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校霸后
那些玫瑰指向你
我最近在学校出名了。
传言很离谱说，我把校霸给打了，流血不止的那种。还有图有真相。
问题是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1
这天我好不容易挤过人山人海的早饭高峰期，幸运地抢到了最后一份蟹黄包。
飞快地往教室走，满脑子都是我的蟹黄包，生怕凉了不好吃。
想想就觉得幸福。
突然，就和迎面走过来的人撞上了。
话说，兄弟你怎么往下倒呢？（敲黑板！这是重点！以后要考！）
别倒啊！？
定睛一看，完蛋了！这人我认识！
是我们学校的校霸，沈丘！
现在校霸躺在地上，还留着鼻血，哪有校霸样！
我这是把校霸撞倒了？！
天地良心，沈丘一个一米八八的壮汉，我只是一个一米六的娇娇女，怎么可能？！
领着早饭往教室走的人流开始变多，在认出躺地上的人是校霸后，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围观。
现在的情况就是我像撞人想逃逸的司机在接受路人的审视。
可是我的身体又不是大卡车！
在我努力消化掉我真的撞到了校霸之后，终于回过神蹲下身子查看。
「同学，你没事吧？」我还用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没反应，好的，这下洗不清了！
想找人帮忙，我一抬头围观同学都本能后退，不想给自己惹事。
「老大老大。」
是校霸的匆匆赶来的小弟。
真是我的大救星。
我们合力一人架一只胳膊，把沈丘扛到校医务室。
累死了我半条命。
看着校医忙着止血，观察了一下医生和校霸小弟的注意力都在沈丘身上，然后我蹑手蹑脚地退出去，偷偷跑路了。
心想：应该没人记得是我吧，一个学校那么大，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找上我。
就是有些可惜我的蟹黄包了！
2
结果，事情经过二十四小时的发酵，第二天就变成了我赤手空拳把校霸打得血流不止。
我彻底在我们学校出名了。
「知知，牛啊，你什么时候学的武术啊？」
「可以啊，我听说一拳就把校霸打趴了？」
「陈同学，教教我呗。」
「陈同学，我给你当小弟。」
我刚进教室就被同学围住了，脑子还有些蒙圈，不知他们在说什么。
「等等，什么把校霸打趴了？你们在说什么？」
「知知有图有真相。」偷带手机的同学拿出来给我看。真的很高清！
照片的视角很微妙，照片里我看着晕倒在地流鼻血的沈丘面无表情。
加上人传人的流言，我自己都快信了。
「麻烦帮我搜一下遭受校园霸凌该怎么办？」我仰头叹息，现在的心情大概就是生无可恋。
完蛋了，昨天抱着侥幸心理还跑路。
校霸不得杀了我。
我脑海里闪过无数个被霸凌少女的凄惨画面。
胆战心惊地度过了一早上。
「陈知知！」
是校霸沈丘的声音！
我本能地一抖，这声音跟催命符一样。
「出来！」
我计算了下在靠着教室门的校霸眼皮子底下开溜的成功概率有多大。
答案是 0。
所以我认命般地跟了过去。
3
走到一处人少的僻静处。
「陈知知，听说你把我打得血流不止？」校霸一脸玩味。
「不是的不是的，都是误会，我不是有意撞到你的。」
我急忙鞠躬道歉。
「你这小身板能扛揍吗？」
「不抗不抗。」我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那你说怎么办吧？让我这么丢人。」
「我……我……」半天说不出来话。
脑子里都是校园暴力后躺在地上人血淋淋的画面。
我没忍住当场就哭了。
哭得上气不下气，还不忘重复说着对不起。
沈丘被我这阵势都吓到了。
「喂，我还什么都没干呢」
但是我的理解变成了他就是准备动手。
我更害怕了，哭得更狠。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开始不停地打嗝。
「扑哧——」
「陈知知，你现在就像一只会打鸣的小母鸡。」
沈丘笑了，就算是我透过被泪水模糊的眼都能看到沈丘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母鸡不会打鸣。」我本能地纠正道。
「对啊，所以说你像，不是说你是。」
哪有说女孩子像母鸡的？一看就是个大直男。
「行了，回去吧。下次别再这么冒冒失失的。」沈丘摸了摸我的脑袋，摆摆手走了。
我这是没事了？！好像是的。
我顺利地从校霸的魔爪中活了下来。
4
后来，这个事就过去了。
我和沈丘没了交集。
再次见到这个名字，是运动会的加油稿上。
当时正好是我在播音室值班，拿着交上来的稿子用标准播音腔慷慨激昂地一字一句念着：
「高一三班的李佳明，你是赛场上的健儿，我们为你加油相信你是最棒的。
「高一七班的王志，看，终点就在眼前，听，同学们为你呼喊。鼓起勇气奋力向前，用你的荣誉带给我们希望……」
……
到后面我就累了，脑子有点转不过来，照着字就念：
「高二三班的沈丘，我喜欢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念完我才回过味来。
不对！这是表白？
沈丘？名字有点熟，好像在哪听过？
这……这不是校霸吗？！？
草是一种植物。
稿子上面是有落款名的，我赶紧补上去。
「署名：高二一班的宋佳。」
宋佳我有印象，是校花，长腿大美女一个。
就是不知道我这播音腔版的表白效果让校花还满意不？反正应该挺让人印象深刻的（不是，挺滑稽的）。
校花居然喜欢校霸，不过沈丘那张脸真的没的挑，面容硬挺，嘴角时不时翘着戏谑的弧度，那双眼睛注视人时，像能摄人心魂。
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结果，我站起来这懒腰还没伸完。
就听到一个同学敲播音室的门，声音有些急切。
「陈知知，教导主任叫你去校长办公室。」
5
人家校花告白跟我有什么关系？
估计是要数落我不分场合连这样的稿件都敢念出来。
我就是累了，没反应过来嘛，去道个歉就好了。
就是这去校长办公室有点夸张吧！
我还是人生头一次被请去喝茶，真的托了他们的福。
我就是个大冤种。
「报告。」
「进来。」
我进去就对上了沈丘的那张俊脸，我装不认识。
没见宋佳，我有些疑惑。
「行了，当事人都到齐了，都说过多少次了？不许早恋不许早恋，早恋没有结果，你们怎么就是不听呢？！都当耳边风了？」校长气得那一撮掩饰地中海的头发掉到镜片前都忘了捋上去。
「陈知知，你看什么呢！」一旁的教导主任见我左顾右盼训斥道。
「对，校长和老师说得对！不能早恋！」我自以为认真地附和道。
「那你还早恋？！」校长听我这么说更火大了。
「我没有啊？」我有些看不懂他们的反应。
「陈知知你装失忆是吧？全校可都听见了！」
「那不是宋佳吗？」表白的是宋佳又不是我，只是借我的口表的而已。
「跟这个宋佳有什么关系？」教导主任以为我在狡辩。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又有点不确定。
转头问沈丘：「你听到了什么？」
「你让我做你男朋友。」沈丘耸了耸肩，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我悟了。
「所以后面的没听到？」
「后面？没了啊？」沈丘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啊，我又一次跳进了黄河。滚滚黄河水都洗不掉这社死场面。
6
我急忙解释道：「校长、主任听我说，你们误会了，表白的是宋佳，我当时就是脑子没反应过来把稿子念出来了，后来我说了署名的，可能是我不小心碰了下，把广播关了你们没听到。
「校长、主任放心，我绝不早恋！绝不会对沈丘同学有任何非分之想！」
我竖起三根手指发誓。
就是后来还是食言了。
不知道会不会被雷劈，这都是后话。
然后他们就放我走了，还让我给校花传个话。
后来听说校花是哭着从办公室里出来的。
这都与我无关，继续过着我三点一线的生活。
7
「对不起啊，乖女儿，爸爸妈妈实在是太忙了赶不回去，给你打了一万，喜欢什么就给自己买。」
「哦。」
「知知，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我……理解的。」
「那就好，我们家女儿就是懂事。」
我挂掉电话，独自坐在没有人气的房间里。
说不失望是假的，这已经是他们第四次食言了。
我上一次见到爸妈已经是六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他们不知道，其实我非常排斥「懂事」这个评价。
许是积攒得久了，心里没由来地想要叛逆一次。
起身，拿钥匙，锁门，一气呵成。
8
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很舒服，街道上人很少，我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
累了想买瓶水喝，看到有人在超市门口卸货。
「要搬东西了，怎么还不换工服？」
「就换。」
声音有点熟，是沈丘！
我看见沈丘反手脱下身上的短袖，露出光滑的上半身，薄薄的肌肉恰到好处，线条流畅，渐渐收束于劲窄的腰腹。
我看到了他背上的大片瘀淤青，校霸没少打架啊。
沈丘有感应般地回头。
「陈知知。」
他居然还记得我。
我满脑子都是校霸知道我看见他靠搬东西赚钱的狼狈会不会弄死我。
「你在这里做什么？」
「买……买水。」
「大晚上十点还一个人在外面不害怕吗？」
本来是不怕的，他说了之后，我望了望四周都没人了。
开始怕了。
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不该大晚上跑出来的。
「在这里等我。」
我怕他打我，不敢动，乖乖坐在台阶上等他。
要搬的东西很重，我依稀能感觉到他的吃力。
结束之后，沈丘已经汗流浃背。
我就坐在那发了一个小时的呆，突然感觉脸上一冰。
「不是说买水吗，怎么没买？给你。」
我下意识地接过。
沈丘又换上了自己的短袖，坐在我旁边，猛灌了一口水。
「离家出走？」沈丘转头看我。
我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有心事？」
大概是沈丘的关心和一反我内心对他的固有形象，让我有了倾诉的欲望。
「今天我生日，我爸妈因为忙没回来，有点失望就跑出来透口气。」
沈丘没说什么，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走吧，送你回家。」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觉得沈丘似乎也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可怕。
一路上我和沈丘都很沉默，他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
即使没有欢声笑语，但让我格外安心。
到了楼下，我说了声「谢谢」打算上去的时候沈丘叫住了我。
「陈知知，生日快乐。」
并把一颗糖放在了我的手心上。
好久没听到这句话了，我心头一暖。
「上去吧。」沈丘冲我挥挥手。
我道了声谢，转身回家。打开灯，从阳台往下看，沈丘还没走。
我家在七楼，沈丘应该是看见阳台上的我了，确定我安全到家才离开。
我拆了糖果的包装纸，把糖塞进嘴里，是草莓味的。
今天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9
自从那天大晚上在外面吹了许久的风，我就有些感冒，今天更严重了，晚上迷迷糊糊地吃药就睡着了，忘了定闹钟。
这不一大早，我就在被班主任追杀的梦境中猛然坐起。
一看七点半，都开始早读了。
我着急忙慌地穿衣服洗脸拿着书包就往外冲。
一路狂奔到校门口，门已经关了。
就剩卖煎饼的大妈在收拾东西。
叹了口气，老班这顿骂是我是跑不了了。
可是不吃饱哪有力气挨骂？
「阿姨，来个煎饼果子加蛋加肠！」
阿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三十秒出活。
我捧着热气腾腾的煎饼果子蹲在学校侧门的角落里一顿风卷残云。
吃完后我起身观察了下，很好，周围没有人。
取下书包一个标准的铅球抛。
然后书包不偏不倚地挂在大铁门最高处的那个尖尖上！
我恨！！
算了，自己先进去再说。
校领导大概永远不会想到他这个大铁门的铁管间隔可以让人直接横穿过去！
无他，我瘦！
先左脚后右脚非常轻松。
刚进去，就听见身后传来沈丘的声音。
「真平！」
对上沈丘一脸嘲讽的模样，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平什么？什么平？啥真？真啥平？
直到他的视线在我的胸口停留了一秒，笑得很欠揍，我又羞又恼。
「你……」
话音未落，就看见沈丘一个助跳蹿了一个我高，利索翻转进来，轻轻一跃，平稳落地。
还顺手帮我拿了挂在上面的书包丢给我。
这一套动作下来直接给我看呆了，心想：沈丘可以做武打电影明星了吧。
望着沈丘离开的背影，喃喃自语：「哪有那么平？」
10
想借着早读声大，偷偷从后门溜进去。
我猫着身子踏进教室后门，观望一圈没见老班的身影，我运气真不错。
有了没被发现的底气，瞬间直起身大摇大摆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浑然没察觉同学们惊诧的目光，也没注意到异于平常的早读氛围。
拉开凳子准备坐下的时候同桌江文安冲我龇牙咧嘴地做着奇怪的动作，我以为同桌逗我玩，手放在脸上给他回个鬼脸。
「陈知知！」是老班的声音。
我下意识回头，脑子比手快，手没收。
然后我就喜提「敢对老班大魔头做鬼脸第一人」的称号。
谁能想到老班今天直接坐在最后一排一位请假没来同学的位子上，深入敌营，难怪明天大家都格外乖，草率了。
「下午放学来趟我办公室！」老班的话就像在下达死亡通知一般。
我背手点头表示知道了，在老班的低气压下我缩得跟鹌鹑一样。
下课我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感叹自己命真苦。
同桌江文安自觉帮我接了杯水：「迟到还不忘吃早饭，来，快喝口水润润嗓子。」
「你怎么知道？！」我一脸震惊，这厮是神算子吧。
「看见你衣服上掉的渣了，再说我还不了解你，天大的事也不能影响你吃饭。」
好啊，变着法说我是吃货。
我上去就给了江文安一拳痛击。
「一边去，要单独面圣，臣惶恐啊。」说着还不忘炫一大口水压压惊。
没心情和他拌嘴，一想起要单独面见老班我就很痛苦。
同学怕老班是天性，何况我们老班是出了名严肃说话不留情面的大魔头。
「啊，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江文安大声又浮夸的演技还瞎用古诗句，搞得跟永别一样。
「江文安，你闭嘴，不然我就趁你不注意把你奥特曼的腿给卸了！」
「同桌，你可不能摧毁男人的光啊，我错了我错了。」江文安双手合十求饶。
被他这么一闹，我心情好多了。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11
结果，没挡住，差点被老班的唾沫星子淹了。
老班的更年期脾气是真大，吼了我半个小时，气都不带喘的。
我回来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垂头丧气。
「陈知知！」江文安在叫我。
「你怎么还没走？」这点学校都没几个人了。
「等你啊，够不够意思。」江文安脱口而出。
江文安真的是雪中送炭啊！
我的委屈都憋在嗓子眼了，江文安这树洞来得真是时候。
我和他肩并肩边走边吐槽，气顺了不少。
出了校门，我俩抄小路去赶最后一趟公交，这样快一点。
穿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听见有动静。
我就下意识地往侧边深窄的道里看了一眼。
就和领头的花臂大哥对视了，他旁边站着好几个手拿钢棍穿着花里胡哨的小混混。
「小妹妹，陪哥玩会。」对方还流里流气地吹了声口哨，让我极其不适。
看着他们稍有动作，江文安拉起我的手腕就跑。
但是很不幸没跑过，我们俩被他们分头截在路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江文安将我护在身后，企图跟他们谈判。
「放……我们走，我可以给……你们钱。」
「好啊。」花臂大哥应得很快。
我们也天真地以为对方只求财，给了钱就能走。
结果对方走近，一把抢过钱，一手擒住我的胳膊，还将江文安一脚踹倒在地。
一瞬间害怕和无助将我席卷。
下一秒，就听见一记重拳落下，花臂大哥闷吭了一声，松开了我的手。
是沈丘！由于惯性作用我没站稳倒在他怀里，鼻翼之间充斥着沈丘身上一种说不出来的干净清爽的味道，很好闻。
第一次离沈丘这么近，心跳加快，不知是被吓得，还是少女心动作祟。
沈丘把他黑色的棒球帽戴在我头上，在我耳边说了句「快走，别回头」，反手将我推给站起来的江文安。
沈丘给我俩冲出了条路，江文安拉着我拼命跑。
我回头望了一眼，沈丘已经和那几人扭打起来。
我脑海里闪现过上一次偶遇时看见沈丘满是淤青的后背，心里挺不是滋味。
12
确定无人追来之后，我要报警被江文安拉住。
「报警的话被那几个混混报复怎么办？」江文安一脸担忧，头上冒着冷汗。
但是我顾不了那么多，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江文安，要不是沈丘我们现在能安全站在这吗？」我坚定地要报警。
江文安也是过意不去，咬咬牙松开拦住我的手。
报警之后，警察来得很快。
当我们赶到，那几人已经被打得站不起来，躺在地上嗷嗷直叫。
但沈丘也没好到哪里去，衣服好几处破烂跪在地上咳了两口血，看起来比那几个混混还惨。
警察看了都让我们先带他去做检查，后续再补笔录，押着几个人先走了。
到医院后我能看出沈丘表现出来对医院明显的排斥，只是因为还有个警察陪同一直在强忍。
医生看着沈丘的情况，眉头紧皱，还问了很多和他伤势无关的问题。最后还强烈要求沈丘做全身体检，因为已经很晚了，留下来的警察先送我们回了家，又折回去医院陪沈丘做检查。
他是个很称职的警察，我问了他的名字，他说他叫周野。
医生的表情和反应让我隐隐有些不安，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13
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去沈丘班上找过他却被告知他休学了。
我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我没想到我没先见到沈丘，却见到了那天的警察周野。
我是来补笔录的，正好是周野在做记录。
等流程走完，我看着周野欲言又止，犹豫下，还是问出口了。
「周警官，那天沈丘最后怎么样了？」
周野看着我的目光闪了闪，似乎在犹豫什么。
「他……生病了。」
「生病，什么病？」我有了些不好的猜测。
「这个是个人隐私了，你得自己去问他。」周野低头收拾着东西，对我的问题避而不答。
我去学校打听到了沈丘的住址。
为什么我要这么大费周章呢？我当时以为只是怀着感激之心，但或许从我上心的那一刻少女情动就在心里埋下了种子。
14
周末，我顺着打听到的地址找去。
破旧的楼房里爬满裂缝的墙壁上全是小孩花花绿绿的涂鸦无人清理，狭窄的台阶勉强能错开两个人，我一步一步走上去，耳边净是隔着门板的各种嘈杂声。
等我站在沈丘家门口，再三确定没找错后，我开始有些紧张。
「叩叩叩———」
嘎吱一声，是沈丘开的门。
他憔悴了好多，隐隐还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沈丘看着我，眼神中充满诧异。
「你怎么来了？」
「周警官说……说你……生病了，我……我来看看你。」我对上沈丘的眼睛，没由来地心虚，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那看过了，我没事，你走吧。」沈丘眉头一皱，突然语气很冷漠。
这跟我接触的沈丘反差太大，我一时间愣怔在原地。
说完沈丘就要关门，我本能地想要去扒门。
「啊——」
我的手被门狠狠夹了一下，痛得我生理泪水都出来了。
15
「你没事吧？」沈丘瞬间也慌了，急忙拉过我的手查看伤势。
我的手指肉眼可见地出现一道红痕。
沈丘叹了口气，让我进门找个地方先坐着，他去拿医药箱。
我坐在沙发上眼前全是横七竖八的空酒瓶，还有摔碎的杯子。
观望四周，我眼尖地看到了书架角落里装有 X 光片的袋子。
女生的第六感告诉我，沈丘突然休学还有态度的转变肯定跟这个有关系。
我抑制不住好奇心起身去拿，打开袋子拿出了里面附带的检查报告我随手翻看。
「你做什么！」沈丘丢掉找到的医药箱，怒气冲冲地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报告单。
但是我还是看到了三个字——「白血病」。
我的心像被万针同时刺一样，难受至极。
所以我和沈丘当时只是撞了一下，他就晕倒还流鼻血，这些都是征兆啊。
「我……我……对不起……」我先哭了，眼泪止不住地往外冒，不是因为沈丘吼我，而是心疼。
他才十七岁，正值生命力蓬勃成长的年纪，却要面对死亡的威胁和恐惧。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我哭泣的呜咽声，我也不敢看他。
许久之后，沈丘转身捡起地上的药箱，把我推到沙发边。
「坐下，给你上药。」
沈丘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拿棉签蘸着碘伏往我伤口上涂抹，动作很温柔。
「沈丘。」这好像是我第一次正式叫他的名字。
「我……看到了……」我也不知道我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说出来，看着沈丘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我心里堵得慌。
沈丘抹药的手停顿了一下，假装若无其事地又继续手上的动作。
「沈丘，好好治——」疗吧，会好的。
话未说完，就被沈丘打断。
「陈知知，世界上有种病叫穷病，治不好的。」沈丘抬头看我，语气在冷静陈述事实中又夹杂着一丝无奈。
我瞬间噤了声。
沈丘的家展现在我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着我他的家境很贫穷。
穷人不敢生病，可是厄运专挑细处勒。
后面直到我离开我们就没再说什么了。
我暗暗在心里萌生了决定。
16
我要救沈丘！
我家境还算优渥，爸妈经常不在身边所以最喜欢在经济上额外补偿我。
加上从小到大收的红包我都有存起来，零零碎碎加起来差不多有二十万。
我把这些钱总在一起存在一张银行卡里打算拿去给沈丘先治病，可是当我找上门却只见到了沈丘的父亲沈国军。
面前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粗糙，额头布满皱纹，双眼凹陷。满脸不耐烦地问我找谁。
「叔叔，我找沈丘。」我有些害怕地小声说道。
「那混账东西鬼知道跑哪去了。」说起沈丘，沈国军带着些许怒意。
「叔叔别生气了，沈丘应该是不想因为病情拖累家里，」我本能地替沈丘辩解。
「病情？他能跑能跳有什么病？」沈国军一脸不信，作势要关门，我急忙拦着。
「是真的，白血病，很严重但是能治。」
沈国军关门的手松了，又一再向我确认是不是真的，最后才侧开身放我进去。
「小姑娘你知道这费用大概得多少吗？」沈国军点烟的手指止不住地颤抖，几次下来也没点着，又放下。
「叔叔，不用太担心，我这里有二十万先给你们急用，应该够沈丘前期的治疗费用了，不够我们一起再想想办法」
我就从口袋里拿出银行卡交给沈国军，并告诉了他密码。
沈国军的表情很凝重，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小姑娘，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啊，其实自从沈丘的妈妈去世后我和沈丘关系就闹得很僵，剩下的我会想办法的，他会没事的。」沈国军望着我的眼神是那种救儿子心切的坚定，我自然不疑有他。
17
没想到，没几天我却在图书馆遇见了本该躺在医院治疗现在却在前台当收银员的沈丘。
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是学霸江文安说出于同桌情义要给我挑几本提升成绩的试卷硬拉着我来的。
看到沈丘的同时他也发现了我。
「沈丘，你不是应该在医院吗？」我看着沈丘满脸疑惑。
「不用你管。」沈丘的语气淡淡的。
「是我给的钱还不够吗？差很多吗？」难道沈丘的病情已经严重到治不起的程度了吗？
「什么钱？」沈丘本来不看我，听到这句话，抬起头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
「给你治病的钱啊，我给你爸爸了，他说带你去看病。」
我还被搞清楚什么状况，就被沈丘强拽了出去。
后面看情况不对的江文安疾步追来。
沈丘把我带到一处避静角落。
沈丘很慌乱，却强装镇定。
「陈知知！你到底干了什么？」沈丘的眼眶有些红。
「我……我想你好起来……就告诉你爸爸……你生病的事情把钱交给他了。」
我被沈丘现在的反应吓到了。
「沈丘！你做什么！」江文安赶来呵斥道。
「给了多少？」沈丘像没听到一般，只是看着我的眼睛问。
「二……二十万。」
「陈知知！你真是个猪脑子！你的钱只会被那个男人拿到赌场上全部输光！」沈丘怒吼。
一旁的江文安呆呆地站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什么？沈国军为什么要拿自己儿子的救命钱去赌博？！
沈丘的救命钱没了！
18
沈丘松开我，怒气冲冲的地朝家的方向疾步走去。
任谁看了都是要和别人去拼命的架势，引起路人回头多看了几眼。
我怕沈丘做傻事，紧跟在他身后。
江文安不知道为什么也跟了上来。
沈丘回到家，抄起靠在门后的铁棍，进了沈国军的房间对着他就是一顿狠揍。
江文安将我拉到一旁，我能听见棍棍带肉的声音。
沈国军的惨叫声和咒骂声连连。
「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孽障东西！啊——儿子敢打老子翻了天了！啊——」
沈丘压在沈国军的身上重重地给了一拳。
「钱呢？」沈丘咬牙切齿，恨不得杀了他。
「钱？什么钱？」沈国军的眼神不自然地乱瞟。
「二十万！吐出来！」沈丘对着沈国军的脸又给了一拳。
「输……输光了……」
听到这句，沈丘的眼睛都红了。
「反正我活不成了，那就一起死！我要杀了你！」
沈丘掐住沈国军的脖子，对方逐渐喘不过气，脸色发红。
「沈丘！」我看场面控制不住了，沈丘已经失去理智。
不顾形象地扑上去抱住他，企图让他冷静。
「沈丘！」
「沈丘！」
「沈丘！」
……
不知道叫了多少声，沈丘终于放手，我和江文安合力将他拉开。
沈国军奄奄一息地喘着粗气。
沈丘颓废地坐在地上，半靠着墙壁，双眼无神，没有生气。
我心疼极了。
上前拉住他的手，想传给他一点温度。
「没事的没事的，钱没了就没了。」
「对不起。」沈丘的头抵在我的肩上，声音有些发颤。
我抚摸着他的后背想要抚平他的情绪。
「沈丘，你要好好活着。」
「陈知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抚摸他后背的手停顿了下。
为什么？
我从来没想过，只是本能地这样做了。
但是在这一刻我意识到我是喜欢上沈丘了。
19
「沈丘，答应我件事好吗？」
「你说。」
「跟我去看病。」
我们僵持了很久。最后，沈丘没拗过我，点了点头。
我和江文安在门外等他那上次检查报告的时候，对江文安很抱歉地表示把他牵扯进来，让他先回家。
可是江文安却坚持要跟着，说自己说不定还能帮上忙，我也就再没说什么。
挂了专家号，医生拿着沈丘的片子来回翻看了好几遍。
「你这种是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也发现得早，治愈率有可能达到 70%～80%。不幸中的万幸啊！」
我心中一喜，能治愈就好。
「那需要多少费用呢？」我开口问医生。
「五十万左右。」
五十万是我们来说都是天价，我看见沈丘听到这个数字苦笑了下。
他似乎早就接受了看与不看都是同样的结果。
钱挡了多少病人的生路啊！
我们沉默着出了医院，心情低落。
沈丘却反常地乐观，还硬要请我和江文安吃火锅。
现在沈丘最大，我们找了个包间。
「来，我请客，随便点。」沈丘似乎忘了医院发生的一切。
我勉强自己暂时忘记，露出笑容，和他们谈论发生过的趣事和糗事，吐槽历任奇葩的班主任和不合理的校规，努力把气氛烘托得热闹一些。
暂时忘记也挺好，快乐一时是一时。
我中途出去上了个厕所，回家停在门口的时候听到了沈丘和江文安的对话。
「江文安，你喜欢陈知知吧。」
「你不喜欢？」
沈丘没答。
「照顾好她。」
「不用你说。」
有种沈丘在留遗言的感觉，一瞬间我心如刀绞。
20
还有什么办法能给沈丘凑钱治病呢？
我什么东西是特别值钱的？
我绞尽脑汁地硬想，突然想到太奶奶留给我了一件遗物，是一块玉石。
听长辈说，太奶奶的先祖出过富甲一方的财主，说不定那块玉石很值钱。
我心底重新燃起希望，从床底翻出那个小木盒，把里面的玉石小心地用布袋装起来。
拿到有名的珠宝店里做鉴定，鉴宝师拿着玉石端详的眼睛在发光，似乎在说这是个好物件。
我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尽可能显得成熟稳重。
「小姑娘，你想卖多少价格？」
「一百万。」起价不能起太低这是讲价原则。
「一百万是给不了，这样吧，小姑娘一口价，六十万怎么样？」
我着急用钱，这些够给沈丘治病了，我点了点头。
太奶奶对不起了，我太需要这笔钱了。
握着口袋里存着六十万的银行卡，我很紧张，每走几步就要回头观望有没有人跟踪。
我去图书馆找到了正在工作的沈丘，把他叫到无人的角落。
示意他低头，在他耳边悄声说：「沈丘我有钱救你了。」
「哪来的钱？」沈丘一脸的严肃，第一反应居然不是高兴让我觉得很奇怪。
「我卖了太奶奶留给我的遗物。」
「陈知知，我不值得你这么做。」沈丘的眼神我有些看不懂。
「你说了不算。」
沈丘没再理我，继续去工作了。
我就这样执拗地盯着他，沈丘不给丝毫回应。
沈丘下班后，我就跟在他身后，他走一步我走一步。
终于沈丘停下来转身面对着我：「陈知知，我不会花你钱的。」
「沈丘，我喜欢你，我想你活着，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我冲上去抱着沈丘，仿佛他下一秒就要消失。
泪水浸湿了沈丘的衣服，他没动也没回应。
「沈丘，钱没了可以再赚，赚不够就把你后半辈子都赔给我！」
来往的行人，流水的车辆，这座城市繁华热闹，它听不懂一个人的绝望和无助。但它会用它的方式让对的人相遇，彼此抱团取暖在苦难中寻找希望，考验世俗的爱情。
沉默许久后，我终于听见沈丘的回答。
「好。」
霓虹灯下的沈丘笑得好温柔，眼里像住着星辰让我移不开眼。
21
沈丘进院治疗了，我白天上学，放学就去医院看他。
江文安每天陪我来医院，还顺便帮沈丘补习功课，晚上再送我回家。
江文安是个心细又能言善辩的男生，他总能找到各种借口堵着我要说出来的拒绝。
我找他坦白过火锅店的事情并表示我没有跟他谈恋爱的心思，也刻意地避开他。
可我就算自己放学偷偷溜掉，他也会自己出现在医院。
他总说这么大的事，身边有个人商量也比一个人好。
他真的很好。
很好的朋友。
沈丘在经过两次化疗后，整个人虚弱了很多，原本帅气的三七分发型也被剃成了光头。
就算是这样，沈丘的五官也很抗打。是一群卤蛋中最好看的那一颗。
医生说沈丘的情况还是很乐观的，可是随着手术时间的推近我开始焦虑和恐慌。
手术前一晚，病房里安静得像是面对死亡前的缄默，压得我有些喘不上气，可沈丘却显格外平静。
我看着沈丘想说什么但又无从开口，是沈丘先打破的沉默。
「陈知知，谢谢你。自从我母亲离世，我就非常抗拒医院这个地方。是你的坚持让我在接受死亡之后还能看到新的转机，我想想我还是有留恋的。
「我会努力活着出来还债的，如果没这福分的话，我就去地府打拼当他个一官半职，然后一步步做大做强自己当阎王给你安排最贵的命格和……最好的爱人。
「陈知知，我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哭了！」
一想到死亡的风险，我的眼泪止都止不住，我好怕失去沈丘。
回想我和沈丘之间也没有太多的相处，情不知所起，察觉时萌芽的情愫已经疯长成参天大树。
当沈丘被推进手术室之后，我看不见沈丘的每一秒都倍感煎熬。
江文安也来了，给我带了些吃的，可是我半点胃口都没有。
「你不吃，没等到沈丘出来你自己先晕倒了。」
我在江文安的劝解之下，勉强吃了几口。
我现在体会到沈丘排斥医院的感受了，就像有人用刀在割你的肉，痛苦又无能为力。
万幸，沈丘的手术很成功。
22
沈丘醒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
「大债主，我回来了。」
沈丘虚弱地冲我笑，太好了，他没事了。
我们相拥而泣，江文安默默退了出去。
我收到了一条江文安的短信。
「知知，我走了，不能亲自照顾你我很遗憾，祝你幸福。」
江文安很好，我也真心祝福他会遇见他的爱情，但他和我到这里就结束了。
这天，沈丘刚做完术后检查躺在床上，我俩就听见一阵敲门声。
我循声就开门，看到周野警官的时候我有些疑惑。
周野像是来看望病人的，手里领着一篮水果和一箱牛奶。只是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周警官好。」我礼貌地打招呼。
「你们好啊，沈同学恢复得怎么样了？」明明是关心的语气，但他的眼睛又带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
「挺好的。」沈丘朝周野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江文安同学之前找我咨询过你被骗二十万的事情，这个钱应该是追不回来了，我来这还有一个主要目的是通知你们，沈国军酒后大闹赌场被一帮混混失手打死了。」
尽管沈丘听到这个消息一脸冷漠，但我还是注意到沈丘的手抖了一下。
沈丘出院之后，去警局认领了沈国军的尸体并火化安葬，给了这个男人最后的体面。
沈丘回家将沈国军所有的遗物整理到一起，带到块空地上一件一件烧掉。
火光照亮沈丘的脸庞，他的眼里带着一丝孤寂。
许久，我听到他喃喃自语道：「他曾经也想当一个好父亲的……」
后面的沈丘没说，我也不知道。
大概是迷失了本心吧。
23
最近我有点生闷气，自从沈丘出院到现在，他一直也没明确说在一起什么的话，我也不好意思问。
可沈丘周末找我出去玩，我又屁颠屁颠地去了。
沈丘搞得还挺神秘，稀里糊涂地就被带着去了飞机场。
我一看这架势是要坐飞机，很是吃惊。
「你哪来的钱买机票？」
沈丘不肉疼，我都替他肉疼。
「之前一直在兼职攒了点钱。」沈丘倒是说得风轻云淡。
落地是在南京，下了飞机，沈丘拉着我直奔目的地。
目的地在哪？我也不知道，问了一路他都不肯说。
买门票的时候，我才恍然大悟。
沈丘是带我来看鸡鸣寺的樱花！
樱花烂漫，清香扑鼻，微风拂过，花瓣纷落。
我和沈丘肩并肩在这落满樱花的道路上散步，最美的景和最好的人我都有了，嘴角不自觉地能咧到天上。
等到走累了，我们找了处地方休息。
「陈知知，你知道鸡鸣寺的樱花有什么寓意吗？」
我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鸡鸣寺的樱花反季而开寓意失而复得，本不该回来的人回来了。我觉得和我们的故事挺像，所以我决定在这里和你表白。
「从我第一次知道你的名字就再也没有忘记过，一开始只是好奇撞了我还敢跑路了小丫头到底有多大胆子想吓吓你。结果，嗯，发现你还挺可爱的。后来每次交集都能发现你的有趣，我也不清楚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也许是一开始就有吧，然后越来越喜欢。
「所以，知知，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此刻，我的视野里再看不到除了沈丘的任何人。
背后高高耸立的鸡鸣寺见证了沈丘的虔诚和认真。
心跳快得根本冷静不下来，我笑得合不拢嘴。
「好。」
生闷气什么的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我整个人幸福得冒粉色泡泡。
24
之后，我和沈丘努力学习，相互鼓励，顺利考上同所大学同专业。
大学四年，沈丘一边学习，一边忙着赚钱，却从未忽视过我。
沈丘太耀眼了，就算我们几乎形影不离也总是有很多女生围上来说些有的没的展现个人魅力。
为此沈丘专门给自己点亮了鉴茶技能。
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问就是好奇男生电脑里 4G 的文件装的是什么东西，结果打开是各种解说绿茶行为的视频和沈丘自己做的心得文档。
有次团建时，有个学姐穿得很漂亮，踩着高跟鞋故作亲昵地揽着我的肩膀。
「呦，知知我刚才发现你原来这么矮。」
说完还不忘拿眼神将沈丘上下打量，展现自己的身高优势。
我原本没在意，只当是句玩笑话。
下一秒，我直接被听到这句话的沈丘一把拉过搂在怀里，在我额头上亲了一口并说道：「知知有我这个一米八八的男朋友就够了。」
漂亮学姐完美的笑容出现一丝龟裂。
现场都在起哄说真是单身狗的屠宰场。
嗯，我很满意，沈丘这鉴茶理论的实战效果真不错。
毕业的时候，沈丘当着所有师生的面跟我求婚。
「知知，嫁给我，我想把你永远留在身边。」
沈丘手捧的锦盒里不是戒指，而是那块被我卖掉的玉石。
我不知道沈丘怎么找到的又花了多少钱把买回来，太奶奶的遗物一直都是对我的遗憾，但现在什么都圆满了。
「好。」我喜极而泣。
我们在一片祝福声中拥吻了对方。
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就是在这兵荒马乱的人世间赢的最漂亮的一场胜仗。
当然为了过我爸妈这关，沈丘在其中受的刁难吃的苦就不与外人提及了。
我赢了，沈丘也赢了。
【婚后番外】
「沈丘，我为什么一觉睡醒在客房？」
难不成我睡觉梦游了？！不能吧。
沈丘正站在镜子前系领带，闻言转头向我控诉道：「老婆，你是不知道咱儿子多鸡贼。」
「咋了？」我狐疑道。
「他昨天晚上本来在你被窝里睡得好好的，半夜突然爬进我被窝里，我刚想搂着他睡结果发现这小子尿了一泡之后又爬回你被窝睡觉了。」
「所以你就一生气把我扛到另外一个房间，让咱儿子一个人睡那？！」
「他早晚要一个人睡，提前适应适应。放心吧，我把四周都围起来了现在保姆看着呢。」
虽然知道沈丘不会这么不靠谱，但还是没忍住拿起手边的枕头丢过去。
「沈丘，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趁我睡着亲我了？」我睡得迷迷糊糊隐约有印象沈丘埋在我脖子上乱啃。
沈丘原本系好的领带被他松了松，转头冲我笑得暧昧。
「昨晚亲都没回应，我现在要个有回应的不过分吧。」
沈丘转身反锁住门，一边迈着长腿朝着我的方向走过来，一边脱掉刚整理好的上衣随手丢在地上，露出结实的上身。
「别……别闹，你还要上班呢。」
「你不如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话音刚落，我就被扑倒在床上，还没反应过劲儿来,热乎乎的嘴唇就贴了上来。整个人被沈丘搂在怀里,那温热的吻略显急躁，我被亲得快喘不上气来了，所有想说的话都被他堵在嘴里，渐渐脑子也不太清楚，被沈丘带跑偏了。
最后起不来了，索性又睡了个回笼觉。
婚后生活好像越来越懒了，没事没事，先睡先睡。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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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28 11:5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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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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