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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无底洞父母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6693 更新:2026-06-09 11:20:07

无底洞父母

绝不手软:嚣张的代价

大姨知道我是不婚主义。

表姐查出来不孕症后,大姨提着一箱快过期的牛奶上我家,跟我爸妈说让我帮帮表姐。

她说反正我也不结婚,那就借用一下我的肚皮,也算是给我积德。

她用施舍的语气,说出最离谱的要求。

关键是我爸妈同意了。

他们装病骗多年未归家的我回去。

等我到家的时候,迎接我的,是我房间里多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1

我大学毕业,还想继续读研。

却被父母强烈反对,说女孩子读太多书不好嫁人。

他们让我回老家相亲结婚,我被气到说出我不打算结婚后,我跟父母的关系就开始僵化。

他们不理解我,觉得我是怪胎。

那年春节我回去的时候,他们生怕我嫁不出去,春节七天假,天天给我安排相亲,让我在家连过年都没法清静。

过年期间我不想跟他们吵架,耐着性子强忍情绪,配合他们去相亲走个过场。

好不容易熬到七天假期结束,我想按照原计划离开,结果他们不让我走。

父母说一定要让我把对象定下来才能走。

那天我跟父母发生了激烈的争吵,父母盛怒之下威胁的话脱口而出。

他们说要是我不结婚坚持离开,让他们成为左邻右舍的笑柄谈资,他们就要跟我断绝关系。

最终我还是在父母愤怒的咒骂声中提着行李离开。

回到自己在北京租的老破小的出租屋里,才终于感觉自己喘得过气来。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回老家,只是每个月按时给家里打钱。

我将打工和兼职赚来的大部分收入都转给他们,跟他们赌气。

我想让他们知道就算我不靠男人,不结婚生子,我通过自己的努力,凭借自己的本事,也一样可以实现财富自由,我不需要攀附男人才能体现价值。

随着我收入越来越高,转给家里的钱越来越多,父母从一开始拒接我的电话,到后来肯跟我聊上几句。

他们的态度以缓慢的速度在软化,但对于催婚这件事他们还是不死心。

在他们没死心之前,我都不打算再回去。

直到今天接到我妈的电话。

她在电话那头带着哭腔说我爸受了重伤,恐怕时日不多,让我赶紧回家见他最后一面。

我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就慌了神。

关心则乱之下,我没有去细想我妈在电话那头语焉不详,说话吞吞吐吐,前言不搭后语的明显心虚表现。

再怎么样,他们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吧。

2

显然我还是高估了他们。

当我匆忙地跟领导请了假,订了最近的一班高铁,凌晨两点多出高铁站,又冒着危险出高价坐黑车,花了四个多小时赶到偏僻的老家时。

我看到的是健康硬朗的父亲正在跟姨夫情绪高涨地高谈阔论,他看到我一身狼狈地出现在家门口,收起脸上的笑意,不满地皱眉呵斥我一副邋遢样没法见人。

我被气笑了,能不邋遢吗?

我妈打电话的时候我还在家穿着睡衣加班,听到这个消息,我在网上看到最近的高铁一小时后发车。

而我住的地方离高铁站,在不堵车的情况下,也得花五十分钟的时间才能赶到。

怕错过见我爸最后一面,我连睡衣都没换,就披了件外套,争分夺秒地冲出门,超速开车到高铁站才赶上那班车的。

我妈一向夫唱妇随,也跟我爸一样埋怨我:「你这样子像什么样?一点女人样都没有,难怪没有男人要。」

说完她讨好地轻拍我爸的肩膀说:「老周你也别气,等下我去找件漂亮的裙子给她换上,保证不让她给你丢脸。」

此时此刻,我脑子嗡嗡响,是被气的。

我在他们毫不心虚的脸上来回打量,最后定格在我妈的脸上。

当被气到至极反而冷静了下来,我平静地问她:「妈,我爸这样哪点像病重时日不多?你为什么要这么骗我?」

我以为我这么问,至少我妈会心虚一下或者是内疚。

没想到我妈还没开口,我爸就先动怒地用力拍了下桌子,随后站起身来指着我的鼻子怒道:

「你咒老子死呢?有你这样当女儿的吗?」

我比他更愤怒,毫不示弱地对他怒吼:「是我咒你吗?是你们先骗我的,你知道我这一路上有多害怕吗?想要我回来直说就是,为什么要用这种事情来骗我?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你的感受算个屁,跟你直说有用吗?你算一算你多少年没回家了?你以为你是什么大人物啊?让你回一趟家三催四请还不够,真得老子死了你才肯心甘情愿地回来是吧?」

我爸强词夺理地反驳着我的话。

这一刻,我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中年男人是如此地陌生。

陌生到我心生寒意。

反正已经确认他没事,我一秒都不想继续待下去,更不想去了解他们骗我回来是为了什么,我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就想走。

3

没走成,我被一直没出声,坐在一旁看戏的大姨拦了下来。

跟我一向不亲近的大姨抓着我的胳膊,看似亲密实则暗暗用劲让我挣脱不了。

我低头盯着她紧紧抓着我的手,胳膊略微吃痛,看在她是长辈的份上,我皱着眉耐着性子没有推开她。

我以为她是要劝我,结果她说:「你这脾气得改改,你爸只是说你几句你就甩脸色可不行,做儿女的,哪能跟父母这么对着干?」

得,又是一个拎不清的。

我用力地甩掉大姨抓着我的手,不客气地回怼她:「我就这脾气改不了,以后你们都别来招惹我。」

大姨面子挂不住,开始跟我谈感情:「啧,你怎么还不听劝了呢?大姨也是为你好啊。」

我没忍住阴阳怪气地回她:「那您可别对我太好,我消受不起。」

大姨顿时语塞,恼羞成怒了:「你怎么说不通的呢?」

我没给她面子,不惯着她:「因为你说的话本来就狗屁不通。」

我大姨见我是真六亲不认,连忙看向我妈。

两人仿佛当我眼瞎一样,当着我的面你一个眼神,我一个眼神地互相打哑谜交流着。

然后我妈摆着一张臭脸走了过来,好像她先低头妥协已经倍儿给我面子似的,用命令的语气对我说;「你留下来,你大姨有件事要你帮忙。」

我问都没问就拒绝:「不帮。」

大姨急了:「你都没问是什么忙,怎么就直接拒绝了?」

我:「不必问,问了我也拒绝,我公司还有一大堆工作没做完,既然家里人都没事,我先回去了。」

这不是借口,公司确实一大堆工作没做完。

我妈跟大姨听到我这么说,一人一边抓着我的手,两人都不让我走,带着我在沙发坐下。

大姨情急之下没再继续跟我绕弯子,直接说出她的目的:「你表姐查出不能怀孕,她的夫家想要跟她离婚,现在能帮你表姐的只有你了,你先别走,留下来帮帮你表姐。」

我闻言,一时跟不上她们的脑回路。

什么时候我还能治不孕不育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下意识地我就怼了回去:「你们找错人了吧?表姐不能怀孕我能帮上什么忙?帮她怀孕呀?」

没想到,我话说完,我妈跟大姨对视了一眼,又看向我,齐齐点头。

一股荒谬感在我心头油然而生,我不可置信地看向我妈,很难不怀疑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才会看到我妈也跟着点头。

我问她:「妈,你认真的?」

我妈没有避开我的视线,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这事我跟你爸是经过考虑才同意的,其实这样也不错,你不是不想结婚吗?那你替你表姐生了孩子,孩子由你表姐帮你养,你又有个后代,以后你老了,还有人帮你养老,这事你跟你表姐也算是双赢了。」

我暴怒,当场就想站起来发飙。

但我妈和我大姨一人一边抓着我,我没法站起来。

这时候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们这姿势是在防止我跑。

4

我逼自己冷静下来跟她们周旋。

「双赢个屁,妈,我没结婚对你来说就这么罪大恶极?我替表姐怀孕这种事情传出去,难道比我不结婚更让你们脸上有光是吗?」

我质问我妈的时候,目光直直地盯着她,不想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微表情。

我想看到她至少有那么一点的省悟,哪怕是迟疑都好。

没有,都没有。

她就是个顽固不化的老太婆,对自己认定了的事,从不觉得有任何的错。

甚至她还想将自己荒谬的思想强加在我的身上。

她拉长着脸,责备我。

「不结婚就是你的不对,你读书都读野了,早知道就不让你去读大学。」

「你看看村里你的同龄人哪个没结婚?」

「本来以为你多读几年书能嫁个好人家,以后可以帮衬你弟。」

「结果当初村长的儿子那么好的条件想娶你,你死活不肯答应,现在你都快三十岁了,没有人要了。」

「你表姐夫同意让你替你表姐怀孕生子,让你有个后代,你不感激人家,你还不知好歹地拒绝,你是不是真想把我们气死你才甘心?」

我妈言之凿凿,话里话外还透露着对那个我素未谋面的表姐夫的感激之情。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们现在干的事,是我可以报警的程度。

本来是想冷静想对策的,却被我妈的几句话气到血压飙升,何况我本来就是暴脾气,听完我情绪就失控了。

「去他妈的感激,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被你们逼着给他生孩子,我还得感激?」

「表姐生不出来离婚就离婚,关我什么事?」

我用尽全力地挣扎推开我妈跟大姨。

她们俩没预料到我会突然发飙,一时不察被我挣脱开来。

在我妈跟大姨两个人的尖叫声中,我把握机会想要跑出家门。

一直在旁边相谈甚欢的我爸跟姨夫两人反应迅速,都站起来追我。

5

我没能成功跑走。

比起我这个长时间在城市生活的社畜,一直留在老家务农的我爸跟姨夫身体比我还硬朗,跑起来比我快,力气比我大。

我才刚跑出家门就被逮住,被强压着抓回来。

我被抓了回来,在我奋力挣扎,并不断地跟我爸诉说我的抗拒,让我爸放开我的时候,我妈就愤怒地走过来。

她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她那双常年干农活,手上有一层厚茧的手,用力地扇在我的脸上,把我的脸打歪。

脸上火辣辣地痛。

我不可置信地看她满脸难堪的表情。

她说:「你太不懂事了,你怎么就不懂我们是为你好?」

我停下挣扎,突然笑出声,眼里不带一点温度地看她。

「为我好?」

「你们是收了表姐家给的好处了吧?」

「他们给你们许诺了什么?才让你们人性沦丧地做出卖女儿这种事。」

在我咄咄逼人的目光中,我妈恼羞成怒了。

「你给我闭嘴。」

她虚张声势地又想再扇我一巴掌教训我,这次被我躲开了。

「看来我是说对了。」

「让我猜猜,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表姐嫁给镇长。」

「阿弟今年就毕业了,你一直不想让他一样跟我留在大城市里打拼,你想要他回来。」

「我猜,该不会是他们许诺你,在镇上给阿弟安排吃香的职位吧?」

我每说一句,在场其他人的脸上就沉下一分。

直到我说完最后一句,看到我妈有点慌张又惊讶的表情。

我知道,我猜对了。

我知道他们一向重男轻女,我以前从来没有抱怨过。

我觉得是因为他们教育程度低,再加上眼界不够,从来没有去看过外面的世界,被村里严重的重男轻女的风气受影响。

这是他们从出生就刻在骨子里的基因。

我不怪他们,他们固执地认为能撑起一个家的只有男子。

他们不知道在其他的地方,女子撑起一个家的比比皆是。

我努力想证明给他们看,女儿也能有用。

可是现在看来,无论我赚再多钱,寄多少钱回家,性别不对,终究都是无用功。

女儿在他们看来,就是给儿子铺路用的。

就在他们被我说中交易,一时心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我房间的门被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眼生的男人,他满脸不耐烦地开口催促:

「磨磨唧唧的,我在里面等那么久,就听着你们一直在外面吵,到底还干不干了?」

6

这个变故让我愣住。

这个男人是谁?

很快我心里头的疑问就得到了解答。

我妈她们对于这个人无礼粗暴的行为非但没有感到不悦,反而都下意识地讨好他。

「耀宗,辛苦你再等一会,妈很快就把人送到房间,你先进去,很快就好了。」

先开口的是我大姨,她脸上挂着谄媚。

仿佛她面对的不是自己的女婿,而是她需要伏低做小,巴结奉承的上层人士。

我看着那个一脸自负,浑身上下散发着优越感,一脸褶子,年纪至少五字开头的男人,心里吃惊得很。

这就是我那个表姐夫?

这年纪,都快赶上我大姨了呀。

我表姐就大我一岁多,合着我表姐是嫁了个爹?

当初只听我妈羡慕地跟我说我表姐嫁给镇长,嫁过去后过得多好,有多帮衬家里。

却闭口不提这个镇长的年纪,都快能给我表姐当爹。

而现在,他们还想要我给这个爹生儿子?完了我还得感激他给我这个机会?

他用不加掩饰的猥琐目光上下打量我一番。

语气挑剔地说:「她看起来比照片还好看点,当我儿子的妈,勉强还行。」

「你们快点搞定她,等会我还有个酒局,别耽误我的事。」

说罢,他又转身进入我的房间。

正常人听到他这么说都得气炸,太侮辱人了。

可惜,在场的人只有我一个正常人,其他都是脑子不正常的疯子。

我看着我大姨还有我妈欣喜若狂地点头,他的一句还称不上满意的话,就让她们开心不已。

等到他重新回到房间,这次他并没有关门,我看着他坐在我的床上,等着我被送进去给他享用。

7

他们怎么敢?

莫大的危机包裹着我。

如果不做点什么,如了她们的愿,我的人生就完蛋了。

我更加疯狂地挣扎,我不停地恳求,希望我爸妈能够看在我是他们亲生女儿的份上,听听我的个人意愿,放我离开。

可惜我失望了,无论我怎么求,还给他们科普法律常识,他们都固执地觉得这是一件双赢的事。

他们还想反过来给我洗脑,但见说不通我,那个男人还在催促时间不多,再不搞定我他就要回去后,他们决定强迫我生米煮成熟饭,等事成后我就会认命了。

我被我爸跟姨夫两个人用力地抓着,在我一声声的咒骂声中,他们把我推进房间。

房间被他们从外面锁起来。

我背靠着门,看着那个年纪跟我爸差不多大的老男人脱了上衣,一步步朝我走来。

他嘴里还说着:「这事你爸妈都答应你,你说你干什么这么抗拒,能给我生儿子是你的福气,你顺从我一点,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我:「我呸,你个半身子都躺进棺材板的人,想要生个儿子好给你送终是吧?」

「我看你这把年纪还没把儿子养大你就先嗝屁。」

「我看你也别生什么儿子了,现在你需要做的是给你自己先安排身后事,省得死了都没人给你送终。」

我用最恶毒的话侮辱他,满脸厌恶。

毫无意外地他被我的话激怒。

「贱人,看我怎么教训你。」

他冲过来朝我伸手,看起来是要教训我。

我抓住机会,一把抓住他的手,狠狠地给他一个过肩摔。

这还不够,在他被我重摔在地上哀嚎着的时候,我发狠地对着他的作案工具踹了下去。

下一秒,杀猪般的痛苦嘶吼声在房间内回荡。

一下,两下,三下……

哀嚎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更响亮。

我是奔着废掉他的作案工具的目的而去,下脚不轻,这下子,就算没废掉,以后他对我也绝对能产生心理阴影。

更重要的是,我这番操作,绝对能把人给得罪狠了。

门外的人发现房间里面的情况不对劲,开锁打开了门。

8

当他们看到躺在地上的老男人,而我才是那个施暴者的时候,惊呼声此起彼伏,随后冲了进来。

我爸把我狠狠地推开,我撞上旁边的柜子,头磕在柜子边沿,一下子脑袋发晕又摔倒在地上。

廉价的柜子经不住我的猛力冲撞晃荡了几下,后朝我的方向倒了下来。

地上的我还没缓过劲来,柜子就砸在我的头上,肩上,柜子里的东西哗啦啦地倒了出来,砸在我的身上。

很痛……

但没有人关心我的情况,他们都在关心那个想要侵犯我的人。

我看着他被七手八脚地从地上扶起来,众人关心地围着他团团转。

他们嚷嚷着要送他去医院。

这时候我表姐也不知道是从哪跑出来的,推开围绕着她老公的长辈们,想要去扶他。

下一秒,人还没扶到,一记响亮的耳光就把表姐打得脚步不稳跌倒在地。

这一大巴掌是泄愤,发了狠地在打。

我表姐被打,却不敢反抗,就势坐在地上摸着被打的左脸,默默掉眼泪。

那样子看起来实在憋屈可怜。

但只是一巴掌,他显然是不够泄愤。

要不是被我重伤现在还痛得很,关乎自己的命根子不敢耽误,他还想继续打人。

是被我姨夫劝着说先去医院,他才收了想要当场暴打我表姐的心思。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放狠话:「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你们给我看好她,要是让她跑了,后果自负。」

对于他的狠话,我死到临头,还不忘继续挑衅激怒他:「谁怕谁,有种你就弄死我呗,哈哈哈哈哈哈,忘记了,你估计没种了。」

我很希望我那几脚能让他断子绝孙。

显然我的话对他造成的羞辱是爆表的,他气得扑上来想杀我。

「贱人,我要杀了你……」

这时候我已经推开柜子站了起来,地上有一把从柜子里掉出来的剪刀。

我眼疾手快地拿起那把剪刀对着他,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威胁他:「来啊,你要敢动一下我,我就把你那几两肉给剪了,反正你都要我死了,我还能怕你?」

我骨子里是个大胆且疯狂的人,现在这个情况,我不跟他们拼命,他们就能要我的命。

既然如此,我还顾及那么多干什么?

谁怂谁退一步。

9

显然对方先怂了,他忌惮地看着我手里的剪刀,迟迟不敢上前。

最后是我表姐从地上爬了起来,说着软话劝他先不跟我计较,去医院要紧。

有我表姐递的台阶下,他又恶狠狠地打了我表姐一巴掌,嘴里骂着让我表姐少多管闲事,后又顺势离开了。

其他人都跟着他离开,亲自送他去医院,生怕这位「财神爷」出一点差错。

最后反而只剩下我跟我表姐。

等确定他们都离开后,我强撑着的身体一下子卸了力气,颤抖的手连剪刀都拿不稳掉在地上。

脚步发虚地勉强走到床边坐下,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血顺着额头流进眼睛,模糊了视线。

表姐往我这边走了过来,感受到她的靠近,我打起精神来警惕地看她。

她红肿着脸,嘴角有一点血丝,狼狈的模样并没有比我好到哪里去。

她红着眼眶,充满歉意地看着我,说:「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10

表姐在向我道歉?

这该不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

大概是我对她的不信任太强烈,她感受到了,她又再一次跟我道歉。

她说:「无论你信不信,这事真不是我提议的,我自己也是身不由己,你知道为什么我不能怀孕吗?」

说实在的,对于她为什么不能怀孕这件事,我不好奇。

她说是在问我,其实更像是要找个可以倾诉的人,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

「其实我是他第四任老婆,他前面的几任的老婆生的都是女儿。」

「我曾经也怀过的,在嫁给他的第二个月就怀上了。」

「我跟他结婚后,他第一天就对我动手,像今天只是打我两巴掌还算轻的了。」

「我被衣服遮住的地方,被他打得没一块好肉,浑身都是伤。」

「我以为怀上孩子,他就会对我好一点,至少不会每回喝醉酒就对我拳打脚踢。」

「可是没有啊,他喝了酒就会发酒疯。」

「我怀孕三个多月的时候,他有一天又喝了很多酒,半夜回来后就把我从床上拉起来打,孩子就是那天流掉的。」

「你知道吗?我被他打到大出血,医生说我以后没可能怀孕了。」

「明明是他害我失去做母亲的希望,可是他事后说什么?他说我为什么不躲开?我躲开就不会被他打到流产。」

「他说这一切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你说,这能是我的错吗?」

表姐一边说着,一边撩开上衣露出伤痕斑驳的身体。

她用极其平静的语气在陈述自己悲惨的过往,好像她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八卦。

她的眼里毫无光彩。

说实话,我心里是惊讶的,却没有心疼。

我面无表情地问她:「既然他对你不好,为什么你还不跟他离婚?还要让你爸妈给我爸妈洗脑,让他们骗我回来?」

表姐突然激动起来,大声地冲我吼道:「我没有不跟他离婚,我早就想摆脱他,你知不知道,你踹他的那几脚我看了有多解恨,我恨不得他废了。」

「可是我身不由己啊,我根本就不想嫁给他,是我妈以死相逼我才嫁的。」

「他答应我妈,只要我嫁给他,他就出钱给我哥开公司,让我哥当大老板。」

「你也知道的,我爸妈重男轻女,这么好的条件,我爸妈拒绝不了。」

「你现在也一样,他开出的条件跟我当初一样,你逃不掉的。」

「既然逃不掉,你还不如顺从,你说对不对?」

表姐说完希冀地看着我,寻求我的认同。

我嗤笑出声,说了这么多,最后还不是想我答应?

11

她是觉得她这么惨,我现在遇到跟她同样的情况,也得跟她做出一样的选择是吗?

要惨大家一起惨?

什么见鬼的逻辑呀?

我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语气坚定且肯定地对她说:「姐,我跟你不一样。」

她落荒而逃了。

在我说出那句话后,她肉眼可见地慌了神。

她想要反驳我,却在对上我坚定的目光后,选择什么都没说就离开。

在她离开后,家里只剩下我,我自然也是要走的。

没想到我爸妈难得聪明了一会。

我刚走出家门,邻居就拦住我,他说我爸妈拜托过他看紧我,在他们回来前都不能让我走。

我被气笑了,他是在搞笑呢?

事实上搞笑的是我,估计是我爸妈许诺了他什么好处,他见我说不通一意孤行地要离开,干脆找了根绳子把我绑了。

他说这是我爸妈说的,如果我坚持要离开,就把我绑起来,等他们回来再说。

他这只是在照做。

等到天黑我爸妈才回来,他们看到我被绑着没有任何意外,反而感激地向邻居道谢,我爸还大方地把他珍藏多年的酒拿出来送给他。

在客客气气地送走邻居后,我爸妈将家门一关,下一秒就变脸。

我爸沉下脸,抽出皮带发狠地对着我往死里抽了好几下,每一下都用尽全力,毫不含糊。

我咬牙承受着,没喊痛,没求饶,没闪躲。

这不是我第一次被打,小时候他就常用皮带抽我,只是没有像这次打得这么用力。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他今天每抽一下,我对他仅剩的那点父女之情也跟着抽离一点。

生恩难还,唯有死亡。

有能耐他今天就把我给打死。

接连抽了十几下,脸上,身上都无比疼痛,脸上的那一下还破皮出血了。

这时我妈才连忙制止,说不能真把我给打死,镇长说了出院后要亲自收拾我。

合着他们还没死心?

我心里最后的一丝亲情也被消磨干净。

其实,早在多年前他们说出跟我断绝关系的时候,我就应该跟他们一刀两断。

今天能发生这些事,大部分还是我咎由自取。

没事干嘛去期望什么父母情?想从这样的父母身上找亲情,我这不是纯粹自虐吗?

12

我被关了起来,关在我自己的房间。

这是困不住我的,房间门被反锁,我就用椅子砸门,把门把手砸坏,锁坏了,门自然就能开。

当然,要是能这么轻易地就被我逃走,那一切可就太顺利了。

砸门的动静那么大,我才刚砸完门打开,爸妈早就已经守在门口。

二对一的情况下,我还真干不过。

他们记住教训,干脆换了个铁门,门锁在外,这下砸门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问题不大,凿墙呗。

我的房间没有窗户,要不然爬窗就方便多了呢。

凿墙也是个技术活,可别小看凿墙,主要还是我没趁手的工具,只有一个我从衣柜里拆下来的铁横杠,与其说是凿墙,还不如说是挖墙。

没人的时候,我就用用铁横杠对这一个点,一点一点都挖。

我家的房子是土墙,这个房间是在我刚升初中,我爸意识到我已经不适合跟我弟共用一个房间后垒的。

比起其他几个房间的墙壁厚度不及一半,而且其他的房间都是用黄土混合石子和沙子,坚固还冬暖夏凉。

我房间的墙壁就比较敷衍了,用黄土和稻草,这样可以省点钱。

当初省的那点钱,现在方便我计划逃跑。

不过难度还是有的,我把铁横杠砸到都变形了,也才堪堪撬开一个小洞。

看样子想要撬到能让我能通过的洞,够呛。

但能放弃吗?那可不能。

所以被关的这几天,我除了睡觉之外,其他的时间就是在撬墙。

虽然希望不大,但可以打发时间啊。

要不是我不够警惕,回家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还没反应过来,手机早在起争执的时候就被抢走,现在就不需要这么麻烦了。

一个电话的事,啥事都解决了。

不过倒也不用太担心,我跟他们失联超过三天,他们肯定知道我出事了。

唯一有一点烦的就是被关的这几天,我妈,大姨每天都来给我洗脑。

他们现在不只是想让我替表姐怀孕,那傻逼差点被我断子绝孙后,要求变高了。

他说要我给他当情人,还重点强调我必须对他唯命是从,不然他就要报复我家跟大姨家。

这可把他们给吓坏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要不是他看不上我妈跟大姨,对于我的油盐不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脾气,她们俩已经是急到想替我亲自上阵了。

除了他们,表姐也是天天来。

不同于我妈跟大姨的喋喋不休,表姐来了就找个位置坐,全程保持沉默。

她没开口,我自然也不会主动说话。

一直到第四天,前脚我妈跟大姨被我气走,后脚表姐就来了。

这次她走路有点不自然,一瘸一拐的,我发现了,但没主动关心,只是躺在床上摆烂,盯着天花板发呆。

还以为这次她会继续保持沉默,没想到她突然出声,道:「你好像真的跟我不一样。」

13

我懒洋洋地看了眼说话的表姐,没搭话。

她继续说:「他就快出院了。」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表姐说完直直地盯着我看,大概是想看我会不会紧张。

可惜让她失望了,我一点都不紧张,大不了鱼死网破呗。

我无所畏惧的态度让表姐彻底放心了。

她接着开口:「我想报仇,你能帮我吗?」

这就引起我的兴趣了,我诧异地看她,倒是没想到逆来顺受的她居然有想要反抗的一天。

见我只盯着她看没说话,表姐急切地再问一次:「你能帮我吗?」

我:「我凭什么要帮你?」

她:「今天村里来了几个外地人,他们在打听你,你爸妈早就交代过村里的人不能透露你的消息,你帮我的话,我帮你给他们带话。」

她这么说我可就来精神了,我等的人可算是来了。

不过既然是交易,那就得问清楚才行。

我问她想要我怎么帮她报仇,没想到表姐这次居然是有备而来,她拿出 U 盘给我。

她说这里面是那混蛋这几年来,私底下利用职便干的一些违法的事,她想要让我去举报他,她要让他身败名裂,牢底坐穿。

她的这个要求不禁让我怀疑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这事换作别人可能帮不了,毕竟普通人要举报镇长,还想举报成功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我不一样,我还真有办法。

更令我意外的,是原来看似懦弱的表姐,居然这么有魄力。

举报自己的老公,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最直接点的就是现在她的荣华富贵可就没了。

这几年他可贪了不少的钱。

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一笔钱给人开公司,那这些年贪的钱能少?

表姐说她当年会被他看上,是因为她毕业后回老家考公务员,很顺利地考到镇上的公务员。

她说要是她的人生止步在这里的话,一切都很顺利。

偏偏任职不久后,一次出差送文件,机缘巧合跟那混蛋碰上。

我表姐很漂亮,小时候她就经常被大人夸漂亮。

而我们这里的大人夸人漂亮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就是以后可以嫁给有钱人。

我大姨大姨夫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在表哥学习成绩差,不争气地只能勉强考上中专,隔一年表姐学习成绩好,高考成绩过一线本科,大姨咬咬牙也供表姐去读了。

小时候我羡慕过表姐的,因为她想读书,父母会支持。

我就不一样了,我跟我弟学习成绩都很好。

儿女学习成绩都好的情况下,重男轻女的爸妈肯定倾向培养我弟。

我差点读不上书,是在初中的时候我爸妈就想让我辍学,学校的支教老师知道这件事后,帮我找到资助人。

起初父母还不同意,甚至想把这个资助名额给我弟用,是资助我学习的好心人坚持指定资助我,再加上老师锲而不舍地劝说,我父母才答应让我继续读书。

面对这样不公平的对待,小时候是恨过父母的,是一路帮过我的老师看出我心里有恨,跟我说不要被恨左右人生。

老师很温柔,她说我父母生不逢时,目不识丁,他们不是不爱我,只是他们就是这么过来的。

他们一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他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他们只是延续了上一代人对待他们的方式来对我。

他们从小到大所被迫接受的观念是重男轻女,他们不知道时代已经不同。

但我读过书,我知道外面有更辽阔的土地,我知道只要努力未来有无限可能,我知道人生不是非要结婚生子才算圆满。

所以与其怨恨父母,不如走出这里,用成绩证明给他们看。

我照做了,可惜啊,失败了。

我真对不起老师,这次要言而无信了。

14

我决定跟表姐合作。

不过我没打算逃,这次能逃过一回,说不定还会有下次。

不把事情一次性解决,恐怕后患无穷。

所以我借用了表姐的手机打了两通电话。

一通是打给当初资助我读书的贵人,同时也是我的公司领导,严格说是公司合伙人才对,她出钱我出力的那种。

跟她确认现在村里来找我的人是否她派来的。

一通是打给我阿弟,他小我五岁,大四生,他大学四年都是我供的,我将家里发生的事跟他说,让他请假回来。

两通电话结束后,我将表姐给我的 U 盘递给她,交代她避开村里的人,将这个 U 盘交给那几个在村里找我的外地人。

表姐刚开始不是很放心,毕竟这里面的资料是她唯一扳倒那混蛋的底牌。

她把底牌交给我是出于那点微妙的血缘信任,交给外人的话,她没有安全感。

我看出她的不信任,将我贵人的身份跟她说了。

我贵人的另一半是反贪局长,想要处理这事,没有比她更适合的人选了。

听到我这么说表姐彻底放心了,眼底燃起希望,仿佛已经看到那混蛋悲惨的下场,像打了鸡血一样拿着 U 盘离开。

接下来,只需要等好戏登场就行了。

却没想到出现了变故。

15

我爸妈前几天耐着性子想说服我,对我是饿了也饿了,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就是拿我没有办法。

今天第五天,那个混蛋伤好得差不多,明天就能出院,他说过要亲自教训我,我爸妈怕被我连累,上赶着把我推出去送死。

他们要我去医院给他认错,无论是下跪,还是磕头,必须取得他的原谅才行。

我自然是不答应的,我爸自然也是不答应的。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变成了他们想要拖着我出门,我不肯,赶来的大姨在一旁对我骂骂咧咧助阵。

隔壁的邻居闻风而动,好奇围观打量。

表姐是跟大姨一起来的,看到这情况,又悄悄地跑开了,没有人发现她的离开。

场面还真是混乱不堪,一地鸡毛。

行吧,闹得越大越好。

多点人围观,见证人才多。

16

我妈见我死活不配合,怒不可遏地指责我是不是想拖累全家才满意?

这道德绑架的套路,我熟呀。

接下来就会有邻居也站出来对我指指点点,骂我真不孝,父母养我这么大有多不容易,我做事却只顾自己真是自私自利。

果不其然,围观的邻居中跟我妈关系最好的黄阿姨站了出来,她自诩长辈,指着我的鼻子就想教育我。

「你这女娃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妈也是为了你好,你不结婚又不生子,以后死了没有子孙祭拜,那是要成孤魂野鬼的呀。」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听到这种话我真的会笑。

都什么时代了,还搞封建迷信这一套。

我怼了回去:「那是不是有子孙祭拜,我死了还得保佑子孙发财发迹,他们没发财还要嫌我风水不好,葬了挖,挖了再葬?」

「喔,对哦,你家不就是这情况吗?听说你们祖宗的坟都迁三次了。」

「那你家怎么还没发财?你们祖宗在天有灵怎么还没给你们撒点钱下来?」

很明显我的话很有道理,黄阿姨无法反驳,被我气得用手指了我好半天,嘴里蹦不出反驳我的话。

她难堪又生气地抛下一句:「你不敬祖先,你会遭报应的。」

然后就气呼呼地离开了。

搞笑了,我那句话不敬祖先了?

继黄阿姨后,还有几个长辈教育我,他们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谴责我。

结果当然是我凭一己之力,把他们都怼得无法反驳,全都被我气跑了。

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爸妈的人缘这么好,什么时候这些邻居这么愿意多管闲事,一个个的都帮着我爸妈一起给我洗脑。

闹到最后眼见这么多人加起来战斗力都不如我,我妈祭出她的终极大招,闹自杀,用命威胁我。

17

她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瓶农药,冲着人群大吼一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也包括我。

当看到她手里拿着的那瓶农药时,闹哄哄的场面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大家都想上前劝阻,我妈高喊着都站住,要不然她现在就把农药喝下去。

大家被她吓得不敢上前,要真闹出人命可不行。

见大家停下来后,我妈这才把目光移到我的身上,她威胁着说:「你到底跟不跟我去医院求镇长的原谅?」

她这句话让大家的目光都看向我,那些逼视的视线无形地在对我施压。

我妈铁了心地想逼我妥协,她用死威胁我,她认定我会答应。

我目光冰冷不带感情地盯着她手里那瓶农药,语气坚定地说:「我不会跟你去医院的。」

因为我的拒绝,我妈的脸上出现了错愕的表情,她声音尖利地开口:「你是不是真的要逼死我你才肯听话?」

我:「不是,这件事就算是你死了,我也不会听话。」

我实事求是地说。

周围的人听到我这话,发出一片哗然声。

估计他们见过犟的,但没见过像我这种犟到连亲妈性命都不顾的狠人。

我妈大受打击:「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喝?那我现在就喝给你看,你害死自己的亲妈,你以后会遭报应,会遭天打雷劈的。」

说罢我妈神态疯狂地抖着手作势要喝农药,我爸就站在她的旁边,连忙出手制止。

他们两个人一个挣扎着要喝农药,一个费尽力气地在阻止。

我爸这个比我妈高壮的庄稼汉看起来比我妈力气还小,不但抱不动我妈,还抓了左手抓不住右手。

我妈被抓了左手就换右手拿农药,瓶子里的农药随着换来换去摇晃都洒出来不少,我看着都替他们尴尬。

周围的人也在劝我,逼我说答应。

我就是不松口。

我语气轻松地说:「妈,你放心,如果你真不幸死了,我会不带犹豫地跟你一起死。」

我看向人群,加大音量地问:「你们谁家有多的农药,拿一瓶给我呗。」

18

在场的人,包括我爸妈都被我的操作镇住了。

太让我失望了,没有人动。

可真小气呀,连瓶农药都不给。

我朝我妈走去,在她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农药,在大家惊呼声中,对嘴一饮而尽。

甜的……

我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纯果汁,还挺好喝的,还有没有?再来一瓶。」

除了我,其他的人都在承受着尴尬。

我妈不了解我,但我却很了解她,一个惜命的人,怎么可能会真的拿自己的命来赌?

「闹够了吧?还是接下来你们还有其他什么招?」

我冷笑着将农药瓶丢掉,讽刺地问他们。

我妈已经被我惊呆了,她看我的眼神布满陌生。

她此刻脑袋里或许有很多疑问,为什么一向会耐着性子对她好言相劝的乖女儿,这次居然像变了个人一样这么难搞。

她不知道人的耐心是有限的,耗干了我对她的所有耐心,以后我对他们提出的各种匪夷所思,无理取闹的要求,就不奉陪了。

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她还是不肯接受现实,她还在问我:「你到底去不去?」

我叹气:「你还不明白吗?我是不可能去的。」

「就算我去了,我只会再踹上几脚让他在医院里多待几天。」

「这样你们还敢让我去吗?」

我这话可把我妈给吓住了,因为她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的。

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拿我是真没有办法。

她对待我的招数还有最后一招,跟当年我不答应结婚一样,她说:「你今天要是不去的话,以后你就不要认我们做父母的,我们就当没生过你。」

「妈,不要说……」

在我妈刚说完这句话,人群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阿弟推开人群挤了过来。

但晚了……

我妈已经说完了。

19

她以为用这个老招可以拿捏住我。

她怎么就不想想,当年她想用这招逼我嫁给村长的儿子。

结果呢?我还不是离开了。

她是以为我离开后这些年来一直寄钱回家,没放弃过跟他们修复关系,所以就认定我会害怕?

我爸妈看到阿弟回来惊讶不已,对于他来得匆忙一身风尘仆仆,不同于对我的嫌弃,他们对阿弟是心疼他的奔波。

我听着他们在关心他一路上有没有挨冻挨饿,坐车坐得累不累,怎么没有跟他们说就回来了,也不通知他们去接人。

场面温馨有爱,全然没有逼我时候的剑拔弩张。

甚至还忘了他们上一刻是在表演性命要挟,逼女做三。

不过他们忘了,其他可都还记得。

有人轻咳了两声,提醒我爸妈「正事要紧」。

我妈反应比我爸更快一点,她不想让阿弟参与进来,连忙让我爸带阿弟先进去避开。

阿弟不走,想留下来当和事佬。

我妈不让,她让阿弟不要管这事,这不是他需要苦恼的事。

他们母慈子孝,看得我眼睛疼。

我打断他们,说道:「阿弟不用走,留下来做个见证。」

阿弟听到我这么说,他比爸妈更了解我,知道我这次是认真的,用哀求的目光看我:「姐,不要说,不要行不行,这事到此为止,爸妈这边我会说服他们的。」

我妈却见不得阿弟对我的低姿态,她老是觉得我欺负压迫弟弟,顿时拉开我弟,又硬气地看向我,有恃无恐地说:「你让她说,我倒要听听她说什么。」

我轻轻地笑出了声:「是啊,我能说什么?话都是你说的,大家刚才都听到了,是你提出要跟我断绝亲子关系的。」

我妈点头,还没意识到我这次是认真的,还在威胁我:「对,就是我说的,你要是不答应我去医院向镇长下跪认错,我们就不认你。」

「妈,求你别说了,姐她真的会不要我们的。」

阿弟想制止我妈开口,却被我爸拉开,他急得满头大汗。

我妈才不怕,大言不惭地安抚阿弟:「她才不敢,一个女人没有家,看她怎么在外面生存。」

她忘记了我这些年就是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生存,还能赚钱给他们花。

「我能否在外面生存这就不劳你费心了,这个家,对我而言没有比有强。」

「从今往后,你们就当我死了。」

我以为说出这些话会很难受,但实际上,我内心毫无波澜。

阿弟还想开口,我朝他怒吼:「你别说话,要不然我连你也不要。」

「你朝他吼什么吼。」

我妈看到我凶阿弟,比我说要跟她正式断绝关系还生气,冲过来就想要打我,被阿弟抱住。

「我们已经断绝关系,现在你不再是我妈,你要是再像以前那么样随意打我,我会告你们的。」

我连一声妈都不再喊,我指了指自己一身的伤痕累累,继续说。

「我这几天受的罪,这一身的伤,就当还了你们的生恩。」

「我以前拿回家的钱,就当还了你们的养恩。」

「从今日起,无论我在外面是死是活都与你们无关。」

「你们也一样,你们是死是活也与我无关。」

「今天我离开这,从此天各一方,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在场的人都是证人,最后给你们二老磕三个响头,天上神仙,地下祖先都来做个证,此后我生不是陈家人,死不是陈家鬼。」

说罢我跪在他们面前,阿弟想阻止被我推开,我实实在在地在坚硬的石头路上磕了三个响头,磕得头破血流。

在我磕完头后,刚好有两辆车停在我家门口。

20

表姐从其中一辆车里出来,急急忙忙地朝我奔跑而来。

车上的其他人也跟着一起下车朝我走来。

有人认出车上的那几个人就是这几天在村里面打听我消息的人,在人群中喊了句:「那几个人不是这几天在找来娣的人吗?」

来娣是我的名字,这个名字昭告着我不是在父母的期待中出生的孩子,无时无刻不被人提醒着。

来的人是我助理卫弘,他穿过人群来到我面前。

当他看到我不同以往在职场上的光鲜亮丽,现在一身狼狈的模样,身上还穿着几天前赶来的那件睡衣,他连忙脱下自己的西装披在我的身上,挡在我的面前,替我挡住许多目光。

他关心地问我:「陈总,你还撑得住吗?」

这是这么多天来第一个人关心我,虽然这是他处于职务的关心。

我摇了摇头:「没事,死不了,走吧。」

他伸手扶我走向车子的方向,边说着:「你让人交给我的 U 盘我昨天派人拿给云董,云董说给王局看过,证据确凿,他们已经安排人去逮捕他。」

他在我耳边汇报消息,我听完点了点头,不太关心。

在我刚上车,车门即将关上之前,一直神隐在我妈背后的父亲冲了过来。

他想阻止关车门不让我走,但他还没靠近就被其他人拦住。

他对付我的大力气,在专业的保镖面前还不够看。

眼见我关上车门后车子启动要开走了,他顾不上面子,粗声喊道:

「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怎么办,镇长说了今天没见到你,他会报复我们的。」

「不只是我们,整个村子都会被你连累的,他说明年会拨款给村里修路,你走了,路就没了。」

「你这个扫把星,你回来,你不能走。」

我爸说到最后,也开始骂我,其他村民听了他的话,纷纷也想要拦住我。

原来如此,那混蛋承诺了会给村里拨款修路,难怪村民这么团结,团结起来坑我,我何德何能啊。

可是那人真有这么好?

21

卫弘挡在这些人的面前,将真相告诉这些被蒙在鼓里的村民。

「各位,这几年来陈总一直有给村里匿名捐款修路。」

「不过看现在村里的情况,那几笔捐款都进了某些人的腰包,其中你们信任的镇长腰包最鼓。」

「不对,现在应该说是前镇长了。」

「他已经因为贪污被带走调查,就算你们现在将陈总带到医院也见不到他。」

「陈先生,你也不用再担心会受报复,请放心。」

卫弘说完也跟着上车,这次没有村民拦路,我们可以顺利离开。

车才刚开走,一直在强撑的我就昏迷了过去。

当我再次醒来人已经在医院,卫弘说我身上多处骨折,失血过多,再加上营养不良导致昏睡了两天。

这两天内那混蛋已经被用最快的速度判刑定罪。

他不只是利用职务之便贪污,这些年来强抢女性可没少干,但申诉无门,都被他这个地头蛇压了下来。

这次他是踢到我这块铁板终于翻车了。

这个想儿子想疯了的神经病终于被绳之以法了。

醒来后我就不愿意在镇上的医院继续待着,回到了这几年来我打拼的城市。

出机场的时候云董来接我,私底下我一直叫她云姐。

她是个富家千金,只比我大五岁,是支教老师以前的家教学生。

我视她如亲姐,她待我如亲妹。

因为我伤得比较重,是坐着轮椅出机场的,她帮我推着轮椅,对我说:「我来接你回家啦,你姐夫知道你今天回来,做了几道拿手好菜等着你回去吃呢,我们赶紧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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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9 16:2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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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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