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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葬礼上的直播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3940 更新:2026-06-09 11:20:13

葬礼上的直播

无限恐怖:欢迎来到人性交易所

我叫尹沫沫,是个二十八线某音主播。

前两天,突然有粉丝私信我,说在庙里帮我供奉了一个牌位。

牌位可是给死人的!

我权当这是一个恶作剧。

可是,在周末直播连线中,对线的主播竟然在直播我的葬礼!?

直播间上涨的人数和屏幕中哭成一团的亲朋好友让我顿感寒意——我分明还活着!

1

作为一个边缘主播,我已经为了几个打赏连续直播了 10 多个小时了。

眼睛里的隐形眼镜已经干的发涩。

但我还是强撑着,保持一个完美弧度的微笑。

如果仔细点看,或许能发现我的眼睛时不时就会瞟向电脑屏幕右下端跳动的时间。

终于那个小小的白色电子数字跳动到了 3:00 整,我才卸下了假笑与寥寥几个观众说拜拜。

我一直是个小糊咖,那些不堪入目的弹幕告诉了我原因:

——「主播,你不脱,没得看啊。」

——「加一,连续刷到这人好几天了,天天就是呆唱,擦个边都不会。」

——「关键看着有颜有料,就是不给咱看啊……」

——「这是挣钱的态度?」

——「溜了溜了,隔壁的那个美女姐姐性感辣舞别提多绝了!」

——「真的?!给个房间号,兄弟。」

屏幕倒影里是一个面容僵硬的女人,脸上的粉已然暗沉发灰,黑色的眼睫毛也晕染到了眼下,收到这样的评论,也不奇怪。

我摸了摸身后黯淡下来的背景板,上面画的公主一般的房间,这要是真的就好了……

顾不上伤春悲秋,隔壁思思的直播间传来了阵阵欢呼。

听说,她今晚上收入至少有 6 位数。

毫无特色的她,是怎么做到的?

路过我的门口,思思对我笑了一下,抬起手对我挥了挥几根手指:「尹沫沫,明天也要加油哦。」wink!

我皱了皱眉。

刚来的时候,她还叫王婷婷,那时候整个人都畏畏缩缩的,听到我的歌声后嗫喏问我:「沫沫姐,教教我唱歌好吗?……」

虽然,我也不怎么会唱,但还是尽心教了她。

可是,刚拿到了本月冠军的她刚才看我的样子,怎么一点感激都没有,全是轻蔑呢?

2

我握紧了手,是的,不甘。

我,宋丽人,是「梦之翼」最老的一批的主播了,我今年 22 岁。

要怪,只能怪当年自己不争气,成绩不好,只能上职高。

毕业后,我才刚满十八岁,进了社会只能找点零工杂活干一干。

我干过的便利店、快餐店、餐馆服务生、超市促销员、发传单……

每一个,都得整天整天地站着、或者跑着。

那时候,我的微信步数每天都是好友榜第一名。

当我看到竟然有只用坐在屏幕前唱唱歌就有收入的工作,真的心动了。

「我可以唱歌。」

这是我坐在梦之翼公司面试的塑料板凳上说出的。

这个所谓的公司并不大,在一个比较破败的综合写字楼里,水电和装潢还没有搞齐全,屋子里面堆放着杂乱的装修材料,有着隐约可以闻见的油漆甲醛味。

面试我的男人用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模样嘛,到时候开了滤镜就行。你清唱一段听听吧。」

然而,我刚唱了几句就被打断了。

我以为,是我唱得太难听。

「行了行了,你叫什么东西来着?」男人低下头,不再看我,肥硕的手扯过桌上皱巴巴的白纸。

「宋丽人。」我说道。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事情,肥胖的脸上勾起了笑,「我去,绝了!」

「还真是什么人都有啊,真的就是越没什么越想叫什么!」

我轻轻抿了抿嘴。

劝自己,就听几句话不中听的话而已,又掉不了肉….

「换个名字!」男人张口说道,廉价的圆珠笔重新夹回到了肥胖的指缝间。

第二天,我就以新名字去公司报到了。

你或许不知道我的真名,但你可能偶然瞥到我的艺名——尹沫沫。

我一心感激,面试官那么看不上我,能通过已经是万幸了……

最后我签了最低档的工资,每月 1000,保底过不了 5 万没提成,过了的,提成公司 8 我 2。

尹沫沫有多糊?

我连着拿了小半年保底工资。

每到结算日,铁定挨骂,公司最后还会讥讽一句:「得亏你够便宜。」

我叹了口气,紧了紧领口,把今天尝试解开的白色衬衣的一个扣子又扣了回去。

我真的很感激直播间那几个稳定的观众。

尤其是几个会留言鼓励我的大学生:「姐姐唱歌很轻灵,要坚持下去哦!」

或许,这就是我的动力吧。

可就是我这样一个糊咖,这寥寥几个忠实观众,竟不知被谁记恨上了。

3

这个周末,公司要求所有主播主动和其他平台的主播对线 PK。

现在是晚上八点,黄金时段,隔壁直播间的热闹声适时传来,显得我这边更加冷清。

就在我自己无聊到快睡着的时候,突然,一条鲜红的评论突然从左下角的提示弹窗弹出,我怔愣了一下,随即就是摸不着头绪的疑惑。

那行鲜红的字忽明忽暗的闪烁着:「『尹沫沫葬礼直播现场』邀您进行 PK」

我被人选中,进行直播互动连线 PK 了?

我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这个请求 PK 主播的直播间名字,心里莫名的膈应了起来。

这是巧合吗?

我心里正思索着,左下角倒计时结束,我的屏幕被一分为二,跳出了对面那人的直播画面。

那边的画面呈现的是一个诡异的角度,视角是从下往上仰视的。

几声呲啦的噪声后,屏幕被人举了起来。

接着,一个留着胡茬带着黑色帽子,身着黑色中山装,上衣的口袋里还插着一小枝白色菊花的男人出现在了手机镜头前。

男人面容看上去有些枯槁,双颊凹了下去,眼窝下是灰扑扑的黑眼圈。

这一幕把我看愣住了,这真是葬礼?

没等我开口问出口,对方直播间里已经有人问了。

——「大哥,问一下这是在干嘛?」

——「楼上傻啊,葬礼啊!」

——「2233,多大仇多大怨,别人葬礼还直播?有没有良心啊?」

——「那你退出去呗!又没人逼着你看。」

——「哟,有深夜场那味了!」

我正一脸黑线,但看到另一个跳出的评论后,感觉更膈应了。

——「各位,难道只有我发现了吗?这大哥在线 PK 的主播就叫尹沫沫啊!」

这一句话一从对面直播间的评论区出现,就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湖水里,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这大哥和对面的女主播是对家吧?」

我的指尖微微发凉,右手伸向桌子边放的保温杯温了温手。

对面的男人仍旧一言不发,只是不停瞥着屏幕下方。

那个位置,是评论区。

我想了想,还是挂上了礼貌的微笑,

「对面的主播你好哇!我叫尹沫沫,是一名新晋的……」

「唱歌主播」这几个字还没有说完,对面男人似乎当对线的我压根不存在,自顾自哽着嗓子开口道,

「各位直播间的老铁们,鄙人姓陈,单名一个霍字,今天为大家直播一场葬礼,一来是想要表达内心的悲痛,二来嘛……」

他卖了个关子说道,「二来,我们待会儿再说。」

他的表情悲戚,嗓音发哑,深凹的眼眶里是两颗已经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看上去很是沧桑。

我听男人这么说,刚才挂上的职业假笑就有点挂不住了。

这么不尊重人?

但是,现在整个直播间的注意力都在他那里。

自己显然是被碾压的一方。

我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这 pk 的直播间的规则是:一方人气如果被另一方碾压到 0,直播间的连线就会结束。

我松了口气。

照对方现在这个人气飙升的速度,我马上就会被踢出去了。

4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我从来没有觉得哪一次的 PK 时长有现在这么漫长。

直播间上自己这边的血条已经所剩无几,马上就要被踢了。

对面的男人握着手机开始往前方走。

随着男人手臂的前后摆动,另一头传来的嘈杂的环境音也同时传到了直播间观众以及我的耳朵里。

那是断断续续的悲号声混杂着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男人把手机贴着自己黑色的裤子,粗布布料摩擦出沙沙的声音,让人更感觉有些心慌,也更好奇他到底要走向哪里?

好像终于到了要去的地方,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这时,我的直播间人气也马上降到 0。

可也不知怎么地,男人脚步一停,直播间的人气突然暴增了起来。

不是他的,是我的。

评论区一下冒出来几百上千个如出一辙的灰色头像:

「沫沫大大,PK 必胜!」

这种形式,一看就不是真人,而是水军。

我手心沁满了汗,公司是不会给我买水军的。

就几分钟,我眼看着自己 PK 的人气竟然慢慢的再往回回升,最后稳定到了和男人持平。

刚一持平,水军就突兀地消失了。

本来该高兴的事儿,我的紧张感却更甚了。

方才左下角那疯狂涌动的评论竟像是一场错觉!

我的后脊背微微发凉。

水军……难道是对面主播买的?

仅仅是因为我的名字和他这个直播间的名字能挂上钩,所以让我成为为他提供流量的一部分?

顾不上多想,对面直播间的男人的屏幕缓缓动了起来,镜头对准了他的正前方。

在看到那一头的场景时,我无比惊骇。

那是一间正在举办葬礼的灵堂,而参加葬礼的人,我竟然……全都认识!

我冷汗涔涔,那人却从容踱着步子,向观众展示着灵堂的全貌。

镜头正中央躺着一口黑色的棺椁。

棺椁后的白墙上悬挂着一幅遗照。

我的心重重敲击着肋骨,好像下一刻,我的脸就会出现在遗照上。

可是镜头扫过的时候,我看到遗照竟然是反挂的,只能看到棕色的木板。

为什么?难道没死人?

可是,在棺椁的两侧我的那些亲戚朋友们,统一穿的又都是黑白两色的丧服。

肯定是葬礼。

那死的人,到底是谁?

5

不明情况并不只有我一个。

男人的直播间粉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着。

连带着是旁观者的我同样也开始缓慢涨粉。

评论区跳动得比之前更为频繁了:

——「我去,真葬礼!卧槽,棺材!牛哔——」

——「别人家人能乐意?」

——「死者为大啊!」

——「大哥大哥,能走近点儿看看棺材么?」

——「墙上的遗照咋是翻过去的啊?快让我们看看是不是主播的脸!」

这一系列的诸多问题和话语一晃而过,随后又被新的评论给顶了上去。

我已经完全顾不上去关注评论,这实在太令我震惊了。

那个站着低头啜泣的是我同村的妹妹,我介绍她一起发过传单。

她正耷拉着一张脸,两个眼睛已经哭的有些红肿了,拿着手里攥的皱皱巴巴的纸往脸上擦去。

旁边那个互相搀扶的男女我也认得他们,他们是我职高的同学。

原先上学的时候关系还挺好,但是毕业之后就停留在朋友圈点赞之交了。

没想到也出现在了对面的直播画面中。

当初的朋友,同学,领导……

我越来越不敢看下去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情绪激动,一部分涌现在我直播间的观众开始频频发弹幕询问:

——「主播,这你清楚咋回事吗?」

——「主播表情看上去有些一言难尽……」

——「主播这好生生的活人坐在这儿,对面搞她的葬礼?灵异直播吗!」

——「那个,楼上的。说话谨慎点,得罪了什么东西就不好了……」

更多模棱两可的话出现在我这边直播间的评论区里。

我深呼吸了几口气,再开口的时候,音线莫名的都有些发抖:

「你……你究竟是谁?你怎么把我朋友们叫过去的?」

我的这句话一出,双方的直播间更像是炸了锅一样,

——「女主播真的认识这葬礼现场的人?」

——「没想到今天晚上还能吃到热乎的阴间瓜~」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好像听到了男人微不可察的轻笑了一声。

他仍旧没有理我,还是拿着手机的摄像头往前走去,进入了灵堂,并且逐渐靠近那一个个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

镜头对准他们的时候,那些人只有发出轻声的哽咽,两双眼睛盯着摄像头仿佛像是要透过摄像头看向另一端的我。

「小秀,是我啊!」我慌忙叫喊,「我们之前还一起发传单的,这是怎么回事,你们那边是什么情况?!」

看男人的镜头对向了和我一起发过传单的小秀,我一股脑的把我的疑问脱口而出。

女孩默默地看着镜头,两行清泪缓缓地从眼眶中往下淌,润湿了她穿着的黑色连衣裙的领口,「这是姐姐以前的视频么?我很想她……呜呜呜。」

我大惊,喊道:「我还活着啊!!」

可是,小秀好像完全听不到我在说什么,手机肯定被男人按了静音。

摄像头也随之一转,转向了靠近黑色棺椁的墙角边。

佝偻的脊背,有些发灰的头发,埋头抽烟的那人是我爸爸!

他模样比之前我离家打工的时候更为沧桑,此刻脚边已经堆了一小堆的烟蒂,但他还在一根接一根的抽着。

我看到抽烟的男人抬起了头,凉凉的看了一眼手机镜头的方向,然后又低下了头去,猛吸了一口手指捻着的烟蒂屁股。

镜头继续转移。

我看到我妈妈拿着一块白色帕子,捂在了嘴前,眼神涣散虚晃的盯着黑色的棺椁。

这时的我彻底心凉了半截,相比于刚开始看到男人直播间时的无厘头,我现在只感觉到无尽的恐惧。

连我的父母都以为我死了!

我立刻拿出电话,想要给他们打过去。

可是,公司规定,直播中是不能打电话的,我的手机处于无信号的状态。

此刻,相比于直播间的沉重气氛,评论区却是异常闹腾。

我的关注度从来没有这么高过。

人数半小时就从一千到现在的七千多,逐渐有向一万上涨的趋势。

但此刻的我,却半点开心的心情都没有。

后知后觉的愤怒笼罩着我,我大声质问对面的男人。

「你究竟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这回男人没有忽视我说的话,因为他缓缓地将手机的镜头反转了过来,对准了自己。

那张原本有些悲戚的表情变得有些变幻莫测,脸颊的肌肉提起了一个诡异弧度的笑。

坐在电脑桌前的我半边身体已经麻了,没有关紧的窗户缝漏进来了夏日夜晚的凉风,外面飘起了有些细密的雨丝,啪嗒啪嗒的打在窗户上。

像是要被宣判一样,我的心跳的飞快。

男人带着血丝的眼睛闪过一丝阴狠,随后抬了抬下巴说道:

「尹沫沫,你终于受到了你应有的惩罚了!」

嗓音沙哑的像是玻璃摩擦在黑板上一样。

我的手臂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什……什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再颤抖。

冷汗流了下来。

就在这时,直播间的人数突破了一万。

6

黑暗持续了好几分钟,观众的好奇心却只增不减。

很多早进来的人给那些刚进来的人讲起了所谓的「前情提要」。

如果这事情发生在其他人身上,我完全能以一个旁观人的角度冷眼旁观。

可是,主角是我自己。

我颤抖着,把鼠标移到了「退出」按钮上……

身为小主播我是不被公司主管允许自行推出直播间的,但是从刚才开始,我给主管,给直播房间管理人发信息询问,都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复。

此刻的我也管不得那么多了,咔哒,是鼠标清脆的点击声。

……

界面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都没有闪跳,操作竟然失效了!

我不信邪地连续点击着鼠标,直到我手心的汗已经让鼠标的塑料表面变得有些黏腻,但直播界面仍旧像卡机了一样没有任何的反应。

「怎、怎么回事?怎么关不掉!」

我声音颤抖,嘴里念叨着,摇着头否认着面前不合常理的情况,「怎么可能!?」

直播间里有很多人也看到了我当前的状态,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出谋划策的。

——「主播,你这电脑有些老啊,咋没反应来的?」

——「要不直接拔掉电源试试?」

——「别关啊,我这才刚进来,什么都不知道呢,别下播啊!」

那个游客说的直接拔电源肯定是行不通的。

因为电脑是公司的,每次直播结束都是有统一的人来关机的,如果我们关的话可能要被罚款。

对了,公司!

公司外面还有别人,为什么不去找别人帮忙呢?

虽然会中断别人的直播,但是我现在真的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咽了口口水,站起了身,朝房门走去。

手拧上了门把手,然后往右一旋,门却没有任何的动静。

门被人从外面关上了。

直播间的房间很小,很多直播间的人都能看到我在门口尝试开门的举动。

越来越多的人涌进了直播间,我却根本没有心思去看。

我「咚、咚」地敲着房门,把耳朵贴在了房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但原本理应吵闹的外面,此刻却安静得不可思议。

往常热闹异常的思思直播间,听起来也毫无生气。

我有些颤抖地拿出手机,反复装卸 SIM 卡,冲到窗户跟前想要寻找信号。

可是这一些都行不通!

我仿佛被囚禁了!

我眉头紧锁,心脏重重地跳着。

我所在的公司楼层并没有很高,踱步走到房间的窗口旁,我想要打开窗户和楼下的人尝试求助。

拉动了几下后,我皱起了眉头。

窗户虽然有漏风的小缝,但是却被卡得死死的,根本无法打开。

我彻底被困住了。

现在,唯一能让我感觉与外界还有联系的,就是这台正在直播的电脑了!

我抱着屏幕疯狂地求救,可电脑里的人,根本不顾我的慌乱和求助,只想看完一场好戏。

很多人甚至根本不相信这是真的。

绝望在我的内心蔓延。

就在这时,随着窗外一道惊雷劈下,刷啦的一声,电脑屏幕右半边的区域也亮了起来。

画面再次清晰了起来。

那个灵堂亮了!

我拖着步子走到了电脑前,我鼓起勇气看了过去。

灵堂还是那个灵堂,但是那张遗照,转过来了。

我的心彻底凉了。

遗照上的女生脸上没有表情,淡漠的看着前方,身上穿着的是一身职高学校的校服,黑白的低品质照片此刻通过摄像头仿佛紧盯着我。

遗照上的人我再熟悉不过,因为那就是我,是职高时期的我!

对面的人直播的真的是我自己的葬礼!

7

我一眨不眨的盯着画面中的男人,眼睛都酸涩了。

他似乎很满意当前的情况,如同审判罪人命运高高在上的法官一般开了口,「各位观众,如大家所见。今天的主人公不是我,而是我身后躺着的,墙上挂着的这个恶魔。」

他的眼神阴郁,里面流动着不知名的情绪。

「我之所以要直播她的葬礼,就是想把她的臭名告知天下!」

男人缓缓开口,说出了一件,令我毛骨悚然的事情。

「我叫陈霍,和尹沫沫这个烂人是一个村的,她害死过人。」

我猛烈地摇头,「我没有!不要胡说!」

可是没有一条评论理会我:「大哥接着说,我给你个双击。」

「大哥说的要是真的,我们替你主持公道。」

公道!?

谁替我主持公道!?

注意力仍旧全在那男人身上,只见他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有个女儿,和尹沫沫同岁。

「几年前,她死了。

「因为聚众斗殴事件,她意外死亡。」

我感到有点口干舌燥,「所以呢?你的女儿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问完,我才发现,我的声音竟然是颤抖的。

男人轻蔑地一笑,「有没有关系,我说下去,你就知道了。」

「我初中学历,没啥文化,靠着在电子厂打工供女儿上学。

「我闺女没得到啥好的教育,所以她成绩不好,也在我预料之中,可是,我不想她退学,执意送她去读了职高,毕了业至少能找个事儿养活自己。

「但是万万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我悔啊!我太后悔了!我还不如让她辍学去打工,也不至于丢了命啊!」

男人竟然在那头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一时间,评论里全是同情和安慰的声音。

甚至有人直接戳着我的头像,说出了三个字:「杀人犯!」

我愈发着急:「你先别哭啊!你说清楚!我不是杀人犯!你女儿到底怎么死的啊!?」

男人的眼睛泛红,怒目瞪着我,恨意呼之欲出。

那神态让我一凛。

他说:「那天下着大雨,这个尹沫沫,和别人发生了口角,打了起来!」

听到这句,我的心里咯噔一声,我回忆起职高的某个雨夜。

「我女儿,好好地坐在自习室里学习,却接到一通电话,让她去帮忙揍人,因为『大姐大』被欺负了,我女儿就傻乎乎地去了。

「但是,叫她去的人,却没有送她回来。

「那个雨夜,她冰冷的身体不知道在玉米地里躺了多久。

男人说着,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几乎是喷发而出,声音哽咽,一度说不下去

「那天凌晨三点,我接到了一个电话,那边的声音非常急促。

「那人说,我女儿被好心人送到医院检查……

「检查发现她颅骨和腹部都有遭受重物打击的情况,脾胃破裂,严重大出血!

男人呼吸急促,我的大脑则一片空白。

雨夜的闪电和窗外的雷声重叠,合成了一幅景象。

似有无数的飞影在眼前晃过,一片眩晕着往后踉跄了几步,手机也滑到了地上。

本就破旧的手机落了水泥地面后,摔得四分五裂。

男人又深呼吸了几下,才说到,

「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我女儿已经……」

弹幕像是通通猜到了结局,它们毫无感情地回复:

「死了?」

「死了还是残了?」

男人瞪了一眼屏幕,吐出了两个字:「重伤不治,死亡。」

「所以是主播把人家女儿打死的?」

8

男人满眼愤恨地盯着屏幕,「听我说完!」

他说:「当时,我就报了警。

「可是,学校却跟警察说,他们会负责到底,警察劝我先走调解。

「我被请到办公室里坐着进行『协商』。

「到了学校,我才闹清楚真相。」

此时,弹幕纷纷回应着:

「学校杀的。」

「校长杀的。」

「你们都白痴啊,肯定是主播杀的。」

「????杀人不坐牢???」

那人看到直播间里的人越来越多,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态。

我终于了然,他的目的,就是要掀起舆论。

可是我无论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我对「他女儿」做过什么。

我甚至连他女儿是谁都不知道!

我没做过什么坏事,我怕什么!?

我冷着脸听男人继续说着。

只是舆论的走向越来越夸张,不断地刷着屏,骂我是「杀人犯」。

我有点急了,逼问男人:「你还是没说,和我有什么关系!已经有老铁说我是杀你女儿的凶手了!你赶快给我说清楚!」

男人瞪着我。

「我在校长办公室,见到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职高的校服,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校长指了指那人,说,就是这女孩打电话叫你女儿去打群架的,你可以仔细问问她,对方哪个人下手最重,帮你做个证。」

忽然,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我想起来了!

9

那是在职高二年级的时候。

我长得还算出众,唱歌也不错,身边围了一群哈巴狗。

陈霍的女儿陈美美就是其中一个。

某次,我们和隔壁学校的人因为一点小事起了冲突,一开始不过是遇见了对骂两句。

后来,矛盾愈演愈烈。

在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我被隔壁学校的几个太妹堵在了路上。

我偷偷给室友发了短信,让她赶紧叫人。

至于她都叫了谁,我根本不清楚!

打起来了之后,场面一片混乱,完全看不清谁对谁动了手。

甚至敌我都分不清,谁顾得上他女儿!?

打群架都不知道把自己保护好,难道不是他女儿自己的问题吗?

我们来的时候没有统计人数,走的时候更不会清点了!

连喊一声都不会,谁知道她在玉米地里躺着!?

这事儿也能怪到我头上?

我想通了这一节,回瞪着那个男人,心里想:「你说破天,也和我没关系!」

男人看到我的脸,更加愤怒了:「就是这个没教养的死太妹带着我的女儿去打群架,结果我的女儿抢救无效死亡,但她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我在校长室让她说出真相,她却回了我一句:不是你女儿活该吗?」

「我当时再也忍不了,站起身三两步冲过去要抽死她,却被学校的人给拦下来了。

「他们说,哎呀,不要跟小孩计较呀。」

「后来,学校想方设法把这件事压了下去,尹沫沫这个贱人,也始终没有得到惩罚!」

这时,直播间已经炸开了锅,

「这主播不地道啊?」

「别人孩子都死了,还说人家活该。」

眼看势头不对,我立刻坐在了摄像头前。

我从眼睛里挤出了眼泪,对着对面的人说着:「大叔,我完全不记得我说过那种话,你不要冤枉好人,这件事,也不能听你的一面之词吧。」

最后,我用含混又委屈的声音,说了一句:「你女儿直接死因就是打群架,她也是自愿去打架的,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我话音一落,评论的风向立刻转了:

「可不是嘛,我看这个大叔,就是活该。」

「自己女儿死了,也想让别人死,真是恶毒!」

镜头背后,我长吁一口气。

可是,对面的男人,直接在「我的葬礼」上扯出了一条横幅:

【施暴者终将受到老天的惩罚】

——「原来这是大闹葬礼去了!?}

——「所以这主播到底死了没?」

——「不会是人+旧视频演的吧?」

10

男人的面目狰狞,周围的亲友哗地一声围到他跟前去。

他对着手机屏幕喊着:

「恶人有恶报!恶人有恶报啊!」

灵堂里,充斥着他的叫喊声:「你们知不知道这女的怎么死的!?她是活该啊!」

这时,灵堂已经有人开始推搡他,让他滚出去了。

甚至有人手上提了棍子。

直播间却热闹异常:「快说啊,真死拉?咋死的?」

陈霍一只手防着被打,跑到了灵堂外侧,对直播间的观众说:

「恶人自有天收,这女的一毕业就被骗进了传销组织,她不仅坑了周围亲戚朋友的钱,还坑人,骗了好几个同村人去了传销。

「然后,她就被判了刑。」

「她是在牢里被打死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想不想看看她的尸体!?」

听到陈霍的话,我冷汗淋漓。

男人冷哼了一句,眼神变得阴冷,「死得那么痛快,真的是太便宜她了」

说着,他把镜头对着黑色的棺椁,不断放大。

「等这些人一走,我就给你们开棺验尸!」

直播间里的人听了男人的话,早已经是呆了。

但也就那么几秒,之后就又开始疯狂地发起弹幕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达到了历史新高度的直播间观看人数量,以及以肉眼可见速度疯狂增长的粉丝。

「太带感了,直播开关,主播带洛阳铲了吗?」

「黑驴蹄黑糯米也不能少。」

「阴间联动!牛哔——」

「故事我听明白了,就是左边的这个女主播间接害死了这大叔的女儿。但现在这个发展趋势我是真没搞懂,女主播也已经死了?」

「解释不通啊!这大活人在这呢,怎么在这大叔嘴里就是尸体呢?演我?

「应该是演的,毕竟就挂个遗照摆个棺材,口说无凭的还不是让谁死,就可以说成谁死了嘛。」

男人也看到了直播间的骚动,他不急不缓,只把镜头对着灵堂。

终于,吊唁的人一个个离开了,男人直接走进去,把手机放在棺材盖上,然后哑着声音回道,「是真是假,我揭开看看你们就知道了。」

他竟….真的要开棺?!

11

厚重的棺木盖被人斜着往旁边推开,露出了一小半的缝隙,手机的摄像头正好从一个斜侧方的角度拍摄过来,能够在模糊间看到里面的光景。

当躺在棺木中的人的侧脸露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因为所有人都惊讶的发现,那个人真的和左边视频中的人长得是一摸一样!

镜头下移,尸体的手背上,有一个小小的笑脸刺青。

直播间里的我怔愣的看着摄像头,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我抚了抚自己的手背,那个被粉底遮着的刺青好像格外显眼。

另一个尹沫沫则是面目安详地躺在棺材内。

男人冷哼一声,嘲弄般的说道,「好了,现在开始审判吧。」

一行血红的评论弹出评论区:

「恶人的血是不是红的?」

那句话刺眼得让人平生凉意。

随后,男人拿起了手机点了两下,所有在直播间的人都看到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投票框,投票框的标题是——「要不要给罪恶之人放血?」

左右两个选项,左边是要,右边是不要。

男人把手机重新放回到棺材盖上,手指则是支在木质的棺材盖上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

「少数服从多数。」他对着观众说道。

我彻底崩溃了,原先一贯在直播间保持的形象也维持不住了,眼泪和鼻涕一起从眼睛和鼻子里淌下。

面前的情况真的让我万分恐惧,我能感觉我的牙关都在颤抖,仿佛处在极寒的环境中一样。

我向那个男人,向所有的观众大声叫喊着「不要!不要!你女儿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给你道歉!对不起!

「当时……是她要跟我去的。去的人那么多,就她一个人死了,这能怪我吗?我根本没想到会出那样的事!」我一边哭一边哽咽地辩解着。

但对面直播间的男人眼神却是愈发冷了起来,仿佛淬了毒,像只毒蛇一样紧盯着我。

「你承认了。」男人说道。

这是一个肯定句,他抬了抬下巴,收回了点在棺材盖上的手。

那只手背在了身后,从衣服的后口袋里抽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出来。

那是一柄刀,它的尖端锐利,刀背开了放血槽,在灵堂冷光灯的照射下散着寒光。

投票数刚开始都是 0:0,没有人敢贸然投票,但现在…..

陆陆续续的,左边的票数开始缓慢增长了起来,而评论区内则是一条接着一条所谓『正义感』十足的话语。

「这真的是净欺负老实人了!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刚才还有些同情女主播,现在看来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不知道这大叔是要干嘛,但无所谓了,反正我这一票投『要』!」

「这情况我之前还真的是从来没见过,咋能出现两个女主播。算了算了,不管了!反正这平台都是匿名的,我也投『要』了!」

「投『要』加一,不过我是想看看究竟这是怎么回事。」

我颤抖着地看着屏幕上的那些话,「你们刚才还不是这么说的,还不是这么说的!」我气急地拍着桌子站起了身。

此时,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些,噼里啪啦的砸在玻璃窗上。

我却仿佛被所有人盯着,那些人有男有女又老又少,都在指点着我,嘴里说着【有罪】!

手边的保温水杯被我碰翻在地,发出哐啷的一声脆响。我慌忙的站起身快步走到门边,一下又一下敲着门板。

「来人!快来人,我这里出了直播事故,快来人救救我!」我撕心裂肺地叫喊着,希望能有人听到我的呼救声。

但是没有,回应我的还是寂静,是无边的无助。

我捂住眼睛,身体靠在身后的白墙上,眼泪从指缝间淌了出来。

「终于,你也受到了这种有口难言的折磨。」

男人长舒一口气,满意地看着直播间压倒式的投票结果。

他手握尖刀,然后缓慢的朝那开了一条缝的黑色棺木走去。

直播间的人只看到了他高高的举起了那把利刃,随后刀尖往下猛的刺了下去!

就在尖刀插下去的一刹那,直播间内也同时响起了一声尖利的尖叫声。

直播间的画面就一下子变为了雪花,画面中断。

刀尖刺入肉体的闷响,女人痛苦地尖叫,以及一些黏腻的液体喷涌而出的声音。

午夜 12:00 的钟声敲响,两个直播间彻底被关闭。

万籁俱静,只留下一个个躲藏在被窝中刷着手机的夜猫子,看着黑色屏幕倒映的自己怔愣的脸,以及后知后觉背后涌上来的冷汗。

12

又是一个新的周末,在通勤上班的地铁上。

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的年轻人翘着二郎腿坐在地铁座位上,刷着手机里的直播平台。

这时他看到了一个直播封面颇为性感火辣,标题写着【富二代,别打钱,进来逛逛?】的直播房间。

这让他产生了不小的兴趣,于是手指一点,手机画面跳转到了一个直播房间内。

「哈喽~各位新来的小伙伴们,你们好哇,我是新人主播何依依!这里唱歌,打游戏,甚至还有哄睡的睡前鬼故事都会哦!」

女主播娇俏地一笑,神秘兮兮的说道。

直播间的人数一路飙升,评论区热火朝天。

而就在女主播嘟起红唇,将白皙的手指覆在唇瓣上比一个嘘的动作时,却能若隐若现的看到被厚厚粉底遮盖住的,手腕上的一个笑脸刺青。

此刻那个笑脸正歪曲的嘴角,盯着电脑的摄像头笑。

13

尾声

秀儿视角:

我叫李秀,是个从农村来城里打工的女孩。

前一阵,我一起打工发传单的宋丽人进了一个名叫【梦之翼】的公司。

她说这个活特别简单,叫我一起来。

我从来不知道竟有坐在屏幕前说几句话就能赚钱的好事。

她说,不仅如此,参加一场直播演出,给的钱更多,问我要不要参加。

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然后,梦之翼公司扔给我一个剧本,让我照着上面的演,演好了,就有钱拿。

当天,我换上黑色的衣服,从一早起床就开始酝酿起悲伤的情绪。

我回想着小时候被父亲打骂,被弟弟嫌弃的心酸。

然后,眼泪从眼眶中滚落而下。

在我哭出来的时候,一个手机黑洞洞的镜头正对着我,我赶紧背台词:「我很想她……呜呜呜。」

身边的人也都跟我一样,所有人都穿着素色衣服,一幅哭哭啼啼的模样

我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指,心里难免的有些忐忑。

总感觉这个活怪怪的。

前几天,主管把丽人姐叫到办公室里『谈话』,在激烈的说话声结束后,她摔门而出了。

不过过了一会儿,她又自己主动进去了,再出来时脸上带了些笑意让人浮想联翩。

丽人姐现在的艺名是尹沫沫。

尹沫沫和张思思是公司头部的一对儿竞争对手。

丽人姐也常常在背地里说思思姐的坏话,她说那女的能火都是靠擦边,唯一的一点技能还是她亲自教的。

她还劝我,不要学那种低劣的手段,要玩就玩点高级的。

那日回到寝室后,我慌忙的去问她,主管是不是又拿思思姐的业绩打压她了?

我知道她这月的直播流量又垫了底。

她轻笑了一声,安慰我说,「没有,我跟主管提议了一个新的直播爆火的手段,过几天……」

最后,她没有告诉我是什么。

只是神秘莫测地朝我眨了眨眼:「不过只能用一次。」

然后,我们就都被派来这个地方演戏了。

回到公司,我看到丽人姐一脸喜色,就知道,我们这戏演得不错。

14

后来,尹沫沫就在互联网上消失了。

丽人姐的新网名叫「何依依」。

何依依是我们公司的顶流,比尹沫沫不知道火多少倍。

这一切都是那场「葬礼」的功劳。

听说,我们配合演戏的那场直播,短短三个小时的直播收益就有八十万!

丽人姐这家公司翻身做主人了。

其他的主播都对她另眼相待,尊重有加。

但是,我发现丽人姐有些变了……

我好多次看到她挎着那些,我之前只在橱窗柜里看到的名牌包包前来上班。

我和她之间也有了距离感。

之前我热络的邀她一起吃饭,她都是笑笑的答应,但现在有些不冷不淡。

每次吃饭的时候还一直在刷新手机里其他的直播平台,对别的主播评头论足,说这个长得不如她,那个唱得不如她。

她经常吃着吃着饭就走了神,然后再抬头对我笑笑,眼中闪烁着我有些看不懂的光。

「秀,之前是我太肤浅了。」

「嗯?怎么了?」

「现在想想,擦边又不掉块肉,有什么关系~」

她摆弄着她新做的美甲跟我说道,「什么都没有钱来的实在~」

然后她扬起了头,露出一个真情实感的笑容来。

「这种感觉真的是太好了!」她这么说道。

看着这样的她,我不由得回想起那场假葬礼,我抿了抿干涩起皮的嘴唇,抬眼问道:

「丽人姐,那个故事……你是怎么编出来的啊?」

我看着她戳弄着盒饭里的白米饭,思维好像分了神,缓缓地说道,「谁说是编的呢?」

我眯了眯眼睛,一切都对上了。

几年前,隔壁县里有个中年男人因为女儿参加群架死了,整个人都疯了,那男人只能靠着县里发的低保勉强活着。

我吞了口干米饭,看着坐在阳光下的宋丽人。

阳光照在她新烫染的卷发上,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这是尹沫沫还是何依依还是什么披着人皮的恶鬼?我已经分不清了。

施暴者终将受到老天的惩罚吗?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阳光之下,仍旧有着看不见的黑暗。

只是还有一点我不知道:

那个扮演失去女儿的男人并不是我们公司的人,那他是从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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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8-15 17:3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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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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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恐怖:欢迎来到人性交易所

咖啡杯里的茶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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