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痕物语
人间千百味：生活的酸甜苦辣咸
如果有一天你获得了一种特殊能力，可以靠直播捞万金，你会一直做下去吗？
01
「丽都宠物美容医院 给主播赠送了 999 个穿云箭」
「爱宠会所 给主播赠送了一个皇家宫殿」
…….
诸如此类的礼物在我的直播间滚动式刷屏
而坐在手机前的我，却没有多少激动。
因为每天我的直播间都是如此。
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一阵子红的发紫的主播「姓屠的驯兽师」
在三个月前，还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丑小鸭。
我叫屠英。
一个有着举国也找不到几个的姓氏和土到掉渣的副名。
没办法，谁叫我那做屠户的老爹就这文化呢。
在我六岁的时候，店里的大黄狗发狂，直接向我扑来。
将我还没有长大的脸庞抓的血肉模糊。
就这样，我顶了十二年的「丑八怪」。
因此我恐惧所有的动物。
却不成想在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老天送了我一份大礼。
忽然能听懂它们说话。
开始我还有些恍惚，直到我做了数十次试验。
从猫狗到蚊虫和家里的鸡鹅。
甚至包括天空中的飞鸟。
我不敢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包括我的老爹。
第二天一早，我就找老爹说想去城里。
因为我想要治好自己的脸。
相信没有一个女人，愿意脸上刻画着十几个犬痕吧。
「治啥治呀，就算能治也需要好多的钱，你拿啥给。」
老爹手里剥着一只山羊皮，看都没看我就回应着。
我也已经习惯了。
因为我还有一个弟弟。
同父异母。
如果说我的脸没有毁容，在我们村子里或许能要点彩礼。
但现在，用老爹的话就是「白送也行。」
我把一盆开水倒进老爹剥皮的大铁盆，不甘心的说：「我才 18，不想被人骂一辈子的丑八怪，我一定要去。」
老爹这才抬头看了看我，然后给自己点了根烟道：「去吧，去吧，自己去抽屉里拿 500 块钱。」
我看着老爹熟练的扒皮，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头一次对这个家有了不舍。
老爹虽然对我很冷淡，但我知道，他的心里一定有我的位置。
「要走就赶紧去拿钱，一会你婶子回来，一毛你也拿不走！」
发现了我的木讷，老爹看了我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我转过头走进他和婶子的房间，打开他们床头的抽屉，拿了五张皱到变色的百元大钞。
02
我还不忘临出门老爹的那句「别死在外面，待不下去就回来。」
我回头看了老爹一眼，一滴不争气的泪就那么掉了下来。
或许因为脸的缘故，让我在所有人的面前都出奇的坚强。
但老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真有点放不下。
又摸了摸脸上交错不平的疤痕。
我还是加快步伐的走出院子，走出这个我生活十多年的村庄。
因为我真害怕婶子回来。
我的后妈，曾经因为弟弟摔倒，上来就给了我一巴掌。
如果看见她，我可以走，黄布兜里的 500 块钱肯定得被收走。
为了不撞见，我走的林间的小路，比我还高的草密布我眼前。
对于从小在这里长大的我来说，想要通过也不算很困难。
而且如今走这条路一点都不孤单。
我清楚地听见草丛中另一类生命的茶余饭后。
青蛙：「呀呀，没回来，死了吧!」
青蛙：「死就死了吧，我可以去它的穴住了。」
蜻蜓：「我还要在收集一些食物。」
蝴蝶：「笨蛋就是笨蛋，不知道在食物上面安家。」
老鼠：「等他离开，我就进去吃。」
野猫：「等着吧，早晚给你按那。」
或许它们的世界一样弱肉强食，同样的充满荆棘吧。
走了三个小时，我终于到了城镇。
我的目的地是省会「沈阳」。
听外出回来的大人们说，那里遍地黄金，有着我们这边最先进的医疗和最高的大楼。
03
非人类的母爱同样伟大。
赶到火车站，排了长长的大队。
买票，上车。
我第一次坐火车，也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人。
我下意识的将挡在脸上的面巾收紧了一些。
倒不是怕他们看见我的脸。
而是怕吓坏了车厢里的几个小朋友。
我从包里拿出看了有十年的一本漫画。
「神笔马良」
虽然看过无数遍，但此时此刻，我依然觉得在看十遍我也会很快乐。
因为那是妈妈送给我的。
也是她死后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宝贝，等我，妈妈会回去找你。」
刚看个开篇，我就听见了这么句话。
哦、不对，不是人语，而是犬吠。
我四处寻找了一下，是我旁边不远处一个胖子坐位下的笼子里发出的。
一只大黄狗。
跟咬我的那只还不太一样。
属于我叫不上类别的那种。
令我惊讶的是，那只黄狗眼睛里居然有泪水。
许是注意到我赤裸裸的目光，它扭头看着我。
此时，我的心里忽然有了些酸楚。
也想起了离开自己多年的母亲。
我给了它一个我自认为的微笑。
「谢谢。」
一声低吠。
它居然谢我。
可能我的表情让它也惊到了吧。
「你能听懂我说话？」
我再次点了点头。
「你可以救救我吗？我要去找我的孩子！」
大黄狗直接在笼子里活跃了起来。
我听到的是它的诉求。
但其他人听到的就是急促的犬吠了。
那个胖子狠狠的踢了一脚笼子，又凶神恶煞的对大黄狗一顿威胁。
许是感受到了另类生命的母爱，唤起了我对母亲的神往。
我竟然鬼使神差的向那条大黄狗走去。
04
「你可以把它卖给我吗？」
我怯怯的对那个胖子小声的问。
胖子明显有点看不起我。
「你知道我这是什么狗吗？看你穿那样也买不起。」
看见胖子那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我就知道大黄狗跟他不会有好下场。
我将黄布兜里包了好几层的钱拿了出来，只留了一张。
将剩余的四张百元大钞递给了胖子：「够吗？」
胖子显然没想到我会有这么多钱，一把将钱收走。
又指了指我收起来的一百元说：「那一百也给我，这狗就卖你了，笼子也给你！」
狗狗：「呜。」
我看了一眼蜷缩身体发出哀鸣的大黄狗，很快就做了决定。
「成交！」
出家门一天不到，老爹给的 500 元过河钱让我买了一条狗。
但或许，我没有把它当做畜生，而是伙伴吧。
能够陪我上路，陪我完成治脸愿望的伙伴。
我将大黄狗搬到自己的坐位下，再次给了它一个微笑。
「谢谢你，主人。」
大黄狗在笼子里把身子压的很低眼泪汪汪的跟我说。
「我叫屠英，以后你就叫英屠吧，我们不是主仆，是伙伴好吗？」
我记得小的时候妈妈就告诉过我，狗是人类的朋友。
同时也是人类最忠诚的伙伴。
05
经过短暂的沟通。
英屠告诉我它刚刚生下了三个狗宝宝，俩公一母，它就被原来的主人卖给了这个胖子。
它十分想念它的宝宝，希望我能帮助它把它们找回来。
已经接近身无分文的我，没有去想下一顿的温饱问题。
而是极具大侠风范的答应了英屠。
因为这是它成为我伙伴的第一个请求。
我也把它从笼子里放了出来。
开玩笑，都沟通的如此顺畅了，我还怕它会伤人吗。
我又跟胖子询问了英屠原来主人的地址，等火车到站后，就和英屠下了车。
然后再次买票向离我们家不远的一处城镇出发。
我的全部积蓄也从 538 元变成了 10 元。
「英屠，我就剩十块钱了，我想我们应该想办法挣点路费。」
又一例火车上，我顶着无数人的惊诧目光跟英屠聊了起来。
或许蒙面的我配上与狗子对话，这样才配得上精神病三个字吧。
反正所有人都离我很远很远。
无所谓了，一个顶了十多年丑八怪称呼的人，这点承受力还是有的。
通过和我的伙伴沟通，它并没有给我什么好的建议。
用它的话说，这几年的狗生，就想怎么吃，怎么睡，没合计过怎么挣钱。
也对，毕竟跟一个狗子研究挣钱之道，我好像真有点免狗其难了。
到站后，看见我要下车，众人纷纷给我让道。
我还从几个女人脸上看见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狗子是最认路的，我在英屠的带领下，真的找到了它原先的主人家。
事实证明，人可怕起来，远比动物恐怖。
这家人看见我带着英屠回来，竟然二话不说直接把英屠关进了屋里。
然后还说我是偷狗贼，拿着扫把给我撵了出来。
我生气的报了警，想让警察叔叔给我做主。
怎料，这家人竟然找来邻居作证，纷纷证明狗子就是他们家养大的。
警察也结了案，说我这个小丫头有问题。
06
我一急之下说出我能与狗子沟通。
要求让英屠出来给我作证的时候。
警察直接不甩我，扬长而去了。
我又不是精神病，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看着奔驰而去的车尾灯，再看看英屠主人家的大门。
在这一瞬间我特别的失落。
自从妈妈走后，我还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热衷于一件事情。
因为婶子也不允许我做我自己喜欢的事。
「这个女孩跟我一样可怜。」
就在我坐在他们家门前发呆无助的时候，一声喵声传来。
我抬头看着一身黑毛的黑猫，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黑猫，你能帮助我吗？」
黑猫听见我说话，全身的猫都倒立了起来。
随后，一个冲刺直接跑没影了。
我还想要追赶，只跑了俩步，我就发现以我的腿脚想要追上那只黑猫。
无异于龟兔赛跑。
但显然这只黑猫不会像兔子一样睡觉。
叹了口气，我就准备再次开启颓废模式。
「你真的能听懂我说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只黑猫居然又回来了，但是隔了我很远。
生怕我会突然暴起抓它一样。
「听得懂，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木讷的点了点头，然后求助道。
我看见它的眼睛明显的巨颤了一下。
它试着向我靠近，在我的周围走了好几圈。
都说猫咪聪明，照比不设防的狗子真是谨慎太多了。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察觉到了我没有敌意，这个小家伙也在我面前趴下后老神在在说道。
我把英屠的事情跟它说了。
令我没想到的是，这只小黑猫来头还不小。
它说它是一个百万网红饲养的猫咪。
主人之前对它也挺好的。
后来直播出了名，主人就逼迫它做各种猫咪无法承受的动作。
更是为了让它身体不走形，给它灌各种药物，猫咪受不了后这才偷跑出来。
但猫真是一种高智商的动物，它告诉了我，想要救英屠和它的孩子们。
最好的方式就是用钱买。
07
或许是因为我能听到它的话。
又或许是我救助英屠的事情感动了它。
黑猫当即对我表明了忠心，要以后跟我一起混。
好吧，虽然我只剩十块钱了，但好像不多这一张嘴。
而且它已经帮我想好了挣钱计划。
通过打听，我来到了这所城镇上最繁华的街道。
在人声鼎沸的市场找了一个角落挂起了我人生中第一块招牌。
「耍猫救狗！」
果然，不多时就有好多人好奇的围了过来。
眼看时机到了，我直接把怀中的黑猫放在了地上。
对周围的老少爷们说道：「各位叔叔阿姨，我现在急需用钱救我的一只狗朋友，如果我的表演你们还满意，请你们伸出援助之手。」
随后，我开始向黑猫发出命令，让它做出各种滑稽的表演。
不得不说，黑猫的演技不是一般的好，几个动作做下来，让我都大呼惊奇。
而黑猫说的这条生财之道也真的靠谱。
不到一个小时就给我挣了六百块钱。
后来城管来了，才终止了我的「生意」。
08
城管看我年龄太小，没有把我怎样，一番说服教育后，就让我离开了。
期间我还傻傻的担心，他们会没收我的猫。
毕竟这也算作案工具不是。
还好，黑猫和那块「耍猫救狗」的牌子一并还给了我。
可能是对他们来说真没有用吧。
有了钱，我立刻去找英屠了。
也让我感叹了那句「有钱能使鬼推磨」真牛。
英屠的主人，在我拿出四张百号大钞后，连英屠和它的俩个狗宝宝都给了我。
为什么是俩个狗宝宝而不是三个。
因为在英屠走后，死了一个小公狗。
为此，当我见到英屠的时候，它的状态不太好。
但毕竟还有俩个，英屠也很快恢复了状态。
我的第一桶金还有俩百元，但此时我也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我带领一只猫三只狗，找了一家苍蝇小馆。
疯狂消费八十元。
我们都美美的饱餐了一顿。
又找了一家三无小旅店。
狠狠的睡了一个自然醒。
09
第二天醒来，在「孔明」的建议下，我决定继续卖艺挣钱。
毕竟一大家子，虽然大多不是人，但也得吃饭不是。
「孔明」就是那只黑猫，因为我觉得它特别聪明，所以给它取的这个代表智慧的名字。
英屠的俩个宝宝分别叫「英子」和「英雄」。
就这样，我的商业帝国第一批元老正式上岗。
还是昨天的那条步行街。
但牌子改成了「带领猫狗挣饭钱。」
不得不说，狗子要是萌起来，一般的小朋友都比不了。
由英屠带领俩个狗宝宝的演绎，顿时引爆全场。
我的营收直接达到了四位数。
这可赶上了老爹十天的收入。
更有好几个人要重金买下这几只猫狗。
但我能卖吗？
肯定不能，因为他们是我的朋友，不是道具。
挣钱了，自然要好好犒劳我的功臣们。
直接进入一家小菜馆。
在全菜馆惊讶的目光中，一猫三狗，直接吃光了五盘排骨。
「丫头，这畜生不能这么喂啊，以后你再喂剩菜剩饭，它们就不吃了。」
在我结账的时候，老板处于好心，提醒着我。
我微微一笑：「它们不是畜生，是我的伙伴！」
遇见了它们。
让出门俩天的我，直接成为了千元暴发户。
10
一千块或许不多，但是对一个孩子和一猫三狗来说。
足够我们潇洒生活好多天的了。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三天。
我也在「孔明」的建议下买了一部智能手机。
这在原来我是想都不敢想的。
而且还买了一部我们国家的大牌「华为」。
要知道，我的老爹起早贪黑，才拿一部上了年头的了红米。
虽然我们这个特殊团队组成有点雷人。
但效率却出奇的好。
我也对未来有了规划。
挣钱，挣钱，治脸，挣钱挣钱，买漂亮衣服。
下午再次来到步行街的时候，我看到一个打扮的超级潮流的女孩带了俩个纹身青年，在我摆摊的地方等着我。
「老大不好了，那个女孩就是我原来的主人。」
「孔明」看到女孩后，马上露出严重的不安和恐惧。
我低下身轻轻的抚摸着它：「别怕，现在你是我的伙伴，我不会让人把你带走。」
「是的，我们是一家人，谁也不能给我们分开！」
英屠难得的目露凶芒，和俩个狗宝宝护在我的身前。
那个女孩满脸骄傲的来到我的面前：「吉祥跟我回去。」
「喵。」
孔明害怕的躲在我的身后。
女孩直到现在才开始正视我，但眉宇间依然带着蔑视。
「哪来的野丫头，偷了我的猫，信不信我把你送进局子。」
我从小就看不惯那些自命不凡的人。
就算村长家的儿子欺负我，我也会一巴掌还回去。
「孔明有自己的选择，既然它躲在了我的身后，就证明它选择了我。」
「孔明」？
女孩讥笑着。
嘲讽味十足的说：「土包子就是土包子，起的什么烂名字，本姑娘没时间跟你废话。」
说到这，她看向身后俩个纹身青年道：「把吉祥带走。」
那二人像极了电视剧中的泥腿子。
一副讨好的样子领了命，就要来带走孔明。
英屠也第一次向我证明了它真的有保护我们的能力。
只见英屠犬牙外张，直接扑到一名青年旁，对着他的大腿狠狠的就来了一口。
一声惨叫。
让本就已经遭围观的我们再次成为了这条街的亮点。
许是英屠的勇猛，吓到了另外一名青年。
让他呆立在原地不敢乱动。
那个骄傲的女孩也被吓傻了。
「快走。」
孔明不愧是我们的军师，当即使用上了「三十六计」。
一人一猫三狗开始在热闹的步行街狂奔。
一顿「逃命」后，我们终于回到了我们安身的小旅店。
不敢停歇，我简单的收拾了下东西，准备换一座城市生活。
毕竟，那个女孩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目的地不变，还是沈阳。
11
保险起见，加上有钱了。
我包了一台车，直接到了我们辽宁的省会。
如之前一样，先找一个能够栖身的地方。
然后听从「孔明」的指挥去买一些可以直播的设备。
在商场采购时，我遇见了我人生中第一次心动的男孩。
他叫「良浩」也是来商场买直播设备的。
不同的是，他已经是一名主播了。
因为我出行的阵容太独特了，所以他就拿手机不停的拍着我。
而因为脸部的原因，一直以来我都不太愿意被人照相。
但当看清那张干净到没朋友的脸时，我的少女心、跳动了。
我的微信还是「良浩」帮我注册的。
通过了解。
我知道他是一名唱歌主播，听他的嗓音，他的歌声应该会很好听。
他的粉丝也有近十万了，不是我这个直播小白可以比较的。
但当他看到我和伙伴们沟通的场景后。
「良浩」直接说，我突破千万都不是问题。
因为我可以让猫咪拿筷子吃饭。
可以让狗子模仿人类一样给狗宝宝哼曲。
并且请求我在商场配合他拍了一个段子。
准确的说是我的伙伴们配合他，没有我。
他在商场深情献唱，猫咪，狗子们纷纷嘴叼花朵给他鲜花。
就这样的一个视频，在短短的几分钟就有十万+的观看量。
评论无数。
为了感谢我，「良浩」还请我和伙伴们吃饭。
开始他选择的是一家比较高档的饭店。
但拒绝宠物入内。
他又挑了一家相对优雅东北菜馆。
12
一份盆盆虾。
一份酱大骨头。
满足了孔明和英屠一家三口的胃。
期间，良浩热情的跟我介绍了好多直播的小技巧和需要规避的问题。
从小到大，除了妈妈，还没有人对我如此这般。
让我对他的好感直线上升，也把他当做了我在沈阳第一个朋友。
当他询问我脸上面纱的时候，我第一次感觉那些齿痕给我带来了极大的羞辱。
出于少女情怀，我没有对良浩坦白，直说最近有些过敏。
在我们吃饭结束后，良浩刚刚的段子已经破了百万播放，更是进入了同城热榜。
他开车直接给我送到了家楼下，然后潇洒离开。
就此，我的直播生涯正式开始。
各大直播平台热榜相继出现我的身影。
蒙面少女带领阿喵旺财直播，人气飙升十万+。
现在就是流量的时代，粉丝上涨的同时，巨大的利润同样滚滚而来。
这也让我从沈阳的廉租房，直接搬到了「碧桂园」进行我的直播大业。
期间我还通过「良浩」的介绍，买了一只狗子「悟空」一只松鼠「白骨精」强大了我的直播团队。
良浩更是对我一夜收服俩大妖怪，惊叹我为天人。
直播三个月，让我的银行卡余额变成了六位数。
让我手机里的联系人也出现了各种直播大咖以及商业巨头。
各种宠物培训机构，大型宠物医院纷纷让我代言或出任顾问。
我和良浩的关系也突飞猛进，只差一层窗户纸。
关键在与我的脸，根本不敢坦诚相待。
13
因此，我也开始多方打探，寻找可以帮我恢复如初的美容机构。
这天，我刚下播，良浩就来了。
跟我说他想成立传媒公司，需要我成为他的第一批签约的艺人。
少女怀春时智商为 0。
基本没有多做思考，我就答应了他。
此时，他的粉丝量通过我给灌流堪堪达到 20 万。
而我已经是新晋的百万粉丝主播了。
其实直播这么久，我也知道，签约了公司，是要被剥削利益的。
但良浩已经是我选定的王子，自小对金钱并不重视的我，也不太在乎。
在签约后的第三天，我联系已久的美容机构联系到我，说可以为我进行手术了。
我很期待，因为事业的成功如果再能收获爱情，那么人生巅峰就近在咫尺了。
手术的事情不能让良浩知道。
所以我谎称要回家探亲。
他执意要陪着我，让我果断拒绝。
我也委托他帮我照顾我的伙伴们。
或许飞鸟不能一路高飞。
或许鲜花不能一直绽放。
手术非常成功。
我的脸真的恢复了。
看不出一点点痕迹来。
14
但我却发现我的耳朵中听不到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了。
是的，我失去了那种特殊的能力。
为此我还在医院就找到了几种动物实验。
窗外的飞鸟叽叽喳喳。
我听不懂。
鱼缸里的鱼反复的游。
声音我都听不到。
二哈还是那么呆萌。
却跟我没有任何沟通。
有些失落，但想到能收获良浩的爱情。
又不是不能接受。
经过一个月的住院疗养。
我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因为之前和好多宠物机构进行了签约，所以一个月的休息对我来说是奢侈的。
对他们来说，迫切的希望我出镜能帮他们打响招牌做广告。
良浩的传媒公司也成立了，需要我去做台柱子。
毕竟一个 20 万的小主播成立的公司，能来的不是行业小白就是被行业遗弃的弃子。
出院时，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兴奋，又有些担心。
兴奋的是，我终于能像一个正常女孩一样不带面纱了。
担心的是，如今失去了能力，那么签约的业务自己是否还有能力承担。
15
我先回到了家。
让我惊讶的是，悟空，白骨精，孔明和英屠都不在。
食物也是空空。
我马上跟良浩联系，他吞吞吐吐的。
给我发了他的公司地址。
在出租车上，我翻看良浩的账号，发现一个月内他所有的段子都有我伙伴们的身影。
且在视频中为了吸引眼球，让它们做各种危险的动作。
他的粉丝量也神奇的到达了百万。
但最近几个视频，我却没看见孔明和英屠一家三口。
良浩的公司超过了我预想。
是一栋三层且十分气派的独栋别墅。
门口更是被安排了安保。
良浩亲自出来接我。
看到我没有面纱遮面，一时失神。
我还暗自窃喜了一阵。
他接我进去以后。
兜兜转转，在三楼的一个房间内。
我看到悟空和白骨精被关在笼子里，浑身也是脏兮兮的。
悟空的爪子上还有明显的伤痕。
它们看到我后，有了明显的躁动。
但任凭它们叽叽喳喳，我都听不懂它们在说些什么。
16
「你应该给我个解释吧？」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冲着良浩问道。
良浩也从开始的尴尬转换好了状态。
给我倒了一杯水后搂着我的肩膀说道：「宝贝，说好的，等你从家里回来，我们就登记，你不会为几只畜生跟我生气吧。」
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无力的坐在沙发上。
「孔明和英屠一家呢，怎么没看到。」
我看到良浩身体明显一紧，然后也坐到了我身边。
「亲爱的，有几天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孔明被「苑小美」领走了，英屠一家也被一个老板看好了，直接给我的公司付了五年的房租。」
说完话，良浩似乎怕我生气，还起身给我按摩。
但孔明和英屠在我心里的地方他又怎么能知道。
苑小美就是孔明之前的主人。
那个先靠宠物博流量后靠身体换资源的女网红。
我直接起身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
我以为他做错了事，会继续向我道歉，然后把孔明英屠都给我找回来。
没想到我没等来道歉，等到的却是良浩的反击。
他几乎没有什么犹豫，直接给了我一耳光，并且抬起脚狠狠的踹在了我的肚子上。
因为我的脸刚刚昨晚手术，刀口并没有完全长合。
一耳光过后，我的刀口直接崩裂流出鲜血。
良浩也有些懵，似乎没想到我会流血。
但他的下一句话，直接让我坠入冰窟。
「妈的，真不禁打，还好原来你就带面纱，晚上直播你继续带面纱出镜吧。」
我倔强的起身用手捂着伤口咆哮着：「徐良浩，你就是个畜生，竟然这么对我！」
说完话，我就向外走去。
此时的良浩让我太陌生了。
但下一秒，良浩直接出现在了出口的位置，用手挡住我的去路。
「屠英，你是不是没有搞清楚状况，你是我公司签约的艺人，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良浩的嘴脸让感到我恶心，也让我意识到，我好像掉进了一个早已为我埋好的圈套里。
17
但我又好想无力挣脱这个泥沼。
因为良浩拿出了我之前为情着迷时签署的合同。
甲方良浩传媒，有乙方屠英一切直播资源的使用权，包括宠物的支配权。
乙方屠英每月需为甲方公司创造一百万以上的利润额，否则需要乙方自行填补。
我看见眼前的霸王条款，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想到了轻生。
因为被如此合同缠身，我这一辈子就算彻底的被良浩掌握了。
而他似乎不愿意给我太多的考虑时间，直接叫来了俩个女孩，对我进行简单的包扎和化妆，让我三小时后开播，为公司挣钱。
我如木偶一般坐在化妆台前，斜视着悟空和白骨精。
他们也可怜巴巴的在看着我。
嘴里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期间还有三个宠物机构的合作方打来电话，询问我什么时候做专场。
我的心彻底的乱了，但孔明和英屠的现状，一直在我心头牵绊。
好在从小的经历造就了我一颗强大的心。
在对自己无数次安慰后。
自己决定坦然的面对一切。
先把良浩稳住，再想解决办法。
18
直播刚开始，我的直播间就火爆非常。
直接十万+。
许多宠物机构的老板开始狂刷礼物。
但现实证明，我的现状比我预料的还要悲惨。
悟空和白骨精跟我变得无比陌生，根本无法沟通。
就连一些简单的互动都配合不了。
导致还在直播中，就被良浩在后台仓促的关播了。
还没等良浩过来跟我发火。
一家宠物机构了老板电话就打了过来。
「屠小姐，刚才是为了直播效果吗？如果是、我期待您的下一场直播，如果是你演砸了，请您仔细看一下与我们公司的合同。」
我无言以对。
在我沉默中，对方挂断了电话。
接着，各个合作公司或是电话或是微信、语音的纷纷询问。
我闹心的把手机关机了。
这个时候，良浩也到了，直接把我带到了一个房间里。
连对白都没有，对我一阵暴打。
甚至都不会规避我的伤口，直接导致我被打的满脸血。
「屠英，你个贱人，故意整我是吧，你知道你的首播我策划多久，投入多少吗？我告诉你，我死你也别想活。」
说完话，拿起旁边的凳子狠狠的砸在了我的身上。
然后就摔门离去了。
19
我一直在跟畜生做朋友，没想到人居然可以比畜生可怕这么多。
我痛得休克了。
直到一个小女孩来给我送饭，看见我的惨状后大呼出声，我才被惊醒。
我看到门的缝隙，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外奔跑。
良浩公司的人看见我纷纷躲避惊呼。
因为此时的我，头发纷乱，浑身上下都是血渍。
像极了丧家之犬。
冲出公司后，我连家都没敢回，直接跑到火车站，买了一张回老家的火车票。
半年前，我意气风发的从老家出来。
同样坐着火车。
遇见了英屠和孔明，是他们让我从一只丑小鸭变成了飞上枝头的凤凰。
半年后，一场手术，一个良浩，让我这只飞上枝头的土凤凰顿时原形毕露。
狼狈至极。
也让我失去了令我锐变的特殊的能力。
如果现在让我在漂亮的脸蛋和能力面前选择。
我一定会非常犹豫。
然后现实没有如果。
我没有洗脸，甚至没有清理脸部上的血渍。
跟半年一样，跟我同车厢的人对我纷纷避让。
不同的是，之前是怀疑我是精神病。
但现在他们已经确定了我的精神病身份。
期间甚至有人报了警。
毕竟，现在的我的形象，真的太恐怖了。
一番证实后，警察确定了我的精神状态属于正常才离开。
火车到站，我低着头拼了命的跑出站台，打了一辆车向老爹家行进。
就连成天在外面接客的出租车，都对我防备三分，时不时的从倒车镜观察我的动态。
生怕我会一时暴起做出伤害他的事情。
到了老爹家门口，我看见老爹如往常一般在门口正在扒一张牛皮。
我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冲进了家门，进入我原来的小房间里。
纵使我的速度飞快，但老爹还是看到了我狼狈的模样。
20
我原来的房间已经彻底变了样，变成了家里的杂货间。
有老爹收拾畜生的工具，也有各种动物的皮毛。
总之是恶臭不断。
但此时的我，无所畏惧。我钻进用来存放东西的架子底层，寻求一丝安全的感觉。
很快婶子的叫骂声在外面传了进来。
「这个死丫头怎么回来了，而且我听人说一身是血，指不定在外面干了什么缺德事，赶紧滚出来，别脏了我的房子。」
我浑身颤抖，特别害怕她会闯进来，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来伤害我。
现在的我，仿佛一个光着身子的人，没有任何防御能力。
「你她娘的鬼叫什么，看不见我家丫头受伤了么，再鬼叫老子弄死你！」
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直对自己冷漠至极的老爹竟然为了我给婶子一顿骂？
我颤抖的身体因此也感受到了一些温暖。
让自己不那么害怕了。
过了好久。
我听见了开门声。
然后就是碗落地的声音。
老爹的话语也接踵而来：「丫头，老爹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回家了，你就安全了，听老爹的话，先把饭吃了，等你想说了，再跟老爹说发生了什么。」
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倾泻而出。
但我还是倔强的咬着手指，不让自己发出哭声。
21
看着老爹蹉跎离去的背影，我发现我的老爹身上有一束光。
那束光对于我来说，是生命，是守护，是安全感，是归属感。
我没有走出这个小仓库。
老爹都会按时给我送饭。
送来的全都是我最爱吃的食物。
有「酱炒鸡蛋」「番茄炒蛋」和「鲫鱼炖豆腐」。
安宁仅仅保持了俩天。
良浩率先找到了我的家。
他还带来了不少的社会青年。
我没有出去，但也听到了外面喊打喊杀的嘈杂。
以及老爹的怒吼。
随后冲突升级。
一阵激烈的打砸声过后。
不知道最后发生了什么，慢慢变得安静了起来。
我只能听见婶子的哭声。
收拾碎玻璃的声音。
扶起架子的声音。
就是听不到交流和说话的声音。
直到深夜，我实在担心老爹的安全，才浑身打颤的走出了这个小房间。
一开门，我就看见了在门口坐着的老爹。
是背影，有些驼背，但对我来说他的身上有光芒万丈。
此时的他，头上缠着纱布，一片明显的殷红。
后背和腿上都有明显的伤口。
血已经凝固了。
「老爹！」
我的眼泪再次决堤一下冲到老爹的身边。
跪在他身旁。
他用那充满老茧和血腥味的大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头。
「丫头别怕，老爹在，没人能伤害你！」
22
片刻过后，我回复了些许状态，跟老爹讲述了这半年的一切。
包括我的能力，包括英屠和孔明。
许是老爹一生屠宰，经历了太多奇怪的事。
对我的经历没有太多的惊奇，有的只是心疼。
我也第一次和我的老爹聊了一整夜。
我决定坦然面对一切，因为老爹有句话让我不能平静。
「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能丢下你的伙伴！」
我用心的收拾了一下自己。
还化了妆。
让自己看起来不会太狼狈。
看着镜子里脸上依然有疤的自己，我竟没有多少失落。
甚至比之前的心态更加的空杯。
我甚至都没有去再带面纱。
再次坐车来到沈阳。
我找到签署过合同的宠物机构，拿出自己的全部的积蓄，一一进行了赔偿解约。
有几家听闻了我和良浩的事情，对我免除了追责，只要回去了他们的定金。
我变卖了所有能够变卖的东西，找到了同样被债主找上门的良浩。
我想要找回我的伙伴们。
许是最后人性的光辉，许是我也确实没有什么能够被良浩剥削的了。
又或者他也走投无路了吧。
在我给他转了三十万后，他把我的合同撕了，也告诉了我孔明和英屠的所在。
更让我把悟空和白骨精带走了。
在我离开时，看着越来越多的来到良浩的公司。
我知道，良浩的下场一定很惨，因为他用我的名义签了很多大额代言合同。
现在全网都知道我失去了能力，他将要赔付的金额绝对是天价。
23
悟空和白骨精再次回到我的身边，虽然还是无法交流，但我还是感到很欣慰。
我找到了苑小美的住所，却发现人去楼空。
一番打听下，才知道孔明，在拒绝和她配合下，被那个可恶的女人折磨至死。
好在恶人自有恶人磨。
她养的一个小白脸，在跟她要钱无果的情况下翻脸，用刀在她的脸上狠狠的划了三下。
从此再也不能靠直播赚钱了。
后来她因为吸食违禁品被公安机关处理了。
孔明的死，让我伤心极了。
多番打探孔明尸体无果后，我在苑小美家门口跪了三个小时。
嘴里一直在念叨。
「孔明，对不起，如果有来生，我们还做伙伴好吗？」
「别嫌我笨，下辈子你做人，我做猫还不行吗？」
我的泪水将衣领都打湿了。
但因为还没有找到英屠，所以我不敢耽搁。
当我起身准备寻找英屠的时候，发现白骨精和悟空都走了。
我没有锁它们，我的伙伴我从来都没有锁过。
它们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走了。
我不愿它们，现在的自己也无法给它们更优越的生活了。
我辗转来到购买英屠的老板家。
真正的富人区。
初次沟通失败后。
我在他们家门口跪了一天一夜。
期间我听到了英屠无比痛苦的犬吠。
我红着眼睛恳求：「求求你了王老板，只要你把英屠给我，来世我给你当牛做马。」
许是我真的感动了他，又或许是怕我影响他的声誉。
王老板将英屠和英雄还给了我但留下了英子。
他说想要英子以后生下更加聪明的狗宝宝。
我惨然接受。
因为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24
看着英屠和英雄在我身前撒着欢，一副讨好的样子。
我的心，久违的舒服起来。
我感觉的到，我们依然是最亲密无间的伙伴。
特别是英屠，我在它的眼睛中看到了比人类还纯粹的感情。
感受到了它一样把我当成了家人。
我再次回到了小山村。
带着英屠和英雄在老爹家旁边开了一家很普通的小超市。
生意很惨淡。
我各种名贵的化妆品都消失了。
哪怕一个我也用不起了。
我的脸因为良浩的殴打也再次出现了疤痕。
有一天我跟一个醉汉因为抹零一元钱，吵的面红耳赤。
「哎，主人真可怜。」
英屠久违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中。
我猛的起身来到它面前：「英屠，你对我说话了是吗？我又能听见你说话了！」
它一副茫然，然后反应慢半拍的说：「太好了主人，我们可以继续直播了，你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听英屠提到了直播，我又惆怅了。
直播确实可以让自己不用吃苦。
但也是直播让我间接的失去了孔明。
这段日子很苦，很累。
很多事都需要自己去做。
但我自己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英屠会帮我整理货品。
英雄会帮我给乡亲们送货。
生活虽然拮据，但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快乐。
我和老爹的关系也更加亲密了。
没事时，我还尝试了跟老爹喝一盅。
人世间的美好有千万种。
我很满意现在的状态。
或许我还会期待未来能有一束光照进我的生活。
但绝对不是直播带来的经济光束。
我和英屠、英雄永远也不会分开！
我摸了摸英屠的头：「以后我都不会直播了，孔明的离去让我懂得了伙伴的珍贵，更懂得了想要不劳而获，就要付出相等的代价，那个代价我承受不起。」
英屠没有在说话，只是呜呜的蹭着我的脸。
以后我就是一个平凡的屠英。
全文完
署名:二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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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09 18:4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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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岁月无可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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