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高冷学霸失败后，我彻底摆烂。
系统却告诉我：「宿主由于系统升级，可以更换攻略对象。」
我二话不说，立马选了他的校霸同桌攻略。
在我跟校霸交换微信后，却被学霸沈随堵在巷子里。他居高临下，将我抵在墙上。
眸子微眯，声音清冷：「把送我的东西给别人吃了？」
1
下课铃响。
我一如往常，穿着高定的香奈儿套装，高调地走到沈随面前。
将手里的三明治和牛奶递给他。
见他没抬头，我揉了揉胳膊，有些烦躁：「系统，这男主也太难攻略了吧，软硬不吃。」
半晌，熟悉的系统声悠悠响起：「宿主，想要得到男人的心，就要征服他的胃。」
我翻了个白眼：「那我之前送的那些，进了谁的胃？」
系统：「意外。」
正当我还想继续说什么的时候，沈随突然抬头，眸子望向我时，眉目清冷。
「以后不要送了。」
系统焦急道：「宿主，请你不择手段，让男主收下。」
阳光下，我能看见他浓密的睫毛。
来不及多想，我探出身子，一个假摔倒在地上。
刚好挡在沈随前面。
我咬牙朝着自己狠狠掐了一把，抬起泛着水光的眸子看向他，轻颤着故意将早上烫伤的手摊在他的面前：「我早上准备了许久的。」
我将身子轻靠在他的身上，只见他身子僵硬。
他一身白衣长裤，身姿挺拔，垂眸看向我时，眉目清冷，仿佛含着万年的霜雪。
「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似乎对我的行动了如指掌，冷冷地说了一句话，便将我推开。
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
我看着系统的倒计时装置，只能硬着头皮，将东西放进他的怀里，准备跑。
下一秒，我就看见。
他转身，将便当盒扔进了垃圾桶。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留情面。
系统的警报声传来：「宿主第二十五次，送爱心便当被拒绝。」
「判定攻略男主沈随失败，请接受惩罚。」
在沈随离开的那一刻，我的眼前蓦然笼上一层黑暗。
意料之中的电流没有刺激我的身体，反而听到系统传出的嘶嘶声。
2
「第十五次邀请沈随去游乐园，被拒绝。」
「第二十次请教沈随补课，被拒绝。」
……
看着系统里满满当当的计划失败，我有些生气，抬手又加了一行。
「爱心便当攻略计划，失败。」
吃瓜少女的我一朝穿书，就被系统安排去攻略那个高岭之花学霸——沈随。
沈随，高冷面瘫，如天上月，不落凡尘。
我的任务是让他为我跌落神坛，若是攻略失败，我将面临系统的抹杀。
穿成赵安歌三年，我使出浑身解数去追沈随。
一开始，沈随还以各种理由礼貌拒绝，后来次数多了，他干脆直白地告诉我，他不想谈恋爱。
直到最近，他见我没有丝毫死心的征兆，开始不搭理我，直接无视我的存在。
我本来打算晾上他几日。
没想到今天狗系统又逼我，我只得死马当活马医，不大清早就起床，为他做早点。
结局在我意料之中，但奇怪的是，系统的惩罚这次迟迟没有下达。
我瘫倒在床上摆烂，没精打采，不想消失了一日的系统上线了。
「宿主，任务失败。」
系统声音细如蚊蝇。
我用意识骂道：「系统，要不你痛快点，将我抹杀了行吗？比起攻略沈随，我还不如去死。」
「叮。」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系统重启了。
半晌，系统声音变得轻快：「宿主，由于系统升级，可以更换攻略对象。」
还可以这样？
我心中顿时重燃起希望，从床上一跃而起。
「系统，我新的攻略对象是谁？」
没过几秒，系统便将季宴礼的信息传给了我。
我心中暗骂一句，季宴礼谁人不知，校霸一般的存在，除了一张好脸蛋，脾气张扬不好惹。
同时，他还是沈随的同桌。
如果我因为追不上沈随，再去追他。
他能将我撞死。
「系统，我怀疑你想让我死。」
系统回答：「宿主，新攻略对象匹配数据和您天生一对。」
「适配率达到了 98%。」
3
我当晚又骂了系统 101 次，结果做了一晚上噩梦，梦里全是季宴礼追杀我。
翌日清晨，我顶着一对黑眼圈，非常准时地出现在了沈随班级门口。
我打着哈欠，面对对我指指点点的同学。
我回了一个白眼当作回礼。
偶尔还能听见女生走过时的窃窃私语：「这赵安歌也够不要脸的，我昨天都看到沈随将她的便当扔了。」
「昨天还有人打赌，我押了赵安歌，这次可以大赚一笔了。」
在修习早课后，我站在了沈随的面前。
少年面如冠玉，白衣一丝不苟，似乎没有料到我还会出现，轻抬了一下眼睛。「？」
还未等他皱眉拒绝，我笑意盈盈地开口：「借过。」
沈随迟疑了一瞬，先一步跑到了他的座位前，只听见他声音飘了过来：「赵安歌，我以为昨天我说得够清楚了。」
我抿唇一笑，将东西放在了季宴礼的桌上。
余光中，我瞥见季宴礼逆光而来。
我动作利落，将自己手上的蛋糕递了过去。
顿时，全班鸦雀无声。
随后齐刷刷地望向面无表情的沈随。
他们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显然我之前的舔狗行为非常成功。
我看着他们的反应，没有注意到季宴礼的表情。
季宴礼长腿掠过我的瞬间，我的笑容渐起。
冲他弯唇一笑，露出梨涡。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声音带了几分戏谑。
修长的手很快将我的蛋糕盒拿了起来，慵懒又随意。
「赵大小姐，你想下毒，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
我单手撑在他的书桌上，这才看清他的脸。
他穿着黑色 T 恤，发丝是青棕色，眸眼漆黑，带着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我无辜地朝他眨巴眼。
过了半晌，只见他好看、白皙的脸颊上，渐渐黑中带粉。
平日里，我总会制造各种机会假装接近沈随。
季宴礼性格张扬桀骜，见我这般纠缠，看我自然不顺眼。
而我此刻，无疑是在他的底线上蹦跶。
我故意将盒子打开，里面是浓郁的黑森林蛋糕。
我轻轻舀起一勺放进嘴里。
朝他眨了一下眼睛：「放心，没毒。」
季宴礼不知为何，开始恼羞成怒：「赵安歌，老子不吃别人不要的。」
我咽了一下口水，看着他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蛋糕，一副嫌弃又想吃的样子。
看着反而有些可爱。
我弹了一下系统：「这季宴礼有点反差萌是怎么回事？」
系统：「……」
我望着他轻蹙的眉，没有停留。
没走两步，传来沈随的声音。
我转身，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底薄凉一片。
望向我时，皆是探究。
「赵安歌，不要再做无用功了，我不会喜欢你的。」
我轻啧了一下，可真是自恋呀。
再次望向他的时候，我带着礼貌又乖巧的笑。
「沈随同学，这学校是你家？」
顷刻间，我咬碎牙，将之前的戾气全都反弹给他。
「还是，你觉得我活该一辈子吊死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
「放心，我现在对你没——兴——趣——了。」
我歪着头看他，确定他听得清楚。
转眼我就听见系统的好感提示。
「宿主真有你的，季宴礼好感值+3。」
我悄悄打了个响指，视线落在转角处那人的身上。
季宴礼，似乎没有想象当中的那般不好惹。
4
这件事让我在学校成了红人。
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有人说我是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有人说我是欲擒故纵，只要沈随招招手，我就会回去。
甚至有人幸灾乐祸地跑来问我：「赵安歌，你真的不喜欢沈随了？」
我都一笑了之。
因为只有我知道，我是不会回头的。
以前我是为了活着忍辱负重。
可如今，我撇嘴，沈随只是我攻略季宴礼的障碍。
毕竟我这个人是很专一的，一脚踏两船的事情绝对不能做。
于是我第一时间去找季宴礼。
他是季氏总裁的老来子。
被宠得上天。
一个月上课的次数屈指可数。
如今我都不知道去哪里可以找到他。
「你说，攻略对象都见不到，这攻略失败算谁的？」我感慨。
系统短暂的停顿后，没过多久就给我制定了计划。
在季宴礼生日那天，他跟他爸起争执，离家出走被人撞伤。
而我就在现在，算准时间。
出现在他面前，可我望着夜幕，撑着伞的手怔了一下。
似乎下意识地，我将视线落在旁边的巷子里。
还能听见一阵痛苦的闷哼声。
沈随家庭条件不好。
亲妈早亡，亲爹又是个赌鬼，经常会被上门逼债。
而我这半年每逢十五号那一天，都会出现在沈随面前。
不为别的，只为在他最脆弱的时刻拥抱他。
只不过，最后无论如何，都融化不了他的心。
而今天，正巧就是五月十五日。
系统见我不动，催促我：「宿主，你现在应该去找季宴礼。」
我回神，抿唇一笑。
视线落在光亮处，我差点就忘记。
我的攻略对象已经换人了。
5
等我找到季宴礼的时候，他已经被人撞得昏迷不醒。
司机肇事逃逸，我跟着救护车陪他去医院挂了号。
忙活到了半夜，季宴礼才被推出 ICU。
等转到普通病房的时候，我的视线中出现了沈随的身影。
他狼狈不堪，白色的衬衣都挂了彩。
嘴角处带血，胳膊上都是绷带。
我惊诧地抬头，就撞进了他幽深的眼里。
他仿佛要看透我一般，最后视线落在我的身后。
声音沙哑带着寒意：「你满意了？」
我皱眉，这人该不会是被人揍傻了吧。
被迫害妄想症可还行？
我双臂交叉，倚在门口。
指着病床上的季宴礼，嗓音带着讥讽。
「沈随，你看清楚了，本小姐是陪季宴礼来的。」
「他是我最近喜欢的人。」
话音刚落，我感觉到他的眸色更深。
像是要跌进一潭黑洞中。
不等我多想，身后就传来季宴礼的咳嗽声。
我着急忙慌地跑到他的病床前。
低头，就看见季宴礼苍白的脸。
我的手指拂过他的额间，带着颤意。
直到停留在他还渗血小臂上，手腕被他捏在手里。
痛感蔓延开来。
「谁让你碰我的。」季宴礼下意识地炸毛，睁眼的瞬间，我呼吸一滞。
我看着被他捏红的手，又望着他缠着纱布的头。
他看清我的脸后，愣了片刻，迅速甩开了我的手。
我担心一屁股坐在他的病床上会压到他，只好身子往前倾。
「你……」
他似乎被我的动作惊着了，身子向后缩了一下。
我则摸到了手柄，将床摇了起来。
「你出车祸了，我正巧路过救了你。」
季宴礼直愣愣地盯着我，好看的眉头轻蹙着。
视线注视着走廊。
「人都走了，你要演到什么时候？」
我的余光瞥过。
身后的走廊，已经空无一人。
沈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隐约还能听见走廊里，小护士小声交谈的声音。
「我听李主任说，刚才的那个人，麻醉药都没上，就直接缝针了。」
「缝了十几针，一声都没吭。」
「不是都说现在的孩子娇气？」
随着声音逐渐变小，我抬头，撞上了季宴礼的眼睛。
我不再伪装，唇角挂着好看的弧度。
「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说得很小声，我还是听到了。
我从他的床头柜拿了一个苹果，手起刀落。
将削好皮的苹果，切好了喂进他的嘴里。
季宴礼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唇角在碰触到我的手指后，快速移开。
耳尖肉眼可见地染上了绯红。
见他这般，我凑近，望着他的眼，意有所指。
「刚刚的话，我都听到了。」
我没反应过来，喂他的手却猛地被他握住。
他一脸认真地看着我。
磨蹭了半天才开口：「你要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任。」
我当时还不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
直到后来，他搂着我的腰。
一遍遍骂我负心汉的时候。
我才知晓他的深意。
6
季宴礼被撞得轻微脑震荡。
右手小臂骨折。
打了石膏，跟学校请了一个月的假。
我则正好用这个联络感情的机会，跟他们班级老师申请了小助教。
我去领作业时，看到他们班主任那副见了鬼的样子。
而我最近做的事情，也不过是下课后去医院陪他，督促他上网课。
如果说沈随软硬不吃，是地狱级别的难度。
那季宴礼则比他好攻略得多。
只要记住他的喜好，都不需要刻意讨好。
好感度也能噌噌上涨。
轻松得让我觉得一切极为不真实。
我甚至觉得，他之前就是对我有好感的。
难道，这世上还有恋爱脑的男人。
周六，我一如往常做好了午饭，去医院找季宴礼。
只见那个病房围了一群人。
他虽然性格乖戾，却人缘很好，像是众星捧月一般。
两种矛盾的感觉在他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季宴礼的兄弟们见我过来时，皆是一副八卦的心态。
「嫂子，给我宴哥送饭呢。」
「宴哥，好福气，断了一条手，白捡了一个媳妇。」
「这个大礼包我也想要。」
他们开玩笑，季宴礼却没有半分解释的意思。
不知道是谁突然开口。
「才不是，嫂子，我之前就听宴哥经常提起你。」
我慢慢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见他别扭地别开脸时，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我想，这应该不是什么好的印象吧。
想起之前与季宴礼打照面时，说过的最多的那句话是什么。
「季宴礼，你睡觉的话，给我让个位置。」
嗯，就是这句话。
在他的面前追过沈随，是我最社死的事情。
而攻略季宴礼用的套路与攻略沈随时几乎如出一辙，似乎对季宴礼有点不礼貌。
季宴礼的视线落在我手边的便当盒子上。
剑眉皱起，似乎要推开。
「赵安歌，你很喜欢做饭？」
我百口莫辩，谁会喜欢做饭。
先前做便当只是因为，我知道沈随吃得不好。
又不能明目张胆给钱。
见我不说话，他刚才还笑着的脸，突然垮了下来。
「下次不要给我送饭了。」
热闹的病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我意识到了什么，反应迅速，答了句「好」。
拎着便当就要往外走，又数了一下房间里面的人。
一共 6 个。
「我今天做得有些多，大家一起吃吧，不够的话，我去给你们买些。」
季宴礼的朋友看看我，又看看季宴礼。
「嫂子，这你也太贴心了吧。」
「我们怎么敢劳烦您老人家呢。」
于是，还未等我关门，那群人便走到我身边，逃一般地跟我挥手告别。
我下意识地望着季宴礼，他的头发被风吹得立了起来。
他倚在病床上，像是生气了。
明明还是夏天，我只觉得整个房间的温度像降了两度。
这人有点喜怒无常啊，我跟系统吐槽。
我行动却非常诚实，迅速站在季宴礼的面前。
得罪了谁都不能得罪这位大少爷。
刚想开口缓解尴尬，下一秒，他就将我的便当盒抢了过去。
「给我。」
他将里面的食物，整齐地码放在桌板上面。
「你不是不要吃吗？」
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似乎被我的问题气笑了，轻咳了声：「我是让你下次别送了。还有，给老子的东西，以后不许给别人了。」
我：「……」
系统：「真是霸道啊。」
他非常给面子地干完了饭，抬头一本正经地看着我。
声音冷淡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心头一颤。
「赵安歌，你明天就不用来了，我请了护工，一天三顿照顾得很好。」
他似乎见我面色苍白，若有所思地补了一句。
「还有，我听说你们系要考试了。」
「你这一天来三趟医院，我可不想害你挂科。」
我学的是生物专业，经常要泡在实验室，而我为了照顾季宴礼，已经放了同组的同学好几次鸽子了。
没有我的实验结果，这次的汇报工作，进度条基本为零。
我没料到他对我的专业如此了解，又查询了一下季宴礼的好感度。
见好感度没降，才放心地准备要走。
手上的动作没停，将食盒整理好后，季宴礼突然叫住了我。
他不自在地抓了抓头发，最后右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骨节分明，带着轻微的凉意。
声音清朗好听：「出院了请你吃饭。」
我笑着点头，对攻略对象的示好，我没有理由不接受。
季宴礼却没有放开我的意思。
他轻哼了一声，似乎在等我的动作，见我没有反应。
便重重地叹了口气，摸出手机递给我。
「都给你追我的机会了。笨蛋，加个微信啊。」
「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
他不满地嘟囔。
我低声笑着，添加了他的好友。
我眯眼，瞥见他垂下眸子，睫毛轻颤，脸上是细碎的绒毛。
我对着他勾手指，示意他凑近。
他凑近，好看的桃花眼里皆是我的倒影。
「季宴礼。」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
「你要坠入爱河了。」
7
第二天，我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
再去上课时，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同桌快要将我的手肘撞散架了。
抬头的瞬间，就看见沈随身姿挺拔地站在那儿。
鹤立鸡群，芝兰玉树。
天生就是焦点。
周围的同学一片哗然。
我眯着眼睛，有些惊讶。
沈随是隔壁物理系的学霸，如果我之前背的课表不错的话。
今天早上他是有课的。
「安歌，快看，是沈随啊。」
我看着原本熙熙攘攘的阶梯教室，不知何时已经坐满了人。
不由想到之前为了跟他一起上课，一大早就要去占位子。
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呢。
瞬间，我想到了季宴礼小天使。
低头，点开他的头像。
手指却不小心点到了视频通话，还来不及挂断。
下一秒，视频里就出现季宴里的脸。
他似乎刚洗过澡，头发还没有擦干，只在上面盖了一条毛巾。
水顺着脖子流到了锁骨。
眸色黝黑，目光深沉。
季宴礼唇角勾了勾。
「口水擦擦。」
我条件反射地去擦口水，才知道上当了。
我听见他笑了，心情看上去不错。
我打字告诉他，我在上课。
季宴礼只是哦了一声，切换了一个视角。
「正好无聊，你把我放桌上，我陪你上课。」
视角俯视 45 度，正好能看到他的腹肌。
我咽了一下口水，季宴礼是懂我的，好想摸摸。
耳边却传来沈随回答问题的声音。
他声音清冷，回答流畅，让一直严肃的老师都赞不绝口。
我抬头，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像是又瘦了些。
我第一次承认，原来有人天生就适合读书。
对面的人似定格了许久，眼底闪过一瞬的不耐。
转了转手里的瑞士军刀。
眼神黝黑，甚是吓人。
「沈随也在？」
我警铃大作，故意望着那人的背影。
脸上挂着笑：「在又怎么样，我又不喜欢他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不知为何，我看见沈随的背影像是轻颤了一下。
季宴礼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满意。
眉眼弯弯，带着笑。
下课后，我刚准备走，不知何时沈随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
他面色不虞，不动声色地望着我。
沉声道：「赵安歌，你不能因为我拒绝你了，就随便找个人喜欢。」
我瞥了他一眼，确定他没被人打坏脑子。
我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沈随，你哪里看出我随便？」
「你是觉得我故意气你？」
「还是觉得季宴礼比你难看，比你穷？」
沈随似乎没料到，我会这般戳他的心窝子，俯身反手攥住我的手腕。
他眼底染上了红，系统开始激动：「这沈随不会想吃回头草了吧。」
我冷眼瞥他，心里把沈随骂了几百遍。
我很敬业的，季宴礼现在是我的上帝，别人屁都不是。
然而，下一秒，系统和我都被整蒙了。
沈随眯着眸子，居高临下，将我抵在墙上。
他咬着我的手指：「赵安歌，你确定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这么快就能全身而退。」
漆黑的瞳孔死死盯着我，像是在等待什么，不过片刻，他握着我的手开始颤抖。
我眉眼微蹙，挣脱他，往后退了几步。
余光中，我看见了季宴礼。
他像是跑过来的，黑色的碎发挂着水珠。
我这才发现，视频在刚刚被挂断了。
他轻笑，走向我时气喘吁吁：「沈随，放手。」
「听说你缝了十八针，要我们带你去医院瞧瞧。」
沈随目色沉沉，没有开口。
我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拉着季宴礼离开，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出了巷子口，回头望向里面时，沈随还没走。
盛夏的白天，暴风雨倾泻而至。
他的脸很快淹没在风雨中。
我有些幸灾乐祸，可下一秒，我听见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沈随好感值+10，目前为 70。」
我想知道，是沈随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蓦然抬头，就看见头顶上的黑伞。
季宴礼挑眉，握着伞柄的手好看得紧：「怎么，还忘不了他？」
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在他的肩膀。
往日嚣张的气焰，也像蔫了一般。
见他这般，我满眼含着笑，踮起脚尖。
嘴唇凑近他的耳廓，声音又缓又柔：「放心，我不吃回头草的。」
8
他似乎未料到我会这么说。
白皙的脸泛起微微红晕，将伞往我这边靠了靠。
自己则是半个肩膀都在外面。
我没忍住弯唇，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
瞬间，他的呼吸急促了些。
我笑道：「别冻病了，我送你回医院。」
最后我将他送回病房。
屋外开始电闪雷鸣。
他突然环住了我的腰，他高大的身影像折弯了腰。
我没想到，季宴礼会怕打雷。
我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烫得灼人。
嘴里说着胡话，隐约带着哭腔：「别走！」
我手下的动作一顿，意识到这正是刷好感的最好时机。
所以我不眠不休，照顾了他一晚上，只为了他醒来时第一眼看见我。
一大早，我甩了甩睡得发麻的手，准备去外面打水。
再次回来时，听见里面的一道男声在呵斥季宴礼。
听声音是个老人，却中气十足。
骂到慷慨激昂的时候，我听见他说：「季宴礼，你这样对得起我吗？」
我有些尴尬，进退不得，许久之后那扇门被人打开。
坐在轮椅上的老者收敛了怒气，看见我时，老者脸上染上了几分和颜悦色。
不怒而威，我之前在财经新闻上看见过他。
正是季氏的总裁，季宴礼的亲爸。
我视线望向季宴礼，只见他病恹恹地靠在病床上，虽然醒着，面色还是一如既往的白。
这豪门伦理有点耐人寻味啊。
见我来了，这季氏总裁也没留多久，对着我一阵感谢之后，便被助理推着轮椅走了。
走之前，他还不忘记跟季宴礼提醒：「别折腾，别任性，好好养病。」
这段时间，我发现季宴礼挠头发的动作逐渐加多，愈发暴躁。
我看着他抓狂的模样，没有忍住，问他。
「你爸挺关心你的，你怎么一副臭脸。」
本来是一句玩笑话，季宴礼却难得地瞪了我一眼：「不是。」
却听他说：「他是我爷爷。」
我有些惊讶，是这样的吗？
按照资料来说，季宴礼的确就是季怀的老来子。
我给他倒了杯水：「那你爸妈不管你啊？」
「在我五岁生日那天，我妈就走了。」
他的眼神里浸透着哀伤，我垂眸，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手不知何时已经被季宴礼放在了胸口。
他歪头看我，唇角上扬：「所以，我希望有一个人。」
「永远不会离开我。」
他想要承诺，我的胸口处却泛着酸意，耳边是系统的提醒。
「宿主，你不会对他动心了吧。」
「快给他一个爱的抱抱。」
我有些手足无措，望着他失落的眸子，最终抱住了他。
蜻蜓点水的吻，很快又放开。
凑近的瞬间，他的眸子里都是光。
片刻后，系统显示的好感值已经到了 75。
我开始不安，脑子里回荡的是刚才系统的提示。
「宿主攻略成功后，可以清除季宴礼的记忆的。」
系统很贴心，善后事宜都帮我想好了。
9
和季宴礼相处是一件非常愉悦的事情。
他直白而热烈。
对我的感情也明明白白写到了脸上。
没有弯弯绕绕的试探。
他会将我们的生活点滴分享在朋友圈。
那种明目张胆的偏爱，让我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不自觉想起我的外婆。
我出生在南方的小镇，爸妈外出打工，是我的外婆含辛茹苦将我养大。
我记得小时候夏日炎炎，没有风扇，她一下一下地给我扇着扇子。
还有她做的赤豆小圆子。
我已经很久没吃过了。
我低头的瞬间，想回家的感觉涌上心头。
而抬头，季宴礼弯腰擦去了我的眼泪。
他动作轻柔，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易碎的宝贝。
「娇气鬼，怎么又哭了。」
季宴礼的手已经拆了石膏，身高腿长，穿着白 T 黑色短裤，像是夏日里的西瓜汽水。
永远朝气蓬勃。
我有一瞬间，想永远沉溺在他的世界里。
我声音不大，说了句：「只是想外婆了。」
他揉我的头顶，笑着骂我笨蛋：「想家就回去啊，还是想我陪你一起。」
说话的瞬间，他僵了一下。
接着耳尖泛起了红，羞涩又紧张，将我抵在胸口。
「这么快就要见家长了，我还没准备好。」
「外婆喜欢什么东西？」
我破涕为笑，他的真诚衬托得我愈发虚伪。
这种负罪感，让我如鲠在喉。
我怎么能告诉他，我只是这个世界的闯入者。
攻略他才能让我回家。
不过外婆应该会喜欢季宴礼吧，毕竟真诚是必杀技。
季宴礼回到学校时已经是七月初。
沈随的位置却空了。
隐约从别人的口中得知，他已经好几天没来学校了。
对我来说，见不到他正好，省得我看到他尴尬。
可事与愿违，当天晚上，我竟然接到了沈随的电话。
10
刚接听电话，我就能听到电话那头的闷哼声。
是沈随的声音。
接着就是惯例的勒索绑票，绑他的人就是那些讨债的。
他们找到我的原因，也只是因为，我当时要攻略沈随。
沈随输了游戏，大冒险的要求就是把我的号码备注成「世界上最喜欢的人」。
没想到他到现在都没删。
系统像是成了我的嘴替，低骂了句。
「这人有病吧，宿主可以无视此行为。」
我迅速地挂断了电话，按了关机键之前，我还是打了 110。
沈随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却也不该一直被那些人欺负。
半夜，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从猫眼里向外望去。
几个警察站在那里。
刚打开门，就被那些人请去了局子。
沈随有故意伤人的嫌疑，而他最后打电话的人就是我。
我在警局看到了沈随，他坐在审讯台上，脊背挺拔，白色的衬衫上有斑驳的血迹。
他把那三个人都打进了医院，其中一个人是他爸。
抬眼，我跟他四目相对。
我在他冷淡的眼里，看见了几分渴望。
我和沈随在审讯室待了一个晚上。
他手机里的录音，和之前几次的鉴伤证据，足以将他们三人送进去。
而从录音里面，我隐约听到一句。
「把之前那个小姑娘叫来，我听你爸说那小姑娘家有钱，让她给我们哥几个送点。」
接着就是那种猥琐的笑。
鬼都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沈随基本上全程没有说话，有的只有被逼到极致后发出的痛苦的闷哼声。
接着就是一顿拳脚交加的声音。
我后怕地想，如果我昨晚去了。
会是什么可怕的结果，虽然我有系统在手，我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到了早上，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我刚准备走。
沈随却在身后叫住了我，他大步流星。
清冷的眸子在我脸上游移。
「赵安歌，幸好你没来。」
我愣住，心里却像吃了一只苍蝇。
「放心，你的事和我没关系。」
我的目的一向直白，为了攻略，我可以跟沈随的街坊邻里套近乎。
半夜不睡，等混混来找他麻烦的时候去安慰他。
却只等来他冷淡的回应。
「没用的，我爸欠了钱，闹得过分的话，我要被退学。」
「还有，赵安歌，不要跟着我。」
「我没空跟你玩爱情游戏。」
可如今，他告诉我。
他为了我和他爸脱离了父子关系。
他还想上前，季宴礼却已经开着车过来接我。
下一秒，他的手却先一步握住了我的手腕。
「赵安歌？」
沈随冷淡疏离的眼里，难得多了几分失魂落魄。
「以前讨厌你，是因为你的目的不纯。」
「现在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吗？我……」
我想笑，蹲在地上，盯着沈随的眼睛看了许久。
声音不大，确保他听得清楚。
「抱歉，我不能接受一个扔了我便当的人。」
沈随还想拉我，却被季宴礼那个暴脾气冲上去一拳。
两人的身高齐平，季宴礼手重，打起来又狠又重。
沈随的血渍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我见大势不好，去拉季宴礼的袖子。
沈随就这么望着我。
我没想到，第一次见他笑。
会是在这种场合。
他的笑温柔又和煦，嘴角带着瘀青，眼神里却有一种认命的平静。
「没可能了吗？」
我转身离去的瞬间，系统传来报警声。
「宿主，已检测到升级版不稳定，可能导致攻略对象有了读心术，正在修复中，攻略成功后可以要求补偿。」
后视镜里，还能看到沈随逐渐变小的身影。
我吐槽了声系统：「垃圾。」
谁会接受一个人带着目的的喜欢。
那就能解释沈随之前的所有行为，就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
季宴礼见我不理他，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怎么，心疼他了？」
我看着他笑，只看见面前一个大醋筒子，酸溜溜的，都快把我发酵了。
我没开口。
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瘀青。
用棉签给他上药。
目光落在他的嘴角。
「我心疼谁，谁心里清楚。」
「如果还不清楚，那我就给他灌酒，让他清醒一点。」
良久，就突然见他轻笑一声，反手递了一个易拉罐给我。
「赵安歌，今夜无眠。」
少年的怀抱滚烫，我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一点点坠入他的怀抱。
那一刻，我的心怦怦直跳。
已经分不清是因为攻略，还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他。
我看着他轻颤的睫毛，嘴角不自觉上扬。
却被他抱得更紧了些。
耳边是他无可奈何的声音。
「赵安歌，我欠你的。」
11
那天过后，季宴礼对我越来越好，像是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买来送我。
好得我都觉得他知道了些什么。
活像我活了今天就没有明天。
他带我去山顶看日出，去寺里求平安符。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说爱我。
可他的好，却让我如坐针毡。
攻略进度条一步步逼近那个最终值。
它曾经是我回家的钥匙，可是这一秒，我反而希望季宴礼没那么喜欢我。
那我是不是可以留得久一点。
系统似乎看出了我的反常。
反复开始提醒：
「宿主，攻略成功的话，可以领取奖励。」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季宴礼已经站在我的身后。
他身上都是酒气，走向我时，眼尾泛着红。
灯光下，他单膝跪地。
我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素圈戒指。
他抬头看我，眼里满是星光。
他笑道：「赵安歌，做我女朋友。」
我点头答应他的瞬间，视线一片漆黑，周围出现了很多人。
有季宴礼的朋友，他的家人，甚至他的爷爷也在。
他像是要告诉所有人。
她的姑姑看到我的时候，更是笑得像个傻子似的。
像是马上要把季宴礼打包送给我。
那天晚上，每个人都送了我一张卡。
我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只是看到季宴礼越来越黑的脸，我不厚道地笑了。
临走前，季宴礼的堂姐拍了拍我的肩膀，带着抱歉。
「看在钱的份上，好好待他，一经出售，概不退货。」
季宴礼将他们轰走，自己则俯身凑近住了我的耳朵。
他盯着墙上的时钟，在接近零点的时候开口。
声音清朗，夹杂着悸动。
他笑的样子很迷人。
「我爱你，不需要删除我的记忆。」
「即使你删了，还有人替我记得。」
脑海里浮现的声音，让我瞬间从云端跌落谷底。
系统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出现。
机械音没有一点情绪。
「恭喜宿主，攻略成功。」
「请宿主选择脱离，或者留在虚拟小世界中。」
「考虑时间 30 秒。」
我注视着季宴礼，他似乎比我想象的平静。
眼瞳漆黑，像是毫无波澜。
「季宴礼。」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还没等我开口，他便以吻封唇。
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接着，他将一个木制盒子放在我的手心。
将我推开，刹那间，无数道光线将我吸了进去。
最后，我看见季宴礼时，他嘴唇开合。
我学着他的口型。
他说：「回到你的世界。」
12
等我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手表上显示的时间，也不过是过去了五天。
外婆见我醒了，苍老的脸一下子笑出了褶子。
着急忙慌地问我想吃些什么。
我在听到她叫我「囡囡」的时候泪如雨下。
外婆的糖粥还冒着热气。
我的少年却再也回不来了。
就在此刻，我突然想到了季宴礼最后给我的东西。
东找西找，最后在床头柜上找到了。
照片上有一个很年轻美丽的女人。
她依偎在男人胸口，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
小男孩就是季宴礼的缩小版，而那个女人一眼就能认出是季宴礼的妈妈。
女人在对着镜头微笑，眼底却都是诀别。
让人看了，就无法控制地跟着难过起来。
我轻轻拿起相框。
在背面发现了一封信。
是季宴礼的字迹。
仿佛还能听到他的声音。
「小东西，我小时候已经失去妈妈了，所以我不想再失去你。」
「即使我们不能在一起，只要我还活在你的心里。」
「什么都是值得的。」
我从这封信里的内容得知，原来季宴礼的妈妈也是一个攻略者。
她跟季宴礼爸爸走的是虐恋情深的剧本，攻略了十年。
最后被抹杀。
她死的那年，季宴礼才五岁。
季宴礼守着她的尸体过了几夜。
季宴礼的父亲一直活在愧疚中，最后自杀身亡。
我不知道小小的季宴礼是怎么走过这些年的。
胸口突然像是被捅了一个窟窿。
外婆问，囡囡你怎么又哭了。
然后又对着外面的人打招呼，像是认识了许久。
「小季啊，快来尝尝外婆的糖粥。」
我望着走进来的少年，心一下跳到了嗓子眼。
不顾手上的注射器就要向他跑去。
却跌入了一个炙热的怀里，那人摘了他的鸭舌帽。
笑得灿烂。
他说：「你的系统良心发现，把奖励都给我了。」
我把鼻涕涂在了他的衬衣上，看到他的目光瞥向那张照片时，声音哽咽。
「你妈妈。」
他见我哭得委屈，半蹲着，注视着我的眼睛。
异常坚定地说：「她现在已经 17 岁了吧。」
「我祝她高考顺利。」
我再度扑向他的怀里。
还是一如既往的味道。
我的少年，他奔赴山海，这一次为我而来。
星河滚烫，你是人间理想。
（正文完）
【番外：沈随】
沈随是第三天发现赵安歌不见的。
当他去问了生物专业的同学的时候。
所有人都告诉他。
「同学，你记错了吧，我们系没有叫赵安歌的同学。」
像是这个人压根就不存在一般。
他突然发现，刚被自己送进牢里的爸，此刻正在门口骂骂咧咧地跟小混混吵架。
转眼，他看见了挂在墙上锈迹斑斑的挂钟。
叮的一声，时间指向 2020 年 8 月份。
恍如隔世般，他像疯了一般突然冲出去。
在拐角处，看见了红色的裙角。
随着步子越来越近。
他突然听见那人久违的心声：「系统，沈随是住在这里的吧，我待了一个早上了，猫都被我薅秃了，怎么人影都不见。」
低头的瞬间。
四目相对。
她的明艳，一如初见时。
「同学，你也是来喂猫的？」
脚边的三花在他身边绕圈圈。
叫得缠绵。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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