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当日,驸马带着白月光和孩子跪在了我面前,请我成全。
「公主这么爱我,一定会接受我爱的人,对不对?」
下一秒,我的耳边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恭喜您,任务完成,系统正在结算奖励。】
保住了性命的我笑了起来,吩咐侍卫把贱人们拖出去,往死里打。
1
自从顾云舟考中探花的那一年,我就开始疯狂地追求他。
人们都说我疯了。
顾云舟不过是寒门小户出来的举子,除了相貌俊朗外乏善可陈,而我却是堂堂嫡出公主,一等一的风流人物。
可我看上去确实爱顾云舟爱得痴狂。
他家境贫寒,中了探花之后没钱打点户部,久久地无法去翰林院上任,是我派人找户部尚书安顿他。
任职之后,京城房价太贵,顾云舟没有地方住,是我派人把房产以便宜的价格租给他。
更别说后来的升官了。
顾云舟情商不高,除了一点读书的才能,在官场不断地碰壁,周围人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与他计较。
但顾云舟却对我没有好脸色。
他没有拒绝我的帮助,却会义正辞言地劝谏我不要耍公主威风。
我派人找他过来说话,他总是能拒就拒,话语间充满着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我的太子哥哥偶尔发现了他的态度,气得想要找人把他压过来打,但都被我拦住了。
「兄长,你要是打他,那就是要我的命啊!」
我没有说谎,兄长却被我的话气得两天没吃饭。
2
由于我对顾云舟的态度太过低自尊,周围的人无法理解,一些早年与我交好的发小也不来往了。
她们无法理解我,也劝不住我,因此断了私下的联系。
但我却不把这些放在眼中,仍然一片痴心地对顾云舟好。
在进入翰林院第二年,我帮他升了官,正式地在礼部当了主簿,从从七品升到了从六品。
第三年,他有了一点小的功劳,我找机会又给他升了职,从正六品到了从五品。
区区三年,顾云舟便从一个农家子变成了朝廷的高官,着实让人羡慕。
一路青云直上,顾云舟不再抗拒与我扯上关系,在接受我的礼物的时候,不再做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但他仍然抗拒我的追求:「公主,我与公主之间并无男女之情,请公主不要强迫我。」
当官第三年,顾云舟总算有了一点积蓄,在京城买了房,将乡下的父母接了过来。
其中还包括他青梅竹马的白月光。
3
顾云舟的白月光到京城的时候,顾云舟正与我一起吃饭,商定明日过生日的详情。
他升官之后到了都察院,成了一名负责监察百官的御史。
前不久,他偷偷地避开我,上了一封弹劾当朝首辅的折子,引起了轩然大波。
父皇碍于我的面子,将折子留中不发,但朝廷里却传得沸沸扬扬。
首辅一系自然不允许有人挑战他们的权威,略施手段,就让顾云舟吃了许多苦头。
顾云舟实在受不了,这才将面子丢在地上,专门地来找我,请我从中说和。
舔狗如我,当然一口答应下来。
顾云舟放了心,喝了几口酒,大肆地骂起了权贵,连带着也将我骂了进去。
我没有反驳,只是在他酒醉之后,让人把他抬出去,安顿他入睡。
4
虽然提前说好,但我生日当日,顾云舟放了我的鸽子。
他借口不舒服,派下人来给我道歉,说实在来不了。
他家的下人都是我花钱雇的人,哪能对我说谎话,当着面就说了实情。
原来,顾云舟的父母昨日到了京城,跟随着来的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子。
在见面当场,顾云舟就与女子抱在一起,悲悲切切地哭个没完。
当天晚上,顾云舟喝了酒,更是宿在了女子的房间里。
顾云舟来不了,不止是没有遵守与我的约定,也是扫了首辅的面子。
首辅当场拂袖而去,旁人看我的眼神,也充满着微妙的恨铁不成钢。
我送走了客人,收拾了狼藉。
谁知道第二日,那女子却主动地上了门,想要给我请安。
5
我没有见那莫名其妙的女子,而是找人将她请了出去。
那女子独自地在门外站了一整天,回到家里就发了热,躺在床上起不来身。
傍晚,顾云舟如同疯狗一样地冲进了我的公主府,对着我咆哮:「你不过是个公主,凭什么欺负蕊蕊!」
「这么冷的天气,她那么弱的身子,怎么受得了你的磋磨!」
「你真是一个恶毒的女人。」
我皱着眉,花了一点时间,才弄明白这其中的前因后果。
原来,这蕊蕊是顾云舟的表妹,几年前丧了父,一直在顾云舟家里住着。
「她那么柔弱,你却对她出手?」
我无语地看了顾云舟一眼,我堂堂嫡出公主,别说连对方的面都没见着,就算见了面,有什么必要给她眼色?
顾云舟不听我的解释。
「你这毒妇,你是嫉妒她!」
顾云舟如同一个咆哮的疯狗。
「哪怕你这样坏,她还劝我不要对你生气,你这辈子都理解不了她的好。」
哪怕生气,顾云舟还不忘夸奖他的白月光。
6
顾云舟单方面地在我面前发了狂,不愿意再见我,但却控制不了朝堂上的风云。
他放了鸽子,错过了与首辅道歉的最好机会。
首辅的麾下自然不肯再忍,对他再无耐心。
没有我的庇护,他第二日就丢了官,还要被威胁丢进大牢,危及性命。
据我在顾府的线人禀报,白月光在得到消息之后就劝顾云舟来和我和好。
「你不为了我,也要为爹娘考虑吧?求你了,顾郎!」
顾云舟梗着脖子,就和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来到了我的公主府。
他宛如一个贞洁烈夫,梗着脖子对我说:「公主,帮我摆平这件事,我愿意娶你。」
7
在我的插手下,顾云舟暂时地没有了危险,婚礼也如约地进行。
婚礼这一日,宾客来了不少,顾云舟却迟迟没有到。
我穿着凤冠霞帔等在堂上,来参加我婚礼的长兄恨不得立刻差人去顾云舟家里拿人。
迟到了半个时辰,就在所有人都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顾云舟来了。
他的身后带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女子手上抱着一个襁褓。
所有人在一瞬间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看向顾云舟的目光充满了震惊。
「公主,您让我与我成婚,没有问题,可您要接受蕊蕊和我们的孩子。」
那名叫蕊蕊的女子娇弱地跪倒在地,哭道:「殿下,我不是有意地要拆散你们,我只是想加入这个家。」
顾云舟心疼地看着蕊蕊,连忙扶起她,转过身来瞪我:「公主,我都愿意和你成婚了,你还想怎么样?」
「不要不识好歹。」
面对这一切的荒诞,我并不如旁人想象中的那样生气,而是颇为期待地在脑海中问:
「系统,今日已经过了中午,任务完成了吗?」
一道声音出现在我的颅内:【恭喜你宿主,虐心值够了,不用再受委屈了!】
我长长地舒一口气,几年来的委屈总算是结束了。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拖出去打?」
在我说完这一句时,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望向我的目光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8
我追求顾云舟,的确是为了活命。
十三岁那年,南方的异族打着归顺的名义前来进贡。
就在那时,我被下了药。
原来异族进贡是假,报复是真。
王朝的将士收服疆土,结束了异族的统治。
他们报复的目标本来是我的哥哥。
「我要让你们尝一尝失去一切的痛。」被抓到时,那异族人咬牙切齿。
我当晚上就七窍流血,呼吸进多出少。
父皇和母后狠狠地吵了一架,太子哥哥抱着我哭,恨不得替我去死。
眼看这个家要为了我而散,系统出现了。
它愿意保住我的性命,作为交换,我要为它积攒虐心值。
虐心值越高,我活下来的希望越大。
系统告诉我顾云舟是气运之子,容易刷虐心值,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
不过——
「所谓的气运之子就这个熊样?」
我质疑地问系统。
系统讷讷不言。
它也无法回答我的问题。
但好在系统是说话算话,随着虐心值的增加,我终于完成任务,与系统解绑。
「那接下来我要是和他起了冲突,可否对江山百姓产生不好的影响?」
「气运之子」,这个名号仍然会让我觉得忌惮。
「宿主,命运是可以改变的。」
系统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9
系统完成任务之后就离开了,我感到浑身轻松。
婚礼上所发生的一切荒诞,我也全部不放在眼里。
侍卫们将顾云舟拿下,但没敢拖出去打。
我站起身来,取下了头顶的凤冠,认真道:
「我虽然是公主,但也不会强迫他人。既然顾大人不愿意,那我们这婚事就不作数。」
四周安安静静。
「不过,婚事是婚事,藐视皇室威严,又是另外一回事。」
「顾大人,你与我定亲之前,可说过自己已有婚约?」
我的逻辑没有丁点儿问题。
感情上,我可以当舔狗,旁人无从置喙。
但谈及律法,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顾大人,我朝律法中不允许停妻再娶,您怕是忘记了吧?」接话的是首辅的儿子,大理寺卿,年纪轻轻已是正三品。
最重要的,他是我的师兄。
每当我做错事,需要人兜底时,都是他出面。
哪怕是当下的尴尬场景也不例外。
「你胡说什么!」
顾云舟恨极了这个样貌比他还俊美、仕途比他更顺利,却处处为难他的同僚,跳了起来。
什么停妻再娶?
他虽然与蕊蕊青梅竹马,可从未想过娶蕊蕊为妻。
白月光家里早已经没有了家产,怎能配得上他?
他走仕途,是需要助力的!
「以她的家世,只够当我的妾罢了。」
顾云舟说得理直气壮。
在场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驸马未经过公主允许,不能纳妾!」师兄怒道。
「公主金尊玉贵,你怎可辜负她?」
顾云舟拧着眉。
他瞪了师兄一眼,嫌弃对方多管闲事。
眼看婚礼僵持着,顾云舟不满地转过头:「公主,别吃醋了行吗?」
「我们成婚之后,孩子抱给你养。」
「不过是个庶子罢了。」
我眉心狠狠地一跳,转过头朝侍卫看过去:「还犹豫什么?」
还不给我动手?!
10
成婚被我中途叫停,侍卫们将顾云舟拖下去,狠狠地赏了二十个板子。
待到走出门时,顾云舟已经疼得昏厥。
那白月光蕊蕊吓得面色发白,哆哆嗦嗦地跟着小厮将顾云舟送回家。
参加婚礼的客人们见了这样一场闹剧,不敢多留,纷纷地散了。
父皇与母后听到消息,急匆匆地召我进宫。
「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自从我那年受伤,父母都觉得是自己亏欠了我,对我百依百顺。
因此,哪怕我发癫对顾云舟穷追不舍,他们也没有异议。
只是暗自恼恨这顾云舟这厮不识好歹。
「父皇、母后,女儿只是不喜欢他罢了。」
「好!好!」父母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脸上都是笑容。
我这才知道,原来父母对顾云舟早有意见。
或许是担心我中途变卦,父皇对于顾云舟的处理非常迅速:
取消了婚约,剥夺了顾云舟的功名,让他滚出京城。
这事办得十分迅速,第二日一大早,就有人禀告说顾云舟接旨又晕了过去。
就这么舍不得?
我嘴角发出一丝冷笑。
顾云舟,从来都是一个济济于名利的小人。
11
取消了婚约,不再与顾云舟浪费时间,我的生活迎来了新生。
换掉了衣橱里的衣服,重新更换了一批新的裙子。
化上明艳的妆容,对镜贴花黄时,我看到侍女激动的眼神。
「公主殿下这样很好看!」
「辛苦你们了。」我拍拍侍女的手,安慰道。
往日我对顾云舟穷追不舍时,侍女几次想劝说我,都被我挡了回去。
时间一长,她们也歇了心思。
可纵使这样,身边人仍然兢兢业业地跟着我。
「是我们应该做的。」
我更换了衣橱,将公主府的摆设恢复到了往日富丽堂皇的模样。
过了两日,我借着别庄兰花开了的名义,请旧友来赴宴。
「你不是心里只有你那个顾郎吗?」
旧友是承恩公府的大小姐,脾气火爆,不顾旁人的劝阻,对我出言不逊。
我伸手拉了一下她:「我错了。」
道完歉,又理直气壮:「就说这个朋友你还要不要吧。」
好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是公主你了不起?」
说罢,忍不住笑了。
我知道,她这就是原谅我了。
「我们都在想,你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呢。」
原来,许多人都在期盼我早日清醒过来,摆脱错误的关系。
与旧友的小聚达到尾声。
或许是看我的确是对顾云舟没有了眷念,好友忍不住与我八卦:
「我听说岑大人最近又拒了一位上门的媒人。」
说罢,挤眉弄眼地看着我。
我恍惚了一下。
脑海中隐约地记起了那夜我拒绝师兄时,他那委屈到发红的双眼。
那时候,我答应了系统,刚刚开始积累虐心值。
12
或许是因为说了师兄八卦的缘故,当晚,我就梦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我才七八岁,刚刚开蒙,拜了太傅为师。
太傅还没成为首辅,可仍然是一个严格的老师。
「公主若是不好好地学习,我是要罚的。」
当天,我就因为不好好地完成任务而被打了手板心。
那时我年纪小,性格骄纵,当场就跑了。
因地形不熟,一不小心掉进了假山后的井里。
是师兄找到的我。
我在井里困了半日,哭喊都没有人发现,直到等到了师兄。
见我在井里哑着嗓子说不出话,师兄甚至没有等到人,就自己下了井。
师兄不过才十岁,当然无法将我救出去。
他只是担心我害怕,下来陪着我。
自从那一次之后,我就与师兄形影不离。
我不爱学习,师兄教我读书。
我贪玩爱闹,师兄陪我玩。
我中毒受伤,躺在床上呼吸不得,师兄跪在名医府前,求他救我。
师兄平日里冷静自持,在那时候,我见到了他崩溃的模样。
「别怕,我会陪你。」
在最难熬的夜晚,师兄依然守候着我。
所有人都觉得,我会与师兄修成正果,直到我遇到了系统。
「……你不再需要师兄了吗?」
我第一次对顾云舟表现出好感时,师兄来找我。
他神情落寞,就好像被抛弃的小狗。
13
梦到了曾经的往事,一觉醒来,仍然缓不过神。
侍女们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絮絮叨叨地与我说京城的趣事。
原来,因岑大人拒了亲事,家里老母亲闹腾了一番。
也不知道怎的,那被拒亲的小姐亲自去找上门。
「你们说,她胆子怎么这么大!」
据说,这位将军家的小姐刚从塞外回来,手上拿着马鞭,说要与岑大人比试。
「听说长得还很好看。」
侍女说得热情洋溢,丝毫没发现我的神情变化。
另外一个人拉了拉她。
「抱歉殿下,是我失言了。」
侍女反应过来,连忙闭上了嘴。
待到侍女们退下,我的心情依旧很复杂,抱着被子怔怔地发呆。
我不是顾云舟,不会觉得天下所有人都要顺从我的心意。
何况,是我先一步地背叛与师兄之间的感情的。
师兄没有义务等我。
14
仿佛越是心情不顺,越没有好事发生一样。
没过几日,我就又听到了顾云舟的消息。
他被免了官,失去了俸禄与地位。
再加上他的功名是父皇亲自下旨褫夺的,旁人根本不敢帮他说话。
墙倒众人推,顾云舟很快地就被赶出了出租的院子。
「公主离不开我,我会让公主来收拾你们的!」
在被赶出院子时,顾云舟仍然嘴里放着狠话。
传话人说到这里时,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我的脸色。
而我只是冷笑着弯了弯嘴角。
有人抱着侥幸心理收留了他,结果也被他那胡言乱语恶心得够呛。
「去告诉他,若是再胡乱地攀扯,我不介意再打他二十板子。」
传话人心满意足地走了。
我知道他怕我对顾云舟「重燃旧情」。
在派人警告完顾云舟之后,我的生活重新恢复平静。
没想到没过几日,顾云舟的白月光淼淼求到了我的府前。
「公主殿下,我有要事禀告,请一定要见我。」
侍卫赶她赶了两回,但她仍然不愿意走。
她怀里抱着孩子,侍卫不好动粗,因此只得僵持在了公主府前。
「让她进来。」
侍女们听到了我的命令,担忧地看着我。
「无事,有你们在,她伤害不了我。」
我知道侍女们是担心我被她气坏了。
只是,我根本不在意顾云舟,自然也不会在意蕊蕊。
蕊蕊与她的孩子一起被带了进来。
她怯生生地,看到了我,却猛地跪下来,哭道:
「公主殿下,请救救我们母子吧。」
「顾、顾云舟他,他疯了!」
15
我此番见蕊蕊一面,果然是正确的。
在听她说顾云舟是个疯子时,我本不以为意。
却没想到她下一句冒出的话让我提高警惕:
「顾云舟醒了,嚷着说自己是『气运之子』,是注定要走上人生巅峰的。」
气运之子。
这是系统没离开时,对顾云舟的定义。
他自己怎么知道?
城府让我面上神色不变,心中却警惕了起来。
「你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16
顾云舟的确是不大正常。
根据蕊蕊的说法,顾云舟此人,在中举前与中举后简直是两个人。
中举前,顾云舟成绩平平,性格软弱。
可有一日他出门摔了一跤,醒来之后忽然就变得聪明起来。
自那一日,顾云舟的成绩开始突飞猛进。
原本考秀才都困难的他,忽然考中了举人。
据顾云舟自己说,他是因为运气好,押中了策论题才考上的。
可乡试这样,会试也是一帆风顺。
哪怕没有我这个因素,顾云舟也算是青云直上。
据淼淼回忆,顾云舟的性格也是从他摔跤之后开始变的。
他往日胆小,根本不敢与师长叫嚣。
摔跤之后,整天喊着「莫欺少年穷」。
而坚定了淼淼来找我决心的,是因为顾云舟忽然不认识她了。
「他一脸好色地看着我,问我是谁,有没有家室?」
「还问今年是哪一年?」
「还、还说要把我的孩子卖了,赚钱花。」
听到这里,我明白了淼淼找我的目的。
顾云舟要伤害她,她没办法。
只好来寻求我的庇护。
我虽然不喜欢淼淼,但没打算眼睁睁地看她去死。
淼淼意识到了这一点,连忙给我磕头。
「那他还有别的古怪行为没有?」
淼淼想了一下。
「他总是在与一个叫称霸系统的东西说话。」
但在淼淼的视角里,那顾云舟是在与空气说话。
我的眉头拧了起来。
17
淼淼留在了公主府,第二日,顾云舟就找上了门。
侍卫拦住他时,他勃然大怒。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我要见公主!」
说着,就要与侍卫动手。
侍卫没客气,直接将他拿下了,送去了京兆府的监牢。
监牢里一片黑暗,关着来历不明的各种人。
顾云舟被送进来之后,受到了狱友们的「照顾」。
为了及时地摆脱困境,顾云舟拿出了大笔的钱作为贿赂。
「他哪里来的钱?」
监牢一侧的小房间里,我与京兆尹站在一起,问道。
「不知道他哪里会有钱,明明进来时我们搜了身。」
我思考了一下,吩咐狱卒仔细地观察。
下午的时候,狱卒来禀报,说是细作发现了不对劲。
顾云舟的银子,是凭空地变出来的。
闻言,京兆尹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等魔术?
「派人去套话。」
我冷静地吩咐道。
翌日,细作禀报,顾云舟喝醉了,透露自己的系统有交换功能。
能够与异世界进行物品交换。
我带着物证和证词进了宫。
翌日,顾云舟被放出来了。
京兆尹亲自来送他,向他道歉。
在京兆尹的叙述中,他是越王的人,看重了顾云舟的才华。
顾云舟果然上钩了。
他得意地笑了笑,脖子抬得高高的,恨不得用鼻孔看人。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不远处的马车里,坐在我面前的越王气得发抖:
「他是什么东西,凭什么用李太白的诗?!」
18
顾云舟重新活跃在了官场上,成为一个异数。
他在投靠越王的第一日,就拿出了造纸的办法来。
我朝原本也有造纸的方法,只是不如顾云舟拿出来的先进。
越王将造纸术献给了朝廷。
朝廷命工匠做出了成本低廉,容易生产的纸。
顾云舟重新获得被褫夺的功名。
眼看自己拿出来的东西有用,顾云舟再接再厉。
他又拿出了简易过滤海水造盐的方法。
我拿着新鲜出炉的方法,命人快马加鞭地送去了海边的州县。
用这个方法,我朝出盐量大增。
盐价平息,盐商的势力得以抑制。
因此,顾云舟获得了八品的官职。
没过多久,顾云舟又献上了土豆与红薯的种子。
这两种种子种出来的食物量大低廉,能养活无数百姓。
朝廷干脆给了他一个五品的官职。
区区一个月,顾云舟重新从平头百姓,做到了五品官员。
朝中人莫不对他侧目。
顾云舟自己也感觉良好,愈发地嚣张了起来。
这一次,他连太子都看不上眼,撺掇越王谋反。
在他快要做出火枪时,我的安排终于收网,吩咐人将他抓起来。
19
顾云舟被关进了刑部的大牢。
我吩咐人用镣铐铐住了他的手腕和脚腕,不给吃饭,防止他越狱。
如此三天,他无法使用系统,饿得憔悴。
第五日,我确定了他的危险性不高,这才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小娘子长得真俊俏。」
果然,顾云舟不认识我了。
我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我听到了在场除了我两人之外的第三个声音。
【宿主,别发疯,这是公主。】
顾云舟意识到,我就是之前害他丢官的人。
他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有没有办法能让这个小娘皮死心塌地地爱上我?」
「只要爱上我,我就能……」
顾云舟淫邪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
【宿主,我是交换系统,不是攻略系统。】
我听到了一个陌生的、略显疲惫的声音。
「那你快想办法,给我换点东西出来,我快饿死了。」
顾云舟不耐烦道。
「换不了,你得有东西我才能换。」
两人的谈话,我一一地听在耳中。
原来顾云舟的系统只能换东西。
我放心了下来,吩咐人将他囚禁起来。
每日除了一点点食物之外,什么都不给。
顾云舟仿佛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与我有关,叫嚣着想要见我。
「你知道系统,对不对?」
除此之外,顾云舟想不通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只告诉他,我不会让他死的。
按照目前的规律,当一个系统离开,就会有第二个系统来临。
只要顾云舟不死,就不会有别人拥有新的系统。
「好好地在牢里渡过你的余生吧。」
顾云舟意识到我没有说谎,第一次露出惊慌失措的眼神,大声地尖叫起来。
没过几日,顾云舟想要自杀,被狱卒拦住。
因为外部的刺激,顾云舟系统动荡,没有系统的压制,本土人格也苏醒了,两个人格产生了剧烈的斗争。
我偶尔见过那个本土人格一次,对方谴责地看着我,命令我放他出去。
我笑了笑,告诉他:「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顾云舟终于死心了。
20
顾云舟事件之后,父皇晋升我为大长公主,给了我更多的权力。
太子哥哥对此毫不在意。
他虽然是储君,但性格过于柔软,需要有人来辖制重臣。
我在朝中顿时变得炙手可热,各种的请帖接到手软。
「公主,这是岑府的帖子。」
我与岑府渊源颇深,侍女们专门地将岑府的帖子拿出来给我。
婚宴?
看到这两个字,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些日子,我忙碌着处理顾云舟的事情。
既要将顾云舟的价值压榨到极致,又要管控他的危害,无暇理会其他事。
或者说,我干脆就是在逃避。
可事到如今,请帖递到了面前,再没有我逃避的余地。
「师兄成婚,是与那位塞外来的小姐吗?」
「倒也是天作之合。」
说这句话时,我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下一秒,我看到了侍女们瞪大的双眼。
「殿下,是岑家二公子成婚。」
我愣了一下,翻开了帖子,看到了一双新人的名字。
的确是师兄堂弟的名字。
侍女们看我的眼神更加诡异了。
我狡辩说是因为之前听到了她们讲八卦。
侍女们不敢拆穿我,只好转移话题告诉我了后续。
原来,那个勇敢的塞外小姐早被拒绝了,哭哭啼啼地回了家。
这些日子,岑师兄并没有新的消息。
除了前几日送了一筐樱桃来公主府。
21
因为心中的一点小心思,师兄堂弟成婚这一日,我起了一大早。
侍女们拼了命地打扮我。
一个人说飞天髻好看,另外一个人说要梳灵蛇髻。
两位侍女为了梳什么发髻,差点打起来。
「梳随云髻。」
见她们吵得不可开交,我拍板道。
梳好了头发,等到选穿什么时,侍女们又为了穿什么而争执不休。
有说为了体现身份和郑重,穿大长公主的翟衣。
另一个说最近做的千褶裙甚美,穿上能够体现殿下的富贵与美丽。
我选了朴素的花间裙。
婚礼场合,公主也不应抢新人的风头。
待到装扮结束,站在铜镜前,侍女们都沉默了。
这副装扮,恍惚地让大家回到了几年前。
那时候,生活中还没有出现顾云舟这样一个人,我尚且是天真开朗的女孩子。
「殿下今日真美。」
回过神来,侍女们止不住地夸奖道。
我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弯了弯嘴角。
岑府门口,首辅亲自迎接我。
见到我下车,年迈的师父忍不住拍了拍我的肩膀。
「殿下,做得很好。」
身为本朝的首辅,师父哪里不知道我最近在干什么。
顾云舟在朝堂上翻不出浪花,也全靠师父压制。
「师父受委屈了。」
先前顾云舟上折子胡言乱语,头一个针对的就是师父。
但朝廷为了稳住顾云舟这个隐患,未对其进行处罚。
这无疑削弱了师父作为首辅的威信。
「这算什么委屈?」师父浑不在意。
我们师徒并肩相携进入府内,其他人无不停下来行礼。
走到宴会厅时,我远远地看到一个身影。
那个熟悉的身影远远地看着我,犹豫了一下,没有上前。
「公主。」师父提醒我。
「朝堂虽重,也要珍惜眼前人。」
「莫待错过,才会后悔。」
22
岑府的婚礼进行得热热闹闹。
几日前,师父上了乞休的折子,父皇留中不发。
旁人原本都在观望风向,见我亲自到来,均是对岑府的未来有了信心。
一时间,宾客们的笑容更加真心了。
一双新人并不被外界打扰,欢喜地被送入了洞房。
我观完了礼,目送着宾客们离开,却仍然没有走的意思。
「公主。」
岑家的下人向我行礼,呈上一张纸条来。
打开来看,纸条上是一片空白。
我沉吟片刻,朝着岑府后院走去。
一路上都是熟悉的景色。
此地,正是幼年时我与师兄玩闹的地方。
待到我停下脚步时,只看到远处有一个许久未见的身影。
「师兄。」
那人闻言,抬眸朝我看来,不经意间,眼中的专注甚至来不及掩饰。
我心中一颤。
「公主。」
恰在此时,师兄喊了我一声。
那双清澈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
「不知道,覆水可否还有再收之日?」
错过的,是否还能够重来?
我脸上的笑容忍不住地扩大。
最终,一阵喜悦涌入我的心头。
「当然可以!」
我听见自己的回答。
23
我成婚这一日,京城十里红装。
大长公主成亲,自然是大事件。
更何况,驸马还是前途无量,年纪轻轻就官居三品的大理寺卿。
与之前的闹剧相比,这一次的成婚隆重多了。
宫里,我一大早就醒来。
侍女、妆娘们围绕着我,为我梳妆打扮。
我换上江南绣娘们精心缝制的嫁衣,终于有了一种要成亲的真实感。
「公主今天真美。」
我对着镜子微笑——
嫁给喜欢的人,自然是美的。
梳妆结束,我去正殿与父皇母后拜别。
母后满脸欣慰。
倒是父皇见到我这副打扮,眼中生出了热意。
「我家囡囡,是大姑娘了。」
父皇母后依依不舍地目送着我走出大殿。
出了正殿,太子哥哥穿着全套的朝服,微笑着看着我。
按照礼制,太子是储君,公主出嫁本没有兄弟送亲这一步。
是太子哥哥强烈地要求加上的。
「民间都是哥哥背自己的妹妹出嫁,到了皇家为什么不可以?」
皇家亦是普通人。
礼部的官员们吵不过太子,只好看着他走到我的面前,蹲了下来。
「快上来。」
我伏在太子哥哥的背上,他让我搂紧他的脖子。
一路上,他絮絮叨叨地与我吩咐,全都是若是受了委屈不要忍着,云云。
我听了半晌,忍不住笑道:「我不会被欺负的。」
再怎么说,我也是公主。
还是掌权的大长公主。
谁知,太子哥哥却理解错了我的话。
「是呀,你嫁的可是岑深这家伙。」
一个宁愿自己受苦,也舍不得委屈妹妹的人。
从太子哥哥的话里,我这时候才知道,当年我拒绝师兄之后,他有多么难过。
非但精神颓废,还有了避世的念头。
「我们都担心他会终身不娶。」
还好。
我回心转意,岑深也没有放弃。
正是因为太子哥哥的这一番话,在接下来的流程里,我都有些神情恍惚。
终于,在喝完了交杯酒之后,洞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龙凤烛光之下,我凝视着师兄俊美的脸。
从眼睫毛到唇珠,无不精致。
「师兄。」
我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师兄的脸。
师兄牵住了我另外一只手。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这是我一直想问的问题。
我只知道师兄很爱我,却不知道这情从何时开始。
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师兄想了想,才说道:
「也许……是那次你掉进井里。」
那么骄纵的小丫头,一个人在井里流眼泪。
看到他下去时,如同幼鸟一样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我听见师兄的描述,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
「那你会一直爱我吗?」
身为公主,我亦无法逃脱这个问题。
「我会,我会爱你直到无法呼吸的那一天为止。」
师兄给予的答案让我无比安心。
「我会监督你的。」
夜色已深,龙凤烛上灯芯闪烁。
我俯身,朝着师兄的脸凑过去。
这一日,我已经等了太久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