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为上
长衣袖:戎马刀兵为红颜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他这一番表白,剖心置腹,情真意切,让我一时分不清,他爱我和他发现我不是他妈之间,究竟哪一件事更震撼。
「什么时候?」我喃喃开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重要吗?我不过是你的棋子,」他闭了闭眼,似是不忍回顾曾经的焦灼挣扎,面上难掩痛切迷惘的神色,极为艰涩地启唇:「反正你爱的……也另有其人。」
啊这……
我其实很想问问我爱上谁了?
但好像不太合适,于是我忍住了,盲猜是花儿。
一时无话,又过了半晌,他再次开口,面无表情的脸上泄出几丝忐忑:「说话。」
「……说啥?」
「你有什么想法?」
就现在这种情况,我能有什么想法?
拒绝你,我不敢,答应你,我不甘,我能怎么办?
「没什么想法。」我决定啥都不干。
我这人一向没什么节操,但他让我发现,我多少还是有那么点底线的,我从来没想过有那么一天,会拼道德下限拼不过别人。
他慢慢靠近,低头我,目光深邃,黑宝石一般的眸子望进我的眼睛,诱惑着说道:「考虑考虑朕?」
不考虑行吗?
哦,看表情就不行。
我只能点头,但实在有些受不住如此近的距离与压迫,不自在地退了退,却脚下一绊,突然向后栽去。
他面色微变,长臂一伸便环住我的腰将我揽进怀里,紧密相贴中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将手抵在他的胸膛,极力地将身子向后仰。
他却勾了勾唇,一边按着我的脊背压向他,一边俯首欺覆下来,极富侵略性的乌沉眼眸痴痴凝望我的面容,目光流连几许,将指背狎昵地在我脸上轻轻抚动,珍视地仿佛在摩挲一件易碎的玉器,薄唇轻启:「好好考虑。」
我望着他眼底隐隐欲出的逼仄偏执,不得不答应下来,确实得好好考虑,考虑怎么利用你,考虑我该如何上位。
毕竟我大部分的计划和手段,都是以我是他妈为底牌,但是他这一番表白,直接给我换了底牌,完全打乱了我的节奏,让我不得不重新筹谋。
他见我点头,乌湛湛的眼眸如寒夜里明灿的星,骤然亮起,神色一动便俯首吻来。
我下意识撇过脸躲开,这进展太快了太快了太快了!我不行我不行我不行!
他动作微顿,仿若无事一般将吻落在我的发顶,又以掌心覆上我的后脑,轻将我拢贴于心口,闭了闭眼道:「没关系,没关系的。」
他的语气隐忍又克制,不知是说与我听还是安慰自己,但我见他难掩失落,甚是伤怀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他喜欢谁是他的事,我喜欢谁是我的事,大家各管各的事,怎么看着他难过,倒整的我还有点负罪感?
难道还阳一回,我的道德水平还有所提高了?
这可不大好,太不符合唯我主义价值观了。
人心啊人心,你为什么非得以心换心?
人情啊人情,你为什么欠着欠着就变情人?
人啊人,你为什么总扯这爱情缥缈,就不能好好地勾心斗角?
我本打算跟花儿发展发展爱情,但狗鹅子这横插一脚,计划赶不上变化,属实让我有些为难。
毕竟这是第一次有人说爱我,我不能过于打击人家积极性,否则一传出去,谁还会爱我?
尤其狗鹅子这种看透了我的本性,识破了我的伪装,还眼瞎说爱我的人,如今这世道真的不多了。
除了他也就只有花儿了。
一想到花儿我就更纠结。
我一直觉得我俩是有种默契的,是即将他爱我我爱他的,可现在又牵扯上了狗鹅子,这就比较复杂了。
于是我思考了一晚上,不禁生出一个来自灵魂的疑问:既然躲不开,我能俩都要吗?
虽然这不太契合我们秦氏痴情不改、忠贞不二的传统价值观,但所谓传统,就是用来打破的,所谓价值观,就是用来颠覆的,我最喜欢做这种叛逆事了。
然而当我喜滋滋地问狗鹅子这个「左右为男」,啊不是,左右逢源的想法可不可行之后,他还没听完,就将凛冽的眼刀投了过来,咬牙切齿地瞪我:「你觉得呢?」
「我觉得这个想法实在是太不成熟了,得改!」虽然我认怂认的很快,但他的目光还是让我感到有点危险,于是我下意识便要逃开。
然而还太晚了,他已经堵在我的面前,面无表情地步步逼近,迫得我连连后退,背很快就抵在墙上,他一抬手将我圈禁在墙壁和他之间,捏住我下颌,欺身便吻了上来。
我僵硬着不能动弹,但是这个吻意外的很轻很温柔,和他霸道锋凛的气势一点都不一样,甚至带了几分小心翼翼,绵软的不可思议。
我的鼻间无法抗拒地充斥着他的气息,缠绵地吸入肺里,心里,然后盈满五脏六腑,仿佛整个身体都被他填满。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许很快,也许很久,也许是看我几乎不能呼吸,他终于大发慈悲地微微后退,让浸染着他的味道的空气涌入我的鼻腔,将我的灵魂还了回来。
我呆愣愣地望着他,呆愣愣地眨一眨眼,呆愣愣地任他将修长的指节在我的头上轻轻一点,笑若春风地宣告:「以后,这里只准想朕。」
我才不听他的。
但我的脑子很听他的,而我毫无办法,尤其躺床上还失眠了,翻来覆去却没一丝睡意,满脑子想的都是他都是他都是他。
于是经过冷静复盘、理智分析、深思熟虑之后,我得出了一个非常睿智的结论:我觉得我不行。
我不止不行,我还比较有自知之明,我知道我干不过他,他太狠了,连我这种毫无底线的人都硬逼出了底线。
仔细想想,我上辈子为什么非要当太后?
因为兄长死了,没人在我爹追杀我的时候护着我了,我只有进宫,只有爬到权势顶峰,才能活着,才能活的好。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明显斗不过狗鹅子,我不行,我太废,我应该撤退。
毕竟钱财诚可贵,权势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不想抛也得抛。
思及此处,我立刻翻身下床,收拾东西准备跑路,却才走到柜子前,就听见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我念头疾速一转,赶紧又翻回了床上,接着便见狗鹅子推门而入。
他的目光快速地环顾了一圈,又落到了我的身上:「睡不着?」
我略有些不自然地点了点头:「嗯。」
他走了进来,轻道:「朕陪你,睡吧。」
就你陪着才更睡不着!
我转过身去,只觉身后两道目光似乎化作了实体扎在我的后背,不禁又烦躁地转回去,看着他那双目光炯炯,在黑暗中都幽亮幽亮的眼,满脸纠结。
「怎么了?」他倒是十分耐心,索性坐在了床边的脚榻上,双手环膝,一副乖宝宝的模样,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要朕陪你聊天吗?」
谢谢,有点被萌到。
但我并不需要,我现在只需要他给我点空闲给我点空间,好方便我逃跑,于是我硬将他赶了出去,他还不愿意,但终是拗不过我,被我赶出了帐子。
我听外边没了动静,又紧着下床收拾东西,却才将柜门打开,就有微风轻扑在耳侧,我便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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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0-11-28 17:0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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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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