新婚当夜,我刚凑上去唤了一声秦先生,就被他毫不犹豫冷漠推开,一把甩上门将我隔绝在外。
我沉思良久,掏出手机百度,颤巍巍打出一行字:
「婚后发现老公对我很冷淡怎么办?」
在受到了《误嫁富少,小白花的阔太之路》《豪门逆袭,夫人她一胎十八宝》等一看就离大谱的小说浸染,以及学习了带球跑的五十种方法后,我不禁两眼一黑。
这秦夫人我真是一天都当不下去了。
1.
浴室门推开,我急忙藏起手机,乖巧倚在床头。
并在脑海中快速的把这段时间在网上学习的「女人会撒娇男人魂会飘」「没有男人能拒绝女人的这十个动作」等技巧过了一遍。秦深走过来,我攀上他的肩膀,特意保养过的嫩手轻轻勾下他的浴袍。
小样,这还拿不下你。
谁料秦深一把推开我,把半落不落的浴袍整理好,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
留下错愕的我,又摸出手机颤抖着对着肾宝点下了下单。
那必是不可能的。
我埋在被子里捂住一声欢呼,然后雀跃地在大床上摊开。
某乎话题:「老公有钱但不爱我是什么感受。」
我在下面真诚回答:
「谢邀,简直爽飞了好吗。」
2.
我不爱秦深。
同样,他也不怎么爱我。
在我爸的设计下,他跟我上了床,为了公司名声不得不娶了我。
并且开出了我心动的价码。
那笔钱不仅能还完我爸的赌债,还可以给我有心脏病的妹妹治病。
我秉承着拿人手短的原则,我废寝忘食,认真学习了无数资料。
其中包括但不仅限于:《黑道大佬和他的小娇妻》《误嫁富少,小白花的阔太之路》《豪门逆袭,夫人她一胎十八宝》。
虽然我不太理解怎么才能一胎生十八个孩子,不过在宝贵资料的浸染下,现在也好歹有了些做金丝雀的觉悟。
然后我的老公新婚夜抛下我一个人独守空房。
无所谓,我会在第二天早起给老公做早餐。
谁让我拿人家钱了呢。
3.
我把精心制作的牛排端到秦深面前:
「秦先生,这是我为您做的早餐。」
秦深皱眉。
我又试探着催促一声:「秦先生?」
他这才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品尝。
我满怀期待:「怎么样?」
这手艺是我婚前特意苦练的,味道堪比大厨,为此我手上的烫伤现在还隐隐作痛。
「一般。」
秦深放下刀叉擦擦嘴,末了还补了一句:「下次不必做了。」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好的秦先生。」我礼貌回应,然后慢慢转身走了。
还贴心替他关上了餐厅门。
4.
虽然在厨艺吃了瘪,但我毕竟拿人手短。
于是我开始尝试在别的方面讨好秦深。
比如咬牙狠心买了几套好看且温柔的裙子,还在秦深回家前精心化好妆,得体得能马上去当新闻发言人。
我在门前端庄等着秦深,但他只是淡淡撇我一眼就去楼上了。
我不服气,又下单了十套性感睡衣。
然后秦深睡了三天客房,并把试图进去给他送水的我拒之门外。
我不甘心又敲了敲门,然后听到了门反锁的声音。
真是好样的。
我咬牙切齿,第二天就把睡衣打包扔了。
5.
没关系,我有作为一件商品的觉悟。
金主既然不喜欢我,那我就给自己多换换包装,总能摸出来他喜欢啥。
于是我每天没皮没脸跟在秦深后面,讨好地叫他秦先生秦先生秦先生……
叫得我晚上做梦都是秦先生这三个字,绕着我脑袋转圈飞。
秦深突然停住,我猝不及防撞上他的后背。
好痛!
一股刺激感从鼻腔直冲眼眶,我揉掉眼泪心想:
还好鼻子是真的。
秦深回头,深邃的眼眸里全是不满:「别这么叫我。」
「啊?」我抬头看他,琢磨半晌,试探了一声:
「秦总?」
秦深转头走了,顺便砰一声关上门。
好险,我猛猛刹车,拍拍胸口。
差点又撞到鼻子了。
6.
继秦深表示我做的牛排不好吃后,我又不死心换了好几种花样,均被一一驳回,并被剥夺了进厨房的资格。
愉快赖床后,我打着哈欠下楼,惊讶地发现秦深居然也起晚了。
我看着坐在餐厅吃早餐的他,礼貌招呼一声,决定还是不过去触霉头了。
我在沙发上醒盹,眼睛撇过沙发桌上的一沓纸,上面写着《IT 市场近一个月内分析报告》。
秦深公司是 IT 领域的,这份报告应该是他的下属整理给他看的。
但作为一个 IT 专业学生,以及一个头发还茂密的程序员,我无法拒绝这一份近在咫尺的数据。
我悄悄撇了一眼秦深,发现正专心致志吃饭。
于是我小心翼翼伸手拿过报告,聚精会神翻看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冻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喜欢看这个?」
我慌了,忙放下报告。迅速把纸张理了理放回桌上,干笑道:
「没有没有,我看这个有点乱了,帮您整理一下。」
秦深看着我欲盖弥彰的动作,不置可否点了点头。
7.
完了,他不会以为我是对家公司派来的间谍吧。
我绝望捂住脸,想起一个关于秦深的传言。
据传秦深公司对家派人来窃取机密文件,被发现后第二天就人间蒸发了。
我摊在沙发上,平静在胸前画十字,虔诚念了句阿门。
果然,秦深把几本书放在我面前。
都是 IT 专业的必读书目。
我干笑两声:「秦总,您这是,这是何意呢?」
作为一个优秀的间谍,面对敌人的试探时要镇定,要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魄。
但我不是间谍啊!
我崩溃,伸手把那摞书往秦深方向推了回去。
秦深挑眉:「不喜欢?」
「不不不不喜欢。」
我哪敢喜欢啊。
「你不是学 IT 的吗?」秦深淡淡道。
他居然调查我。
我更绝望了,忙撇清关系:「您相信我秦总,那都是我爸逼我学的。我对这些一点都不感兴趣,不然怎么能休学呢。」
「就像他逼你嫁给我一样?」他问道。
秦深盯着我,我出了一头冷汗,不知道怎么回答。
末了他起身走了。
果然是来抓间谍的,没抓到很意外吧。
我得意得想。
8.
秦深跟我陷入了冷战。
虽然他平时也不理我,但这几天直接把我当空气。
我乐得自在,直到午饭时秦深开口:
「明晚跟我去一个晚宴。」
「好嘞秦总。」我忙狗腿子的恭敬回答。
秦深皱了皱眉,没再说话了。
吃过饭,客厅里出现了几个捧着图册的人。秦深抬手轻轻点了我,我就被一群人围着,抬手,转身,转圈圈。
「已经测量完了,先生再见,夫人再见。」
为首的人毕恭毕敬跟我们告别,甚至也深深给我鞠了一躬。
我缩在秦深身后,小说里的金丝雀最开始都是见不得光,让人处处看不起的。
可在秦深身边的这些天,虽然秦深不怎么搭理我。但宅子里上下都对我尊敬有加,甚至连今天来的外面的人都对我如此礼貌客气。
我不禁挺直了腰,微微侧目看向秦深。
他的背影高大笔挺,阳光透过落地窗打在他身上,他影子与我的影子映在一处。
那一瞬间,我恍惚间觉得,这段婚姻不是我用卑鄙手段设计来的。
我是与他并肩而立的夫人。
但那又怎么可能呢。
我自嘲想。
他又不爱我。
9.
晚宴当天下午,秦深从公司开车回家来接我做造型。
一路上风景变幻,我看着外面心情复杂。
自从爸爸公司濒临破产,我跟妹妹就再也没参加过晚宴了。而此时我拥有的一切,全是秦深施舍给我的。
我带着万千心酸踏入店里,在看到正中间人台上的礼服时呆立在原地。
秦深抬手示意店员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我恍惚抬腿,一步步迈向那条礼服。
它并不是多夸张性感的样式,甚至可以说是相当保守低调。
深蓝色的裙摆低调散开,左心房的位置,别着一个风铃草的胸针。
我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我背对着秦深死死捂住嘴,强行镇静,一步步走向换衣间。
门关上的瞬间,我的泪水蜿蜒而下。
一星期前,我还只是一个大三的学生,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在晚会上发表演讲。穿的就是一条深蓝色,胸口有风铃草胸针的裙子。
当时那条裙子远比外面做工精致的手工礼服朴素得多,但深蓝的色调和风铃草胸针的样子却大差不差。
是巧合吗?
敲门声轻轻响起,秦深默默将礼服递给我,全程没过问我为何哭得如此狼狈不堪。
我深呼吸,擦干净泪水,庄重虔诚地换上礼服,开门缓步走了出去。
外面灯光亮的晃眼,让我不禁错觉我现在并不是出卖身体爬床上位的荡妇,而只是一周前那个青涩单纯的好学生。
礼服跟我的身材很合适,我的腰很细,显得胯微微有些大。但它腰却收得恰到好处,腰线处用了稍微硬挺的布料,让裙摆能微微蓬开,完美修饰了胯宽。
化好妆后的我,站在秦深身边,居然能让人看出几分般配。
「秦先生和夫人真是郎才女貌。」给我化妆的小姐姐道。
我抿了抿嘴,尽力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偷偷瞄了一眼秦深。
他看着面前巨大的穿衣镜,不辨情绪。
10.
晚宴是某位老总的生日,灯火辉煌的别墅内,我局促地亦步亦趋跟着秦深。
他喝一口酒我直接陪一杯,他让我叫人我就跟着叫人。
「秦总,这位是?」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凑过来举着杯子。
我和秦深没有举行过婚礼,也没有太过公开。那夜之后,他带着我领了证,只留下几句话就离开了。
秦深扫了他一眼,举起酒杯:「我的夫人。」
我的夫人。
我惊讶,侧头看秦深。
那个男人露出笑容,和秦深一碰:「天造地设!天造地设啊!」
男人走后,又来了一位穿着紧身大红鱼尾裙的女子。
她长得极为明艳,走过来的时候,感觉光都是聚拢在她的身上的。她身披灿烂,站在我和秦深的面前。
「阿深,好久不见。」女人站的比别人站的位置都要近些,扫了我一眼。
女人的直觉告诉我,来者不善。
「这就是你夫人?」
秦深点点头。
女人上下扫了我一眼,最后勾起嘴角:「你好,我是莫文妍。」
「你好,」我落落打方打招呼:「我叫安幸然。」
「安小姐的裙子也过于朴素了些。」莫文妍身上艳红的缎面倾洒,衬得我深蓝色的裙摆有些暗淡。
她嗔怪地撇了秦深一眼,责备道:「怎么也不给安小姐买条好的。」
「她又不是名利场上的人,穿这样就足够了。」秦深开口,语气是惯常的漠然。
我心凉一半,低头盯着胸口风铃草胸针,有些难堪。
「阿深,宴会结束后我们聚一聚?上次见面已经是三年前了吧?」莫文妍看向秦深,语气是小女儿家的娇羞。
秦深举杯喝了口酒,没有拒绝。
11.
「秦总,我想上厕所……」好不容易等到秦深身边没人的机会,我扯了扯秦深的衣角。
「我带你去。」
我正要拒绝,就又有人端着就酒杯走了过来了,正好我溜之大吉。
我在洗手池洗手,身边站了一个人。
「安小姐?」
莫文妍并不正眼看我,只是和我并排站在一起,对着镜子补口红:「我是莫家的二小姐莫文妍,是阿深的青梅竹马。」
我擦了擦手:「刚刚介绍过了,莫小姐。」
莫文妍转身盯着我,笑了出来:「安小姐,你不觉得,我们长得有点像吗?眼睛,嘴巴,都很像。」
「当年我为了艺术出国,伤了阿深,所以阿深才找了你。不过如今我回来了,你这个替身,也该离开了。」说完,莫文妍就转身离开。
原来如此。
现在我明白了,为什么一觉醒来,秦深不追究我是怎么出现在他的床上,也不过问任何东西,直接就让我和他结婚。
原来只因为我长得像莫文妍。
也难怪他不举办婚礼,婚后也不常常回家。
我拿的不是金丝雀剧本,而是替身借脸上位剧本。
哦,还有卖身。
我笑笑,看着莫文妍离去的婀娜背影若有所思。
这事不就好办了吗。
12.
秦深晚上果然没有回家。
而我积极地问遍了宅子上下,从管家到门口扫地阿姨,掌握了莫文妍大大小小的情报。
之前我百般尝试,一直搞不懂秦深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
这下有莫文妍这种标准答案,我直接照抄就好了。
比如她是钢琴专业。
比如她惯爱穿红色,爱戴夸张的水晶饰品,喜欢吃草莓和甜食。
再比如她最常用的口红色号是迪奥 999,她最常用的卫生巾牌子是……
停停停打住,倒也不用知道得这么全面。
我打着百分之百的自信,穿着大红色的鱼尾裙坐在钢琴凳上,耳朵上叮叮当当的饰品坠得我耳朵生疼。
开门声响起,我从容优雅弹了一首《梦中的婚礼》。
虽然我的钢琴水平肯定没有莫文妍厉害,但此时我背对着门。
在我已经照着莫文妍打扮后,我自信我的背影能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13.
脚步声近了,我紧张得弹错好几个音。
「你在干什么?」
我抬头,对上秦深面无表情的脸,娇嗔道:「在等你。」
他不理我,我端出亲手做的草莓蛋糕,拉他一起坐下。
我笑吟吟叉起一块,递到秦深嘴边。
他定定看着我,没动。
我也不恼,自己转过来吃了。
「你干什么?」秦深沉沉开口。
「不干嘛呀,」我冲他眨眨眼,把莫文妍的神态学了个十成十。
「我今天好不好看?」
秦深推开蛋糕,冷冷道:「不好看。」
我疑惑,这可都是照着他青梅竹马的样子装扮的,他怎么能骂他的白月光呢。
「红裙子不适合你。」
「那耳坠呢?」我追问。
「不好看。」
「还有,」秦深接着道:「我记得你不喜欢吃甜食。」
他身上的冷意冻得我发毛,我慌忙找补,一不小心说了实话:「但是莫小姐喜欢。」
「我不喜欢吃甜食,下次别做了。」
「还有,你不是莫文妍。以后也别穿红裙子了。」
秦深起身,看也没看我就走了。
14.
秦深的这几句话,把我的自尊毫不留情仍在地上践踏。
此情此景,显得现在穿着大红裙子还举着蛋糕的我像个滑稽的小丑。
「你站住。」
我开口叫出秦深。
我想起他这张脸昨天面对莫文妍时的松动,想起他昨天一夜未归。
又想起我结婚起对他的百般讨好,以及他的种种抗拒。
马里奥救公主路上还能给点金币,我每天跟秦深说话就像在坟头许愿似的。
一点儿回应都没有。
他说我不是莫文妍。
是啊,我这种耍手段使心机的女人怎么能比得上莫文妍。
可从秦深说娶我那一刻起,我也是真心想跟他安稳生活下去的。
他帮了我,我也愿意按照他喜欢的样子陪伴他。
哪怕是当别人的影子。
可是现在,我真的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抬头看着秦深,窗户没关严,风透进来有点冷。
我瑟缩了一下,然后缓慢坚定地起身。
「离婚吧秦总。」
他停住脚步,依旧背对着我,不发一言。
我自顾自地说:「您看我不顺心,我也不好继续碍秦总的眼了。您给我爸的钱我会还的,您打个欠条,连本带利我都还。至于您公司的名声,您放心我嘴严得很,绝对不会说您半句不好。」
秦深这才回头,冲我嘲讽一笑:
「还钱?你拿什么还?」
「这就不劳秦总废心了。」我回击,起身与他擦肩而过。
「您放心吧,肯定差不了您的钱。以后有机会的话,您和莫小姐结婚时记得请我喝个喜酒。」
我夺门而出,呼吸到了自由的气息。
这种憋屈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15.
第二天一早,我心情愉悦地拎着公文包下楼,顺便对秦深打了个招呼。
「早啊秦总。」
我意气风发,秦深冷漠非常。
「不吃早饭?」秦深坐在餐桌旁冷然道。
「出去吃,」我呲出一口白牙,笑得灿烂:「劳秦总关心了。」
昨天我刚夺门而出,门就又被秦深夺了回来。
他拦住我,与我协定一年内还完钱,还完再离婚。
「一年?」我痛心疾首,料定秦深就是在坑我。那么一大笔钱,我三年都不一定能还完。
但大话已经放了出去,我只能咬牙答应。
因为我现在还是休学期,尚未毕业,只能借着实习的名义找工作。
噢,休学还是我爸给我办的,为了让我心无旁骛当秦太太,他擅自给我交了休学申请。
甚至用了伪造病例,病因还是心脏病。
这下好了,不管我如何再三保证,学校都不敢让我回去上学。
于是我半工半读早日毕业的计划破灭了。
16.
不过没关系。
我心情颇好地整理工位。
这不就有个冤大头公司愿意收我吗,给的工资还比一般实习工资高很多。
我全神贯注整理着数据,一遍遍修改调试代码。
周围同事陆陆续续走了,我伸个懒腰起身,边走边抚摸发际线。
还好,身为程序猿,我的发际线目前还很健康。
暂时没有秃头的隐患。
但当我看到公司门口停着的那辆加长林肯和缓缓降下车窗看向我的秦深。
我不仅没有了秃头隐患,我现在把头割掉的心情都有。
我左右瞄了瞄周围发出羡慕声音围着车拍照的路人,弯腰想悄悄溜走。
「安幸然,过来。」
躲不掉了。
我捂脸,在路人和同事的注目中尴尬地上了车。
17.
流言传得飞快。
我面无表情停在茶水间门口,握紧了手中空空的杯子。
里面交谈的声音隔着门传入耳朵。
「你上午走得早,不知道吧,中午来了辆豪车,是接那个新来的小实习生的。」
「啊?她家那么有钱吗,那还来这实习干嘛?」
「诶哟,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车里来接她的是个男的,估计啊是被包养了吧。」
「我就说呢,女孩子年纪轻轻做点什么不好,非得干这龌龊事……」
门开了,里面两人没想到我就在外面,脸色有一瞬间的尴尬,然后侧身想走。
我伸长胳膊拦住她们,似笑非笑道:
「两位姐姐这么有是非观,怎么就不知道背后议论别人也是个龌龊事呢?」
说罢,我没管她们青白交加的脸,转身就走。
18.
但公司里或多或少的注视依旧会打到我身上,我憋了一肚子气,在又看到门口停着辆加长林肯后达到顶峰。
「以后不用来接我了。」我甩上车门,冷声道。
秦深侧目,看我一脸怒气,又转过头专心开车。
第二天上班,我沿路发现空了几个工位。
正好是昨天带头传我闲话的那些。
我又不是傻子,同是 IT 行业内的公司。秦深家大业大,跟我现在就职的这家小公司打打招呼,于他而言是件很轻松的事情。
这件事大概率就出自秦深的手笔。
再结合昨天说的那些闲话,和今天这种类似于秦深帮我出气的行为,我感觉我现在脑袋上明晃晃写着「娇妻」两个字。
新时代大学生拒绝这样的头衔。
我堵得慌,决定回去后跟他好好理论一番,让他离我的生活远点。
但当我下班,出门就看到秦深时,我大脑直接死机了。
看到秦深正常,秦深刚下班穿着一身裁剪得当的西装也正常,皮鞋也亮得反光也非常正常。
但是当秦深穿着一身裁剪得当的西装,用锃亮的皮鞋踩在一个满是划痕的电动车上。
就很违和。
我赶在他开口叫我名字前坐在后座上,催他快走。
然后又重申了一遍不用来接我的诉求。
20.
到了晚上,我看着公司门口停着的破烂大二八自行车,彻底沉默了。
秦深也不叫我,就直直看着我。
我俩今天至少有一个人脑子出问题。
我愤愤的想。
然后自暴自弃上了车。
秦深出乎意料地骑得很稳。
正值春天,沿途树木已经长出青绿的嫩芽。没有堵车的烦恼,自行车吱吱呀呀穿行在车水马龙里。
清凉晚风拂过脸颊,带来丝丝痒意。
猝不及防一个拐弯,我坐在二八的前栏上,尖叫一声抓紧秦深的胳膊,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耳后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后背被震得微微发麻。
我回头,万家灯火下,捕捉到了秦深唇角一丝未来得及消散的笑意。
21.
公司小组新接了个项目,我为了多拿点钱,接下了大半任务。
在我的再三抗拒下,秦深终于换了一个正常的 suv 来接我下班。
已经很晚了,公司对面的写字楼的灯都不剩下几盏。
楼下的 suv 依旧停在路旁。
我揉揉额头,从空荡荡的公司疲惫走出。
「很累吗?」秦深开口。
「还好。」
秦深食指轻敲在方向盘上,半响没头没尾来了一句:
「我不缺钱。」
我无语。
嗯嗯嗯好好好,我当然知道你秦大总裁不缺钱,倒也不至于在我这个累得要死的社畜面前炫耀吧。
车子路过商场,秦深降下速度,「去吃个饭?」
「不了。」我看了眼外面那家装饰着粉红爱心的情侣餐厅,疲惫闭上眼。
「这种地方都是为情所困的人才去,」我摇摇手指:
「而我现在,比狗还困。」
22.
我不爽地坐在餐厅。
秦深刚刚拦住了一心想睡觉的我,给我按在餐桌旁。
然后戴上围裙,动作略显生疏。
一份精心摆盘的小牛排被端到我面前,旁边的小番茄新鲜得滴水。
「你还会做饭?」我惊讶。
秦深没理我,只是沉默坐在对面。
我拿起刀叉,尝了一口。
味道居然还不错。
但是我太困了,加之敲了一天代码,胳膊和手沉重得灌铅一般。
刀叉不小心磕盘子上好多次,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我尴尬抬头看了眼秦深,干笑一声:
「太好吃了,我感动得手抖。」
「哐铛——」又磕了一次。
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秦深,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他朝我伸开了手掌。
我下意识的闭上眼,开始迅速回忆二十余载的短暂人生。
「吃吧。」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我睁眼,发现自己面前餐盘的牛排已经被切成小块。
我不禁为我刚才的恶意揣测愧疚,心里酸酸涨涨的。
23.
今天这觉注定是睡不成了。
半夜十二点,我黑着脸下楼,看着在客厅吵闹的莫文妍。
她还是一袭红裙,拉扯着秦深的衣袖,哭得梨花带雨:
「深哥哥,你明明是喜欢我的,为什么要一直躲我。」
秦深不断后退,眼看要撞上柜子,又一个旋身躲过。
少侠好身手。
我在心里默默感叹。
反正觉也睡不成了,我饶有兴味躲在楼梯口,给自己找了个好的观众席。
谁料膝盖不幸撞倒楼梯扶手,我疼得嗷一声叫出来。
客厅安静了,两个人望向我。
场面格外诡异。
莫文妍先打破了这份尴尬,她应该是喝了不少酒,两颊酡红,一把冲过来拽起我。
我膝盖正痛着,被她猛一抻,又痛叫了一声。
「都是你!」莫文妍眼中浓烈的情绪激得我一愣。
「你一个替身凭什么占着深哥哥不放,如果不是你,现在住在这里的应该是我!」
我眼前一黑,开口:
「莫小姐,我现在就走,给你让地方。但你先放开我……咳咳……」
「够了!」秦深迅速上前,一把拉开莫文妍,把我揽到怀里顺气。
他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愠怒:
「然然不是你的替身,我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她。」
「我娶她,只是因为她是安幸然。」
秦深叫了保安,拉走了不断流泪的莫文妍。
24.
我看着沉默的秦深,怜惜地拍拍他的头,开口安慰:
「你说你何必呢?反正咱们都决定离婚了,你就把事情跟莫小姐说了呗,非得搞这虐恋情深的戏码。」
「为什么要跟她说?」
秦深脸上已经看不出刚才的怒气了,但依旧阴沉沉的。他眼眸直直盯着我,极具压迫感。
我吞吞口水,毫不畏惧地盯回去:
「你不是喜欢人家吗,我跟你说秦总,爱就要大声说出来,唔……」
剩下的话被堵在嘴里,我震惊地瞪着秦深突然放大的脸。
秦深吻技生涩,却透露着超乎寻常的认真。
一吻毕,秦深定定看着我,开口:
「我爱你。」
啊?
我彻底懵了。
秦深偏过脸,有些不好意思,惯常冰冷的脸上透着纠结,半响低低开口:「你说的,爱要说出来。」
「所以我说了,我爱你。」
25.
莫文妍被弄走了,现在换我跟秦深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大眼瞪小眼。
我坐在沙发上,淡淡开口:
「什么时候开始的。」
「挺早了,」那边也淡淡回应,与我对坐:「半个月前,你演讲的时候,我是特邀嘉宾。」
「哦。」我冷漠开口。
场面极其严肃,气氛极其凝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间谍互传消息。
我严肃地抿了一口水。
然后被呛了个半死。
「所以你既然喜欢我,又为啥要一直气我?」
我震惊,我不敢相信。
「没有啊?」秦深疑惑。
「那你为什么不吃我做的早餐?」
「我姐说不能让老婆做饭。」
「那你不吃就算了,干嘛说我做的难吃?」
「我姐说这样就能打消你做饭的念头。」
「那你又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睡觉,还把我关外面?」
我越说越生气,就差指着秦深鼻子骂人。
「哦,我想等你喜欢我了一起睡。」
「那你那天晚上为什么跟莫文妍出去,还没回家?」
「因为你之前说没买到的项链是莫文妍创立的品牌,我想再朝她要一条送你。而且,我回家了,就是早上走得早而已。」
「那你又啥开那么张扬的车来接我下班,我都要被人误会大发了!」
「我姐说你去新公司上班,让我开最好的车给你长脸。」
我深吸口气,颤抖地问了一个灵魂问题:
「你姐有对象吗?」
「没有啊,」秦深表情颇为无辜,接着道:「她忙着管公司,三十了也一直没谈恋爱。」
我无语凝噎。
这俩姐弟,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听。
「我后面不也换车了吗。」
秦深表情更无辜了。
我想起那辆快要散架子的破二八自行车,然后猛掐人中,防止自己被气晕。
25.
冲击太多,我一时无法回应。
好在第二天醒来,秦深也没出动提起昨晚无疾而终的谈话。
我坐在餐桌上,看着秦深熟练地直接帮我切起牛排,尴尬的气氛淡淡流动。
我干咳一声:「今天天真晴啊。」
秦深淡淡看我一眼:「外面在下雨。」
……
饭后秦深端过一杯黑漆漆的东西喝。
我大惊。
联想到他新婚当夜面对我的情趣睡衣却无动于衷,不禁真担心他是不是有某方面问题。
我斟酌语气,尽量不伤害他身为男人的自尊,小心问道:「是着凉了所以要喝感冒药吗,刚刚是在下雨哈,要注意身体。」
为了掩饰我还干笑了两声。
秦深头也没抬:「这是黑咖啡。」
……
今天是双休日,秦深却依旧要去公司。
果然当老板也有当老板的难处啊。
我幸灾乐祸地想,顺便殷勤地小碎步跑上前递外套,没话找话:
「秦总的新外套真好看。」
秦深停下动作,转头漠然道:「这件我昨天刚穿过。」
他还贴心补了一句:「在接你下班的时候。」
我无语凝噎。
「算了。」
秦深放下手臂,转头对司机说:「今天不去公司了。」
诶???
26.
秦深说今天要在家里办公,还要求我一起。
我秉承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在偌大的书房闲逛,突然被一个书架吸引。
《计算机程序设计》《算法导论》《数据库》《设计未来》《修改代码的艺术》……
我一本本看过去,上面有的非常眼熟,有的我只是听说过但还没来得及看就休学了。
整整一架子都是我大学学的 IT 专业相关书籍,全是崭新的,还散发着油墨香。
在这里面,就有秦深之前拿给我看的那几本。
我忍不住坐旁边看了起来,直到王阿姨的声音在身前响起。
她像是怕吓到专注看书的我,小声道:「出来吃午饭了夫人。」
「帮我拿进来吧,我就在这吃。」
说完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我家,这是秦深的书房。我在他整洁干净的书房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秦深怕不是会把我吃了。
我尴尬抬头,正巧看到秦深走过来,语气平静:
「出来吃饭。」
那一瞬间我脑海自动转化为「出来受死」四个字。
秦深俯身帮我夹上书签,淡淡补了一句:「边看书边吃饭对胃不好,吃完再看。」
外面雨声停了,一抹阳光打在秦深身上。
我呆坐着,他的气息拂过耳畔,我闻到了清冽好闻的草木香气。
一捧风铃草被轻轻放在我怀里。
27.
我呆呆捧着风铃草放在饭桌旁,饭后又把它捧回书房。
秦深找了个花瓶,把它们安顿好放在我桌上。柔嫩的白色花边坠在新绿的茎上,散发出清冽微甜的香气。
手边是王阿姨煮的奶茶,面前书页被雨后阳光勾勒出金边。
如果不是那通电话,这本是个美好的下午。
「什么?!」我大惊,慌忙跑出去,甚至连外套都忘了穿。
「幸予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原来不都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
我额头布满汗水,在路上东张西望,想找到辆出租车载我去医院。
可是别墅区里面根本不让进出租车,我举着电话火急火燎往外跑,边跑边哀求:
「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我妹妹,多少钱都不是问题,我马上就到……」
鸣笛声响起,一辆车停在我身边。
秦深开门下车,一把将我塞进去,还顺手给我裹了件外套。
到了医院,幸予已经被推出手术室了。
我坐在病房里,看她挂着呼吸机,小脸苍白。眼皮淡青血管交错的纹路清晰可见,像是一双随时会飞走的脆弱蝴蝶。
医生过来委婉提醒我该交费了,以及拖欠的治疗费用也要补上。
「什么?」
我惊讶道:「我爸之前没有交费吗?」
医生摇头。
我顿时怒火中烧拿起电话,那个我一听就浑身恶心的声音响起。
我看着病床上的幸予,尽力压低声音:「你为什么没有给幸予交治疗费?」
「幸然啊,你也知道爸爸公司亏空太多,只能先用来接济公司了,这都是为了你们的未来啊。」
尽管电话有失真,但安淮道貌岸然的声音依旧虚伪得作呕。
「那秦深娶我时给你的钱呢?你明明说好只要我答应就会给幸予治病的!」
「你是不是又拿去赌了?」
我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那边直接挂断了电话,再打过去只有忙音。
28.
我绝望地从墙上滑落,泪水崩塌落下。
我跌跌撞撞走出病房,看到走廊里等我的秦深。
他凝重地看着我,向我张开双臂。
我只是过去抓住他的衣角,努力扬起一个甜美的笑容。
就像我给他下药勾引他的那一晚一样。
「秦总,我求求您,能不能救救我妹妹,只要您答应,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29.
安幸予是先天性心脏病,还是格外严重的那一种。
我家虽然不算是顶级富豪,但公司最起码风生水起,给幸予提供最好的医疗完全没问题。
但从我爸爸安淮染上赌博后就变了。
他玩得很大,直接给公司快败光了。
那晚我风风光光发表完演讲,回家安淮就把幸予的治疗费用单摊在我面前。
于是后来我在安淮的安排下进入酒宴,给秦深递了一杯加了春药的酒。
而现在,我独自坐在空荡荡的秦宅客厅,仰头灌着从酒柜拿出来的红酒。
酒精麻痹神经,可秦深刚刚那张情绪莫测的脸却越来越清晰。
他听了我的哀求,替我交了所有的费用。
我仰头笑了,酒瓶见底,我又开了一瓶。
这场婚姻就是我骗来的,顺便帮安淮敲诈了秦深一大笔钱。
而在我刚刚喜欢上秦深的时候,我又去朝他开口要钱了。
在他眼里,我估计就是个不知廉耻的骗子吧。
苦涩的酒流入胃里,嘴边尝到的却是蜿蜒的咸湿。
30.
开门声响起,秦深带着夜晚的凉风走到了我身边。
我勾起一个妩媚的笑,抬手抚上他的肩膀轻轻勾掉他的外套,抬起一条腿缠上他的腰。
秦深抬手攥住我的手腕,我想我是喝多了,居然在他惯常冷淡的眼睛里看到雄雄怒火。
我甩甩脑袋,又抬头去寻他的唇。
在医院时,我承诺秦深想要我做什么都行。
可我思来想去,我好像做得好的只有这个了。
秦深夺过我手里拎着的酒瓶,轮廓分明的脸逼近。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袭来,我想躲,他却一把握住我的腰:
「安幸然,别作践自己。」
听这语气像是真生气了。
我眨眨眼,酒精麻痹下视线都模糊。
我努力睁眼仰头看着秦深近在咫尺的脸,他凌厉的眼眸与我对视,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秦总,我没办法了。」
我的声音想来听起来难听极了,要不然秦深怎么会皱眉头呢。
「我要救我妹妹,我不能眼睁睁让她死。」
「我只能求您可怜可怜我,您再多借我一点钱好不好,我发誓我一定会还的。」
「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又想去亲他,秦深偏头躲开,一把攥住我的下巴。
我被他攥得有点痛,他没卸力,我们鼻尖相贴,呼吸交融。
我又闻到了草木香气。
他说:「怎么就没办法了。」
31.
从警局大门走出的时候,我脚下软软的,恍惚如梦里一般。
秦深扶住了我,我靠在他的臂弯里。
「怎么样?」他问我,声音还是无波无澜。
我却突然安心下来,像倦鸟终于找到归巢。
「一切顺利。」
副驾驶放着一大捧风铃草,我抱起来,沉默看着车窗外风景流动。
那天晚上,秦深含了一大口红酒,捏住我的下巴强行给我渡了进去。
我呛得直咳嗽,秦深却步步逼近,又问了我一遍:
「怎么就没办法了?」
我被他逼得近乎崩溃,眼泪汩汩而下。
他略微放柔了语气,缓缓问我:「那你对你的父亲是什么感情?」
像是滞涩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迫不及待奔涌而出。
我大声哭叫:「我恨他!他从来都不爱我们,他逼走了我妈妈,现在又差点害死我妹妹,我恨不得他去死。」
「秦深,我没有家了。」
我哭得喘不上气,秦深一下下拍着我的后背低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都知道。」
「你有家,我在这呢,这就是然然的家。」
后来,秦深仅仅用了不到三天时间,就将安淮送进了监狱。
罪名是偷税漏税,证据齐全。
警察传我去了解情况,秦深抱着我嘱咐:「你就如实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好,别害怕,我在外面等你。」
警察问我要不要再见安淮一面,我礼貌拒绝了。
我对他说,我的爱人在外面很担心我,我要快点去见他。
32.
秦深把安幸予转到了一家私立医院,离家里很近。
我尽量每天都抽时间去看她,小孩睡得安稳,有时候醒了也会叽叽喳喳拽着秦深叫姐夫。
秦深面目柔和,坐在一旁给幸予削苹果,也会给我削一盘。
小组的项目也顺利做完了,我整整累瘦了一大圈。
但看着银行卡的余额,又觉得我还能再爬起来干一单。
我兴冲冲将卡递到秦深面前。
他没接,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我呼吸一滞。
那是我的复学申请,已经盖好了公章。
我愣怔接过,秦深淡淡道:「去上学吧。」
「那个公司不适合你,把书读完,然后来我这里上班。」
「之前你演讲完我查了你之前的比赛项目,有个创意很适合我的公司。本来想着安排人联系你,结果你自己找上来了。」
秦深笑了,万年不化的脸松动了些许。
他拿开申请表,下面赫然是一张婚礼请柬。
深蓝色的页面,上面别着一小支新鲜的风铃草。
风铃草的花语是隐晦而温柔的爱。
一如秦深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守护着我。
我打开,安幸然和秦深的名字并排列在一起,被风铃草枝条缠绕,
秦深上前,单膝跪地,手心里拖着一枚亮闪闪的戒指。
他的声音低醇轻缓,在一室月光里流动。
「有一份请柬想请安小姐收下,不知安小姐可否赏脸?」
我眨眨眼睛,克制住流泪的冲动,冲秦深一扬下巴:
「那是当然,哪有主角不出场的道理。」
我笑得灿烂,伸出手:
「还不快给本小姐戴上?」
后续——秦深番外
如果让已经三十多岁的秦深概括出他之前最印象深刻的经历。
他大概会列出三个。
第一个是身为优秀校友受邀参加母校的活动,在台下被身着深蓝长裙的女孩子=深深吸引。
女孩站在聚光灯下,看着下面乌泱泱一群人也毫不怯场,就着自己的专业侃侃而谈,甚至远远超出了她现在的年级应有的水平。
安幸然,是个人才。
秦深默默感叹,吩咐助手去查一下她的资料,如果合适就联系她进自己公司实习。
结果还没等秦深的助手去联系,安幸然就自己找上门了。
当时秦深脑子昏沉,身体一股股燥热涌上。
当安幸然凑着唇瓣贴上来时,秦深毫不犹豫吻了下去。
这也成就了秦深第二个印象深刻的场面。
半夜秦深晃晃脑袋坐起,女孩没走,窝在墙角低低哭泣。
刚刚女孩生涩却又强装热情的场景浮现在脑海,秦深想到助手递来的资料。
家道中落,父亲赌博成瘾,还有个先天性心脏病的妹妹。
女孩被秦深坐起来的声音惊动,缩成一团睁着大大的眼睛,还挂着一串串泪珠。
像一头湿漉漉的小兽。
「别哭了。」
秦深听见自己心脏不断软化松动的声音。
「我娶你。」
后来秦深得偿所愿,在经历了些许曲折不愉快之后,女孩依旧愿意接下他的戒指。
那天秦深尤为记忆深刻。
满地月光中,女孩笑得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眼。
从此,秦深拥有了他生命中唯一的女主角。
只不过此时此刻女主角好像有点暴躁。
安幸然揪着儿子秦风的耳朵,恨铁不成钢怒骂:
「你早恋就早恋,谁让你去跟你爹学怎么追女孩子的?」
「你爹那个追人技术你还敢去问他,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全文完)
作者:二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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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31 13:5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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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隅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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