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楼
仅侦探可见：你在真相面前无所遁形
失踪前师父给我发了最后一条信息：
「要遵守规则。」
为了寻找师父，我和队友进入了死楼。
在触发一系列规则后，队友相继失踪。
披着队友皮囊的东西，却来到了我的身边。
1.
我是一名无神论警察，为了调查一起失踪案。
来到了死楼。
为什么说是死楼。
因为这栋楼没有活人，而且传说只有恶鬼。
我的师父就是进了死楼后，再也没有出现。
他留给我的最后一条信息是：
「要遵守死楼规则！」
我不理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此我决定进入死楼，探查师父失踪的原因。
但是进去数次，始终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我愤怒地踢着地上的杂物。
「嗯？这是什么？」
「死楼邀请函？」
「午夜 12 点进入？？？」
我决定午夜进入死楼。
得知这个消息，我的搭档耀文，以及师父的搭档老吴等都表示要和我一起进去。
为此，我们一行六人出发。
临行前，我看着师父搭档准备的一背包奇奇怪怪的东西。
忍不住皱眉：「老吴，你怎么搞封建迷信？」
「小林，你不知道，我干警察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不能说的东西了。
「死楼这事有蹊跷，有备无患。」
我没有在这个事情上多纠缠。
带着一行人在午夜前抵达死楼门口。
夜晚的死楼，在惨白的月光衬托下，格外静谧。
每扇漆黑的窗户，好像一个个黑洞。
随时会把人吞噬。
我整理了下纷乱的思绪，大步迈入。
吱呀，老旧的大门声响起。
在夜晚显得格外地刺耳。
「咱们是坐电梯，还是走楼梯呀？」
从警校毕业刚半年的陈绕，站在电梯前，忍不住问起来。
「你傻呀？这里的电梯怎么能用。」
陈绕的师父，马大刘拍了下他的脑袋。
下一秒，电梯运行的声音响起。
「我不是故意的……」陈绕的手从电梯按钮拿开。
2.
电梯显示，正从 28 楼往下降。
「没事，可能电力局忘记断电了，回头问问看。」我的搭档耀文回答着。
「嘿？这是什么？」小陈指着一旁的公告栏说着。
「傻小子，公告呗，还能是什么。」
「不是，师父，你仔细看。这公告栏怎么那么奇怪？」
「我看看？」
马大刘拿起公告栏上发黄的手册。
「死楼规则？」马大刘的声音响起，「这是不是，就是你师父失踪前说的死楼规则？」
我接过马大刘递过来的手册，仔细阅读起来。
【请遵守死楼 40 条规则。】
【规则一：请勿在电梯里面抬头，也不要往身后看去。】
【规则二：电梯会在偶数楼层停留，若是前往奇数楼层，请走楼梯。】
【规则三：不要按电梯报警按钮，若是按了，不要回答里面人说的话。】
【规则四：不同楼层有不同楼层的规则，请在进入前，查看每楼层的规则。】
电梯已经下降到 12 层了，我加快了阅读速度。
【规则五：5 层有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女孩，若是看到的人，请一个人送她回家。】
【规则六：请不要在电梯里面讨论鬼，这是不礼貌行为，将会扣分。】
【规则七：每个人都有起始分数 50 分，每触犯一个规则会抵扣相应分数，若分数抵扣完，则触发不可预料后果。】
【规则八：请勿在电梯门口大声喧哗，这会招惹一些原住民的不满，可能会对此发起进攻。】
【规则九：不要相信你遇到的人，他们可能不再是你熟悉的人。】
【规则九：若遇到规则相冲突的情况，请以上一楼层的规则为主。】
【规则十：出电梯前，请先迈右脚。】
【感谢使用本手册，祝您旅途愉快。】
3.
「不是说 40 条规则？怎么就这几条啊？」陈绕拿起手册看了起来。
「你没听说，不同楼层有不同的规则。
「可能接下来的规则，在其他楼层。」
老吴拉了拉漏风的衣领，忍不住地在颤抖。
「这整得跟密室逃脱游戏似的，还挺好玩。」陈绕笑了笑。
「好玩个你的头，你小子，等下听我的命令，不许擅自行动！」马大刘对于这个徒弟，是又爱又恨。
爱是爱在，这小子有他当初的那股拼搏劲。
恨就恨在，不太按常理出牌，有时候甚至擅自决定。
之前就是因为他没有听从安排，自作主张，导致这小子差点牺牲了。
「这规则？你说，咱们要不要遵守啊？」作为团队的另外一个女孩，一直不吭声的毛敏询问起来。
「遵守个毛线，欸，师父别打我。听我说完嘛。」
「这一看，就是哪个无聊的人搞的恶作剧，你们还当真呀。」陈绕不屑地看着手册。
老吴急忙挥手：「不行不行，一定要遵守规则。这个死楼没有想的那么简单的！」
就在他们还要争辩时，显示电梯快到了。
我认真地看着众人：
「我们还是遵守规则吧。」
「为什么？」剩下几人，略有不解地看向我。
「我师父给我留的最后一条信息，就是提醒我遵守规则。
「我相信我师父！」
虽然我是无神论者，但是死楼透出的种种怪异。
让我选择先遵守，静观其变。
电梯打开了大门。
「叮咚，欢迎乘坐死楼客梯。祝您旅程愉快。」
4.
可能因为常年没有人使用。
电梯打开瞬间，灰尘扑面而来。
大家都忍不住剧烈咳嗽。
等一阵平复后，仔细地看着这个电梯。
虽然明显老旧，但是还是可以看得出刚修建时的富丽堂皇。
「什么嘛，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呀。」陈绕捂着鼻子，率先走进了电梯。
其余人也陆续进入。
老吴背着大包裹最后进来。
「我说老吴，你干脆把你那些东西丢外面吧，滴里当啷的。
「这电梯本来就小，你这包就占了一个人的位置了都。」
马大刘和老吴同期进的警局，所以日常说话也不会太拘着。
「你懂什么，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家伙什！」老吴斜了他一眼，马大刘耸耸肩膀不再出声。
「咱们去几层呀？」站在电梯按键旁的耀文，出声询问起来。
「我师父去世前，就是调查的 17 层那户人家的事情，他可能去的就是 17 楼。」
其他人也点头默认，耀文心领神会，按了 17 楼的按钮。
电梯缓慢地上升着，可能是老旧的电梯，速度极其缓慢。
一分钟才上一层楼。
「这破电梯，要是出点什么事情，这得多耽误事！」马大刘在后面低声骂着。
「既然之，则安之。」老吴不紧不慢地回答着他，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他一眼。
这一眼不看还好，看了老吴瞬间浑身颤抖了起来。
站在老吴旁边的耀文率先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疑惑地询问着：「老吴，你咋啦？别不是心脏病要犯了吧？你药呢？」
老吴低着头咬紧牙关不吭声，这一奇怪情况，也引起了我的注意。
刚想问他怎么样了，他突然用满是惊恐的眼神看向我。
但是嘴巴却是咧开在笑。
然后开口道：「我没事，谢谢关心。」
这样的表情，让我莫名地感觉不适，浑身的汗毛突然竖立起来。
「我靠，老吴，你嗓子卡鸡毛了，说话娘了唧唧的！」马大刘对老吴最是熟悉，老吴声音的变化，让他恶心了半天。
但是老吴没有吭声，低头在包裹里面寻找些什么。
只有我注意到，他低头时，嘴角还是咧着在笑。
5.
「你们冷不冷呀？」站在最后面的马大刘突然出声询问道。
此时电梯已经到了 3 楼了。
「我总感觉脖子后面凉气飕飕的……」马大刘不断地摸着后脖颈。
「师父，我说了叫您出门前多穿点，你还不听，真当自己年轻小伙呐。」陈绕边说着，边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给马大刘套了起来。
「嗯？这是什么？」突然耀文扒拉着电梯门上的纸。
只见贴的报纸后面，写了一些红色的字。
我帮助耀文，撕开了上面的报纸。
而电梯门上，赫然写着几条文字：
一定要遵守规则，一定！！
「这是谁留的字啊？」
「看笔迹不像我师父。」我回答着耀文的话。
这时，我的余光才注意到，电梯门上倒影着不对劲的东西。
人数不对！
我们一行人总共 6 个人，可是此时的电梯里面，居然站了 7 个人！
先前贴着纸，没有注意到，现在报纸撕开后，一下子就发现不对劲了。
但是电梯反光比较模糊，只能隐约看见颜色和人的影子。
压根看不清楚，每张脸到底是谁。
我低声凑到耀文耳旁，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他。
他清了清嗓子：「现在报数！1」
「2！」
「3！」
……
因为在单位里面，经常有报数的习惯，大家下意识地跟着报数起来。
而我的眼神，一直在注意着电梯门上的一举一动。
「不行！还是找不到！」耀文低声和我说着！而我也没有找到。
就在耀文准备回头时，被老吴一把拉住！
此时的他还在笑，但是头上冒出了大量的汗。
「要遵守规则。」他的表情和声音，在电梯昏暗的灯光下，让人感觉阴森森的。
颤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一面镜子，示意我们用镜子看。
我和耀文慢慢拿起镜子，对着身后照去。
马大刘身后，角落的位置！赫然站着一个低着头的女人！！
6.
一瞬间，浑身寒气。
我发现耀文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耀文看向我，眼神里面满是询问。
我知道，他在问我怎么办。
现在这样的尴尬情况，无法出声提醒马大刘。
不管是师父的信息，还是一路上看到的。
都在不断提醒着我，要遵守规则。
难道，老吴变成这样，就是和触犯规则有关系？
我拿出手机，给耀文发了一个信息。
耀文看到信息后，点了点头。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师父之前曾经说过 4 楼也有线索。」
「哈？之前没听你提起过呀？」陈绕打着哈欠回道。
「那是我师父，他私下和我说的，你当然不知道。」
「对呀，咱们就在 4 楼下吧。」耀文附和着。
一行人也没有什么异议，耀文急忙按亮 4 楼的按键。
叮咚，电梯门打开。
看着大家都安全地出来，我松了一口气。
此时才发现后背湿了一片。
就在电梯关上的瞬间，我下意识回头。
电梯里面的那个女人，抬起了头。
一脸惨白，黑洞洞的眼眶里面竟然没有眼珠！
此时，不断有血水从眼眶里面流出。
她笑着对我挥了挥手。我只感觉头皮发麻。
陈绕出电梯后，率先准备往楼道里面走去，打算去探查线索。
被我们一把抓住，告诉了他们刚才在电梯里面的诡异情况。
「你俩就快别扯犊子了，这不会是逗我们玩吧。」
「虽然这里讲鬼故事气氛还不错，但是你俩也不瞧瞧现在什么情况。」
陈绕本身性格就比较率真，直接表露出自己的看法。
「其实，我前面也觉得后背发凉来着……」毛敏的声音里面，略微带有一些恐惧。
7.
前面在电梯里面时，毛敏和马大刘就是呈现 90°直角形状站着。
相当于，那个多出来的女人，就是站在马大刘和毛敏中间。
「我一开始也以为电梯漏风……结果余光看见一个人，穿着深紫红色的衣服。
「但是我记得……我们队伍里面，没有人穿着紫红色衣服……」
毛敏的话，让其余几人都沉默了下来。
唯独陈绕听完很是不屑：「我管她是人是鬼！我信奉的是马克思教育！我可不吃鬼神这一套！」
陈绕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走廊中。
声音在走廊里面，不断传出回音：
「不吃鬼神这一套！
「不吃鬼神！
「鬼神！
「鬼！
「鬼！鬼！鬼！」
众人脸色一变，再怎么神经大条的人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回音是不可能变成这样的！
陈绕的急脾气上来了，拿出兜里的警棍，就准备朝着走廊走去：
「快出来！我要看看谁在这里，扮鬼捉弄警察！」
一阵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因为没有灯，走廊的尽头到底是什么，谁也看不见。
一阵风吹了过来，吹得大家微眯上了眼睛。
随之而来的是，漫天黄纸。
「你们……还记得吗？规则里面其中一条，就是不能在电梯门口大声喧哗！」毛敏瑟瑟发抖道。
我迅速拿出手册，规则八上赫然写着这一条！
8.
「不对劲！快走！」耀文拉着我们大家，准备从安全通道先离开。
陈绕虽然心有不甘，但是还是在众人的拉扯下，不情愿地跟着我们走了。
而身后的脚步声，距离越来越近了。
等我们走到安全通道门口时。
却发现安全通道的大门，竟然被人用锁链锁了起来！
「你们看！又有新的规则！」耀文撕下墙上的规则。
【规则十一：安全通道楼梯，只能进入单数楼层，安全通道的钥匙在楼长手里。】
【规则十二：若是惹怒了原住民，请立即离开！】
【规则十三：原住民对受伤的人非常友好，未受伤的请勿逗留。】
【规则十四：若是腿脚不能行动，请到 404 医疗处诊治，切记只能一个人按序进入。】
【规则十五：原住民不喜欢灯光，请勿用灯光照射他们。】
而让人感觉到奇怪的是，在规则十五上面，被人画了一个红色的叉。
下面的文字补充道：遇到原住民攻击，一定要用灯光！
众人面面相觑，现在我们也不知道谁是楼长。
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去。
而脚步的声音，已经距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不行，我们要回电梯！」马大刘喊了一声。
眼下也就电梯距离我们最近了，就在安全通道旁边 2 米处。
「大家记得！等下进电梯要遵守规则！不要往后看！」耀文出声提醒着大家。
就在大家准备进去的时候，我的脚突然感觉到钻心的疼痛。
一下子摔倒在地。
而同样倒下的，还有陈绕。
9.
「怎么回事！我的左脚！」陈绕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脚。
其余人，刚想把我们搀扶进电梯。
谁知，疼痛感更加强烈了！
「你们两个……前面出电梯的时候，是迈的哪只脚？？」耀文出声询问。
这时我才想起来，先前出电梯的时候，因为慌乱，习惯性左脚先迈了。
而规则的另外一条，就是出电梯要迈右脚！
难道，陈绕也是先迈了左脚，所以才和我一样的症状？
「左脚，我是左撇子。」陈绕回答道。
「你们……还记得刚才看到的规则吗？
「腿脚不能行动的，要去 404 治疗！」毛敏边看着我们身后的通道，边紧张地捏着自己的衣服。
指关节都发白了。
「走！我们陪你去！」说罢，马大刘搀扶着我准备去 404。
「不行！你不能去！规则的另外一条，就是没有受伤的人需要立即离开！」毛敏出声提醒着。
眼看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甚至感觉到有无数眼睛在盯着我们看。
「你们先走！我和陈绕留下！」我支撑起身体，把他们都推进了电梯，「等会，我们去 17 层会合！」
就在他们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电梯门突然关上了。
就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老吴朝我们不知道扔了一个什么东西。
我摸索着捡了起来。
竟然是一个八卦镜？
「老吴这家伙，政治觉悟太低了，还整这些迷信玩意儿。」陈绕看着我手里的八卦镜皱了皱眉。
虽然，我们现在遇到的情况很诡异。
但是看陈绕的态度，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而此时，我突然感觉温度下降了十几度，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身后，传出了说话声，像是窃窃私语着。
但是我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等我转头看去的时候。
无数人影，或断头，或断脚，或浑身烧伤……
死状各异地盯着我们。
「你……你看见了吗……」我惊恐万分。
「看见什么？」陈绕一脸迷惑地看向了我。
10.
最可怕的事情，莫过于一个无神论者，突然见到鬼。
而你身边的人却看不见。
这让你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很是难受。
更可怕的是。
现在密密麻麻，无数恶鬼把你围在了中间。
我使劲掐着自己的大腿，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这些鬼就好像是，笼罩在灰色的烟尘里面一样。
看不清他们的五官，但是却能感受到他们怨毒的目光。
无数灰白的脸庞就这样紧紧地注视着自己。
然而就在下一刻。
他们居然让开了一条路。
路的尽头赫然是 404。
随即以我旁边为首的一个男人，用手指着 404 的方向。
似乎是示意我去。
眼见我没有动弹，剩下的鬼居然都慢慢地抬起了右手。
指向 404 的位置。
陈绕一脸狐疑地看着我：「咋的了？现在啥情况？」
陈绕的性格我了解，除非亲眼所见，否则我再怎么说，他都不一定会相信我。
我也懒得浪费口水，挣扎着站起来：
「走！我们去 404 看看！」
陈绕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也捂着脚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玩意儿咋办？」陈绕指了指地上的八卦镜。
「带上吧，老吴好心给咱们，回头咱们还得还他。」
陈绕嘀嘀咕咕地捡起东西，边捡还边吐槽：「谁能想到我一个人民警察，还要……」
我往前走了两步，看陈绕停在原地，疑惑地转过身。
「怎么了？」
陈绕抬起发白的脸，指了指八卦镜：
「姐，我好像出幻觉了……」
11.
我疑惑地等着陈绕的下文。
「我看见……八卦镜里面……都是鬼……」陈绕举起八卦镜。
我终于明白了些什么。
陈绕竟然通过八卦镜看到了鬼！
我苦笑了一声：「这就是我前面想说，却又没说的话。」
话音刚落，两侧的鬼居然开始躁动起来。
面部表情不断在拉扯，一会面无表情，一会又极度痛苦一般。
甚至有一些隐隐地想动起来。
「快走！我们先去 404！」恶鬼们的反应，让我有点担心。
和陈绕两人相互搀着，朝 404 的方向走去。
走在被鬼群让出的小路，他们的注视让我不断地起鸡皮疙瘩。
生怕他们一个突然暴走。
陈绕举着八卦镜，不停地照着，生怕碰到恶鬼。
这一路下来，他的嘴唇都在不停地颤抖。
哪怕看了无数鬼片的人来经历这个场面，都会后背发寒。
毕竟这是生活，不是小说。
突然，他苦笑了一下：「电影里面，不是说八卦镜都辟邪的嘛。
「搁我这，居然成照妖镜了。」
我紧张地看了眼身后的恶鬼，幸好没有什么反应。
而此时也走到了 404 门口。
404 的门口上，贴了一张纸：请敲门再进入。
我和陈绕对视了一眼，慢慢地抬起手。
笃，笃，笃。
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了。
就在门打开的瞬间，我突然发现，身后的恶鬼居然全部不见了。
他们似乎很恐惧这个 404 一般。
「请进。」门内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现在真的是骑虎难下了，想跑也没法跑。
陈绕拉着我就想往里面走。
被我制止。
因为之前的规则上，明确说明，只能一人入内。
我示意我先进去，陈绕还想说些什么。
我已经拖着缓慢的脚步，忍着钻心的疼痛，慢慢地走进房间。
12.
「请随手关门。」
房间里面很暗，等我适应了黑暗后。
才隐约地发现，面前是一个一人桌的小型诊台。
旁边有一个医院检查的那种病床。
而旁边的房间有什么，我一时还看不清。
「请躺在病床上。」
我慢慢地把手摸到了腰后的枪上。
「你是谁？」
「请躺在病床上。」男人机械的声音响起。
我慢慢地躺下来，手紧紧地握着抢。
不一会，左脚处传来了一阵冰凉的手感。
我忍不住地浑身战栗。
努力地睁大眼睛，但是眼前，并没有看见人影！
只是，让人意外的是。
这只手并没有做什么，反而在他的手挪开后。
我的脚出奇地竟然不疼了。
「请支付诊费。」
我缓缓地从病床上坐起，谨慎地看着说话方向的位置。
但是说话的声音，又好像从四面八方传来一样。
「请支付诊费。」男人机械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不好意思……」我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打开了扫一扫。
刚想询问多少钱。
突然，那个声音像是特别恐惧一般，怒吼着：「滚！」
我惊惧，还想再说些什么。
两侧书架上的东西和桌子上的东西，居然全部扔飞在地。
我不敢多留，急忙地关上手机，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我打开门，准备离开时。
男人机械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下一位。」
门口的陈绕，一直对里面的情况很好奇，不停地探头探脑。
我担心地看着他，他却对我比了一个 OK 的手势。
随即陈绕走了进去，而我则站在走廊的门口等待他。
此时，通道一侧，又传来了脚步声。
13.
我转头看去，渐渐看清楚了，走来的人是谁。
原来是耀文。
只见他右手流血，他捂住受伤的手臂。
在看清楚我之后，他逐渐改为小跑。
我立马迎了过去：「怎么回事！你怎么受伤了？其他人呢？？」
此时，我才看清楚，耀文手臂上居然被撕扯下来一块肉。
「老吴……变成了鬼！」
原来是老吴，回忆起前面老吴那惊悚的笑。
只是我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变成恶鬼。
「其他人呢！」我着急地询问着。
「电梯到五楼的时候，居然自动打开了……毛敏看见门口有个小孩，就走了出去……
「我着急想把她拉回来，却出现了一团黑影！罩在我手臂上，我吃痛抽回了手！结果手臂就成了这个样子！
「等我再想出去，电梯大门自动关上了，怎么也打不开！」
耀文的这一席话，让我脑子成了一团糨糊了。
「电梯不是只能偶数楼层停，为什么又可以在五楼停！」
最关键的是，毛敏虽然生性善良，但是胆子很小。
前面很多规则，都是她在提醒我们，怎么会自己一个人去送五楼的小孩！
「马大刘呢！」我激动地抓住耀文的肩膀。
「我看毛敏被抓出去了，正想怎么办。马大刘突然在后面惨叫了一声。
「我就看到，他竟然……被天花板给吸走了！而天花板的位置是一张人脸！」
「马大刘的身子，在人脸的嘴里！」耀文颤抖地回忆着，「一开始马大刘的身子还在不断地抽动着，一会就……不动了……」
我双脚一软，趔趄地往后一退，靠在了墙上。
「都怪我……要不是我要带大家来找师父……也不会出这些事情……」
就在耀文刚想说什么时，404 诊室内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叫声！
14.
这个时候，我们已经管不上什么规则不规则了。
第一时间推开了 404 的大门。
但是里面的场景，却让我很意外。
此时的 404，竟然和我之前进入的时候，是完全不一样的布置。
先前进入时的布置，和医院的就诊房间是一样的。
但是此时的 404 里面，竟然是一个祭坛。
里面供奉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神像。
神像前，满地都是点燃的蜡烛和香火。
最让人觉得诡异的是，这些神像仿佛在盯着我看。
不管我走到哪个角度，都好似在盯着我看一般。
「你们……之前进来，就是这样的？」
走进来后的耀文，对于眼前的情况也傻了眼。
「不是！我先前进来，明明是一个医疗室！」
这种情况，顿时让我感觉自己神经都要错乱了。
但是重点是，陈绕去哪里了！
先前的尖叫声，虽然不是陈绕的声音。
但是他的离奇失踪，还是让我感觉恐慌。
「现在怎么办？」耀文大概把房间内都探查了一圈。
但是哪里有陈绕的影子。
我指甲紧紧地抠进了肉里。
同事们接二连三地失踪，强烈的愧疚感和无力感要把我吞没。
「我们去五楼！」
对于我的话，耀文很惊讶：
「五楼有奇怪的东西，我们去，不是送死吗……」
我也知道五楼很诡异。
但是眼下，他们都陆续失踪。
像遇到陈绕和老吴这种情况的，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只能从，至少有点线索的毛敏查起。
耀文听了我的解释，像是在思索些什么，随即点头答应了。
15.
就在我手摸到门把手上时。
一个黑影覆盖在我的手上。
我急忙收回手，心脏剧烈地跳动。
好在除了黑影，手上并没有传来什么不一样的触感。
我以为我眼花了。
然而下一秒，黑影居然在门上幻化出一行小字：
「不要相信你身边的人！」
我呆愣在原地。
「怎么不走了？」身后的耀文，因为被我挡住，并没有看见门上的字。
「没……没什么。」我下意识地隐瞒了自己所看见的。
内心陷入了矛盾纠结之中。
叫我不要相信身边人，但是耀文是我的队友。
难道连他都不能相信吗？
还有这个黑影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提醒我？
「你打开手册看看，有没有其他规则需要注意的。」
「等下进电梯，安全起见，咱们还是要遵守规则才行。」耀文的声音响起。
我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
对，他说得对。
我连忙打开手册。
把要注意的规则，一一记下后。
和耀文来到了电梯前。
耀文按下了 5 层的按钮，电梯徐徐打开。
但是在打开的瞬间。
我竟然看到一个让我们都意外的人。
竟然是老吴！
他不是变成鬼了吗？
我诧异地看向身旁的耀文。
而此时的耀文，竟然也一脸惊讶。
此时的老吴，正一脸诡异地看着我俩。
虽然脸上还是堆着笑。
但是这个笑，却在电梯森森蓝光的照射下，显得特别地吓人。
耀文拉过我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我和他眼神对视，甚至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就在耀文刚抬起腿，准备拉着我一起跑的时候。
老吴一把拉住了我的手！
16.
「不要跟他走！桀桀桀！」老吴边说，边阴森森地笑着。
我想挣脱开老吴的手，但是他的手好似铁钳一般。
「他不是耀文！不要相信他！」
老吴的话，让我停下了动作。
一脸疑惑地看向他，虽然他笑得很诡异。
但是在他的眼神里面，我寻到了一丝熟悉感。
他……是老吴？？
我又转头看向耀文，此时他，一脸面无表情。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老吴。
这个眼神，让我感觉到陌生。
我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然而下一秒，耀文又抓住了我的手。
「你不要相信他！我亲眼看见他变成鬼的样子！」耀文咬着牙，狠狠地盯着老吴。
但是他们两个人，都非常自觉地降低了自己的声音。
我用力挣脱了两个人：
「你们两个告诉我，刚才我离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先说！」我盯着耀文说道。
耀文紧紧盯着老吴，如临大敌一般。
「前面电梯门关了后，老吴就一声不吭，马哥以为他怎么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结果他转过头后，他的脸居然是一个女人的脸！而且眼睛里面不停地往外流血！
「这个事情，我和马哥，还有毛敏都亲眼看见的！」耀文急急地解释着！
老吴立马打断了他的话：
「你不要相信他！在五楼的时候，毛敏突然跑出去，我和老马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追出去拉毛敏，手臂被一团黑雾啃得都是血！
「接着，我和老马亲眼看见他，被黑雾卷了出去。
「我们还听到了他的惨叫声……」
17.
老吴的回答，让我陷入了沉默。
我仔细地思考着，他们刚才的话。
耀文被黑雾带走，最大的可能是，规则五里面曾经提及到，只能一个人送小女孩回家。
而毛敏跑出去后，耀文再出去，就会受到规则惩罚。
这个惩罚是否会致命？这是未知。
但是，老吴是怎么回事。
自从他上电梯，第一次回头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让人不安的微笑。
而且，按照耀文的描述，他貌似是被鬼上身了的。
他们的描述里面，充满了矛盾点。
而唯一的共同点，是马大刘！
在耀文的描述里面，马大刘因为触发不能抬头的规则，被天花板吞噬了。
那老吴的版本会是什么？
我把自己的疑惑抛给了老吴，询问着马大刘的情况。
「耀文被带走后，电梯就自动关上了，我们想去救他。
「但是，之前我们电梯的按钮就按在了 17 层，所以只有到了 17 层后，电梯才可以下来。
「我和马大刘到了 17 层后，又急忙想往下走。
「但是 17 层的电梯打开后，马大刘说听到了陈绕的声音，说陈绕的声音在叫他。
「我怎么也劝不住他，陈绕明明是和你在一起，怎么可能会在 17 楼！可是他不信邪……很快就跑到黑暗里面，我……我不敢进去……」
说到这里，老吴一脸痛苦，背靠墙壁蹲了下来。
此时他的表情更奇怪了，眼睛里面流出了眼泪。
但是嘴上，还是挂着笑容。
「我怕死，我不敢去追他……等我下来的时候，5 楼怎么也打不开了。
「我就只能来 4 楼，想先找你们会合。」
听完老吴的解释，我更茫然了。
但是我找到了几个线索。
一个就是按照电梯运行规则，确实是需要先到 17 层，才可以按往下的楼层，耀文先前的话里面，对于怎么下来没有解释过。
二就是老吴说 5 楼打不开了，可是先前他们去过 5 楼。
三就是规则里面说过，不能去奇数楼层，只能去偶数，那老吴说的 17 层，他们是怎么进去的？
这前后矛盾，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两个！到底谁在撒谎！到底谁是鬼！！
18.
但是眼下，很难去判断他们谁在撒谎了。
我只能先相信自己，去找这一切问题的证据。
剩下消失的人，我也不会放弃。
我怎么把他们带进来，就要怎么把他们带出去。
假设老吴没有撒谎的话，那马大刘并没有出事。
甚至可能和陈绕会合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面稍微镇定了一些。
「我们先去 5 楼找毛敏，再去 17 层找马大刘。」两个人听到我的话，都惊讶地看着我。
他们或许也难以理解，为什么要把一个定时炸弹带在身边。
在他们的眼里，他们各自就是这个定时炸弹。
只是我没有解释，因为只要没有确定他们是否是我的队友之前，我都不会放弃。
哪怕这个概率很低，我也不会放弃。
我按下了电梯的按钮。
两个人对视一眼后，也跟着我走了进来。
只是他们明显地防范着对方，彼此保持着距离。
分别站在我的一左一右。
我按下了 5 楼的按钮。
拿出了手机，想给其余的人留言。
但是……没有信号。
但是不死心，还是留言了。
希望有信号的时候，可以自动发出去。
就在我皱眉，盯着手机的的时候。
后脖子突然感觉到了森森寒气。
我抬起头，看向了电梯门。
反光里面，赫然看见，那个紫衣女鬼就站在我的身后。
此时，她把自己的头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她！发现我在看她了！
她冲着我一直在笑！
我控制着想要回头的冲动，身体越发僵硬起来。
这时，耀文拉了我一把。
把我从这种状态里面解脱了出来。
身体也暖了一些。
随后，他小心地扯了扯我的衣角。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老吴……
此时的老吴一动不动，低着头。
我尝试着叫了一声：「老吴？」
19.
老吴抬起了头。
他的脸！居然变成了那个女鬼的样子！
黑洞洞的眼睛里面，不断地往外流淌着鲜血。
鲜血顺着她的脸，滴落在衣服上。
她那深紫色的衣服，并不是衣服本身的颜色！
是鲜血浸染而成的！
血液的腥臭味，刺激着我的鼻腔。
饶是常年见过不少凶杀案的我，也忍不住想吐。
此时，后脖子再一次地感受到了寒气。
只是不一样的是，除了寒气外，我还感受到了一个女人手指的触碰感。
手指冰冷的触感，抚摸着我的脖颈。
让我抑制不住地发抖……
「五楼到了！快跑！」耀文大喊了一声，一把把我推出了电梯里！
我转过头看向他，身后的女鬼和鬼变后的老吴，掐住了他的脖子。
而他的脸上，挂着诀别的微笑。
「不要！！！耀文！！」我使劲拍打着电梯门，使出了全力，想要把电梯门打开。
但是人力，如何和钢铁斗争呢？
我颓然地靠在电梯门上，无力地哭泣着。
「姐姐？」一个声音在我背后响起，「姐姐，你也找不到家了吗？」
我抬起头，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手里拿着一个人偶的小女孩站在了我的身后：
「姐姐，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女孩朝我伸出了稚嫩的小手。
「我……」我很想拒绝，但是我想到了手册上的规则，以及先前发生的事情。
只有遵守规则的人，才会没事。
出现危险的前提，都是触犯了规则。
想到了这里，我拉住了小女孩递过来的手。
20.
就在我准备离开时，看到了电梯口出现的新规则。
【规则十六：进入小女孩家后，需要完成小女孩三个要求才可以离开。】
【规则十七：不要触怒小女孩，若是她的脸开始滴血，就代表她开始生气了，后果难以想象。】
【规则十八：不要让小女孩照镜子。】
【规则十九：不要吃这个家里任何东西！】
【规则二十：要记得回家的路，也要记得你自己。】
我用手机文档，记下了这些新规则。
只是我发现这些规则里面藏着不少矛盾点。
既要完成女孩的要求，又不能吃东西。
假设小女孩叫我吃东西，怎么办？
还有，为什么说不要忘记回家的路和自己。
难道？跟着小女孩会失忆之类？
小女孩轻轻扯了下我的衣服：
「姐姐，我们回家吧。」
看着眼前这个，一头黑发，大大眼睛的女孩。
实在难以和这些诡异的环境联系起来。
但是此时若是陈绕在。
按照他的性格，恐怕会说，就是因为出现在这种环境里面。
所以这个小孩才显得诡异。
我被小女孩拉着，略微机械地往前走着。
漆黑的通道里面，响起了我们两个的脚步声。
「姐姐，你在害怕吗？」
小女孩的声音响起，我的心脏一紧。
「没有呀。」
「姐姐，你浑身都在抖呢。」
我拢了拢衣服：「姐姐穿太少，有点冷。」
自从来到五楼后，温度越发地低了。
我就穿了一件冲锋衣，而现在的体感至少已经到零度的感觉了。
甚至可以看到哈出的白气。
右手牵着的小女孩，也出奇地冰凉。
虽然知道她可能不是活人，但是现在仿佛捏着一块冰一样。
我也分不清，我到底是因为冷还是害怕。
「你不害怕我吗？」小女孩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向我。
我没有转头正眼看她。
因为余光里面，我看到了她的七窍在往外淌血。
21.
我调整了下呼吸。
拿出平日里和罪犯斗智斗勇时的心态：
「小妹妹，我是警察，哪怕是坏人都不会害怕，怎么会害怕你呢。
「你家在哪呢？再不送你回去，你家人该着急了。」
小女孩听到我的话，愣了一下。
又继续往前走去。
此时，我用余光偷偷地看了看她。
还好，她恢复了之前的模样，我稍微放松了一些。
不多会，小女孩带我来到了一扇门前。
504？
那么巧？
一声「叮咚」打断了我的思绪。
手机？有人给我发信息了！
我赶紧拿出手机信息，居然是马大刘给我发的消息。
「你们都在哪里？我现在在 17 楼，我这边有发现，你们快过来！」
我刚想回复他，结果发现信号又消失了。
埋在内心的疑惑越来越多。
马大刘真的在 17 楼，那老吴就没有骗人。
可是，耀文亲眼看见他被天花板的东西吞了。
难道耀文在骗我？
可是他才救了我，而且我也亲眼看到老吴变成了鬼！
他们到底谁才是鬼？
还是说，他们都是……
我突然想起了，规则里面曾经提及的一则：
不要相信你遇到的人，他们可能不再是你熟悉的人。
难道从始至终，我遇到的都不是真正的他们吗？
就在我犹豫是否去 17 楼寻找马大刘的时候。
小女孩对我开了口：「姐姐，你不想找你的朋友了吗？」
我浑身一震：
「你说的是毛敏？你知道她的消息！」
小女孩看了看房间门：
「她就在里面，你只要走进去，就可以看见她了。」
不得不说，这句话，对我而言是巨大的诱惑。
找到队友，可以说是在面对这些恐惧时的精神支撑。
而毛敏就在屋内，距离我只有一步之遥了。
我下定了决心，决定进去。
只是在进去之前。
我在手机文档里面，记录了一句话。
害怕忘记，我又设置了一小时循环闹钟提醒。
做好准备之后，缓缓地推开了房间大门。
一束刺眼的光照射了出来。
22.
「姐，快起来！怎么还在睡呢。」
一双温暖的手，使劲揉搓着我的脸。
迷糊中，我睁开了眼。
眼前，一个短发的女人，正温柔地看着我。
随即，我想了起来。
这个是我的妹妹小敏。
在我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前夫家暴又出轨。
离异后，妹妹就一直和我生活。
帮我一起拉扯大孩子。
现在我的女儿甜甜已经七岁了。
「今天不是周末嘛，那么早叫我起来干嘛呀。」
我伸了伸懒腰。
「妈妈！」女儿甜甜清脆的声音响起。
「我的乖宝宝。」我拿鼻子蹭了蹭女儿的鼻子。
孩子痒痒地往后缩。
「甜甜都比你乖，知道起来帮我一起做饭。
「你快点洗漱，出来吃饭了。」
说罢，小敏带着甜甜去了客厅。
我从床上起来，看了看自己穿的衣服。
看来昨天工作太累了，外套都没脱就睡了。
忍不住捶了捶自己的头，真的是越发糊涂了。
只是，昨天？昨天发生了什么？
怎么突然想不起来了。
好像是和同事约好，要去找什么东西。
后面的事情，怎么想不起来了？
哎，看来不能再拖了。
医生说脑瘤会影响记忆，看来还真的是……
我这都不记得昨天的事情了。
来到洗漱间，下意识地想找镜子照一照。
奇怪，我家的镜子去哪里了？
哦，对，甜甜不喜欢照镜子，所以我家从来没有买镜子的习惯。
我迅速洗了个澡，拿出了衣柜里面的衣服。
怎么都是粉色红色系？
还都是连衣裙？
我怎么记得，自己最喜欢穿黑灰色系。
而且为了工作方便，从来不穿裙子。
再环顾房间内的装修。
虽然天天看，已经非常熟悉房间内的每一处。
可是，这充满粉色蕾丝的房间。
我却莫名地觉得过于甜腻。
一丝奇怪的感觉从心里面产生。
23.
「姐，你怎么还在磨叽，快点出来吃饭了。」
小敏的催促声响起。
就在我准备走出房间门时。
手机闹钟响了起来。
我循着声音，在脱下的衣服兜里找到了手机。
原来是一则备忘提醒闹钟。
我关闭了闹钟声，打开了备忘提醒。
上面写着的是：
我是林慧，我是一个警察，不要忘记寻找队友！！
下面还贴了一张合照。
合照中间，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
但是好似见过这个人千百回，只是我却完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照片里面的她，还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外套。
而站在她旁边的，是我的妹妹小敏。
再看了看照片里面另外几个男人。
虽然有一丝熟悉感，但是我也想不起来他们是谁。
这是谁留的备忘录？
我自己吗？
备忘录里面说，不要忘记寻找队友？
可我平日里接触的同事不是他们呀。
他们的长相明明是……
我搜索者脑海里面的记忆。
为什么我想不起来同事的长相！
还有我叫张红，不叫林慧。
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则备忘录？
为什么手机里面有这些人的照片？
我使劲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总感觉自己丢失了某些重要的记忆。
我又打开了手机的其他备忘录。
死楼规则？
这是什么？我什么时候记录下来的？
突然，脑海里面闪过几个片段。
是我和照片里面的人，站在电梯口的片段。
以及在电梯里面，一个男人把我推出去，而他被鬼拉走的画面。
从回忆的画面退出，我大口地呼吸着。
心脏越发紧绷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脑子里面会突然出现这段记忆！
他们是谁！我看到的是什么？？
林慧，林慧，林慧是谁？？？
我低声呢喃着。
24.
这时，小敏走了进来。
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对劲。
「姐，你怎么了？」
我打开备忘录里面的照片，递给了小敏：
「你还记得这张照片吗？」
小敏看着我递过来的手机，满脸疑惑。
恰好，手机黑屏，我刚想解锁。
但是突然，小敏像是想到了什么，站起身惊恐地不断往后退去。
随后两眼发白，昏了过去。
「小敏！」我连忙去摸她的呼吸和脉搏。
呼吸均匀，脉搏正常。
看来是受到了惊吓，才昏过去的。
此时我才突然意识到，为什么我会这些急救知识？
仿佛与生俱来的习惯。
我记得，自己只是一个销售呀！
把昏倒的小敏抬到了床上后。
又继续看着手机里面的备忘录。
在看到，死楼规则十六到规则二十时。
我愣在了原地。
脑海里面，出现了恐惧的感受。
我到底遗忘了什么！
此时，女儿站在了门口。
她呆呆地看着我：「妈妈，你怎么不出来吃饭呀？
「是不是太累了，我拿了面条给你吃。」
她缓缓地端着面条走了进来。
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面条，我却无法下筷子。
醒过来的一切，都太过诡异了。
而且有许多超出常理的事情。
我的衣柜都是我不喜欢的颜色款式。
装修也不是我喜欢的风格。
就好像眼前的一切，都只是我在扮演这个叫张红的女人。
「妈妈？」甜甜出声叫我。
「妈妈还不饿，你先吃吧。」
「可是妈妈，这个是我陪小姨一起给你煮的。
「这是我第一次给你做饭……」
看着女儿熟悉的脸，第一次出现了陌生感。
虽然，我很难拒绝女儿的好意。
但是前面的规则，其中一条就是提醒我不要吃东西。
潜意识告诉我，不能吃，这一切都有问题。
我无法忽视自己的直觉。
就在我刚准备拒绝的时候。
甜甜白净的脸上，出现了一条条红血丝。
她阴沉着脸看着我。
脸上的红血丝也缓缓变大，就像是要龟裂的面具一般。
此时的我后背寒意上升，额头冒着冷汗。
我又想起了规则里面的提醒。
不能惹怒她！
我下意识地把甜甜抱在了怀里：
「宝贝，妈妈对不起你。」
25.
只是在我看不到的角度下，甜甜的眼神从阴狠转变成震惊，然后是委屈。
接着哭了起来。
豆大的眼泪不断滴落。
随后，她的脸又恢复了先前的白净模样。
「宝宝，妈妈平时太忙了，没有好好陪你。」
「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今天妈妈带你去玩。」我揉搓着甜甜的头发。
「妈妈……」甜甜一脸委屈地擦着眼泪，「我想去游乐园，你以前答应我的，但是你一直都没带我去……」
「好，你先去乖乖吃饭，吃完饭，妈妈就带你去游乐园。」
听了我的话，甜甜蹦蹦跳跳地朝客厅走去。
我轻呼了一口气。
此时的我，已经彻底相信备忘录里面的东西了。
我使劲拍打着小敏的脸。
不一会，她悠悠转醒。
「林慧！我们要想办法离开！」小敏的话，再一次证实了手机里面的东西。
我确实忘记了某些重要的回忆。
「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自己是谁，你要相信我，你不是张红，你叫林慧！
「我也不是你妹妹，我是你的队友，我是毛敏！」
小敏急切地解释着。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可以找回记忆。
而我却不行，难道是她触碰到了什么点？
26.
我回想着先前，毛敏找回记忆的全过程。
我递给她手机，想给她看照片……
难道是手机？
可是我也看手机了？
我疑惑地问毛敏：「你是怎么找回记忆的？」
「我在手机黑屏的时候，看到了我自己的脸！」
「这张脸，和我记忆里面的不一样！」
原来是这样！就是因为她看到了自己本来的脸。
但却和记忆中的脸却不一样，所以她才会表现惊恐。
难道我本来的脸，也和我记忆里的不同吗？
就在我准备抬起手机，看看自己的脸时。
「妈妈，你们在做什么呢？」
甜甜的声音响起，我浑身一震。
手机一个没拿紧，掉在了地上。
碎裂的玻璃碴儿四处飞溅。
我急忙拿起手机，屏幕已经无法看清楚我的倒影了。
门口的甜甜，还在疑惑地看向我。
毛敏对我使了个眼色，她找了个借口带走了甜甜。
随即，我在整个卧室翻找着。
我需要找到镜子，哪怕反光的东西都可以！
可是这个家里面，基本都是塑料制品。
哪怕玻璃也都贴上了磨砂纸。
这时，毛敏走了进来。
我表示没有找到镜子。
她从随身的衣兜里面，递给我一个小的梳妆镜。
我颤抖地打开了镜子，看向了镜子里面的自己。
那是一张，和照片里面的女人一模一样的脸。
记忆里自己染着棕色头发，单眼皮。
因为经常在外跑业务，所以导致皮肤发黄，眼角的鱼尾纹也非常明显。
可是镜子里面的自己，却是一个白皮肤黑头发，比记忆里的自己年轻了至少十几岁。
瞬间，大脑里面涌入了许许多多回忆。
关于我是林慧的回忆，。
眼前一黑，我晕了过去……
27.
我终于想起我是谁，我是林慧，是一个警察。
我进死楼，是想找关于我师父的线索。
我的队友，陪着我一起进死楼。
失踪的陈绕，变成女鬼脸的老吴，被困在电梯里面的耀文。
在 17 楼等待队友的马大刘，还身处险境的毛敏。
我的队友，他们还需要我！
我仿佛溺水之人，一下子惊醒地从水面钻了出来。
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怎么样？想起什么了吗？」眼前毛敏紧张地看着我。
我对她点了点头。
随即我询问起，先前我在 4 楼和他们分别后的情况。
而小敏的回答，和老吴耀文又有所不同。
小敏是到了五楼后，大家都相安无事，但是五楼电梯突然打开。
她记得不知道被谁从身后推了一把。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等醒过来的时候，记忆里面自己是孩子的小姨。
而我则成了她的亲姐姐。
我快速地把五楼的规则告诉她。
而幸好的是，小敏做完饭就立即来叫我，也还没来得及吃。
所以她暂时还没有触犯规则。
但是想要离开，必须完成小女孩三个要求。
但是眼下，这个小女孩似乎希望我们陪她过家家一般。
一个扮演小姨，一个扮演妈妈。
怎么样不让她发现问题的同时，又可以满足她三个要求呢？
「对了，我先前答应过她，帮她一起做个蛋糕的。」毛敏谨慎地看了看门外，确保甜甜不在，小声地对我说道。
「太好了！我也答应她，带她去游乐园。
「那么我们只要再完成一个要求，就可以离开了。」
「可是，我们在死楼里面，怎么才能带她去游乐园？」
毛敏的话，也让我犯起了难。
28.
「妈妈，我换好衣服了，我们该出发了！」甜甜的声音，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我正准备换上自己之前的衣服。
甜甜看着我：「妈妈，你不是最喜欢粉色衣服吗？」
在甜甜期待的目光下，我随手拿了一个粉色外套。
等穿好衣服后，小家伙一脸满意地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随后，兴奋地拉着我准备出门。
在临出门之前，不忘冲着毛敏喊道：「小姨，你快做蛋糕呀，等我们回来一起吃！」
说完，准备拉开大门出去。
我则是一脸忧虑，其实现在我已经大概明白。
我们身处甜甜制造的环境里面。
只是我不确定的是，甜甜是否也能直接制造出一个游乐园的幻镜，
要是不可以，难道我要带她出死楼，去真的游乐园吗？
就在下一秒，打开大门。
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我。
大门外，居然直接是儿童乐园。
只是仔细看的话，这个游乐园总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陪着甜甜来到了旋转木马的项目。
「妈妈，你也坐呀。」甜甜拉着我，指了指一旁的木马。
此时，我才意识到问题在哪里。
眼前的儿童乐园，没有真人。
都是卡通人物，哪怕眼前看到的景物，也全部都是卡通形象。
有的卡通人物，是比较模糊的。
再看远处，竟然看不到边界。
重重叠叠的不规则卡通线条。
置身于这么一处场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也没有看到过的。
「妈妈，好好玩呀！」甜甜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意识。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完成她的要求。
29.
这一路上，我们玩了很多项目。
许多超出常理，甚至我在现实生活中，都没有见过的事物。
比如一个卡通人物，你可以开车去撞它，等它的头撞掉了。
还能看到它头上，环绕着的小鸟、星星。
然后它又歪歪扭扭去捡起头。
又比如，一个卡通人物受到惊吓后，眼睛跳出眼眶又收回来。
这些……不都是动画片里面的夸张比喻吗？
不过，想到可能是甜甜制造的幻境，也好理解了。
这一路上，甜甜非常开心，笑得很可爱。
真的很难想象，这么可爱的孩子，是恶鬼。
她到底怎么死的？
带着这种疑虑，我们结束了游乐园之旅。
虽然在离开的时候，甜甜明显是不舍得的。
但是在我提醒，小姨做好蛋糕在家等她的时候。
她又兴奋地跟着我离开了。
还是在打开一扇门后，我们就到了先前的家。
也不知道毛敏在哪里弄来的材料，做好了蛋糕。
又插了 7 根蜡烛，在客厅里面等着我们回来。
「哇！谢谢小姨！今天的生日过得好开心呀！」
甜甜看着客厅上的蛋糕，兴奋地跑了过去。
突然，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要是，你们永远可以留下陪我就好了。」
甜甜的话，让我们两个都震惊在原地。
这个要求……是不能答应她的！
就在我们还担心她会不会这样要求时。
「你们答应我，留下来不要走好不好？」
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甚至都能感觉到，心脏因为紧张剧烈跳动的声音。
30.
「甜甜，我们不是已经在陪你了吗？」
毛敏深知规则，是不能怒触她。
连忙上去安抚。
「我要的是，你们永远留下陪着我！」
此时，甜甜的脸又慢慢出现了红血丝。
「你们不同意吗？」
随即，脸上的肉，一块又一块地掉了下来。
眼眶里面一片漆黑，没有了眼珠和眼白。
毛敏恐惧地往后退，甜甜一把抓住她的手。
就在我准备上去拉起毛敏，一起想办法离开的时候。
大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抓起我的手就朝着大门外奔去。
而身后的甜甜，尖锐的嗓音嘶吼了起来。
突然变成动物一般，四脚着地，朝着我们跳跃而来。
此时我才看清楚，来的人居然是老吴！
他急忙关上大门，又从兜里拿出一张符纸，贴在了大门上。
门被剧烈地撞击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撞破。
但是符纸居然发出幽幽黄光，牢牢地固守着大门。
「妈妈！」甜甜尖锐的嘶吼，从门内传出。
「快跟我走！符纸抵挡不了多久！」说完，老吴就要带我一起离开。
「不行！毛敏在里面！」我挣脱开老吴的手，说我不能丢下毛敏一个人。
就是老吴，我也不能相信他。
先前他变成女鬼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你跟我走，先找到那个小家伙的妈妈！」
老吴又抓上我的手，不等我回答，就拽着我朝电梯的方向跑去。
就在我以为，他又想带我上电梯，想着怎么挣脱他时。
老吴，居然带着我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是安全通道的位置？
31.
「等下跟你解释，你要相信我！」说完，拿起身上的手铐，把我们两个铐在了一起。
靠……我心里面骂了老吴一千遍。
而老吴拉着我，打开了安全通道的大门。
这个大门？居然是打开的？不是说大门的钥匙在楼长手里？
他怎么打开的？
像是知道我怎么想一般，老吴解释道：「偶数的安全通道都是锁着的，只有奇数的安全通道大门是开着的。」
说完，他朝着安全通道内喊着：「张红！你快出来！」
张红？甜甜的妈妈？她怎么在这里？
「张红！你不是想找女儿吗？我们有办法带你见到女儿！」老吴又喊了一声。
下一刻，楼道里面传来了呜咽声。
一股黑烟从楼梯处出现。
随着黑烟距离越近，女人的呜咽声越发响亮起来。
「快！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老吴朝我大喊道。
我急忙脱下外套。
老吴拿起我的外套，就朝着黑烟丢了过去。
不一会，黑烟散去。
里面走出了一个穿着粉色外套的女人！
但是她生前，似乎经历过火灾。
头发被烧得黏在了头皮上。
脸上也被烧得血肉模糊，完全看不出样子来。
「你……是甜甜的妈妈？」我尝试地询问着。
女人点点头，然后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时，老吴才和我解释起来。
张红生前是一名销售，离异后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虽然过得拮据，但是母女两个，相依为命，感情非常地好。
但是张红经常忙于工作，很少陪伴孩子。
后来查出患了脑瘤，要是不做手术，恐怕只有一个月的寿命。
而手术，也有死亡的风险。
为了能活着陪女儿长大，她甘愿冒险。
对孩子谎称要去出差，招聘了保姆看孩子。
后来手术很成功，她努力地做康复训练，就是想早点见孩子。
终于在孩子生日这一天，她回家了。
但是……大楼却着了火。
32.
「很多人都在往楼下跑，只有我一个人往楼上跑。」张红打断了老吴的话，开始回忆起来，「那是我的命呀，我怎么能丢她一个人呢。
「火真的太大了，我被浓烟熏得喘不过气，但是我还是忍着跑到了五楼。
「可是，该死的五楼，锁起来了！我没办法进去……
「我听到了甜甜的喊叫声！她一直在喊妈妈……我好痛……妈妈救救我……
「我用力撞门，可是门上都是火，我撞不开，我身上也着起了火……
「就在我终于撞开大门的时候，我倒了下来……我不甘啊……」
说到这里，张红身上隐隐约约又冒起了黑烟。
「可是，你变成鬼魂后，你为什么不去找甜甜呢？」我壮着胆子询问道。
「她生前死在了楼道里面，所以成了地缚鬼，没办法离开楼道太远。」老吴对着我解释了起来。
「那你打算怎么帮她见到女儿？」我疑惑地看向他。
「这不，你给她的衣服，可以帮助她离开楼道的束缚。
「但是若是想见到女儿，需要你把甜甜引出来。
「现在，在甜甜的认知里面，你是她的妈妈，只要你把她引出房间，看到真正的张红，你和毛敏触犯的规则也就可以解决了。」
此时的老吴，沧桑的脸上眼神坚定。
这时，我才发现他居然没有在笑了。
这是怎么回事？
「快！我们还要救其他人！」老吴督促道。
我转身朝着 504 跑去。
33.
而此时房门外贴着的符咒，已经隐隐地焦黑。
好似火在不断烤着一般。
老吴撕开符咒，示意我进去。
屋内，漆黑一片。
再也不是之前那个温暖的小屋，
在我进入房内后，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好冷……
我捂着胳膊，四下寻找着毛敏。
屋内虽然还是之前的摆设和格局。
但是破败得好似过了几十年一般。
甚至有不少烧毁的痕迹。
「毛敏？」我尝试着叫着队友的名字，「毛敏？你在哪里？」
空荡荡的的房间，我的声音显得很嘹亮。
「妈妈，为什么你第一时间不是来找我？
「你为什么，还要找你的队友？
「难道，你又想抛下我一个人吗？」
客厅沙发前，甜甜一身红裙，看着我。
脸上布满了红血丝……
「妈妈，我等了你好久好久……妈妈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说着，朝我缓缓走来。
「甜甜！你看清楚！我不是你的妈妈，你的妈妈就在门外等你！」
听到我的话，甜甜身形一顿：
「你骗我，我妈妈早就不要我了！」
说完，脸上的皮肤，彻底脱落，甚至露出森森白骨。
身上的衣服，也开始出现斑斑点点的火星。
此时，哪里还有之前那个可爱小女孩的模样。
34.
「甜甜！你妈妈没有抛弃你！你误会她了！
「她因为生病，所以不得不离开你，要是不去治疗她会死的。
「在着火的那天，她回来找你了，但是她被烧死在楼道里面，她一直没有离开，一直在守护着你呀！」
我急忙地解释着，而此时的甜甜，好像已经失去了理智一般。
身上的火焰越来越大，朝着我而来。
仿佛要带着我一起灰飞烟灭。
房间内的其他物品，也开始慢慢地着起火。
我急忙往后退去，想要打开大门。
嘶！我被门把手的温度烫伤，手心立马出现了一圈水泡。
此时，我才注意到，毛敏就在大门旁边的角落里面。
昏迷在地，生死不知。
我急急地看了她一眼，身后的温度越来越高了。
我忍着高温和疼痛，使劲拧开了门把手。
大门打开后我急忙跑了出去。
而身后的灼热一直跟随着我。
越来越近。
「甜甜……」张红的哭声响起。
我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人形火球。
「甜甜，我是妈妈呀……」
身后的火球，火焰慢慢地消失。
「妈妈？」火焰里面，慢慢出现甜甜的身影。
张红朝着甜甜飘了过去。
慢慢地变成了她生前的样子。
「快，趁着现在，去把毛敏带出来。」老吴提醒道。
我急忙回头，从甜甜的身侧走过。
顺利把昏迷的毛敏带了出来。
而此时的甜甜和张红，抱在了一起。
「我们快走！」老吴接过毛敏，一把背了起来。
带着我朝着消防通道走去。
35.
「等等！」我叫住了老吴，「你的解释呢？
「你现在到底是鬼还是人？之前在电梯里面到底怎么回事？耀文呢？」
老吴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我：
「耀文还在电梯里面，现在怕是已经替代我成为了傀儡。」
这会，我再次注意到，老吴确实正常了，不是之前那样阴森笑着的模样。
「到底怎么回事？」我急忙询问着。
「每一处规则都有一个鬼守着，之前我在电梯里面触犯了规则，于是成了电梯鬼的傀儡。
「一开始意识虽然清醒，但是我的嘴不受我控制说话，我才意识到不对劲。
「后来我们分开后，一上电梯，我的意识就涣散了。
「迷迷糊糊中就看到耀文和马大刘相继出事，现在想想，恐怕都是那个女鬼想让我看到的幻觉。
「等我清醒过来，已经是出了四楼电梯的时候。」
「所以，那会我们遇到的你，你是意识清醒的时候？」我疑惑地看向他。
老吴点点头，又继续说道：
「等我们一起再上电梯的时候，这一次我的意识彻底涣散了……
「我能感知到，那个女鬼的贪念。她不仅仅想留下我，还想留下你们……她迫使着我，想让你们触发规则！」
不等老吴说完，我又急切地询问道：「那耀文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又清醒了。」
「耀文本来被五楼的黑烟所伤，然后被打上了标记……
「只要他再回到五楼，就会再一次被控制。
「而他之所以能够出来，也是张红放他出来，想让他带更多的活人进去。」
36.
「黑烟？是张红吗？」我看向老吴。
老吴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张红一直在五楼门外保护甜甜。
「是她伤了耀文，耀文本来成了她的傀儡，但是耀文上电梯后，又清醒了过来。
「后来，耀文把你推出了电梯，这个女鬼就控制我，想让耀文触发规则。
「挣扎中，耀文打开了电梯，把我推了出去。
「我一出电梯就清醒了，在电梯关上之前，耀文告诉了我张红的事情。
「这是他被控制的时候，知道了关于张红的过去。
「现在你完成了张红的心愿，张红对他的控制失效。
「他应该替代我……成了新的电梯鬼傀儡了。」
听完老吴的话，我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每一处规则处，都会有一个恶鬼。
当在这里触犯了规则，就会成为这个恶鬼的傀儡。
只有离开这个地方，去了其他地方，就像卡了 BUG 一样。
才会恢复意识。
那这个意思就是说！陈绕可能还活着。
他可能还在 404！
我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了老吴，打算先去救陈绕。
而老吴否决了我的说法。
「我们先去 17 层。」
「为什么？你也看到了马大刘的信息？」
「不仅仅是因为马大刘的信息，而是陈绕假设还活着，他在 4 楼。
「可是，走楼梯，只能走到单数楼层。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从 5 楼走到 17 楼，但是却不能进入 4 楼……」
听完老吴的解释，我才恍然大悟。
现在电梯里面的情形很麻烦。
我们还带着昏迷的毛敏。
不能去电梯里，就没法通过电梯去 4 楼寻找陈绕。
只能先去 17 楼，找到马大刘。
多一个人，多一分胜算。
再进电梯，那解救耀文的希望也就更大了。
37.
从 5 楼走到 17 楼，每层楼大概 24 层阶梯。
即便走得再缓慢的人，一小时内应该都可以抵达。
「这都快一个小时了吧？」老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缓缓地把昏迷中的毛敏放在地上。
我皱着眉看着手机里面的时间。
我们从 5 楼出发的时候，正好是凌晨 2 点。
现在却是凌晨 2：55 分。
虽然搀着昏迷的毛敏，降低了行进速度。
但是，这样的情况着实有一些不寻常。
只是，这个过程，我们不敢贸然打开其他奇数楼层的大门。
生怕又触发其他楼层的规则。
只能咬着牙，不断朝 17 层走去。
规则？
对呀！其他楼层都有规则。
那安全通道的楼梯内，会不会也有规则？
我把自己的猜想告诉老吴，我们两个分头在楼梯内四处寻找。
楼梯内的光线非常昏暗。
哪怕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距离一米远的位置，居然都无法照射过去。
好像光……被黑暗吞噬了一样。
就在我还四处寻找时，老吴的声音响起：
「快！快来这边！我找到了！」
在一处大门旁边，贴着一张昏黄的纸。
我和老吴凑到跟前。
【规则二十一：请按一人份有序上楼梯，不可两人甚至更多人数同时上楼。】
【规则二十二：上楼梯过程，请勿回头。】
【规则二十三：请数清总共有多少层台阶，若是数错了台阶，说明进入了错误的楼层，请退回重新开始。】
【规则二十四：遇到祭坛，请区分清楚是否是神，是神则需要跪拜。若是跪拜错误，请寻求自保办法。】
【规则二十五：每五层楼会含有安全屋，安全屋的颜色是红色的。】
38.
我和老吴看着规则里面的内容面面相觑。
「这破规则！就是想把我们分开逐个击破！」老吴愤恨道。
但是老吴说得并没有错。
从一开始遇到的规则。
都在想办法，把我们团队的人分开。
而最让人无奈的是，你必须要遵守这些规则。
「也不知道是哪个变态制定的这些规则！」老吴又骂了一句。
随即看向我：「你留在这里，我上去！」
「不行！你留在这里照顾毛敏，我身体轻巧，行动速度快！我上！」
不由分说，我已经站起身，准备上楼。
就在我准备上楼，这时才发现了楼层号。
我们走了快一个小时，居然还在五楼！
我愣在了原地，这个地方太邪门了。
我们居然一直在原地打转！
这时，老吴朝我丢来了他的背包。
沉重的背包连着惯性，让我险些跌倒。
刚稳住身形，就看见老吴已经站在楼梯上。
眼角含笑：「我先去了！要是我死了，你替我好好活着。」
说着，就往上走去。
「老吴！」我焦急得好像铁锅上的蚂蚁。
不断地在原地来回走动。
眼看着老吴，走入了黑暗中，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我懊恼地坐到毛敏身边。
要是刚才，我没有愣神就好了！
连自己保命的家伙什都给我了。
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替我走这趟路的。
越想越无法安心地坐着。
我打开老吴的背包，翻找了起来。
里面的东西，真的是五花八门。
有各种符纸，十字架，大蒜，佛珠，五帝钱。
居然还找到了一个驴蹄子。
39.
我又继续翻找着，从里面找出来了一顶帐篷？
瞬间，脑子里面有了主意。
除了先前，见过符纸是怎么用的。
其他东西我都不会用。
我迅速地安装好帐篷，把昏迷的毛敏妥帖地挪了进去。
又把各种佛珠铜钱，符纸都挂在了帐篷外。
给毛敏留了一张便条，就准备离开。
按照老吴离开的时间，前后不过半小时左右。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送死。
把毛敏留在五楼，会比其他地方要相对安全一些。
我也拿了几张符纸随身携带，以防万一。
先前，我可是见识过符纸的厉害的。
随后，深吸一口气，我迈出了第一步。
我没有忘记需要数台阶的要求。
1，2，3……我顺利地数完了 24 层台阶。
看到了旁边贴着的 6 楼标志。
我稍微松了一口气。
继续数着台阶往上走去。
40.
在昏暗的楼梯上，我一个人小心地往上摸索着。
虽然先前很顺利，但是我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内心甚至有一些忐忑。
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隐约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踢踏，踢踏，踢踏……
在我走到了 7 楼的时候，这个脚步声，已经从大概距离我 3 米远，慢慢地变成了 1 米左右的距离。
规则中曾经提及过，不可以回头。
但是随着脚步声距离越来越近。
我浑身的汗毛止不住地立起来。
身后被东西注视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仿佛有千根刺，扎着我一般。
我加快了上楼的速度，还不忘数着楼梯的层数。
而在我加快速度后，身后的脚步声竟然也跟随着加快了脚步。
甚至，变成了跑动的声响。
「混蛋！」我突然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原地。
我受够了这样的感觉！
这种声音，不断地挑战着我的神经。
身后的脚步声，或许都没想到，我会突然停下。
之前还随着我的脚步声一起走动。
这一次，因为我的突然急刹。
这个脚步声，比我多前进了几步。
所以，也就是说……这个脚步声的主人。
现在就在我后背距离不会超过 50 公分。
我缓缓地打开了手机手电筒。
又把先前毛敏给我的镜子拿了起来。
朝着身后照去……
41.
我要等的其实就是这一刻。
先前的发现，手机灯无法探照到超过一米外的事物。
为此，我故意加速奔跑，又突然急刹。
目的就是为了弄清楚。
到底是什么东西，跟在我身后！
我缓缓地举起手机，照在身后的位置。
又调整好镜子的角度，对着身后照去。
而镜子里面的人！
竟然是老吴！！！
虽然此时他低垂着头。
但是他的衣服，发型，以及耳尖上的痣我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更重要的是。
此时的他，脸色是铁青的，隐隐出现了灰色的尸斑！
老吴！居然死了！
而此时他的尸体，就站在我身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和老吴分开不超过一小时。
尸斑一般会在死后的 2 到 4 小时出现。
不对，不对！这非常不对！
为什么他会突然死？难道是触犯了规则？
为什么不过一个小时，他居然出现了尸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我思考时，身后的老吴缓缓地抬起了头。
我浑身冷汗直流。
只见他嘴唇乌青，闭着眼睛。
随后，下一秒，他的眼睛突然睁开。
嘴唇微动。
但是我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但是看嘴型，他似乎说的是……
跑？
突然，手机灯灭了！
我检查着手机，发现无法开机。
再也不管那么多，使劲朝楼上跑去。
身后的脚步声，如附骨之疽，紧紧地跟在身后。
慌乱间，我发现自己好像数错了楼梯数？
我前面数了 21，22，然后怎么就 25 了？
我努力地回忆着。
但是身后跟着老吴的尸体，我退无可退。
42.
就在我思考怎么办的时候。
楼上突然传来了声音：
「林慧？是你吗？」
听到来人的声音……我哆嗦得手机都差点掉落在地。
这个人的声音，恐怕到死我也忘不掉。
竟然……是老吴的声音。
「林慧？」老吴的询问声又响起。
老吴，怎么又是老吴。
老吴的尸体不是跟在我身后？
怎么楼上又传来他的声音？
我尝试着上楼走了一步，奇怪？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不见了！
「林慧是你吗？我是老吴啊。」
「林慧？」
「林慧你说话啊？」
我听着楼上不断传来的喊声。
并没有因为听到熟悉的声音，而放松。
此时，这个叫我名字的声音，仿佛催命符一般。
「林慧？
「林慧，你上来呀，我是老吴呀。
「林慧，你怎么不说话？
「林慧，我看到你了，你就在楼下。
「你快上来呀！」
老吴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响起。
此时我发现了一个问题，他始终在原地，诱导着我上楼。
难道，他也受到了规则的限制。
比如，不能下楼之类的？
「林慧，快上来吧。楼上有安全屋。
「林慧，大家都在楼上等你呢，就差你了，快来吧……」
我深吸一口气，不顾楼上的声音，转头就往下走去。
我决定，重新回到七楼！
回想起先前的规则，此时我非常确定，我数错了楼层。
43.
身后的声音，却突然激烈地吼叫了起来：
「林慧！你不要下去！楼下都是恶鬼！
「林慧！那些恶鬼会把你生吞剥皮的！快来我这里，我保护你！
「林慧！！！」
身后的声音，慢慢地变得不像老吴。
反而异常尖锐了起来。
不断有指甲挠地的声音响起。
看来我赌对了！楼上这个东西，想要变成我亲近的人来诱导我。
只是他或许没有想到，老吴的尸体跟在我身后。
此时的老吴，只会让我引起警惕。
哪里还敢再上楼？
想到老吴的尸体和他口型传递的话。
难道？他在救我？
我重新来到了 7 楼，这一次不仅仅很顺利。
甚至没有听到脚步声。
然而再走到 9 楼的时候，又横生枝节。
在 8 楼时，我就隐约看到 9 楼有烛光。
等我走到了 9 楼，才看清楚眼前的情况。
此时的 9 楼，摆满了数不清的烛台，中间放着一个神龛。
我小心地避开这些烛台。
走到了神龛前面。
这个供奉的神，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
当然，我对宗教方面的神佛不了解。
但是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
寺庙里的神佛，一个个都是慈眉善目的。
而眼前这个神龛里面供奉的，却异常奇怪。
这个神像竟然戴着面具。
在左半边面具下神情慈悲。
但是右半边面具，竟然是恶鬼的形象。
然而手里拿的东西，也让我胆寒。
左边手里拿着的，赫然是一个人的心脏！
而右边手里却什么都没有拿，手心插着一根钉子。
仿佛受刑一般。
这样的造型，让我想到了以前工作时，偶然在纹身店看到的一张图。
佛魔图。
所以，拜还是不拜？
44.
这时，我才注意到，在神龛前面的香炉里面。
插着四根灭了的香火。
即便我对迷信事物了解不多，也在小时候听老人提起过。
民间祭拜有一句俗语，叫神三鬼四。
也就是说拜神要上三炷香。
若是拜鬼则是上四炷香。
眼前的香炉里面，上了四炷香，那鬼的概率非常大了。
只是，会是谁祭拜的香火呢？
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不是神，那先离开错不了的。
我缓缓向后退去，准备继续上楼。
就在我刚转身，准备抬脚上楼梯时，身后传来了哭声。
这个声音非常地悲切，我瞬间愣在了原地。
听着这个哭声，我回忆起自己父母早亡。
好不容易遇到，待自己像亲生父亲一般的师父。
居然就这样失踪了。
越想越难过，忍不住也抽泣了起来。
看着手腕上，师父送的手表。
不行！我还要去 17 楼找队友，查明师父失踪的真相！
但是就当我再迈脚的时候，身后的哭声更大了。
这个哭声，哭得我心烦意乱，两脚发软。
我只能转身走了过去，寻找哭声的来源。
这时，我才发现，哭声竟然是从神像身上发出来的。
此时的神像非常地扭曲。
左边慈眉善目的面具一直不断地落泪，很是哀怨。
而另外一边的恶鬼形象，变得更凶恶了。
牙齿上都冒着红光。
感觉在不断欺负左边的面具一般。
瞬间动了恻隐之心。
我尝试着对面具说起了话：「你会说话吗？」
45.
假如我能提前预知后面的事情。
再回顾现在的做法。
我真的很想暴揍自己一顿。
就在我话音刚落，左半边面具的神像居然开口说话了：
「帮帮我……」
虽然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还是会被吓一跳。
「你……你是什么东西……」
虽然这句话问得很不礼貌。
但是我实在想不出什么措辞来形容了。
「我是楼神……求求你帮帮我。」
楼神？听过灶神、山神，还是第一次听楼神。
这是什么新型职业？
对方貌似也猜到了我的想法一般。
「我是死楼的楼神，主要职责是守护着死楼的安全。
「但是死楼被群鬼占据后，我的力量日益衰败……
「恶鬼最善骗人，我只能用仅剩的力量，去制定了死楼的规则，这样才可以限制恶鬼们伤人。
「但是随着岁月侵蚀，那些鬼逐渐寄居在我的身上……
「要是再没人帮我，我很快就会被恶鬼吞并……
「那维持着死楼平衡的规则，也将不复存在……」
说完，他又哭了起来。
但是我却打了个冷战，没有了规则限制的恶鬼，那我和队友们……
「你需要我怎么帮助你？！」我急忙询问道。
楼神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眼神里面迸发了生的希望。
即便是被厚厚的面具遮盖着，也掩藏不住眼神里面的光。
「我被恶鬼侵蚀，所以不需要你跪拜我，你只要给我点燃 4 根香火就可以了！」
4 根香火？为什么是 4 根，不应该是 3 根吗？
46.
不等我询问，楼神解释道：「往日祭拜只要 3 根清香即可，但是现在我被恶鬼侵蚀，为此需要更多力量。
「你是不是要去 17 楼找你的朋友？」
我愣了下，他怎能连这个都知道。
但是随即内心欣喜，难道他知道些什么。
「有个大概快 50 岁，个子高高壮壮的男人进了 17 楼，这个是不是你的朋友？」
听到他的话，我更是忍不住地激动了起来。
他描述的这个特点，就是马大刘！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看到他了吗？」
左半边面具微微一笑。
当然因为面具的牵扯，我看不到他笑。
但是我却能感觉到他在笑。
「我是楼神，这栋楼里面进来什么人我都知道。」
「那你见到过一个戴眼镜，大概 177cm 左右的男人吗？大概一个月前来过死楼的！」
我忍不住询问起师父的信息。
既然他是楼神，那说不定在他这里可以找到有关师父的信息！
楼神略微思考了一会：
「有是有。那个人很厉害，避开了许多问题，直接跑去了 17 楼。」
「后来呢！他去了哪里？他还活着吗？」我连珠炮一般急急地询问了起来。
就我还在等楼神的答案呢。
神像右半边的面具居然隐隐在动。
随着右半边的面具蠕动，左半边的面具居然发出了痛苦的喊叫声：
「快！快！那个东西要醒了！你快点香火！
「要不等他醒了！我就要被吞了！」
这时，我已经来不及考虑什么了。
我必须帮助他，因为他知道我师父的下落！
47.
等我点燃了香火。
烟火就像是拥有了生命一样。
径直朝着左半边神像的鼻子飘去。
「啊~」左半边神像发出一声痛快的低吟。
随着香火的吸入，右半边恶鬼面具渐渐没了动静。
「你还好吗？】我忍不住地问道。
「我要消化一会……你接下来上楼，只要看到我的神像，记得给我点香……」
说完，左半边的神像缓缓闭上了眼睛。
「喂！楼神！你等等，你还没告诉我师父的情况呢！」我急忙追问。
但是此时楼神一动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懊恼地扔了手里的打火机。
嗯？这是什么？我看着眼前的神像。
记得前面看见神像时，他的右手手心有一根钉子。
而神像的手是水平向上抬起。
但是现在，这只手掌心朝着心口。
仿佛，要扎穿自己的心脏一般。
真是奇怪……
但是现在楼神睡着了，我也没办法询问。
只能把疑惑咽下，等他醒来时再问他。
9 楼的事情解决，我决定继续往上走。
这一次在上楼梯的过程中，没有遇到什么变故。
很快来到了十楼。
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我看到了两个小屋子。
一个红色的，一个绿色的。
但是，奇怪的点就在于，这个红色的安全门上，标注着「危险」二字。
而绿色的安全门上，却标注着「安全」两个字？
我记得，之前在楼下的规则上，明明说的安全屋是红色。
眼下的情况怎么回事？
48.
我没有去深入探究的想法。
因为眼下没有太大的危险。
又或者是危险已经被我规避了。
毕竟先前上楼也并不是那么太平。
不过再往上五楼，还有安全屋。
所以我还有退路。
漆黑的楼道内，只有两扇门发着微弱的红光和绿光。
给人一副阴森森的感觉。
空气内除了一种腐败的味道，就是越来越浓烈的灰尘感。
幸好，平日里都用得到口罩。
我自觉地佩戴上。
稍微驻足了一会，就转身继续朝 11 楼走去。
在 10 楼到 11 楼的拐角处。
我又看到了楼神的神龛。
只是这一次有一些奇怪的是，它并不是摆放在 11 楼或者是 10 楼。
而是摆放在两层楼之间的拐角处，这是为什么？
回想到楼神的叮嘱，我又把香炉里面的 4 根香火点燃。
烟雾再一次飘入左半边的面具里面。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一次左手上的心脏变得更红了一些。
凭借着之前的经验。
基本每到一个楼层处，都会遇到一些幺蛾子。
所以在快要抵达 11 楼时，我放缓了脚步。
仔细地听着有无什么动静。
安静……
安静到只剩下呼吸声。
呼吸声！为什么耳旁会有呼吸声？
我头皮发麻，不敢深想，甚至不敢转头看去。
心里的慌乱，让我脚步不稳，向后跌落。
后脑撞击在楼梯的台阶上。
剧烈的疼痛，让我一时精神恍惚。
不知道滚了几个圈。
才停了下来。
正好停留在楼神的神龛处。
黑暗中，我隐约看到了楼神张开了眼睛。
紧紧地盯着我。
但是当我一眨眼，楼神的眼睛又是紧闭着的。
糟糕，看来真的有点撞傻了。
49.
作为警察，时常会训练搏击。
所以身体上的疼痛是可以忽略的。
但是头部的撞击，让我现在晕头转向。
仔细摸了摸后脑勺。
一片湿漉漉，还是出血了。
在这种环境下。
我担心出血会引来不好的东西。
随即把贴身穿的 T，撕下了一块布条。
对着头仔细地包扎了起来。
尽量控制出血量。
先前手机莫名不能开机，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灵异干扰。
不死心的我又拿出了手机，哎，还是黑屏的。
怎么办，我确定听到的呼吸声，不是幻听。
11 层那里有东西在！
我缓缓站起身，紧紧地盯着 11 层。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是我能感觉到黑暗里面藏着的威胁。
他也在紧紧地盯着我看！
我瞥见了神龛旁边的香烛。
对！有香烛！
「不好意思了，楼神！借你香烛一用！」
我点燃了香烛。
假设换一个视角。
漆黑完全看不到光的楼道里面。
一个满脸是血的女人。
举着一根红色的蜡烛。
我打了个寒颤，抛开奇奇怪怪的联想。
从腰后抽出可伸缩警棍。
然后把警棍调整成最长的尺寸。
朝着前方探去。
眼下的我，和瞎子没什么区别了。
就在我走到第 8 个台阶时。
手里的警棍杵到了一个异物。
我用力地戳了戳，非常地沉重，完全戳不动。
而且那个触感……非常像人！
又或者说，像尸体……
50.
我又往旁边戳了戳。
居然没有什么空隙，整个楼层口都是这种东西。
我把蜡烛伸了出去。
想要仔细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是手臂尺寸有限，隐约看到一团白色的、高高的人形物体。
但是却无法看清楚，到底是什么。
怎么办，路被堵住了。
难道原路返回吗？
我不甘心，路程已经走了大半。
但是，那么多的数量，会是什么东西呢？
难道前面堵住的那些，都是尸体？
我咬了咬牙，看着手里的香烛。
朝着 11 楼丢了过去。
香烛呈现着弧形的抛物线。
很快就落入了 11 层的中央。
此时我才看清楚，堵在 11 层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竟然是服装模特？？？
大概有十几个服装模特，有男有女，甚至有小孩。
它们无一例外的，就是被人摆放着面朝 10 层的角度。
我心里面暗暗骂了一句：摆放这个的人简直心理变态。
换做心脏不好的，走在这里突然看到十几个面色惨白的人站在楼梯口，都要被吓死的。
只是既然都是塑料模特。
为什么那么重，甚至当时的触感确实很像人类的皮肤？
难道是我摔傻了，无法辨别人类肌理感和塑料的区别？
我小心地走到 11 层，把这些塑料模特挪到了边边上。
然后捡起了地上的香烛。
只是在我低头捡东西的时候，总感觉身后有数十只眼睛盯着我。
我安慰自己，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都是塑料模特，有啥好怕的。
不过，设想等下上楼的时候，那些模特在身后盯着我。
不行，汗毛竖起，太别扭了。
我又把这些模特挪了个位置。
看着一个个面壁思过的模特，我满意地拍了拍手。
继续朝着 12 楼前进。
51.
只是我刚转身走了几个台阶。
就隐约听到了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
等我转过身，这种声音又消失不见了。
等我又继续爬楼梯的时候，这种声音又响了起来。
甚至有人挤人才发出的摩擦声。
不对劲！
管不了那么多了，要抓紧跑了。
虽然要跑，但是还是要继续数台阶，所以我也跑不了太快。
在转弯处，再一次看到了楼神的神龛。
我急忙地点燃香炉的香火。
即便身后有奇怪的东西，但也不能放任这个不管。
毕竟若是楼神出了事。
那整栋楼的规则将不复存在。
那这些失去限制的恶鬼，和饿了许久的猛虎出笼又有什么区别？
我和队友们的后果不堪设想……
身后的窸窸窣窣声音更明显了。
隐约还能听到人脚底板和水泥触碰的声音。
我抬起手里的香烛朝着身后照去。
居然看到了一双男性的脚！
顾不了那么多，确保香火点燃，我转身继续跑去。
接下来的楼层，我也不管有什么东西了。
拿出兜里的符纸，紧紧地攥在手心。
然后一手拿着香烛，另外一手举着符。
就这样一路跑到了 14 楼。
而身后的响声越发明显了！
看来我从 11 楼开始，招惹了不知道多少东西上来。
那些东西还是惧怕符咒的！
身后的声音距离越来越近。
有脚步声，也有滴水声。
还有不少好像昆虫的足触碰地面的声音。
还有一些拖动声。
我没有勇气回头去看那些是什么东西。
只想快点离开！
就在我来到 14 层的拐角，正紧张地给楼神点香时，我的香烛居然灭了！
浑身冷汗暴起，心脏仿佛被人抓紧了一般。
我颤抖地又点燃了香烛。
但是！下一秒香烛又灭了。
我又点燃，又瞬间熄灭！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人，在身边不断地吹灭蜡烛一般。
在蜡烛熄灭的那刻，下面的声音速度居然加快了。
眼看就要到 14 层！
52.
我放弃了继续点燃香烛。
拔腿就朝着 15 层跑去！
不出意外，15 层也有安全屋！
这确实有赌博的成分，万一规则并没有那么严谨。
15 层并没有安全屋呢？
已经没有了退路。
14 层的东西感觉也不简单，它可以吹灭我的蜡烛！
就在我快要抵达 15 层的时候。
突然左脚被什么东西抓住。
冰冷又生疼的感觉传来。
我使劲朝身后踹去，但是却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我知道，又是那个看不见的东西。
我拿起手里的符咒，朝着脚的位置扔去！
很快，脚脱离了限制。
身后传来了一声惨叫。
来到 15 层，我不管不顾地打开了红色安全屋的门。
躲了进去！
蹲在了角落，用力地捂住鼻子。
生怕呼吸声太大，被那些东西听到。
就在我关上安全门不久。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响。
有部分声响朝着楼上而去。
也有部分声响留在了门外。
他们为什么还不走……
他们是不是怀疑我藏在了安全屋内。
我缓缓地抬起头。
下一刻！我愣在了原地，因为恐惧瞪大了双眼。
安全屋的顶端，都是玻璃。
而此时，一半是面色铁青的死人脸，另外一半是塑料模特的人头，正在玻璃外面，
探寻着安全屋内有没有东西的存在。
显然他发现了我！
对着我森森一笑。
下一刻，他用头剧烈地撞击着玻璃。
我再也控制不住惊恐的情绪！
立即推开了安全屋的大门。
本来想着若是往下走的位置，这些东西少一些。
我就拼一把朝着楼下离开。
但是当我走出安全门，才发现，楼上楼下已经围满了这些东西！
他们有的是人形。
有的浑身是血，像剥了皮的兔子。
有的已经看不出人的样。
他们迅速朝我围来。
就在我还准备躲回安全屋时。
身后的大门被先前的怪物挡住了去路。
我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53.
也许真的是在危急时刻，人才会迸发出无穷潜力。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
两只手捏着符咒，举着手就冲着身后的恶鬼跑去。
最先被符咒碰到的恶鬼，皮肤就像纸被火灼烧一般。
先是形成孔洞，火焰再快速地朝着四周燃烧而去。
恶鬼痛苦惊恐地喊叫着。
但是也无法留住即将逝去的生机。
恶鬼就这样逐渐消失不见……直至灰飞烟灭。
其他恶鬼先是一愣，怕是也没想到我会还手。
又或者因为同类消散而产生的恐惧。
一时间竟然没有恶鬼敢上前。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趁着他们分神之际，我拉开了绿色安全屋的大门。
其实也不是我想去。
上楼的楼梯也好，下楼的也好，红色的安全屋大门也好。
都被里三层外三层的鬼站满了。
我压根没的选择。
只有这个绿色的安全屋，也不知道怎么的。
鬼相对少得多，甚至隐约感觉他们不敢站得太近。
在我进入绿色安全屋后。
这里的情形其实让我感觉到有一丝奇怪的。
红色的安全屋内也就 2 平方不到。
而绿色安全屋内，却有二十来平方。
而这二十来平方里面，却有二十几扇门在。
我大概数了一下，28 扇门。
每扇门上都有门牌号。
分别是 104，204，304，404，504……2804。
每个都是尾数 4 的房间？
这又代表着什么？
先前陈绕失踪的房间是 404，而 5 楼的小鬼所在房间又巧合地是 504？
这之中到底有什么联系？
54.
我谨慎地回头看了看大门的位置。
没有任何响动，也没有玻璃。
大门仿佛隔绝了门外的所有声音。
又或者那些东西离开了？
我犹豫着是留下先观察一阵子，继续前往 17 楼，还是打开这里的任意一扇门？
就在我陷入纠结之中时。
这里的其中一扇门内，发出了响声。
那是人的脚步声！
绿色的安全屋内，门外的声音显得特别地清晰。
甚至隐约听到人的说话声。
我一手拿着符咒，另外一手拔出了枪。
寻找声音的来源。
竟然是 1804 这扇门发出的声音。
我站在门外，死死地盯着门的动静。
下一刻，门把手开始转动。
就在我精神高度紧绷时，门内进来了 2 个人。
一个晚上精神遭遇不断的刺激。
还没有看清楚来的是谁，我的手不受控制地开了枪。
砰！
「卧槽！」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等我反应过来时，我才发现来的人竟然是陈绕和马大刘！
「卧槽，林慧，幸好你这手抖了下，要不我们师徒俩就要壮烈牺牲了。」马大刘惊虚地看着门框上还隐约冒着烟的子弹。
看到来人，我再也忍不住，捂着脸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55.
看着我哭，两个大男人顿时手足无措。
「哎呀，你别哭呀，我也没怪你的意思，你咋就哭了呢？」
「对呀对呀，林姐别哭了，整得我俩都怪不好意思的，都不知道咋安慰你？」
师徒俩轮流安慰着。
我站起身抱住了两人：「我以为你俩都出事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马大刘和陈绕听到我的话，没多说什么，拍了拍我的肩膀。
而我抬起头时，看见两人都红了的眼眶。
想必，他们也经历了不少。
所以对于我的话，产生了共情。
我松开手，看向了陈绕：「你之前在 404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消失不见？」
陈绕听完我的话，脸色僵硬，开始沉声回忆起来。
「404 的东西治好了我的脚，但是他要收取治疗费用。
「而治疗费用不是钱，是安全次数。」
我疑惑了，什么是安全次数？
「我们刚到一楼的时候，其中一条规则就是每个人拥有 50 分初始分数，触犯一个规则就扣除相应分数。」
陈绕的话让我想起之前看到的规则，但是一直以来，并没有提示扣分之类的。
也没有遇到可以查询分数，我也就一直没当一回事。
现在陈绕提起，我才猛然想起。
「那一次的治疗，会扣除 30 分。」
陈绕的话让我大惊失色，在死楼里面，时时刻刻都可能触发规则。
而这一次的治疗就至少扣除 30 分，意味着什么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真的是一笔昂贵治疗费！
56.
「那他扣走你的分数了吗！」我急忙询问道，因为我也在里面治疗了，但是为什么我完全没有扣分的提示。
陈绕低垂着眼睛，眼神有一些晦暗，继续回忆道：
「当时他管我收费，我还纠结给他什么的时候，黑暗里面就伸来一只手……那只手至少有 2 米长……
「但是我始终看不到人的身体，就好像那只手是凭空出现的！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只手就抓住了我的头，我感觉我好像在失去什么重要东西一样，下意识地就掏出老吴给我的八卦镜，砸了过去！
「那个东西惨叫了一声，迷迷糊糊之中我打开了一扇门，但是打开门之后却不是 404 门外，我也找不到你……」
说到这里，我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404 的东西帮助人治疗，但是也会收取相应的报酬。
而 404 的东西也是鬼怪一类，所以害怕八卦镜这些驱邪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404 是可以通往其他地方。
而 404 的东西，受到了八卦镜的伤害。
所以不能再继续维持医疗室的幻境。
就出现了我和耀文进去后看到的样子。
只是，怎么那么巧？又是神像？
404 里面供奉了许多神像。
而我在安全通道遇到了楼神神像。
我不知道这之间有什么联系。
但是作为警察的直觉，我隐约感觉到不对劲。
还有为什么我没有扣除分数？
门板上的黑影是谁？为什么给我提醒？
57.
我看向陈绕，他虽然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但是身上没有受什么伤，我也就放心下来。
「你打开 404 的门后，去了哪里？
「你和你师父又怎么遇到的？」
陈绕看了看马大刘，又继续回忆起来：
「我从 404 的门出来后，就觉得很不对劲。」
「你看过《盗梦空间》吗？」陈绕眼神紧紧地盯着我。
我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好像进入了盗梦空间一般，我置身于两个空间内。
「比如我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空房间，但是等我退出去后，外面的走廊就变了样子。
「比如前一秒，我还在看着墙壁上关于 18 楼的规则，我一眨眼，墙壁上的规则又变成了 17 楼的规则。」
听到陈绕的话，我也有一些糊涂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这里面，有一个关键线索，17、18 楼的规则！
「你还记得 17 楼和 18 楼的规则是什么吗？」我轻声询问道。
「经历了这么多，我怎么还会不把规则当回事呢。
「我一看到规则，就拼命地去记忆了！」或许是因为疲于奔命，陈绕的眼睛都开始有一些充血。
「17 层的规则只有 2 条。」
【规则二十六：可以通过安全通道离开 17 楼，但不可以通过电梯离开。】
【规则二十七：17 楼内有未知生物，它们将 17 楼当作自己的家。每 15 分钟随机巡视，会捕捉 17 楼内遇到的活人，请避开它们！若避无可避时，请举绿牌投降。】
我连忙记忆着陈绕说的关于 17 楼的规则。
随后问道：「18 楼的呢？」
58.
「18 楼的规则有 3 条。」
【规则二十八：不可以从电梯离开，也请勿从安全通道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规则二十九：18 楼和 17 楼是兄弟楼层，经常会出现空间互换，请区分 17、18 层的规则，切勿出错。】
【规则三十：18 层楼内有未知生物，它们将 18 楼当作自己的家。每 10 分钟随机巡视，会捕捉 18 楼内遇到的活人，请避开它们！若避无可避时，请举红牌投降。】
【规则三十一：1804 房间可以探查自己的安全次数，请遵守好规则，扣除完分数的将被清除。】
听完陈绕的话，我感觉脑子有一些不够用了。
从随身的衣兜里面拿出了纸笔，准备记录下来。
俗话说得好，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就在我抽出兜里的纸时，手机也恰好跌落。
这时，我惊喜地发现，手机居然可以开机了。
仔细想想，可能先前是安全通道内的鬼，干扰了手机。
而在绿色安全屋内，却产生了类似隔绝的效果。
这时，我才发现，群里面有一条未读信息。
居然是毛敏发的。
「你们在哪里呀？谁能告诉我！我在 5 楼的安全通道内！」
「我不知道怎么的，在帐篷里面，我好害怕……我不敢出去了……」
但是当我准备发送信息时，又发不出去了。
这该死的信号！
我把毛敏的情况，告诉了他们两个人，商量着怎么下楼。
要是从安全通道下去，风险太大了。
尤其现在是 3 个人。
「可以从这里去 5 楼！」
陈绕指了指身后的 504，这让我立马来了精神。
59.
「你怎么知道？」刚说完这话，我就立马反应过来。
既然他们可以从 18 楼打开门来到这里，那或许其他门也可以通往其他楼层？
陈绕的脑子比我转得快，他显然很快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
难道这就是安全屋的作用？
只是，先前安全通道的规则里面，明明提及过，红色才是真正的安全屋。
为什么，我进入红色的安全屋，却没有得到保护。
而误打误撞的绿色安全屋，却反而起到了保护效果？？
心里面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另外关于陈绕怎么遇到马大刘，以及他们在 17 和 18 楼到底发生了什么。
暂时来不及探寻。
只能先去 5 楼找到毛敏后，再仔细询问他了。
显然，他们也很着急先去找到毛敏。
只是在我刚准备打开 504 的门时。
马大刘的一句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哎，没想到这丫头跑 5 楼的安全通道去了。
「我还以为她死在了电梯里面呢。」
我疑惑又惊讶地看着马大刘，停下了开门的动作。
「你还不知道呢吧？
「你和陈绕留在了 404 后，我们准备坐电梯去 17 楼，结果毛敏突然抬起头特别惊恐地看着天花板……然后下一秒我们就看到她被天花板给吞了……」
马大刘的话，让我脊背发凉。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又和老吴耀文的版本不同……
我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和马大刘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60.
「你是说，毛敏触犯了电梯内的规则，然后被电梯天花板吞了？」我小心地询问着。
「哎，天花板掉下了许多头发，毛敏是第一个发现的，没想到她就……」
我边询问边仔细地观察马大刘的神态，做好了稍有不对就跑的准备：「那其他人呢！你们是怎么分开的！」
「我们想去救她，可是怎么也救不下来。
「这时，5 楼的门开了，耀文就跟中邪了一样，走出了电梯。我们怎么叫也叫不回来！
「然后在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老吴突然冲了出去！
「只剩下我一个人到了 17 楼……
「后来我拼命给老吴发信息，结果他回我，他在 5 楼安通道。」
马大刘这一番话，让我彻底蒙圈了。
先前的总结是，在哪里触犯规则，会被触犯地的鬼打下标记。
那么按照老吴和耀文的意思是，老吴是电梯鬼的傀儡，那耀文大概是张红的傀儡（五楼通道鬼）。
而毛敏被小鬼甜甜带走，虽然可能被她打上标记，但是不是被我救了吗！
那按照马大刘的意思，电梯鬼是毛敏，被小鬼甜甜带走的是耀文。
那老吴呢？老吴是怎么回事？
就在我还在头脑风暴时，马大刘的话解开了我的结。
61.
「老吴给我发了信息，他说自己先前在电梯里面中招了，用了不少驱邪的东西才解决掉。
「然后告诉我，他在 5 楼通道听到了耀文的声音，准备去救他。」
我看了看老吴给马大刘发的信息，确实是老吴的联系方式。
也确实是他的声音。
他最后说的是，他带回耀文后，会去 17 楼找马大刘会合。
想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假设，马大刘是真的，他说的话也都是真的。
那么真正被电梯鬼标记的，是毛敏。
所以，现在在 5 楼通道内的她，在被电梯鬼标记后，反而被困在帐篷里面不能出去。
因为我离开的时候，在帐篷外放了很多辟邪物。
没想到，这一举动反而阴差阳错帮了我。
否则在安全通道内，除了提防触发规则，还需要提防毛敏。
那么耀文才是真正被甜甜标记的，所以他也不是为了救我。
而是故意把我推进 5 楼，想让甜甜把我带走。
而老吴，被通道鬼标记。
他也是刻意引导我，前往 5 楼的安全通道。
只是，没想到张红和甜甜之间反而化解了规则。
他们似乎，只能把活人引导到他们触发规则的地点。
但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引导其他活人去触发规则，还是当替死鬼？
他们是活人？还是否有自己的神智？
只是让我迷惑的是，老吴既然是想要把我引到安全通道内。
但是为什么他可以拿符咒，又帮我解决小鬼甜甜的规则。
为什么他的尸体会在通道里面帮我？
难道……他并不是被张红标记？
而是在前往 17 层的路上出的事？
除此外，先前看到的规则，关于安全屋颜色，这里的规则明显是错误的。
规则为什么会出错？是谁修改过吗？
那么绿色安全屋内，被标记或者是被影响神智的人能否进入？
或者是，恶鬼假扮的人能否进入？
我需要弄清楚这个，才可以判断马大刘的话是否值得信任！
最重要的一点，我也触发过 3 次规则。
一次是 4 楼电梯迈错了脚，但是被 404 化解了。
然而在 404 我却没有被扣除安全次数。
第三次则是小鬼甜甜这边，但是也已经被化解掉了。
那么 404 的规则，是否还会影响我？是否还会标记着我？？
404 的神像和楼神是否存在某些联系？
62.
太多问题萦绕在心里，但是却没有一个可以帮助我解答的人。
对了！人……人是没有。
但是鬼有呀！
我为脑子里面突然产生的点子而感到惊喜。
张红受过我的恩惠，现在对我是没有敌意的。
她在死楼刚出事的时候，就留在了这里。
又是规则里的 NPC。
想必问她可以知道更多的事情。
不管是 404 的秘密，还是楼神和电梯鬼的秘密。
最重要的是，可以弄清楚老吴到底是怎么回事。
即便张红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
能取回老吴带来的那些驱邪物件，那对我们后面的路助力也很大。
不知不觉之间，我一个信仰马克思精神的人。
也开始变得像老吴一般「神神道道」。
现在想想。
对于老吴一开始说的话，才有了更深的体会。
或许就是因为他作为警察多年，和我师父一起接触过许多灵异事件。
为此对于这些东西，才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而我们这些没见识的人，还觉得他是在迷信。
「我们出发去 5 楼！」我的手又握放在了门把手上。
我并没有和马大刘陈绕说出内心的怀疑。
因为我现在不相信马大刘。
两人对此没有什么异议，跟在我身后。
在打开房门之前，我抓紧了符咒。
示意他们两人拿好枪。
虽然我们认为这扇门可以直达 504，但是只是猜测。
谁也不知道门后到底有什么。
在做好一切准备后，我推开了标有 504 的大门。
63.
504 的大门后面。
摆设和先前看到的一样。
光线还是一样地昏暗。
只是这个房子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但是非让我说，我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还是一样的客厅，烧毁的情况也是大同小异。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我暂时放下内心的疑惑。
不再花时间猜测这些不必要的事情。
现在重点是找到张红。
马大刘和陈绕第一次来这里，显然有一些紧张。
都抿着嘴没有说话，四处张望着。
我没有在这里过多停留，直接带着二人前往 5 楼的安全通道。
想必张红现在就在那里。
奇怪的是，我们来到这里后，却没有发现张红的身影。
我四处寻找着，又跑回 504 的房间找了一圈。
但是却都没有发现她们的踪影。
她们好像就此消失了一般。
此时我才注意到沙发的位置。
不对劲！
之前沙发摆放在进门后的左手方向。
而此时沙发摆放在进门后的右手方向。
我终于意识到问题在哪里了！
整个房间的摆设，和我之前进去 504 内的摆设，完全是处于镜面状态！
我跑出了房外。
楼道内也都是！所有的房间门都掉转了位置！
「你们快看！」陈绕指着大门附近的一张纸说道。
我知道那个是什么，那个正是我之前见到的关于 504 的规则。
「字是反的！」陈绕大喊了一声。
怎么会这样，家具摆设，房间门，甚至字全部都是镜面！
我又突然想到了毛敏！
朝着 5 楼的安全通道外飞奔而去。
先前着急寻找张红，并没有来得及去看毛敏如何。
只是当我们走到安全通道外的拐角处。
我傻了眼。
64.
哪里还有毛敏的影子。
甚至帐篷，我留下的驱邪物件。
所有的东西，全部都不见了！
毛敏和张红母女竟然全部都消失了！
明明是七八度左右的温度，但是后背却渗出了汗珠。
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精神出现了问题。
先前看到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觉？
马大刘和陈绕发现了我的不对劲。
「你别着急，咱们慢慢找，毛敏一定会没事的。」
「我师父说得对，毛敏给咱们发信息到现在不过几分钟，不可能那么快出事的。」陈绕附和着。
对！信息，毛敏给我们发过信息。
她说过自己在帐篷里面。
这一切并不是我的幻觉。
只是，她会去哪里呢？
「要不咱们再找找吧？」马大刘提议道。
不等我回答，陈绕和马大刘开始分头寻找了起来。
但是，还是一无所获，整个五楼空荡荡的。
就仿佛他们从未出现一般。
就在我们陷入僵局时。
我突然想到，整个五楼，还有一个地方没有去过。
那就是电梯！
只剩下电梯没有找过了！
我和他们说了自己的想法。
陈绕倒还没有什么感觉，但是马大刘当听到我说要去电梯内看看的时候。
眼睛瞪大，说话都略带颤抖了起来。
「别别！五楼电梯那个女鬼太吓人了！那里太危险了！毛敏就是被那个东西弄走的！」
我递给马大刘一张符咒：
「你和陈绕留在这里，我去电梯那边看看。」
一切奇怪的事情都是从电梯里面开始发生的。
虽然我还不确定马大刘的身份，但是我也不能轻易拿他们的生命去冒险。
危险，由我一个人去闯就够了。
65.
「说什么傻话呢！咱们是队友！哪里有你一个人去冒险的道理！」陈绕一把抓住了我。
「走！我陪你去，我师父留在这里！」说着就要带我一起离开。
「你俩小家伙，我当警察的时候你俩还穿开裆裤呢！我只是觉得那边危险，但是总不能有危险让你们两个小毛头闯在前面！
「等你师父和老吴他们知道了，指不定怎能笑话我呢。
「来，我是前辈，我打头阵！」
马大刘把我护在了身后，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表情。
大步朝着电梯迈去，按下了电梯的按钮。
电梯从 17 楼的位置缓缓朝下而来。
我们几人精神紧绷，紧紧地盯着电梯的大门。
叮咚，电梯门打开。
然而我们面对的，竟然是黑洞洞的枪口。
「毛敏！」对于电梯里面的人，我们都深感意外。
竟然是毛敏！
而毛敏对于我们出现在电梯外面，也是充满了惊讶！
「你们怎么在这里！你们都去哪了！」
说完，毛敏眼眶红了起来。
「你先别哭，你不是说在帐篷里面等我们，怎么一个人跑电梯里面来了？」陈绕疑惑地询问着毛敏，此时他还不知道，毛敏可能是脏东西的事情。
因为我对马大刘的怀疑，暂时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这个事情。
谁知毛敏的回答，让我们大吃一惊：「什么帐篷？你在说什么？」
「不是你发信息说，自己在帐篷里面害怕，叫我们来找你的吗？」陈绕举起手机，指了指上面的内容。
毛敏看了手机后，呆愣在原地。
过了一会，才颤抖地说：「我手机一直没有信号，这不是我发的信息……」
66.
我们几人对视了一眼，觉得非常奇怪。
但是我决定先把毛敏从电梯里面拉出来。
这个电梯实在太诡异了。
谁知毛敏却抓紧了电梯的把手，连忙拒绝：
「不可以！我要是离开了电梯！可能会出事的！」
「出什么事？」我们几人都一脸迷惑地看着她。
毛敏抓住了马大刘的衣服，紧张地说道：「你忘记了吗，我被天花板里面的女鬼吞了！
「你亲眼看到的不是吗？」
马大刘更迷惑了，但是点了点头附和着：「是这样没错，只是和你离开电梯有什么关系？」
「对了！你不是被电梯天花板吞了，你怎么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陈绕提问。
此时，其实我也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之前我和毛敏在一起的时候，她的身上是没有任何伤痕的。
但是眼下她的衣服、脸色，都有类似指甲抓过的痕迹。
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被天花板女鬼吞进去的时候，我以为我要死定了……但是突然我又从天花板掉了下来。
「只是，等我掉下来后，却发现你们全部都不见了！
「我想电话联系你们，但是却一直处于无服务区。我也不敢离开，就一直待在这里等你们。」
听完毛敏的话，我脑子已经一团糨糊了。
「你的意思是！你从来没有离开过电梯？」我狐疑地看向她。
「对！后来，耀文进来了！他说我们待的这个世界可能不对劲。」毛敏又补充道。
「耀文！耀文进来了？」
「可是耀文不是被 5 楼的东西引走了吗？他怎么又会来电梯里面？」这下轮到马大刘震惊了。
67.
「你在说什么呀？」毛敏一脸迷惑地看着他。
马大刘刚想解释，被我打断了：「耀文现在在什么地方？还有他说的这个世界不对劲又是怎么回事？」
「耀文说，这个世界仿佛不是我们之前的那个真实世界，好像是镜面世界或者是平行世界一样。
「他怕我们会迷失在这里，所以让我在电梯里面等他。
「他去了 17 楼，他想去 17 楼查查有什么线索。」
听完毛敏的话，我之前想不通的点，立即被这条线穿成了一个完整的脉络。
我们在安全屋打开的门，并不是现实世界。
而是类似平行世界或者是镜面世界的存在。
触犯了规则的人，并不会立即死去或者是失去神智。
而是来到了这个镜面世界。
而现实世界里面的人，全部都不是真实的。
所以，是不是找到了他们，带他们离开镜面世界，那现实世界假扮他们的东西也会离开？
只是这里还有一个疑点。
他们触发规则来到了镜面世界，而陈绕的话可以说是通过八卦镜，中途打断了。
那，为什么我没事？
我既没有被扣除安全次数，又没有来到镜面世界？
还有，来到镜面世界是否算真正意义上的清除？
不是说扣完分数才会被清除？
难道，和之前关于安全屋的选择一样。
规则被人修改了，并非正确的规则？
我看向陈绕：「18 楼可以查询安全次数对吗？」
陈绕点点头。
我按下了 17 层的电梯按钮，决定先找到耀文。
再去 18 楼看看，安全次数到底是怎么回事。
68.
在这个平行世界，好像很安全。
虽然和现实世界是差不多的，但是在这里居然没有遇到鬼。
一开始，我们一行人在电梯里面还是比较小心谨慎的。
但是电梯的门板上，没有现实世界提醒的红字。
而且也没有那个电梯女鬼。
要知道，之前我们是一上电梯，那个电梯女鬼就一定会出现。
实验出真理。
我捏好了符咒，尝试着在电梯里面回头，抬头，却始终没有出现电梯女鬼。
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规则只影响现实世界的死楼。
而镜面世界是不受到任何影响的。
那镜面世界存在的作用到底是什么呢？
只是单纯的平行世界吗？
电梯很快来到了 17 层。
17 层里面的装潢，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不似 4 楼 5 楼那样烟熏火燎过的。
出奇地干净，一片雪白。
甚至有点像科幻电影里面的场景。
「耀文？」我尝试地呼唤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我们四处找找看吧？」陈绕提议道。
「大家小心一些。」我叮嘱好众人，于是大家分散开，在 17 楼开始寻找了起来。
在打开的一扇又一扇的房间后。
大家聚集到了电梯口。
相互之间都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他怎么不在 17 楼？」
「不可能呀，他之前说了自己要去 17 楼的。」看着马大刘投来的询问眼神，毛敏急忙解释起来。
「走，我们去 18 层！」
我率先走进了电梯，众人没有犹豫，也跟了上来。
打开 18 层的电梯后。
和 17 层的装潢不太一样，18 层明显破旧许多。
69.
但是在寻找一圈后，还是没有找到耀文的踪迹。
「奇怪！难道他找到了离开的办法？」陈绕看向我。
我们是误打误撞，从安全屋来的平行世界。
所以离开的话，应该也是从安全屋离开。
但是耀文是通过什么方式离开的？
「走吧，先去 1804，我们查询下各自的安全次数。」
既然找不到耀文的踪迹，那眼下的重点就是安全次数了。
众人点点头，他们也知道安全次数的重要性。
进入 1804 后，居然只有一台电脑。
电脑上面有一个搜索框。
「只要输入名字，就可以搜索到剩余的安全次数。
「之前我和师父查过，师父还有 30 次安全次数。」
「哇塞！老马！你也太厉害了吧！」毛敏拍了拍马大刘的肩膀，竖起了大拇指。
马大刘一脸傲娇：「要不是在 17 和 18 层中招，我可能还一点分都没扣呢。」
「那你呢？」和老马相比，陈绕的神情略显低落，这显然不符合他的性格。
「之前查的时候还剩下 12 分，现在……呵呵，我也不知道了。干脆再查一遍吧。」说着，在电脑里面输入了自己的名字。
虽然已经知道陈绕会扣除不少安全次数，但是没想到的是，他的实际分数却更低。
「剩余安全次数：1。」电脑里面的内容，让大家的气氛都非常地低落。
那么少的安全次数，在这个到处都是规则的死楼里。
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很清楚。
70.
「你们不要这样看着我！没事的！
「我现在摸清楚死楼的规则了，接下来就看我如何一命通关吧！」陈绕不在意地笑了笑，鼓舞着大家的士气。
「快快！毛敏，你去查下你还有多少安全次数。」说罢，陈绕把毛敏推到了电脑前。
只是出现的结果，是我们怎么样也想不到的。
姓名：毛敏，剩余安全次数 38 次。
但是毛敏的的名字上，被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且她的名字字体，都是灰色的。
旁边还标记了两个字：死亡。
毛敏难以置信地盯着电脑里面的信息。
慌张地看着我们：「我死了？
「不可能呀！你们摸摸我，我手是热的呀！
「我怎么会死呢？我没有死亡的记忆呀？
「而且你们看，我还有很多剩余的安全次数！」
「别着急！是不是哪里弄错了！要不我再查一遍。」马大刘安抚着。
接着在电脑里面输入了自己的名字，剩余安全次数 22 次。
看到这里，毛敏忍不住哭了起来。
「你别哭！咱们再查查其他人的。」
接下来，马大刘分别输入了耀文和老吴的名字。
姓名：吴中正，剩余安全次数 46 次，死亡。
姓名：刘耀文，剩余安全次数 27 次，死亡。
对于查询到的结果，大家都很意外。
为什么这个电脑，显示的都是死亡！
看到这里，毛敏好似彻底绝望了一般，蹲在地上大声哭了起来。
71.
「你别哭！这台式电脑比你年纪都大，说不定坏了呢。」陈绕蹲在了毛敏的身旁，低声地安慰着。
毛敏抬起头，眼神里面带着一丝希望的光：「真的吗？」
「你看你，手都是热的，怎么可能是死人呢！死人哪里有你这么漂亮的！
「而且你还害怕其他鬼呢，哪里有鬼怕鬼的。」
陈绕的话，让毛敏笑出了声。
「对了，林慧要不你也查查看？」马大刘询问道。
陈绕的话，不无道理。
毛敏确实和活人没什么两样。
但是电脑里面检查的结果，让我很忧心。
因为在现实世界里面，毛敏、耀文和老吴，他们被其他东西代替后，都曾引诱着我去触发规则。
而现在，电脑查询的结果，显示他们全部死亡。
怎么会这么巧……
但是除了这个事情还存疑外。
我也有一些忐忑，不知道电脑里面关于自己的结果是什么。
毕竟，我之前遇到的情况也很特殊。
我走到了电脑前面，输入了自己的名字。
不一会，电脑里面就出现了一段文字。
姓名：林慧。剩余安全次数 50，安全次数已锁定。
这下，不仅仅是我，剩下的人都非常地震惊。
因为一路上，其实我触犯了许多规则。
我自己算下来，至少都要扣 40 分以上。
为什么会这样？
「你们看这是什么意思？」毛敏指了指旁边的几个字。
备选楼神！
我怎么会是备选楼神？楼神不是活着吗？还有锁定的意思是什么？
72.
他们都没有听我提及过楼神的事。
所以对于「楼神」这个陌生的词汇，都琢磨不透什么意思。
「虽然我不知道这个楼神是什么意思，但是听着像个官呀？可能是管理这栋楼的？」
即便我什么都还没说，陈绕真相了……
「但是你们看这个安全次数锁定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林慧不受规则限制？不会被扣分？」
毛敏的分析让大家除了惊讶外，也都觉得非常地合理。
毕竟，之前我和陈绕在 4 楼触发规则，大家都看在眼里的。
「林慧！我们这帮人还是你运气最好。」
「对呀！现在有了这个安全次数锁定，就跟有了外挂一样！」
对于我身上查询出的信息，大家都非常地开心。
也可以说是目前而言，唯一让大家有信心的信息了。
要是我真的可以无视规则不被扣分。
那么可以说很多事情不需要他们去冒险。
只要我先去走一遍，没有问题，他们再跟着走一遍即可。
「接下来，咱们去哪？」
陈绕的话，让剩下的人都看向了我。
「去安全通道。」
「去那做什么？找安全屋离开吗？」
「我们去找老吴。」大家听了我的话，都愣了一下。
但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老吴也是触犯规则的人，也被那些东西代替了。
那么或许他也会出现在平行世界。
在镜面世界里面的 18 楼，是没有规则限制。
为此，我们直接来到了安全通道。
「太好了！没有锁上，可以直接下去。」
73.
顺着楼梯，我们一层一层地往下走去。
终于，在 7 楼的位置，我们找到了老吴。
此时的他，坐在楼梯的台阶上，抽着烟。
看着他的背影，我眼睛一酸。
自从师父失踪后，是他一直照顾我安慰我，拿我当女儿一般对待。
眼下看到活生生的他，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情绪了。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老吴转过了头。
惊讶地看着我们：
「你们……怎么也进来了？
「林慧！我不是保护你上楼了吗，你……怎么也进来了？」
老吴站起了身，烟也不自觉地掉落在地。
「老吴……之前在 7 楼，是你保护我对吗？你死了？」我强忍着情绪，声音开始颤抖。
老吴笑了笑：「哎，和鬼东西打了一辈子交道，这一次我还带了那么多装备。
「谁承想，居然阴沟里翻了船。」
「什么意思？老吴咋的了？他不是好好地活着吗？」马大刘一脸难以置信。
他和老吴是哥们，也是一起多年的好战友。
他走到老吴身前，对着他的胸口来了一拳。
「你看！这家伙还是一样结实！怎么可能死了？」
到这里，我已经隐约猜到镜面世界的作用是什么了。
「你这家伙，都老胳膊老腿了，还动手动脚，也不怕徒弟笑话。」
老吴谈笑着，脸上看不出一丝忧虑，就好似和往常一般，和马大刘开着玩笑。
「我就说你没事，对吧！」像是得到什么肯定一样，马大刘松了一口气。
74.
「丫头，你应该已经猜到大概怎么回事了吧。」老吴看向了我。
我点了点头。
「你俩打什么哑谜，直接说呀！」马大刘打断了我的视线。
「我已经死了。」
听着老吴亲口承认，大家除了意外，也非常地难以接受。
就在马大刘还想说什么时，老吴示意他听自己说。
「其实，一开始进电梯，我回头那刻就中招了。
「只是这个鬼，和我以往接触到的不一样，就好像慢性中毒一样，她让我先失去说话的控制权。
「再是身体，最后是意识。
「只是我留了个心眼，在我意识到被控制的时候，就在身上贴了一个引魂符。
「嘿嘿，那是个很厉害的老道士给我的，可以给死了的人一次魂魄回体的机会。
「咱们都是干警察的，危险多，我也怕什么时候被犯罪分子盯上，那我总要留着回魂的机会交代线索。
「没想到，却在今天用上了。」
说完，老吴看向了我。
「所以，在 7 楼的时候，你用了引魂符，回来帮了我对吗？」
老吴点了点头又继续说了起来：
「在现实世界触发规则，且没有成功逃离的，会自动死亡来到这个世界。
「而成功逃离的，会扣除相应的安全次数，但是没有生命威胁。
「我们的尸体都在现实世界，被他们藏了起来。
「我本来藏在 7 楼的墙体内，耀文的在 5 楼，毛敏的在电梯天花板里面。」
老吴的话音刚落，我们的注意力放在了毛敏身上。
此时的她，没有先前的惊慌，也没有哭。
粲然一笑：「所以，我真的是死了……」
大家已经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了，我紧紧地抓住毛敏的手。
一旁的陈绕也过来抱住了她的肩膀。
75.
「你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要抓紧时间从安全门出去，我总感觉你们要是在这里待太久，可能会再也走不了。」老吴督促道。
「老吴，你看到耀文了吗？」我突然想到这个重点，询问道。
但是老吴却疑惑地摇了摇头。
「耀文没有从安全门离开这个世界吗？
「不可能，他是无法通过安全门离开的。
「安全门只能是活着的人，才可以离开。」
这一下，大家都更加疑惑了，既然耀文是无法通过安全门离开的，那他会用什么方式离开？
「老吴，你知道楼神吗？」我再次询问着老吴。
「你是说楼梯里面的东西？」
「嗯，就是供奉在楼梯里面的神像。」我答复道。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引魂符的能量太弱了，我只能通过自己的尸体，短暂地回到现实世界。
「但是你要小心，之前我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隐约感觉到楼上有一个特别邪恶的能量。」
说着，再次督促我们道：「你们真的要离开了！我感觉不对劲！」
毛敏似乎也有所感：「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来了！你们快走！」
一行人急忙来到了 10 层的安全门口。
老吴毛敏看着我们走入了绿色的安全门内。
此时的我们，都非常地不舍，可能这一次的离别，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大家的脸上满是眼泪。
「要不你们再试试看，能不能进来！」马大刘不甘心地想拉老吴进来。
但是老吴在刚碰到安全门的门口，就好似有一个看不到的薄膜，阻挡了他的前进。
「你们快点走！这里给我感觉很不安全，那个东西好像是冲着你们来的！」
像是为了印证着他的话一般，从楼梯下涌入了大量的黑烟。
黑烟在看到我们时，兴奋地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更快速地朝着我们涌来……
76.
这个黑烟怎么那么熟悉？
此时我才注意到，所谓黑烟，实则是重重叠叠的黑影笼罩在一起。
这个黑影怎么那么像我在 404 遇到的？
但是又好似不太一样。
但是没有给我多想的机会。
老吴关上了安全屋的大门。
在关上门那一刻，我隐约看到黑影在撕扯着老吴和毛敏的身体……
门彻底关上了……我跌落在地。
满头冷汗。
等我们反应过来时，我们除了沉默地紧紧盯着大门，没有再做其他。
要说我们是贪生怕死吗？
不是的。
我们不会像影视剧里面一样，去贸然打开门。
看似为了救战友。
实则，在你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这样的行为只会是送死。
而且，死得毫无意义。
我咬了咬牙，站起身来，
陈绕也走过来扶起了我：「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17 楼吗？」
而一旁的马大刘也喘着气走了过来：「现在还去 17 楼干嘛？
「咱们不是去过 17 楼了，那里面就跟迷宫似的。」
陈绕没有否定师父的话：「嗯，你还要去 17 楼查关于你师父的线索吗？
「17 楼和 18 楼两楼交织在一起，可能时刻都会触发规则。」
说到这里，陈绕摸了摸鼻子，一笑：「我忘记了，你不惧怕规则的影响了。
「不过你要是下去的话，我会陪你去的。」
我有一些震惊地看着陈绕，他的眼神清澈且坚定。
但是我不能再让队友冒险了。
77.
「你们和我先去 5 楼。」我看向两人。
「去 5 楼做什么？」陈绕和马大刘疑惑地看向我。
我没有回答，直接打开了 504 的房间门。
进入门内后，我们顺利回到了现实世界。
「我找到了很多关于死楼的线索，504 现在是安全的，我们先在这里把彼此知道的线索整合起来。」
前面因为着急去救毛敏，关于他们在 17 楼发生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听。
两个人听了我的话，缓缓地坐了下来。
我把自己先前的遭遇，以及自己的怀疑都和他们说了一遍。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那个楼神可能不对劲？」
「怎么还会有楼神这种东西……」马大刘颓败地站起身来，走到了阳台的窗户前，
此时窗外的天星空点点，冷冽的风从窗户吹来，让人意识清醒不少。
陈绕也大概和我说了 17、18 楼发生的事情。
我缓缓靠近陈绕，用手铐把他的手和身后的铁架铐在了一起。
等陈绕发现时，先是一脸迷惑，再是想到什么一样，拼命挣扎。
「你不能自己一个人去冒险！
「不要玩什么英雄主义！
「师父，快拦着她！」
陈绕大喊的声音，吸引了马大刘的注意。
等他转过身来，急忙跑来拦住我：「林慧，你想干嘛！」
78.
「我要一个人上 17 楼。」我坚定地看着马大刘。
「那我们陪你一起去，这样好歹有个照应！」
「你忘记陈绕只有一次安全次数了吗？你觉得你们再跟着我上去，还能活多久？
「你是希望眼睁睁看着你徒弟交待在这里吗？」
我的话，让马大刘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会担心我，也不怕死。
但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徒弟去冒险。
陈绕看着师父不吭声了，急忙大声地吼叫了起来：「师父！你不要听她说！我不怕死！
「我不能看着队友一个接一个地死去，不会为了怕死去苟活的！」
「师父！你快说话呀！」
砰！下一秒，马大刘一个手砍刀砸在了陈绕的后脑勺处。
陈绕眼睛发白晕了过去。
随即对我说道：「你去吧，还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做的吗？」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嘴巴都在颤抖。
我对着他笑了笑：「等完全天亮后，你就带着陈绕离开这栋大楼。
「从安全通道走，我留给你们的符可以保护你们安全。」
说完，不等马大刘说什么，我就开门离开了。
又在大门口，贴了一张符纸。
或许今夜我不一定能活着离开这栋死楼，但是只要他们能安全离开。
我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探查死楼和师父失踪的秘密。
79.
一路上没有遇到张红和甜甜。
不知道她们母女是否已经摆脱了死楼的束缚。
我径直走到了 5 楼的安全通道。
不管是 17 楼的危险，还是楼神。
我需要多为自己做一些准备。
而之前老吴背包里面留下的东西，显然对这些东西有着极大的伤害。
我刚来到帐篷前面，帐篷内就传来了毛敏的声音。
虽然知道她不是毛敏，但是听着熟悉的声音。
我忍不住鼻子发酸。
「林慧，是你吗？」
我没有回答她，收拾着帐篷上的一些法器符咒。
全部装入了老吴带来的背包。
「林慧，你准备带我离开吗？」
我还是没有回答她。
我留下了一张符咒，贴在帐篷上面。
随即准备离开。
帐篷里面的毛敏或许听到了我的脚步声。
开始不淡定起来：
「林慧！你怎么不进来？
「林慧，你别走啊？带我一起离开！
「林慧！林慧！
「你会死的！你会死得很惨的！
「你跑不掉的！！！」
凄厉的声音，响彻整个楼道。
但是我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下一步，要去的地方就是电梯了。
相比较楼梯内的规则，电梯里面的规则其实更好遵守一些。
电梯门打开。
里面空荡荡的，没有看到电梯女鬼。
但是我知道，只要等我进去。
不一会她就会出来。
果然，在电梯门关上后，电梯门上反射出那个电梯女鬼的样子。
她用怨毒的眼神紧紧盯着我……
80.
此时的电梯女鬼，浑身都在滴血。
不一会，鲜血就没过了我的小腿。
是那样地冰冷刺骨。
在上一次的电梯里，她就已经知道我看得见她了。
她紧紧地盯着电梯门反光里的我。
黑紫色的嘴角微微上扬。
饶是心理素质再好的人，一个浑身滴血的女鬼和你在一个密闭空间内，且就在你的身后，也都会感觉到恐惧和紧张。
电梯里面的血液越来越多了，不一会就没过了我的大腿。
我冷得浑身瑟瑟发抖，那是一种冻进骨髓的寒冷。
整个电梯里面，充斥着恶臭的血腥味。
不一会，地上的血液里面浮现出一张又一张的人脸。
他们都是紧紧地闭着眼睛。
有男人，也有女人，但是都是我没有见过的脸。
就在这时，我正前方也突兀地浮出了两张脸。
我低头看去，竟然是老吴和毛敏的脸！
他们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眼睛和嘴角都紧紧地闭着。
在血水里面浮浮沉沉。
就在我盯着老吴的脸时，血水里面的人脸全部张开了眼睛。
我感受到了无数怨毒的目光。
浑身都感觉被针刺一般难受。
内心的恐惧也到达了顶点。
「假的！都是假的！」我颤抖着不去看血水里面的东西。
连忙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手在包里摸索着什么。
这时，我的手却感觉到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
我摸了一把，是头发的质感……
我知道还是那个东西搞的鬼！
81.
我控制着想要抬头的冲动，继续在包里摸索着。
而下一刻，头发缓缓地卷在了我的脖子上。
并且越收越紧，仿佛有无数只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感觉到不能呼吸了，眼睛也因为压迫而往上翻去。
紧急之间，我从包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朝着头顶砸去。
一个失重，我跌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此时，电梯里面哪里还有血水，干干净净连一滴血迹都无。
隐约中，余光看到到了一双脚。
那个东西还没走，还在等待弄死我的时机。
现在冷静下来，前面看到的东西或许都是幻觉。
虽然感触特别地真实。
但是有规则的限制，这个女鬼是不可能真正伤害我的。
她能做的，只是通过幻觉吓唬我。
让我触发规则而已。
更确定这点后，内心轻松了许多。
捡起了地上的铜钱剑，紧紧地握在手里。
电梯女鬼似乎对这个东西很恐惧。
恶狠狠地盯着我，但是却缩在了电梯的角落。
突然，一阵声音打破了寂静。
沙沙沙。
好似广播没有信号的声音一般，从电梯的喇叭内传来。
不一会传来了清晰的人声：
「林慧，我看得见你，我是耀文。」
听到熟悉的声音，内心一阵惊喜。
刚准备回答他时，瞥见身后的女鬼诡异地笑了。
我连忙闭紧了嘴巴，猛然想起来。
之前规则的其中一条就是不能按电梯报警按键，要是有人在里面说话不可以回答！
82.
但是我并没有按下报警按键，这又是怎么回事。
而喇叭里面，耀文的声音又继续传来：
「林慧，你想知道你师父在哪吗？」
他的话，让我感觉到震惊。
虽然之前在镜面世界得知，我的安全次数已经锁定。
但是我不能确保，在触发规则后，是否会有其他后果。
好比如在 4 楼的时候，因为触发规则，脚疼到无法行走。
我不能冒险。
这段话，也可能是这些鬼东西，为了引导我触发规则而说的话。
喇叭那头的东西，似乎知道我不会回答。
低声笑了笑：
「你师父在 28 楼，想要见他，就来 28 楼吧。」
28 楼？怎么会在 28 楼。
以往师父留下的信息，和我查询到的线索，都指向他是去了 17 楼后，才消失不见的。
在镜面世界里，耀文也是探查 17 层后消失不见的。
为什么这个东西说的是 28 楼。
虽然内心有重重疑问，但是我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紧紧地闭着嘴巴。
身后的女鬼似乎一直在等待我触发规则一般。
紧紧地盯着我。
而喇叭里的声音又继续传来：「你一定会来 28 楼的。」
叮咚，17 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我没有犹豫地走出了电梯门。
在电梯即将关上的瞬间。
电梯内的女鬼突然猛地抓住电梯门，不让电梯门关上。
眼神里面充满了恐惧，她的头顶上方弹射出无数发丝。
头发丝快速地朝着我而来，不等我反应过来。
已经层层叠叠地把我包裹了起来。
就好像木乃伊一般。
而发丝的主人，电梯女鬼正渐渐地朝着我靠拢。
包裹着我的头发硬得和钢针一般，让我无法动弹。
只能眼睁睁看着，电梯女鬼的脸朝着我越来越近。
83.
我并没有触发规则，这个女鬼怎么可以对我发动攻击。
难道又是幻觉，可是我已经离开电梯了！
女鬼的脸越靠越近，渐渐地和我只距离一厘米。
她的鼻尖触碰到我的鼻尖，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血腥味。
我不敢直视她的脸，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下一秒，她却做出了让我觉得匪夷所思的行为。
她把额头紧紧地贴在我的额头上。
脑海里面突然出现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那是电梯女鬼的过往，她在给我传递她死亡的原因，以及她所知道死楼的秘密。
只是，她前面还想要我的命。
现在为什么又要这样做？
电梯女鬼缓缓地松开包裹着我的头发。
此时她的身体还站在电梯内，并没有出来。
就在我准备询问她原因时。
她的身后突然出现了无数黑影。
从她的后背缠绕上来。
一点点地吞噬着她。
她的眼神惊恐，双手紧紧地抓住电梯门。
她似乎很想走出电梯，但是身后的黑影越来越多。
慢慢地把她的身体，手，最后是她的头，全部覆盖住了。
电梯咣的一声巨响，紧紧地关上。
黑影……又是黑影！
镜面世界的黑影怎么会来这里。
这个黑影为什么要吞噬电梯女鬼！
没等我细想，眼前的画面发生了变化。
哪里还有电梯的影子，此时的面前是一面镜子。
我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一瞬间有一些恍惚。
环顾四周，我居然在洗手间内？
看着周围的情况，我反应了过来。
规则二十九曾经提及，17 楼和 18 楼经常会出现空间交换。
也就是说，我已经触发了 17 层或是 18 层的规则。
看着手里莫名多出来的红牌和绿牌。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身处在巨大的危机之中。
因为 17 和 18 楼其中一条规则，就是每过 10—15 分钟会出现未知生物巡查！
84.
而现在最重要的则是，需要弄清楚，到底在几楼。
我对了下手表的时间，凌晨 4：23 分。
规则里面提及过，17 楼是 15 分钟巡视一次，而 18 楼则是 10 分钟巡视一次。
两个地方的区别就是巡视的时间不同。
那么只要在某个安全区域躲好。
只要那些东西出现两次，就可以确定这里是几楼。
为什么需要等待它们出现两次。
是因为我现在无法确定。
第一次出现巡查的规律，是取决于我出现在这里，触发它们巡查的规则。
还是即便没有人，也会随机巡查。
我环顾了四周，身后就是厕所。
厕所门很薄弱，我不能确定在这里躲藏是否不会被发现。
我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铜葫芦，看起来像是一个驱煞摆件。
也不知道有无用处。
葫芦嘴上还有一个挂绳。
我四处看了下，最后一扇厕所，之前可能是用来放杂物的。
门框上挂着不少垃圾袋和抹布。
我取下一个抹布，把葫芦挂了上去，打开门躲进了厕所。
有之前的先例，我对铜葫芦的作用充满信心。
即便不能杀掉那些东西，但是至少保我安全是没问题的。
躲在厕所隔间没有多久，门外远处隐约传来的锁链拖地的声音。
哗啦，哗啦，哗啦。
锁链拖地的声音越来越近，刺耳的声音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人类最恐惧的是什么。
那就是未知。
85.
正因为是未知，所以人类会根据自己潜意识最恐怖的东西，去幻想这些东西的特点，
从而达到了恐惧的最高点。
而我此时幻想的，就是一个吐出长长舌头，戴着高高的尖帽，浑身黑袍的人。
拖着锁链，而锁链那一头是要抓的猎物。
忍不住打了个抖，小时候看的恐怖片阴影此时上头。
声音越来越近了，那个声音走到了门外。
我屏住了呼吸。
呼……那东西走远了。
他没有进来。
然后下一秒，我就打脸了，那个东西掉转了步伐。
本来渐渐离远的声音，又缓缓地靠近。
最后，站在了门外，一动不动。
这个东西难道发现了我？
像是为了印证我的猜测，那个东西走了进来。
一扇又一扇地打开厕所的大门。
砰！砰！砰！
距离越来越近。
在他打开隔壁厕所大门后，他久久没有动静。
此时的我已经紧张得快要忘记呼吸。
就在我犹豫，我是趁着这个空隙，翻到隔壁厕所先躲起来，还是和他拼了？
怎么还是没有动静？
外面静悄悄的，我确定那个东西并没有离开。
此时的他，应该就站在厕所隔间外的门口。
难道是铜葫芦起了作用？
就在我想拿个什么反光物体，去照照外面的情况的时候。
抬头赫然看见，厕所的上方一个诡异的人头。
此时舔着嘴唇，阴恻恻地笑着：「找到你了。」
应激反应，让我拔出了侧兜里的枪，对着他的脸就是连开了三枪。
砰砰砰！子弹射穿了他的脸，留下黑洞的伤口，不断地在往外冒出鲜血。
我知道，这些东西或许不会惧怕枪。
趁着他停顿，从包里又拿出符咒。
一个弹跳，对着他的脸就拍了下去。
86.
随即立马打开厕所大门，跑走之前还不忘拿走门上的葫芦。
此时我才看清楚，这个东西的全貌。
他的下半身只有一根长长的肠子。
肠子的另一端散乱在地板上，而肠子上面有着密密麻麻的铁钉。
原来，前面听到的锁链拖地声音，竟然是这些……
我内心一阵恶寒。
但是下一刻，这个人头缓缓清醒，脸上的枪口也在迅速地缩小。
也不知道我哪里来的勇气。
一把抓住地上的肠子，穿过厕所把手，然后系上了一个死结。
趁着这个东西还没有反应过来，迅速跑了出去。
身后的东西悠悠转醒。
或许是发现我所做的事情，勃然大怒。
厕所里面传来了门板激烈的撞击声。
就在我犹豫去哪里的时候，一只手捂着我的嘴，把我拉进了一个房间。
等我看清楚来人的时候。
内心警铃大作，默默地抓紧了枪。
做好了随时开枪的准备。
而来人把手指头放在嘴上，对我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随即放轻脚步，来到门口探查。
而此时，之前厕所里的东西已经从厕所出来。
身后的肠子还拖着一扇厕所门板。
愤怒地在四处大吼，一时间门外格外热闹。
不一会，声音渐渐远去。
我看着这个熟悉的背影：「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来人缓缓转过身。
「我是和你朝夕相处数年的同事兼搭档，我是耀文。
「我不是人，也不是鬼。
「但是你要记得，我不会害你！」
看着耀文认真的神情，我陷入了迷茫。
87.
想起之前在 4 楼遇到假老吴时，他的眼神也曾经让我感觉到熟悉和信任。
所以，有了前车之鉴，我不能再随意信任这些莫名出现的东西。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警惕地看着他，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
耀文看到我这个状态，作为多年队友，他如何不知道我并没有信任他。
苦笑地往后退去，似乎只是为了让我放轻松。
随后，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
看他掏东西我就开始紧张，手里的枪举起，不自觉地瞄准着他。
若是他有任何异动，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而他拿出来的，却只是手机？
他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对着自己的脸照去。
此时我才发现，他……居然是一具尸体。
作为警察数年，尸体和活人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身上的尸斑做不了假。
「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他也是灵魂回到身体里面，老吴是借助了引魂符才短暂回自己的身体。
他又是如何办到的？
而对于我的疑问，耀文也毫无保留地和我说了起来。
「之前和你们分开后，电梯来到了 5 楼，我就中招了。
「呵呵，说来可笑，我把那个孩子看成了我妹妹。」
耀文曾经和我提及过，他有一个小他 5 岁的妹妹。
但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意外去世了。
「我被她带进幻境里面，以为她就是我妹妹，和她一起生活了好久好久。
「至于怎么死的，我也记不清了，只知道当我恢复神智的时候，已经不在这个空间了。」
我看向耀文，试探地询问：「那你去了什么地方？」
耀文抬起头看着我：「镜面空间。
「我在那里，遇到了你师父。
「是他帮我离开了镜面空间，回到了现实世界。」
88.
「怎么可能！我去过镜面空间，我师父并不在那里……」我质疑地看着他。
耀文也不慌张，淡定地看着我：「你确定你师父还是你熟悉的那个样子吗？」
此时我的大脑飞速旋转，但是一时间居然没理解他到底什么意思。
「我师父是怎么帮你的？」
「卡 BUG 知道吧？】耀文解释道。
「你应该知道，假设在 A 处触发规则，那么轻则扣除安全次数，重则死亡前往镜面世界。
「但是不管如何，只要触发过规则，那么必定会有标记。
「而这种标记，只有在 B 处才可以短暂恢复。」
耀文虽然说得很有条理，但是我却听得有点云里雾里。
这些个理论我之前就已经摸清楚。
但是这个和我师父帮他从镜面世界出来有什么关系？
看着我略微心急的样子，耀文继续解释：
「你应该知道，我本身是在 5 楼触发的规则。
「后来她借助我的尸体，去引诱其他活人前往 5 楼。
「而我的尸体在电梯里面，被电梯女鬼攻击，短暂失去了标记。
「后来，你破掉了 5 楼的规则，5 楼对我的标记也就彻底消失了。
「你师父就是这个时候，让我从镜面世界回归现实。
「我掌握了身体的主控权，又有着自己的意识。
「只是，我的身体已经是具尸体了……」
89.
虽然之前有一些云里雾里，但是此时我大概已经了解是怎么回事了。
只是，我师父到底是怎么帮助他的？
为什么我们一行人进来后，师父却不曾出现？
我把自己的疑问告诉了耀文。
「我看见你师父的时候，他已经不具备人形。
「而是一团黑影的形态。
「要不是他在地上写字，我都意识不到那是他。」
耀文的话让我产生了巨大的震撼，黑影是师父？
我之前在 404 的时候，是师父提醒我？
但是，除了 404 看到的黑影，后来我们在镜面世界遇到的黑影是怎能回事！
「我师父还说了什么？他为什么不离开？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我急忙询问起来。
「你师父没有告诉我，他救了我之后，只是让我去帮你。
「还有他叫我，让你离开，一辈子都不要再回来。」
我听了耀文的话更是不能理解了，我师父并不是那种英雄主义的人。
除非他遇到了，他认为我若是进去就必输的结局。
否则有一线生机，他都会去努力尝试。
「你知道我师父在哪里吗？」我不能丢下师父不管，队友因为我而死，自己身上一堆谜团未解。
要是就这样离开，这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你要做什么？你难道还要去找你师父？不行，你一定要离开！」耀文拉着我的手，他的手冰冷异常。
「你只知我师父让我离开，有没有想过，我早已入局，不是那么容易就走得了的。」
我把自己在镜面世界遇到的事情，以及自己是备选楼神的事情告诉了他。
耀文有一些呆愣。
「你和我是队友这么多年，我做警察什么样你应该清楚。
「我不会放着谜团不解，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一辈子。
「这个死楼不解，以后误入进来的人都会出事。
「最重要的是，我不能让你们和师父一辈子留在这里，暗无天日！」
耀文还想说服我，被我立马打断：
「你觉得你们死了后，我出去能苟活吗？
「你认为我能眼看着自己的师父队友死得不明不白，真相就在眼前，我却退缩？
「耀文，我做不到！那不是我！」
90.
我的话让耀文呆立原地，其实他很了解我，知道我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
看得出来他眼神里面的挣扎。
刚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
「我陪你一起！」耀文眼神坚定地看着我。
我高兴地用力拍了下他的手臂：「这才是我的好哥们！」
「哎呦，你轻点。」
「虽然我是死人不怕疼，但是你手劲再大点，我这受伤的手可是要断了。」
两人嘻笑着，接下来的计划就是，到底去哪里寻找师父，如何寻找。
我突然想到之前在电梯里面，那个声音。
他的意思是，我师父在 28 楼？
我把自己这个猜想告诉耀文，得到了他的支持。
「这一趟，我陪你去。
「反正我已经是个死人，没什么好怕的。
「你也不惧怕规则影响，等下遇到什么危险，记得躲在我身后就好。」
说话间，门外又响起了锁链拖地的声音。
但是一想到，这个声音是那个鬼东西的肠子在拖动。
我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抬起手看了看手表时间。
「现在是 18 楼，举红牌！」我和耀文异口同声道。
我们要前往 28 楼，那么首要就是先顺利地离开这里。
我拿起手里的红牌，刚准备出去，就被耀文一把拉到了身后。
他拿起红牌，缓缓打开门走了出去。
或许是听到了开门的动静，那个东西快速地朝着我们靠近……
91.
可能是先前惹怒了那个东西，再看见我的时候满眼通红。
狰狞地朝着我扑来，一副要吃了我的模样。
此时他已经脱离了门板，没有门板的障碍，他变得速度极其快。
耀文把手里的红牌，高高举起。
那个东西在看到红牌时，愣了一下。
眼神迷离，没有继续前进。
但是也就不过 5 秒，这个东西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他似乎被控制了一般，肠子和头一动不动仿佛粘在了地上。
而他的五官却在用力，看起来非常地狰狞。
「不对劲！这个东西好像想脱离规则！
「我们快走！」
耀文一边推着我，一边警惕地看向这个怪物。
不断往后退去。
看着安全通道和电梯两个选择。
「怎么办！走电梯还是楼梯？」我慌忙地询问着耀文。
电梯里面什么情况我是知道的，但是楼梯那边我没有往上走过。
不知道是否还有更多的规则和威胁。
而若是贸然走电梯，我不能确定会对耀文有什么威胁。
耀文死死地盯着身后的位置，深怕那个东西会继续追上来。
「走电梯！」耀文头也不回地回答着。
我急忙按下了电梯按钮。
其实在进去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比如里面的女鬼已经变异之类的，或者是有其他什么东西存在。
但是在电梯打开时，里面居然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身后慢慢地传来了锁链的声音。
虽然声音很缓慢，但是我却能够意识到，那个东西在不断脱离规则！
92.
没有再犹豫，我进了电梯。
我急忙招呼着耀文赶快上来。
耀文把手里的红牌扔在地上，迅速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地合上，就在我们稍微放松一些的时候。
一根肠子从门的缝隙钻了进来。
肠子上到处都是铁钉，摩擦着电梯门。
像是在寻找我们一般，不断地甩动着。
铁钉和大门之间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此时我定睛一看……那个东西在电梯门外紧紧地盯着我。
不断地舔着舌头，发出了桀桀桀的笑声。
我有理由相信，也就是他没有手，要不可能早就进来了。
先前的时候，已经把最后一张符咒都用掉了。
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符咒对他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怎么办！没有符了！」
「你包里的东西！」耀文提醒道。
我打开包，拿出了铜葫芦向这个东西的肠子砸去。
但是没有任何用处。
我又拿出了什么黑驴蹄子，还是没什么用处。
耀文看到我包里的铜钱剑，下意识地就去拿。
在触碰到的瞬间，他的手像是下了油锅一般，发出了刺啦的声响。
耀文痛苦地往后倒去，虚弱地说道：「用这个……」
此时，我来不及去观察耀文怎么样，连忙拿起铜钱剑。
对着那个东西的肠子劈去。
不负所望，肠子被劈成了两半。
掉落在地上的肠子冒出黑烟，不断地发黑。
直至腐败成黑水，散发出恶臭。
而门外的东西在一声惨叫后，大门顺利关上，朝着 28 楼而去。
93.
我连忙蹲下去看耀文。
先前触碰过铜钱剑的手，已经发黑。
冒出了许多水疱，甚至隐隐有了溃烂的样子。
「怎么办！」我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
耀文看到我这个样子，虚弱地安慰着我：「没事，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大不了再死一遍。」
可是耀文越安慰我，内心越是后悔和自责，我不该让他来的。
本来连续工作了数月，早就轮到他排休。
但是却因为听到，我要去死楼查师父失踪的线索。
没有任何犹豫就跟着我来了。
而他却交待在这里，再也不能离开……
甚至死了还在惦记着如何帮我离开。
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奔涌而出。
耀文从没有看到过我哭，也从没有看到我如此脆弱的一面。
就在他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电梯抵达了 18 层。
竟然缓缓地打开了！
「怎么……怎么回事！」
「我们不是刚从 18 楼离开吗？」我擦掉眼泪，紧张地看着漆黑的楼道。
「我知道了……17 和 18 楼空间互换！我们进入电梯的时候，电梯的所在空间是 17 楼！」
耀文的解释让我头皮发麻。
而眼前冰冷的气息，不断从楼道传来，让人止不住地打着寒颤。
好像打开了冰窟的大门一般。
但是下一秒，眼前的情景让我们傻了眼。
无数个人头从黑暗中冲了出来，拖着满是铁钉的肠子，飞速地朝着电梯门而来。
「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都脱离了规则……」耀文满眼震惊。
来不及想缘由，我急忙地翻找着背包。
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物件。
而那些东西，最近的已经距离电梯门不过一米。
就在我做好了必死的决心时，耀文撕碎了自己的衣服，裹住了受伤的手。
一把抢过我手里的铜钱剑，张开双臂就朝着门外扑去。
94.
我目眦尽裂，想要去拉住耀文。
此时他的手不断地传来灼烧的声音，开始冒出黑烟。
他痛苦地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快跑！不要让我白牺牲，一定要找到你师父！让他帮你离开这里！」
此时，人头怪已经扑了过来。
耀文拿起手里的铜钱剑不断地朝着人头劈去。
手心的疼痛让耀文差点扔掉铜钱剑。
但是下一刻，他用布条把铜钱剑和自己的手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剧烈的痛苦让他忍不住发出了吼叫，转头看我还愣在原地。
大声地吼了一声：「快走啊！」
眼前已经彻底被泪水模糊，我狠下心关闭了电梯大门。
似是发现我的离开，那些人头越发地躁动，想要朝着我的位置而来。
但是却不断被耀文的铜钱剑所伤。
那些怪物彻底被激怒，一个个放弃了追我，不怕死一般地扑向了耀文。
狠狠地咬着耀文的脸，脖子，手臂……
「耀文！」电梯门缓缓关上。
然而他却再也没有回头……
我亲眼看到他的脸被咬穿。
我也知道，他不回头是不希望我心软。
也不希望我看到他的样子……
他不想吓到我……
往日身为搭档的回忆，一幕幕从眼前浮现。
此时对我而言，找到师父还有什么意义吗？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吗？
我已经做好了和耀文一起去死的准备……
就在我准备打开电梯门的时候，电梯内的喇叭又响了起来：
「你救不了他的，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但是，你还有机会救你师父，他可是还活着。」
此时我再也忍不住，去他妈的规则，急忙询问道：
「你到底是谁！你把我师父怎么样了！」
喇叭里面的声音低沉一笑：「你来 28 楼就知道了。
「不过，不要再浪费时间在死人身上。
「再不来，你师父会从半死不活，变成真正的死人……」
95.
「你到底是谁！我师父为什么在你手里！」我怒吼着。
但是喇叭里的声音却没有再回复我。
发出了沙沙的电流声。
而这一耽搁，已经错过了打开大门的契机。
电梯朝着 28 楼而去……
我跌坐在地，大脑开始复盘着所经历的一切。
那个东西说，师父还活着，且是半死不活。
那么师父很可能受伤，或者意识不清醒。
但是耀文看到的师父，是黑影状态，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师父从镜面世界离开后，遇到了危险？
师父为什么又在 28 层？
最重要的是，先前遇到的黑影在吞噬死楼里面的恶鬼。
想到这里，我才发现电梯女鬼居一直没有出现。
难道她被黑影彻底吞噬了吗？
那些黑影为什么会吞噬死楼里面的恶鬼？
除此外，在刚进入死楼时，不管是师父，还是所经历的遭遇都在提醒我们。
必须要遵守规则，才可以安全活着。
而触发规则的才会遇到威胁。
但是之前为什么明明出了红牌，那个东西却还是动了？
耀文说那个东西在脱离规则，又是怎么回事。
难到楼神出问题了？
虽然我对楼神心存警惕。
但是他曾经说过的话，让我不断深思。
我必须要尽快弄清楚，不仅是为了救师父，也是在规则崩盘之前，给陈绕和马大刘留出安全时间离开。
若是楼神的话是真的，他出事的话，规则就全面崩盘。
那死楼的恶鬼倾巢而出……
我不敢再去想象……
96.
电梯徐徐地往上走。
这一路并不是那么太平。
每走几层楼，都能听到不一样的动静。
但是无一例外，楼层外面的东西都想进入电梯。
就仿佛他们是被恶鬼追逐的受害者，而电梯才是他们唯一的安全路。
渐渐地，越往上走，楼层反而安静了下来。
电梯内甚至隐隐有黑烟从不同的楼层探入。
就跟活了一样，发现是我又缩了回去。
这样的情形，来来回回经历了十几遍。
让我不得不确定，其他楼层的东西……都大体被这些黑影吞噬了。
假设没有黑影。
单纯依靠我自己的力量，即便有上万条命，也不一定能活下去。
而黑影虽然替我解决了这些麻烦。
但是我也很难想象黑影的力量有多强。
我手里的这些东西，能伤害到他吗？
就在我思索之际，电梯抵达这栋楼的顶层 28 层。
电梯打开门的瞬间，我有一些恍惚。
因为门外竟然是一条繁华的街道。
虽然我没有来过这条街道，但是这里却和每个人记忆中的街道是一样的。
有摊贩，有老人孩子，有欢声笑语，也有因为小矛盾在争吵的。
黄昏的余光洒落在地上，金灿灿的。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那么地鲜活！
一瞬间，我有点分辨不清这是幻境还是什么？
「小姑娘，买点头绳不，可好看了，五毛钱一个。」
一个阿姨热情地招呼着我，看我没反应又要继续推销。
我机械地摇了摇手。
师父会在哪里？
我摸索着兜里的手机，希望手机可以开机，想着拿师父的照片去问问这些路人。
然而让我震惊的是，我穿着的并不是自己的衣服。
而是学生的校服，此时老吴的背包也不见了。
我身上背着的居然是普通得再也不能普通的学生书包。
97.
急忙打开背包，寻找着里面的东西。
此次前来，我的仰仗也就是老吴留下的东西了。
要是这些辟邪物没了，那和羊入虎口没什么区别了。
只是让我安心的是，背包打开后，里面的东西都还在。
看来，黑影可以影响我所看到的和我的穿着打扮。
但是却不能影响这些辟邪物品。
瞬间，信心大增了一些。
「小姑娘，来买点苹果吧，正宗的边疆大苹果！又香又甜！」一个小摊贩突然跑到我面前，拉扯着我的手臂。
惊恐之间，我下意识地从包里掏出一个辟邪塔，砸到了对方身上。
只是让我意外的是，对方不仅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反而徒手捡起了辟邪塔。
「小姑娘，这个东西你不要了吗？」小摊贩掂量了下手里的辟邪塔，「看样子是纯铜的，卖给收铜的人可是也值点钱的。」
我非常诧异，这些人不是幻境吗，既然是黑影变出来的，那辟邪塔怎么可能没用？
「看给人家吓得，快把东西还给她！」一个围着围裙的大婶，从摊子里面走了出来，
拿起辟邪塔，递给了我。
我的手触碰到了她的手，是暖的？
他们是活人？
「哎，怪可怜的，原来是个傻子。」大婶摸了摸我的头。
我呆呆地愣在原地。
刚才那个大婶……是弯着腰摸我的头？
我有一米七二，这个大婶弯着腰摸我，难不成她两米多？
突然反应过来，一阵小跑，终于找到了一个反光的玻璃。
看着玻璃里面的自己。
我……居然变成了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98.
而且，这个孩子并不是我小时候的模样。
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孩样子。
没有异于常人之处。
黑影为什么让我变成一个小孩子的样子？
「你这个小家伙，爸爸找了你好久，你怎么躲这里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听着熟悉的声音，我转过了头。
看着眼前的人，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师父！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哇的一声扑入师父的怀里。
男人显然有点手足无措，手里拿着两个冰淇淋无法动弹。
任由我哭泣着。
「慧慧，你怎么哭了？爸爸不是说了不告诉妈妈你成绩的事？
「你也努力过了，考低分没什么的，咱们下次再努力嘛。
「你妈那边有我，我去说她，你别怕。」
我听着师父的话，爸爸？幻境里面他是我的父亲？
有了之前在 504 的经验，我大体理解了，师父或许也是陷入这种幻境里面。
只是，为什么这一次，我有记忆？
难道黑影不能抹去我的记忆了吗？
「来！吃冰淇淋！」师父笑着递过来冰淇淋。
慈祥的脸庞，就如我刚进警校一般那样对待我。
我默默地接过手里的冰淇淋，在师父期翼的目光下尝了一口。
太真实了，竟然真的是冰淇淋的味道。
但是，我该怎么办？
怎么才能让师父想起来自己是谁？
99.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常。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了解到。
幻境世界里面的师父，也是警察。
幻境里面的妈妈，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对我学习成绩要求特别地高，话很少比较严肃，整日忙碌很少见面。
而我的角色，六年级，一个学渣。
这些线索对我而言，毫无头绪。
黑影到底想做什么？
「慧慧，妈妈今天出差回来会比较迟，爸爸单位又有急事，不能去接你。
「爸爸的同事会来接你回去，你回家记得关好门窗，谁来也别开门。」
电话里，师父嘱咐着。
在这个幻境里面生活了大概一个多月，这样的事情其实也时常发生。
所以我并没有多想什么，只当是师父的工作问题。
只是在我自己都忽略的情况下，我居然开始习惯这种生活。
先前在死楼经历的事情。
每天被温暖的阳光，师父的关爱等一切美好的事情所覆盖而渐渐地淡忘。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就像是你记得这个事情的经过。
但是你却没有那么痛苦，没那么在意了。
师父的同事赵叔叔开着车来到我面前，我麻利地上了他的车。
一路上赵叔叔显然非常地忙碌，电话接个不停。
「是呀，又失踪了一个孩子，这个月第七起了。
「那些家长都疯了，天天来局里闹，我头都大了！
「就是找不到关联呀，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我们也还在查规律。
「行了，我送完孩子马上回来，别催了。」
100.
赵叔挂断电话，和蔼地看着我：「慧慧，我听你爸说你可是他的贴心小棉袄。」
「真是个乖孩子。」赵叔叔摸了摸我的头。
来到这个幻境后，总是被人摸头的我已经习惯了这些。
不过赵叔电话里的内容，反而引起了我的关注。
「赵叔，最近丢了很多人吗？」
赵叔看着前方，仔细地开着车：「可不嘛，都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最小的就 7 岁，最大的不过高二。」
「而且还都是那种学习特别好的孩子。」说到这里，赵叔的手机响起。
「什么？现在？好好好，我马上马上。」
挂断电话，我看向他：「赵叔，你有事的话先去忙吧。前面就是我家，我自己一个人可以回去的。」
赵叔神情略带忧虑，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前面人潮鼎沸的步行街。
犹豫了下，把我放了下去。
我和往常一般，朝着回家的路走去。
「你知道城西的那个庙嘛，里面供奉的神可灵了。」
「对呀，我也去过，我替我儿子求的学业，你猜怎么着，我儿子从倒数第一成了全年级前十呢！」
「真有那么灵？」
「当然了！不说了我得去还愿了，要不神灵怪罪。」
几个阿姨探讨着从我身旁路过。
不知道是我敏感，还是怎么的了，这个阿姨说到神的时候，我莫名想到了楼神。
我摇了摇纷乱的思绪，转身回到家。
这一晚，幻境里面的妈妈还没回来，师父也没回来。
我一个人早早地睡下。
迷糊中，我感觉有人打开了我房间的门……
101.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数月，身体也变成了孩童的模样。
但是作为警察的警惕并没有丢失。
黑暗里面，我清晰地听到这个人的呼吸声。
随着脚步声，来人渐渐朝我走近。
我甚至可以感觉到，这个人低下头凑到了我的后脖颈处，上下嗅着什么。
再也忍不住，我打开手机。
微微的蓝光映射在对方的脸上，呈现死人一般的惨白。
「妈，你干什么？」我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我进来看看你有没有睡着。」「妈妈」给我掖了掖被角。
随后，她的视线转移到我额头的位置。
眼神呆呆的。
我纳闷地摸了摸自己的头，没东西呀。
随着我的动作，「妈妈」收回了视线。
「早点睡吧，这周末妈妈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完，「妈妈」离开了房间关上了卧室门。
黑暗里，我睁着眼睛紧盯着门口的位置。
门缝处漆黑一片，客厅难道没有开灯？
就在我眼神渐渐迷离时，门缝处突然人影一闪。
外面的光透着门缝漏了进来。
她…..刚才？难道一直趴在门口，透过缝隙看屋内的我？
这几个月来，我和她交集不多，但是她的表现还算正常。
我虽然提防着她，但是也渐渐地放松了警惕。
今夜若不是因为被吵醒，我可能也不会发现她这个奇怪的行为。
在这个幻境里面，和师父的生活渐渐麻痹了我的警惕性。
我怎么能忘记，他们不是真实存在的。
他们到底是什么，还是未知数。
102.
周末，师父因为最近的案子，忙得焦头烂额。
已经许久没有回家了。
但是他每天都会打电话给我，关心我的近况。
「走吧。」「妈妈」神情淡淡地收拾好包裹，里面鼓鼓囊囊装了很多东西。
我隐约看到有我的衣服，和我的一些生活用品。
「去哪里？」
「去个好地方，能让你变聪明的地方。」妈妈不容置疑，拉着我的手出了门。
一路上，我开着车窗，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不知道是不是我嗅觉出现问题，空气里面总是若有若无地飘着一丝血腥气。
我厌恶地关上了车窗，盯着前面一言不发专心开车的妈妈。
或许是感受到了我的注视，妈妈从后视镜看着我。
眼神冰冷，透着算计以及一丝贪婪。
她的眼神让我毛毛的，摸了摸书包里面的东西。
装着我的枪和辟邪道具。
这些东西给了我满满的安全感。
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明明前面还是艳阳高照，但是来这边的时候天气突然阴了。
风吹着树叶哗啦啦地响，树上系满了红色的绸带。
随着风一起飘荡，有莫名的诡异感。
「娄申庙？」好奇怪的名字……好像觉得有点眼熟，但是一时间没想起来。
庙宇内香火鼎盛，人来人往地在祭拜。
进去的人大多一脸颓败，出来的人却都是满脸红光。
看到这里，「妈妈」更是难掩眼里的兴奋。
急急地拉着我进了庙宇内。
整个庙宇并不大，只供奉了一尊神像。
只是这个神像略显奇怪，虽然嘴角上扬堆着笑。
但是眼神里面却透着哀伤，最重要的是他的右手拿着一颗尖锐的钉子！
而此时钉子的末端已经扎入了心脏。
还余三分之二在外面。
但是他的右手却是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就好像等待着别人把祭品放在他手心一般。
103.
看着这个熟悉的造型，眼前这个神像，不是楼神还是谁？
只是我无法分辨，他到底是被侵扰了更多，还是有所好转？
之前他的面具一神一恶鬼，此时的脸上已经是正常的神像表情。
可是他手里的钉子怎么回事？怎么已经扎进去了？
还有，我记得他之前右手有一颗心脏，现在没有了？
难道是被吃了？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妈妈从背包里面拿出香火点燃，示意我去祭拜上香。
我下意识地抗拒，在没有弄清楚楼神是什么的时候，总感觉不妥。
看着我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妈妈也没有逼着我。
而是自己拿起香火，高举到头，嘴里念念有词。
随后拜了三拜。
「你在这等着，不要乱跑，我进去请个神像回来。」说完妈妈朝里面走去。
我没有在意她的行踪，四处地看着。
这里虽然香火鼎盛，但是却没有看到管理人员。
我站在一旁仔细地观察者进来的人。
她们让我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觉。
这些祭拜的香客就好像是说好一般。
进门先迈左脚，然后拿四根香火，对着神像拜拜，嘴里念念有词。
然后一脸开心地离开。
怎么感觉……她们就好像是设定好的程序一样。
做着同样的事情。
我悄悄地凑到一个正在祭拜的香客旁边。
想要听听她在说什么。
「希望娄申保佑我的孩子越来越聪明，我愿意把他的心脏供奉给您。」
104.
内心一个激灵，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又陆续来到其他香客旁边，听着她们祈求的话。
但是无一例外，她们求孩子聪慧，却甘愿奉献出孩子的心脏。
我转过头，盯着她们供奉的神像。
突然，神像的眼睛里面流出了血泪。
「怎么了？」一只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惊恐的情绪达到顶点。
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一惊一乍的恐惧。
我喜欢的是真刀真枪地干一架，而不是这样暗戳戳的。
搅得我神经紧绷，太阳穴处的脉搏一跳一跳的。
「没什么！」我语气不好地拨开妈妈的手。
等我再看神像时，血泪早已不见。
「走吧，神像请好了。」妈妈狐疑地看着我，见我没有反应，载着我回了家。
车子很快到了家附近的步行街。
只是奇怪的是，平日里特别热闹的步行街，今天却稀稀拉拉的没什么人在。
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步行街，妈妈在后面着急地催促着我。
回家后，妈妈第一时间就把请来的神像拿了出来。
和我以往看到的不同，这尊楼神像浑身赤红。
就好像刚从血里捞出来一样。
妈妈端着神像就往我的房间里走去。
「妈？你做什么？」
「专门为你求的，当然放你房间呀！」
哪怕我不懂这些，也觉得不对劲。
哪里有把神像放在卧室的。
我拦在卧室门口，不让妈妈进去。
「我问过庙祝了。
「他说了，就要放在你卧室，时时刻刻地保佑你越来越聪明。」
哼，时时刻刻保佑我，怕是时时刻刻地想着怎么吃了我吧。
105.
我固执地拦在门口就是不让开，妈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看就要发怒。
突然，妈妈脸色一缓，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没事，你不愿意，妈妈就放在门口，这总行了吧。」
我没有再拒绝，默默地回到房间关上了门。
关门这个过程，隐约间我好像看见了妈妈的眼睛红红的。
但是她的眼神太过诡异，还一脸微笑地看着我。
我不想再看见这张脸，也不想再细想到底怎么回事。
跑到床上拿被子蒙住了头。
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安静了下来，想必她已经在我门口安好了楼神像。
怎么办，我来这里已经快 3 个月了。
这段时间来，我时不时就暗示师父，说一些我们过去发生的事情。
想要借此让他恢复记忆，可是他总是一副担忧的神情看着我。
仿佛我才是那个有问题的人。
我也有想过先离开，但是我却怎么也找不到之前来时的门了。
懊恼中，不知不觉我睡了过去。
眼前到处都是红色的烟雾，这里是哪里？
我在迷雾里面到处喊着师父，但是却没有人回应我。
突然身后闪过一个人。
我急忙转身去四处寻找，却在迷雾后面看到了老吴，毛敏，还有耀文。
老吴和毛敏身上都被黑色的烟雾缠绕着，他们痛苦地向我求救。
烟雾钻入了他们的鼻孔，不一会就把他们给淹没了。
而耀文已经看不出人的样子了。
浑身的肉外翻出来，四肢断裂，一只眼睛也被捏破。
胸腔也被打开了……
一阵烟雾袭来，他们都不见了……
106.
我哭着四处寻找着他们的踪影，但是却怎么也找不到。
「林慧，我在这里。」
我听到了师父的声音！我循着声音找去，看到了一座庙宇。
娄申庙！
画面一转，我就进入了庙宇内。
而此时正殿供奉的神像。
一半是师父的脸，他痛苦地皱着眉，眼角不断流着血泪。
而另外一边是楼神的脸。
此时楼神的一只手，拿着钉子扎入了师父的心脏。
师父苦苦地支撑着，但是那颗钉子还是缓缓地朝着心脏扎去。
钉子已经有三分之二扎入心脏内了！
「林慧，快走！」师父声音沙哑着说着。
「别，林慧，来师父这里来！」楼神那一半的脸又变成了师父的样子。
却和另外一半师父的表情不同。
「快走！」
我从噩梦中惊醒，醒来时耳旁师父的声音还未消散。
那个梦……怎么会那么逼真……
此时外面已经蒙蒙亮，我拿起闹钟。
已经 9 点了？怎么窗外还那么暗？
我来到窗前，外面的天就好像凌晨四五点的样子。
到处都是灰蒙蒙的。
空气里，血腥味更重了！
不是我的错觉，到底怎么回事？
天气的变化，空气里面的味道，以及昨夜的梦，让我产生一种紧迫感。
我拿起座机，拨打了这个世界师父的电话。
嘟嘟嘟，电话那头没有人接听。
我连续拨打了十几个，但是却始终没有人听。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我要去找师父！
就在我刚打开房门，妈妈站在门口。
一脸笑意地看着我：「你要去哪？」
此时，我注意到，她的衣服还是昨晚那套。
就好像，她在我的房门外站了一个晚上……
107.
「我要去看我爸，好久没见他，有点想他。」
我尝试从她的身边挤过去，但是她却没有让开。
她朝我挪了挪脚步，挡在了我的前面。
一股恶臭的血腥味袭来。
但是我不确定，这个味道是空气里面散发的，还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工作忙，你不要去。
「留在家里陪妈妈吧，再多拜拜神像，保佑你变聪明的。」
「妈妈」的声音变得机械。
眼神空洞，散发出没有光泽的灰。
「我和我爸说好了，他等下就来接我，等晚上我和他一起回来陪你。」
我撒谎了。
和她待在一个房间内，感觉很窒息。
找到师父后，说什么我都要跟着他。
只是没想到的是，「妈妈」竟然同意了。
「好，早点回来。」
但是她没有从我面前让开，呆呆地站在原地。
没办法我只能从她身边挤出去。
靠近她的时候，血腥味更重了。
就好像腐烂了很多天的动物一般。
就在我思考她为什么会散发出这种味道时，她突然抓起我的手。
不知道拿什么东西扎了我一下，手指传来刺痛。
随即她用力挤着我手指端的鲜血，眼神赤裸裸地盯着。
喉头滚动，咽了咽口水。
就在我以为她可能会做出某些奇怪的行为时。
比如像恐怖小说里面说的，喝我的血之类的。
但是她没有这样做。
她拖着我来到了神像前，把我手里的血一滴又一滴地滴在了神像的身上。
神像像活了一般，鲜血很快被吸收了进去。
「你做什么！」我生气地抽回手。
「妈妈是为你好，这样神像才会保佑你聪明。」
「神经病！」我头也不回地跑出家门，生怕她又抓住我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108.
走廊外，更黑了，安全通道绿色的灯照着整个通道都是阴森森的绿色。
外面的血腥味也更浓重了。
这不对，太不对劲了。
就在我准备乘坐电梯下去的时候，我猛地发现电梯内出来的居然不是人，而是我之前看到的黑雾。
那些东西也渗透到这里来了吗？
没有办法躲避，我只能原路返回。
站在家门口，进也不是，离开也不是。
房间内有个定时炸弹一般的「妈」。
外面则是黑雾。
此时，我听到屋内传来了说话声。
好奇心驱使我，趴在门上细细地听着。
屋内是妈妈的声音。
「快了，快了，快了。
「不够，不够，还差一些，还差一些。
「要血，要血，要血！」
屋内的女人发出怪物的嘶吼声：
「找林慧！找林慧！」
随后屋内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似要朝着大门而来。
我再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拔腿就朝着楼梯间走去。
既然黑雾徘徊在电梯口，只能从楼梯间离开。
好在家住在三楼，即便我变成小孩子，也很快地来到了一楼。
只是来到门外，眼前的情景更是触目惊心。
街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但是他们一个个地都呆愣在了原地。
天上逐渐开始下起雨来。
但是不对劲！这些雨水，为什么是红色的！
109.
我放在鼻尖闻了下，竟然是血！
街上的人还是无动于衷。
血雨淋到他们的身上、脸上……
一个个苍白的脸在血雨的冲刷下，看着是那么地诡异……
身后的楼内，隐约有脚步声。
她追上来了！
我急忙跑到主路上，想要寻找离开的车辆。
但是偌大的马路上，竟然一辆车都没有。
不远处的妈妈已经追来了，她在看到我后。
眼珠瞪大，眼眶都要撕裂了一般。
兴奋地奔向我。
我摸出了书包里的枪，做好了开枪的准备。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紧急刹车的声音。
「林慧！快上车！」
居然是师父！
顾不得多想，我急忙拉开车门进入车内。
而身后的妈妈此时已经来到车前，疯狂地拍打着车窗。
血雨不断地从她的额头滑落到眼睛，再滑落到鼻尖、嘴巴。
她的眼睛血红一片，嘴里不断喃喃自语：
「去拜拜！跟妈妈去拜拜！你会变聪明的，变聪明就可以考第一了。
「跟妈妈回家！回家！回家！」
师父看了眼这个女人，没有犹豫，一个油门就离开了。
我扭头看着身后的「妈妈」，她还在不知疲惫地追着车辆。
慢慢地变成一个小点，消失不见。
「她是个可怜的女人。」师父开口道。
「什么？」
「她生前对女儿非常严格，一直督促着孩子的学习。
「或许学习也讲究天赋吧，她女儿成绩经常是末尾。
「有一次她教导女儿作业的时候，一怒之下拿铅笔扎进女儿的后脖颈。
「她女儿死后，她就疯了。
「后来死楼大火，她忘记了生前的事情，成了一道不散的怨念。」
110.
「师父！你想起来了吗？」
我惊喜地看向师父。
「想起了部分，并没有想起全部。
「我知道你对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人，但是我却记不得你到底是谁？」
师父的话，让我的心凉了半截。
「你还记得怎么失去记忆的吗？？」
「我丢了 2 魂 4 魄，现在的我是不完整的，只有找到完整的魂魄，我才能找回所有的记忆。」
我以前听老吴说过，人有三魂七魄，丢了魂的人都会变得痴傻。
师父这样是怎么回事？
难道和这个世界有关系？
「师父，你知道怎么才能离开这里吗？
「我找了好几个月，却找不到出口。
「我来这里，就是特意来找你的，你跟我一起离开吧！
「马大刘和陈绕他们还活着，还在等我们！」
听到这里，师父的手颤抖了一下。
「我不能离开，我的魂魄只能存于这个世界。离开这个世界，我将彻底消失。」
「要找到你其余魂魄才可以离开吗？」
师父的话让我有一些焦虑。
一直寻找的师父终于找到了，结果他没了记忆，也找不到离开的路。
好不容易师父有了记忆了，但是他的魂魄不齐，还是无法离开。
「那你知道怎么找回你丢失的魂吗？」
师父点点头：
「那个东西，虽然想通过血雨阻拦我。
「但是我还是找到我的魂在哪里了。」
说到这里，师父加大油门，朝着远处奔去。
111.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师父并没有去别的地方。
而是来到了一个孤儿院的门外。
我听师父提过，他小时候就是孤儿院长大的。
难道，他剩下的魂在里面？
像是回答我的疑问一般，师父说道：「我有一魂一魄在这里。」
就在我起身准备打开车门时，师父阻拦道：
「你在这里等着，我那一魂一魄变成了孩子，他害怕陌生人的。」
说完师父朝着孤儿院内走去。
我一个人坐在车里。
说来也奇怪，就在师父进入孤儿院内时，血雨突然停了。
天空中出现了一团巨大的云。
不多时，这朵云慢慢地形成了一个人脸。
在他开口那刻，我认出他的声音。
是楼神的声音！
「林慧！把你师父带到我这里来。
「你师父才是那个恶鬼，要是让他集齐剩余的魂魄。
「这个世界剩下的人，以及你都要死！」
此时的楼神，还在骗我。
听到他满口谎言，我心里一团火就烧了起来：
「你到现在还在撒谎！」
楼神的语气开始着急：「我没有撒谎！
「死楼里面那些死去的人，形成了大大小小无数怨念。
「一些怨念轻的，我把他们带入这个世界，让他们过着生前的生活。
「一些怨念重的，只能留在死楼，依靠规则束缚他们。
「是你师父的到来打破了规则！
「你师父妄图替代我，成为新的楼神！
「你快点带你师父来找我！时间来不及了！
「你要是不信，你可以看看你师父的口袋里面，有一枚钉子！
「他就是想用这个钉子钉死我！
「只要我一死，这个世界崩塌，死楼的规则也会崩塌！」
楼神一连串的话，让我脸色惨白。
一时间，我竟然分辨不了他是否有在撒谎。
就在我准备再询问他时，他突然消散在空中。
师父从孤儿院内出来了，他的眼神发生了一丝变化。
似是犹豫着什么一般……
112.
我还在回忆楼神的话，师父的兜里真的会有那枚钉子吗？
想到这里，师父已经上车坐到我身旁。
此时的他气压有一些低。
我率先开了口：「师父？你找回你的一魂一魄了吗？」
师父点点头：「我也找回了一些记忆。
「关于我来死楼的记忆。」
师父的话让我瞬间紧张了起来。
一直以来我和队友们都不明白为什么师父要进入死楼。
死楼失事多年，早已荒芜。
因为传闻里面有恶鬼，让一般人都不敢进入。
但是师父却花大量时间调查死楼。
甚至最后留下一条讯息后，就彻底在死楼消失。
「你还记得你 8 岁以前的事情吗？」师父看向我。
我疑惑地摇了摇头。
我以前曾经失忆过，没有任何 8 岁以前的记忆。
当时在医院醒来，我爸妈和我解释失忆这个事情，师父也在场的。
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来？
「你是领养的孩子。」
师父的话让我大吃一惊，怎么可能？我父母因公去世之前从未提起这件事。
然而师父下面这句话，更让我震惊了。
「你是死楼里面出来的孩子。」
「什么意思？什么是死楼出来的孩子？」
师父摩挲着粗糙的方向盘，抿着嘴看向前方。
「当年死楼大火，整栋楼 28 层，168 户，共计 828 人。
「活着出来的人只有 13 人，其中 6 人因为伤势过重死亡。
「而剩下活着的 7 个人里，你是其中一人。
「你的家人父母也在那场大火丧生，而你的养父母没有孩子，为此正好领养了失忆的你。」
113.
可是，师父为什么开始调查死楼？
我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大概十几年前，我偶然发现一起失踪案。
「特别巧合的是，那起失踪案的主角，就是当年死楼里面生还的其中一人。
「后来，每隔三年，死楼出来的人就会离奇消失。
「他们无一例外，最后消失的地点就是死楼。
「而今年，就是最后一个第三年……
「你……就是死楼最后还活着的人。」
说完这里，我感觉自己陷入了巨大的谜团中。
我的记忆里面，父母都特别疼爱我。
后来同为警察的父母意外死亡后，师父的出现又填补了我缺失的亲情。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过去还隐藏着这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想到这里突然想起，电梯上的提醒标语。
看来就是之前进入死楼的人，所留下的提醒。
而那些被更改过的标语，或许是那些不甘心就此死去，带着抱负心理的人。
想让进入死楼的人一起陪葬吧。
可是，师父进来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我，还是其他？
我的余光瞥向师父的衣兜处。
「师父，你进入死楼的目的就是为了调查这些失踪的人吗？」
师父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
引擎发动，开着车朝前方驶去。
随着车子的行进，两旁的道路越来越熟悉。
这不就是我家附近的街道吗。
师父刹了车：「你下车吧。」
我迷惑地看向师父？
「出口就在这里，只是现在出口还没有出现。
「你在这里等着，等到出口出现，你就立即出去，不要在死楼逗留。
「离开后，去别的城市重新开始生活，一辈子不要回来。」
114.
师父的话让给我愣在原地，我来到死楼后经历了千辛万苦。
目的就是想带师父一起走。
尤其是，当我知晓死楼和我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时，我更不可能就此离开。
最重要的是，师父他到底想做什么？
远处的天发出暗红色的光，师父看了一眼，急躁了起来。
不由分说，掏出枪对着自己的脑袋：
「你不走，我立马扣动扳机。」
师父他真的很了解我，假设此时枪抵在我的额头上。
我都不见得会妥协，因为我相信他不可能开枪。
但是他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我知道按他的脾气可能真的做得出来。
不得已下了车，默默地站在车旁。
师父从车内丢出了一个东西：「帮我带回去吧，就当我死了，追悼会不用开了。」
说完师父头也不回地开车走了。
我看了眼手里师父的警察证件，再看了看红光的位置。
那个方位！就是娄申庙的方向。
要是猜测得没错，师父剩下的魂在楼神手里，
或者说师父要和楼神去争夺死楼的掌控权？
我四下看了下。
此时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空荡荡的大街显得异常荒凉。
而路人留下的东西却都还在。
我看了一眼停在路旁的三轮车。
就在我嫌弃工具不够给力时，意外地发现了一台摩托车。
欣喜之余，我尝试着发动了摩托车。
可以使用！
戴上头盔，我朝着娄申庙前进。
我一定要弄清真相！我要带着师父一起活着回去！
115.
等我赶到娄申庙时，这里的血腥味更加地浓重。
乃至空气里面，似乎都飘着血雾一般。
不断有黑影从四周飘入庙里。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些黑影里面携带者许许多多的人影。
他们都在痛苦地哀叫着。
想要脱离开黑影的控制，但是黑影像是长了上百只手一般，又把人影拉了回去。
我弓着腰，小心地跑到庙宇门外。
里面传来了楼神和师父的对话声。
「你觉得你还能和我争吗？
「整个死楼里的魂，包括这个世界的魂，都被我吸收了。
「你拿什么和我争？」
楼神的声音响起。
他果然在骗我！
尤其是在听到他说死楼的魂全部被他吸收，我愤怒地捏紧了拳头！
因为我亲眼看见，老吴和毛敏就是被这些黑雾吞噬掉！
「只要我活着！你一辈子都别想离开这里。
「我们之间相生相克，你即便吞噬再多又如何，你只能被困在这里！」
师父的话响起，让楼神更为愤怒。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何必如此呢？
「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去外面的广阔天地不好吗？
「你不也很享受，掌控规则的感觉？
「死楼的天地太小了，而外面的世界又太肮脏，你难道不想重新给这个世界制定规则吗？」
说到这里，我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楼神的意思到底是什么？难道师父也曾掌控死楼规则？
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他说师父和他是同一个人！
我不禁想到我的梦……
116.
「你我本为一体，你应该很了解我。所以不用再蛊惑我，你的话对我没用。」
师父冷冷地回答道。
「我的话是没用，但是有这么一个重要的砝码在，我不信你不会妥协。」
听到这里，师父暗道一声不好。
随即我整个人像是被数只无形的手托着飘了进来。
我挣扎着想要脱离，但是好像是有无数黏液黏住了我的后背一般，让我无法动弹。
「嘿嘿，你这个宝贝徒弟，你难道还不了解她的为人吗？
「她怎么可能乖乖地在那里等着离开呢？」
我被黑影放在了楼神的右手上。
那个曾经放着心脏，后来又空出来的位置。
而庙里的楼神像，高达 8 米，手掌大概有一米多长。
刚好够我躺下。
就好像……是特意为我预留的一般……
「林慧！
「你放了她！我把身体给你！」
师父的声音传来，我艰难地转过头。
「哈哈哈，我们争了那么久，你霸占着这具身体。
「而我只能受困于这尊泥塑像里。
「现在你居然为了这个死楼的孩子放弃了？」
我转过头盯着楼神的神像。
虽然身体是泥塑的，但是他居然有着和师父一模一样的脸和声音。
像是发现我在看他，楼神低下头看着我：
「小东西，你应该有很多问题吧？
「叫声师父，我就告诉你。」
我愤怒地瞪大了眼睛：「你放屁，你不是我师父！」
「说你笨，你还真的是笨！
「我就是你师父另外的魂魄！我不是你师父，是谁？」
我惊讶地看向下方的师父。
师父低下了头，声音低沉：「人分善恶，他是我的恶念。
「他就是我……」
117.
说到这里时，师父的声音很低沉。
「我进了死楼后不久，就触发规则，成了一团没有神智的黑影。
「直到前段时间，我才逐渐找回意识。
「但是此时才发现，我丢失了许多记忆。
「第一次遇到你是在 404，虽然我忘记你是谁，但是却觉得特别地熟悉，下意识地想帮助你。
「当我遇到恶念时，我才知道，自己的魂魄分成了好几份。
「等我找回部分魂魄后，才陆续想起了一些事情。
「后来在镜面世界遇到耀文，我便托他传话让你离开。
「只是没想到……你还是找到了这里……」
师父低垂着头，回忆着。
「哈哈哈，这个傻子！要不是我遇到原先的楼神，趁他虚弱占了他的塑像。
「我也要被他融合了！
「我可不想再和这个蠢东西合为一体！
「你知不知道，这个家伙为什么进死楼？」
楼神盯着我，眼睛血红一片，满是癫狂。
「师父……你是为了我进的死楼吗？」
其实我大概已经猜到，纵然师父要调查失踪案。
但是他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我。
「何止是为了你进死楼，这个蠢东西是想替你去死！
「他知道马上最后一个三年了，那些还活着的总会阴差阳错踏进死楼，他担心你也不例外！所以他自己进了死楼，想要代替你去死！」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师父，泪水模糊了双眼，夺眶而出。
师父注意到我的视线，粲然一笑：
「可惜，我错了，你还是进来了……」
118.
「那些死去的人不甘心活着的人离开，他们的怨念形成了死楼，每三年召唤那些人进来。
「是我天真了，我以为我可以帮你避开……」
听到师父的话，内心愧疚得无以复加。
只恨自己知道得太迟，更恨自己能力太弱。
「好了，废话不多说了，你答应把身体给我，你知道应该怎么做吧？
「还有，你兜里的钉子可以拿出来了。
「我是你，我知道你打着什么小九九！」
楼神恶狠狠地说道，但是眉头高挑，眼神轻蔑。
因为在他看来，自己势在必得了。
「钉子给你可以，身体给你也可以，但是筹码都在你手里，我如何放心？」
师父从兜里掏出了一根约长有五寸，上面锈迹斑斑的钉子。
「那你想要什么？
「你放了林慧，我亲手把钉子给你。」
然而楼神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楼神很自负，他自认为即便放我离开，也有足够充足的时间在师父伤害他时，拿捏住我。
对于师父而言，我就是他的七寸。
身体逐渐失重，缓缓朝着师父的位置飘去。
师父则朝着楼神一步步走去。
在我脚着地，站在师父正前方半米时，眼神交汇。
师父张了张嘴，无声地说着什么。
口型赫然说着两个字：动手。
此时我已经走到师父身后，听到提醒时一个转身。
拿出背包里的铁钉，扎入了师父的后背心脏处。
砰！师父的身体应声倒地。
而师父原先站着的位置，留下了一道黑影。
一道比之前更为凝结的影子。
「你！你连身体都不要了！？」楼神惊恐地看着师父，我把手里的铁钉朝着师父的黑影递了过去。
119.
半个小时前。
师父丢给我他的警察证件，而在证件的夹层里面，我看到了一封师父的信件。
「林慧，楼神狡诈，我若不只身前往，他必定生疑，躲起来不会暴露本体。证件内有铁钉一枚，这个铁钉是原楼神留下，对他伤害极大，是打败他唯一的办法。
「你等我离开后，可以跟随我前来。但是这样会让你陷入危险之中，楼神势必会拿你要挟我。
「然而只有这样，他才会彻底相信。」
师父的计划中，当我和他交易时，把铁钉扎入他的心脏处。
这样他才能不被身体束缚，成为黑影状态。
而这个状态下的他，才可以真正地战胜楼神。
楼神自负我被拿捏着，师父只能束手就擒。
也想不到，师父宁愿放弃身体也要和他一战。
毕竟他是恶念，许多真善美他是无法理解的。
虽然此前我非常犹豫，但是师父的信件里面一再重复，我需要相信他。
师父一直就是如此，要嘛不动如山，动则一击必中！
我选择了相信师父。
师父的黑影带着铁钉，迅速地飘向楼神的塑像前。
楼神惊恐地大喊：「你杀不了我的！」
师父冷哼一声：「之前我确实杀不了你，但是这个世界的魂全被你吸收了。
「你再也没有了替身！
「你跑不掉了！
「而且你别忘记了，不管你吸收多少魂，作为本体的我，也会增加力量！」
没有任何犹豫，师父把铁钉狠狠地扎入了楼神的塑像内。
塑像就像是瓦解的山土，不断地开始龟裂。
「你这个疯子！你为了杀我，居然要和我同归于尽！」
楼神愤怒地吼叫，并不能延缓他身上塑像的脱落。
从一开始的小碎片，到后面一块又一块的石头掉落。
塑像在慢慢崩塌。
在听到楼神的话后，我着急地询问：「什么叫同归于尽！？」
「呵呵，我和他本为一体，他杀了我，他自己也反噬严重。
「原本身体若在，那他还可以苟活，现在身体被铁钉破坏，他回不去了。
「这个世界瓦解后，他没了寄身的地方，很快就要跟我一起消失了！」
「哈哈哈哈哈！」
「你也要死！你也要死！你也要……」
楼神的塑像彻底碎裂成粉末，地上滚滚烟尘，四处飞舞。
「咳咳！师父！」
身体一轻，恍惚间，我已经来到了安全出口处。
旁边是师父的黑影，只是这个黑影现在开始慢慢变得透明起来……
120.
「师父，你怎么了！」我急忙去抓师父的手，但是却抓了一空。
「不要哭。」师父慈爱地看着我，他身上的黑影不断在消散。
「为什么？」内心有太多的为什么了，但是话到嘴边却无语凝噎。
「多年前，我曾经遇到一位僧人。
「他告诉我，因果无常，循环往复。
「我既是因，也是果。
「我要守住死楼，不能让这里的东西出去，也想护你平安地活下去。
「只是没想到，这样的因却诞生了恶念的果。
「恶念比我幸运，在我恢复意识懵懂时，他已经摸清楚来龙去脉。
「哎，可惜死楼里在这个世界活着的魂，他们是无辜的……」
师父看了眼身后不断在崩塌的世界。
「快走吧孩子，好好活下去……」
师父的影子好像变成了烟雾一般，随风消散了。
「不要走！不要走！」我拼命地想去抓住师父。
可是什么都没抓到，我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内心充满了不舍与悔恨。
多希望！自己可以留住师父！
强烈的痛苦让我大喊出声：
「啊！！！」
天地崩裂的速度更快了，所有景物消失不见。
成了一片虚无的白。
这个世界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扇门。
我认出来，那是 28 楼安全通道的大门。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传出一道声音：
「你想救回你师父吗？」
我惊得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但是这个声音仿佛无处不在。
「你有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我急忙地回答。
「第一，你可以打开这扇门离开死楼，从此死楼风平浪静，再也不会有恶鬼生事。」
「那我师父呢？还有那些无辜死掉的死楼魂魄？」
那个声音轻笑：
「第二个选择，你成为死楼新任楼神。
「你可以重建这个世界，你师父以及那些死楼的魂魄全部可以在这个世界复生。」
当听到他说让我成为楼神时，我下意识地抵触。
但是当听到他说，可以让师父活着。
我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
「我可以带我师父去现实世界吗？」我急切地询问。
「不可，你师父依托于这个世界而生，只能留在这个世界上。
「并且，你若成为楼神，终生无法脱离这个身份，常年需留在此处。」
我淡然一笑。
坚定地回复道：「我同意！」
一柱光洒落在身上，身上好像多了什么。
一瞬间，整个死楼都出现在脑海里。
死楼的每一处都在我的掌控之内。
这个世界也像是倒放镜头一般，一砖一瓦逐渐地恢复原样。
不一会，街上多了许多人。
这些人疑惑地四处看了下，随后又各忙各的事情去了。
街道上，热闹的吆喝声，孩童欢乐的欢呼声。
温暖的阳光洒落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
等我再睁开眼睛，眼前站着四个人。
分别是师父，老吴，毛敏，还有耀文。
「嘿，傻丫头！发什么愣呀。」老吴的声音还是那么亲切。
「林慧，今天晚上可轮到耀文请客了，咱们吃什么去呀？」毛敏笑嫣如花。
耀文爽朗地笑着：「我看火锅就不错，那边有家新开的火锅，咱们去试试？」
说着勾着老吴的背，和毛敏一起朝着前面走去。
我看着师父。
他的脸色红润且健康。
「走吧，林慧，再迟点，这帮小子可就要吃完了。」
说着也朝着前方走去。
我笑着看着他们的背影。
真好啊……
就让他们在这个世界里，延续未完的生活吧。
我转身朝着安全通道走去。
一个闪身，从 28 楼来到了 5 楼。
陈绕和马大刘闭着眼躺在地上。
可能之前的黑影也影响到了他们，但是好在他们的性命无忧。
我抹去了他们一部分记忆，送他们出了死楼。
站在 505 的窗外，看着他们慢慢地起身，离开了死楼。
窗外，金色的太阳缓缓升起。
我微眯着眼睛。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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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16 16:2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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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侦探可见：你在真相面前无所遁形
满星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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