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本统的春天来了

本统的春天来了

难以捉摸的她，和蜜罐里的故事

我是个系统，主要任务是撮合男女主直到同床共枕大结局。

没想到程序出 bug 了，直接把我传送到男主枕边。

我赶紧联系总部反映情况。

总部翻来覆去只有一个指示：去哄男主。

1

陆珩很忙，忙到没时间和我办理离婚手续。

早晨我和他提离婚时，他从我身边径直走过，什么也没说。只是当着我的面换了条灰色运动裤。从我的角度，正好看到他的八块腹肌。

我抬起手来想摸一摸，还是悻悻然放下了手，从内存里调出来清心咒念了几遍后，赶紧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离婚协议递给他，他只是瞥了一眼就放下：

「有什么事等我出差回来再说。」

这就是我不得不和陆珩离婚的原因。

我们两个没有感情。

陆珩对我冷淡是因为他有个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宋媛媛，而我无法对他热情则是因为……

我不是人，是个系统，代号 old six。

性别女，爱好腹肌。不爱笑，因为我生性就不会笑。

我的任务是助攻女主，让她顺利成为男主的枕边人。

没想到出厂设置出现了 bug，直接把我 CPU 干烧了，待到我清醒时，已经到了男主陆珩枕边，成了他的太太。

大脑中植入的内存被格式化了大部分，手中只有一个程序接收器，用来接收总部的指示。

比如现在，接收器传来消息，让我跟着陆珩去机场。

陆珩想必是打着出差的幌子，和女主宋媛媛约会吧。

不然总部让我跟着陆珩做什么？

我蹑手蹑脚地跟着陆珩，决定抓到他和宋媛媛在一起的证据。

没有哪个男人希望自己的妻子跟踪他，所以陆珩一定会心烦意乱，这时候他身边的女主温柔小意，陆珩就会一下子沉迷。

而我，就深藏功与名，回总部，申请优秀员工。

跟踪陆珩到了机场，他一个人拿着行李往前走，周围没有宋媛媛的影子。

我纳闷了，人呢？

过了一小会，有个人匆匆跑过来，这就是女主了吧。

我清了清嗓子，脑子里默念了一下提前准备好的台词，冲上前去捉奸。

「好啊陆珩，你骗我说要出差，实际上是和别人一起出游啊。既然这样，那你就和宋……」

我话还没说完，陆珩旁边的人就转过身来面对着我。

「林助理？怎么是你？」

林助理也不明所以地看着我：「太太，我跟着陆总出差啊。」

不对劲，那宋媛媛呢？

陆珩皱着好看的眉头，大手贴着我的额头：

「是不是前两天发烧还没好？怎么说胡话？」

在林助理面前这么亲密，我有些不好意思，胡乱地推开了陆珩。

陆珩面色不善地看了我一眼后，把手上的机票递给林助理：

「去告诉对方，我们的会议改成线上。」

接收器里没有后续通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颠颠地跟在陆珩身后，不解地问怎么不出差了。

陆珩凉凉地看了我一眼：

「你追到机场，不是为了让我回家陪你？」

普信的人类！

2

陆珩帅气又多金，也是有普信的资本的。

可惜我的入职宣言是但求荣华富贵，不求一丝真心。

我的程序代号是事业心，而不是恋爱脑。

我跟着陆珩回了家，一路上，我都没有发现任何关于宋媛媛的痕迹。

真是稀奇。

回家后，陆珩拉着我测体温。

一拉一扯中，我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腹肌，我赶紧把手拿下来，却被他抓住，放在他的腹部。

「你想摸就摸，顾虑什么？」

他非要说我前一阵发高烧，很容易留下后遗症。

我向总部发出疑问，陆珩是不是想骂我脑子不好，却不好意思直说。

又反复和总部强调，我虽然是人工智能，但有着不低于人类的智慧，请总部相信我可以出色地完成任务。

可惜总部没有给我回复。

我无语地看着陆珩忙前忙后，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真相。

我发热只有一种情况，就是充电时间过长导致电池性能损坏，无法散热。鉴于我的 CPU 已经烧没了，所以未来我只有透心凉心飞扬这一种状态。

看着他拿着电话和医生认真交流的模样，我也不好意思打断他，只好无聊地乱翻书架上的书。

全部都是关于智能系统的研究。

研究这个看什么书啊，直接来问我不就好了？

我朝书房的方向看看，陆珩这电话打了一个多小时了，有什么可说的。

又不是和宋媛媛煲电话粥。

对呀！

陆珩的通信设备里，一定有宋媛媛的痕迹，只要我认真找，就会找到的。

陆珩终于打完电话了，看到我，摸了摸我的头：

「是不是把智慧的你饿坏了？」

说完，陆珩就去了厨房。

我接着给总部发送消息：「请领导放心，刚刚男主认可了我的智慧。」

总部还是没有回复。

晚上，趁陆珩做饭，我打开了他的电脑和手机，想要查查消息。

手机倒是很好打开，我手指放上去就划开了。

只是这电脑，怎么还设置了密码？

密码提示是陆珩和我的结婚日期。

我通过接收器向总部询问结婚日期，没等来总部的通知，等来了陆珩。

陆珩倚在门上，窗外的夕阳正好照在他的侧脸上，让我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怎么不登录？」

我打着哈哈不知道说什么，陆珩也没有过多纠缠，提了另外的话题：

「下个月的今天是我们结婚周年，你打算怎么过？」

听到陆珩自报了答案，我赶紧输入电脑，没注意陆珩什么时候从我身边离开。

此时接收器里总部的回复姗姗来迟，只是和电脑密码无关，是另外的一句话：

「陆珩心情不好，去哄他。」

总部的技术真是日益强大，现在还做出远程探测人类情绪的新功能了。

不仅如此，还附上了陆珩眼神的分析图，是一个扇形统计图，分布着三分的埋怨三分委屈和四分的难过。

吃饭的时候，陆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给我夹菜。

在陆珩看不见的地方，我正在疯狂信息轰炸总部，询问如何快速获得年终奖。

马上就要冲业绩了，我一定要坚持内卷！

他的手机电脑里都没有宋媛媛的痕迹，他们是怎么联系的啊。

接收器翻来覆去地只回复那一句话：「陆珩心情不好，去哄他。」

我只好放下接收器，曲线救国，迂回地问陆珩：

「你身边，有没有关系不错的异性啊？」

陆珩抬了抬眼皮看我：

「你觉得，怎么样算是关系不错？」

我回忆着残留的程序内存：

「你看着她笑你也想笑，她的目光看向哪里你也会追着看过去。」

陆珩盛了碗粥放在我手边，问我：

「这不是我应该和你做的事吗？」

我把碗推开，诚恳建议：

「可以长期找女朋友，但不用找长期女朋友。」

陆珩笑了笑：

「你倒是替我考虑。」

我使劲点点头，那当然，等陆珩和女主在一起了，我还指望着他给我个五星好评呢。这样我绩效还能好看，更有把握评选优秀员工。

「啪」的一声，陆珩放下了筷子，留下一句话就进了书房。

「我吃饱了，我先去开会了。」

接收器虽然没有给我任何提示，但我觉得，他心情不好。

看着他面前空空的碗，我陷入不解，他吃什么了，什么会这么重要，连饭都顾不上吃了。

是和宋媛媛的会吧！

我可真是个小机灵统！

我赶紧跟着进了书房。

陆珩挑眉看着我：

「我开会，你干什么？」

我挺了挺胸：

「怎么？你开会我不能旁听吗？我不仅要旁听你开会，以后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我就不信找不到宋媛媛。

陆珩反倒眼睛亮了亮，终于露出来了今晚第一个开心的笑容。

这有什么可笑的，难不成陆珩知道了我的计划，我要撮合他和宋媛媛，为有助攻而感到开心？

复杂的人类！

3

陆珩真的是在开会，听着他和线上的人讨论什么人工智能、性能开发我就一阵头大。

这些词我在总部搞入职培训的时候已经刻进肺里了。

宋媛媛到底在哪啊，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总觉得不对劲。

接收器也不对劲，不管我给总部发什么，都只能得到一条回复：「陆珩心情不好，去哄他。」

而陆珩，也不对劲。

他调整了摄像头，上半身正襟危坐地开会，两只手却在乱动。

一会摸摸我的脸，一会勾着我的小手指。

甚至解开了衬衫下面的几个扣子，用眼神示意我。

有些奇怪的感觉涌上来，没有接收器识别，我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唯一确定的一点就是，陆珩真是——

多动的人类！

4

连续三天，我都像陆珩的身体挂件一样，他走到哪我跟到哪。

别说宋媛媛这个异性了，就连他买的鸡和鱼都是公的。

我终于意识到此路不通，跟着他也没用，打算想第二个办法。

陆珩凑到我身边说他要去公司拿资料。

我摆摆手示意我知道了，却不打算同他一起。

陆珩声音一下子就变得低沉了：

「前几天还和我蜜里调油似的，如今就彻底撇下了？横竖是有了别的哥哥的腹肌更能吸引妹妹你是吧？」

接收器适时诈尸：

「跟陆珩一起去公司。」

去公司的路上，我想着我的 KPI，愁眉苦脸。而陆珩时不时地摆弄着手机，就在他摆弄的时候，我的接收器响起了通知：

「坐得和陆珩近一些，揽住他的胳膊。」

总部现在发工作都这么具体了吗？

我往陆珩身边靠了靠，车窗上映出来他微翘的嘴角，和他的手机页面。

能模糊看到几个字：「近一点」「胳膊」。

我猛地转头看陆珩，他没什么表情。

我又凑到他怀里看他手机。页面上竟然是我没想到的东西。

陆珩的聊天对象，备注是「媛媛」！

5

陆珩一进公司就被叫去开会，临走时，他还不放心我，安排林助理来陪我。

到底是不放心我，还是想找人监视我，趁机去找宋媛媛？

内存格式化得有点严重，我看着公司里处处都是机器智能，模糊地记得我曾经见过，清楚地发现完全想不出来细节。

陆珩的公司里到处都是智能机器人，各式各样，我甚至发现了一个吸血鬼智能系统。

走走停停，停在了一台连着高倍数显示器的主机前。

这设备看起来很是先进，设备旁边的签名字体也很是好看。

写了「宋媛媛」。

陆珩开会的对象，是宋媛媛吧。没想到突破口在公司。

我尝试开机，登录系统，凭借着在总部培训时候的知识输入了几个参数，电脑果然运作起来了。

林助理也在一旁拍手叫好：

「太太，陆总很看重这台机器的。可惜好多人都没能启动，你一来就成功了。陆总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悻悻然，宋媛媛的东西他就看重，藏得还挺深的。好在被我发现了，我也算即将完成任务。

我拿起接收器向总部报备工作进度：

「今晚就可以成功离开陆珩，希望总部能来接我回去。」

想了想这次的任务并不舒心，我又加了一句：

「希望下次总部可以安排我去攻略帅哥，有腹肌的那种最好。」

陆珩赶来的时候，发型有些潦草，整张脸耷拉得老长，我向会议室望了望，倒是没看到宋媛媛的身影。

不禁好奇，难道他们两个吵架了？怎么陆珩看起来心情不好。

接收器又发来消息，还是那句老生常谈，让我去哄陆珩。

今天的事情太多，我也没有认真工作的劲头了，直接回复了一句：

「对陆珩不感兴趣，安排别的系统来完成任务吧。」

接收器没有新的通知发过来。

陆珩把盒饭送到了办公室，一份一份地摆好放在桌子上。

看着饭菜，我叹了口气。

等到回总部之后，一定要申请维修一下我的能源电池，最近因为供电不足，导致我总是感觉提不上力气，偶尔发晕，身子发虚，甚至要靠摄入人类食物来补充能量。

陆珩抬头看我：

「怎么？对饭菜也不感兴趣了？」

奇怪，我最近还说过对别的不感兴趣了吗？

懒得回答他，我自顾自地开始吃饭，盘算着今晚的安排。

吃着吃着，我就感觉不对，因为陆珩一直贴着我坐，他的身影把我整个人笼罩着，气压似乎，有些低。

我伸出手指推了推他，想让他离我远些。

他一手握住我的手指，一手揽着我的腰，一个用力，把我拽到了他的怀里。

他在亲我。

很用力。

我大脑里的程序宛如骤然断线，发出本系统无法识别的声音。

陆珩终于松开了我，把我放在桌子上。

两条腿把我箍住，而他的手，在一颗一颗解着上衣扣子。

自下而上。

我咽了口口水，身子往后仰，被他用一只手撑住。

而他的另一只手握着我的手，放在他上衣上。在他大手的操控下，我跟着他一起解扣子。

我的手会碰到他的胸膛。

很热。

我不敢看他，只敢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逐渐露出来的胸膛。

陆珩的声音带着程序无法识别般的蛊惑：

「对我不感兴趣吗？我爱洗澡长得帅，有钱缺脑干。」

陆珩准备更进一步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屏幕上的备注，是媛媛。

陆珩伸手去接电话，把我的手从他胸膛拿下。

很热的感觉不见了。

我和他贴得很近，近到能听到听筒里的女人声音。

那女人让他去一趟，陆珩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

他急切地整理好自己，揉了揉我的头，告诉我他要忙，让林助理送我回去。

连应对我的借口都没有找。

6

大概这就是女主的魅力。

找到女主，这不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吗，为什么，我会觉得生气。

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仔细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为什么我对陆珩去找宋媛媛这件事感到生气，我怎么会有感觉呢？明明我只是一个人工智能，没有植入任何感情系统。

为什么我会对腹肌情有独钟，明明程序设定，我无悲无喜，不可能有自己的爱好。

脑中的程序已经断联，接收器我也不敢指望，我只好进行最后一步。

我们培训的时候，总部说过，如果实在到了无法处理的境地，可以按住后腰的按钮，直接联系到总部出厂部门。

我摸上了后腰。

我后腰的按钮呢？

我那么大一个按钮呢？

没有按钮，我怎么连接外部能量啊？

怪不得这几日我总是打不起精神来，甚至感觉十分虚弱，合着我快没电了。

我跑到陆珩的书房，我记得他书柜里有许多人工智能的资料，我得搜一搜，怎么给自己充电。

翻着翻着，陆珩的文件夹掉了出来，上面的字引起了我的注意。

「宋媛媛保证在她心里最重要的是陆珩，而不是自己关于智能系统的研究。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原来宋媛媛和我，算是同行？

文件夹里面，倒是陆珩的字体了。

一月二日，天气晴，心情阴。

媛媛整天都在研究她的破系统机器，也不看看我，我恨恨地咬了她脖子，她问我是不是在吸血。我还没说话，她就给公司里的同事打电话，说想设置一款吸血鬼系统。

一月六日，天气晴，心情多云。

媛媛这几天的机器设置没有进展，我拿网上的段子逗她开心。

我说我的头好痒，要长脑子了。

媛媛瞥了我一眼，告诫我别长恋爱脑。

一月十二，天气晴，心情小雨。

我不管和媛媛说什么，就连让她看看我的腹肌，无法让她的眼睛从智能设备上移开。

媛媛只会轻飘飘地甩给我一个 6。

我生气地让她喊我的名字。

她疑惑地问：

「六……六？咱们的新系统，起名就叫六六好不好，英文版就叫 old six。」

一月二十，天气晴，心情阵雨。

媛媛这几天低烧，我很担心。

二月一日，天气晴，心情中雨。

媛媛刚刚退烧，又开始研究她的机器系统，我不禁好奇，她和我结婚，是不是看中了我公司就是搞机器人的，而不是我的腹肌征服了她。

谁知道媛媛回复我：

「我图你爱洗澡，图你长得帅，图你有钱缺脑干。」

二月十八，天气晴，心情大雨。

媛媛又发烧，这次是高烧。做梦呓语还在说想研究一个爱摸腹肌的智能系统。

三月六日，天气晴，心情雷电转暴雨加闪电。

媛媛……

7

我瘫坐在地上，手边就是我的接收器。

我拿起接收器左右衡量，还是发了一句话出去。

十分钟后，楼下响起了急促的刹车声，很快，房门被打开。

陆珩出现在我面前，声音带着破碎：

「媛媛……你是我老婆，不是什么想和我离婚的系统。」

陆珩说得很是用力，努力想把这句话镶嵌在我脑子里。

我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听着陆珩娓娓道来。

我发烧，烧坏了脑子。因为一直沉浸在对智能系统的研究，所以我把自己设想成了一个系统。

陆珩为了配合我的演出，也给自己安排了总部这样一个角色。

所谓的接收器，不过是一部手机罢了。

所谓的宋媛媛，其实就是我自己。

不过，既然我是宋媛媛，那陆珩手机上备注的媛媛，是谁？他今天，又是在和哪个媛媛打电话？

「是为了让你吃醋，语音也是我提前录制好的。」

「谁让你说对我不感兴趣的，潜意识里竟然还想和我离婚？」

陆珩捏了捏我的鼻子：

「媛媛，不能忘记我，知道吗？」

我这次生病，怕是真的把陆珩吓坏了。

他看我的眼神带着慌乱，即使得到了我的肯定回答之后，也依旧有仓皇闪过。

他的担心，他的患得患失有目共睹。

8

陆珩上班去了，我自己在家研究我的智能系统。

陆珩公司的研究进入了新阶段，目前主打的项目是将人的情感移植到系统中。

这技术之前我也参与研究过，只是没有实操。

看样子，陆珩已经实践过了。

并且对此专门做了笔记和跟进。

这部分我倒是很感兴趣，等陆珩下班之后我得好好问问他。

许是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看了会电脑，我就觉得头晕，身子也站不住。我扶着桌子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杯糖水。

楼下小情侣打闹的声音传上来。

此刻我万分确认，我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系统，因为被这种声音包围的我，感到无比孤独，无比想念陆珩。

系统，是没有情感的。

我给陆珩打了个电话，他很快接起来，声音缱绻：

「媛媛……」

我想让他早点回家，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只好找话题问他：

「我看到你书房里的记录了，在系统里植入情感，那么……」

我没说完，陆珩就打断了我，语气也冷了些：

「你别动那些。」

陆珩的态度让我感到陌生，印象里，他从来没有命令禁止我做什么。

就连我平时刷个腹肌视频，他也只是在我旁边悠悠嘲讽：

「这腹肌，有我的好看？」

刚刚的糖水没有完全发挥出作用，我身子踉跄了下。

陆珩放轻了声音：

「我只是怕你太累，你上次就是因为疲劳而高烧，我承担不起后果。」

语气温柔，他在哄我：

「媛媛，别看智能系统，也别管我书房那些东西了，好吗？」

我无法拒绝陆珩，我的丈夫，更是我的爱人。

挂断电话后，我给自己买了些糖，总是觉得身子没有力气，我怀疑是低血糖，可我不敢和陆珩说，怕他担心。

不久陆珩就回来了。

我听着他急切地把钥匙插入锁孔，一进家门，就从头到脚把我打量了一番。

我还没说话，他就猛地把我拉进他怀里。

一股电流从胸腔里传播开来。

陆珩的吻劈头盖脸砸下来，不管不顾。

我推了推他，没推动。

他把我的手举过头顶，声音含糊不清：

「媛媛，别忘记我，别离开我。」

我沉浸在他蛊惑的眼神中，和他痴缠在一起。

情绪高涨时，他伸手去拿抽屉里的计生用品，被我拦住了。

我勾住他的脖颈，同他打着商量：

「我们要个孩子吧？」

想到我会和陆珩有个结晶，将来家里有个缩小版的陆珩围着我叫我妈妈，我就开心，开心到我贴上陆珩的身体。

负距离地感受他的腹肌。

陆珩的左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拉开了和我之间的距离。

他的力道不大，但是我感觉到了他的抗拒。

卧室里一片寂静。前一秒还是热情似火，后一秒已经是相对无言。

陆珩，拒绝了我。

9

我又退开了些，和陆珩拉开距离，背对着他躺下。

咬着手关节，无声地流眼泪。

卧室里的灯光稍暗，映得陆珩的身子一片灰白。

「啪」的一声，他把卧室的灯全部打开，把我的身体翻转过去。

把我的手指从嘴角解放出来，伸手在齿痕上揉了揉。

他一把把我抱起来，我在他的胸口哭得溃不成军。

恢复记忆后的迷茫、对陆珩的想念和依靠、被他拒绝的猝不及防，此刻一股脑地涌上来，共同促成了我的崩溃。

陆珩抬手抹掉我的眼泪，伸手覆盖住了我的眼睛。

我眼前霎时陷入一片黑暗中。

因为看不见，我的听觉十分灵敏，我听到他声音里的小心：

「媛媛别哭。」

「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我拉下他的手。

头部感到微微阵痛和晕眩，我强撑着不想在陆珩面前露出痕迹。

「为什么要遮住我的眼睛不敢看我？你是不喜欢孩子吗？」

「你如果不喜欢，我绝对不会勉强你。」

陆珩的整个身子覆上来，强势得像期待了很久一样。

「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

「你，还有你给我的一切。」

10

陆珩的动作很快，我起床的时候，他书房里所有关于人工智能的东西都消失不见了。

好像智能系统这个东西从来都没有在我身边出现过一样。

我理解陆珩的顾虑，也不打算在这上面放心思了。

我独自去了医院做体检，我想调理好自己的身子，把重心转变到备孕上。

妇产科的人不少，许多准妈妈脸上都洋溢着母性的光辉。

我笑着看她们，期待早日成为她们中的一员。

我站的位置有些居中，被推车的人撞到，身边的一位准妈妈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啊？」

她的话让我愣神，我身上这不是正常人体体温吗？

准妈妈很快被医生叫走了，而我排的心电图也开始叫号了。

医生例行公事地询问我有没有什么病史。

「应该是有些低血糖，最近总是觉得头晕身子虚，站不住太长时间。」

医生拿着探头在我心脏处检测，边看仪器边自言自语：

「奇怪，怎么检测不到心跳？」

医生向我说了抱歉，让我改日再来，他们的仪器出了故障，需要维修。

等我走出医院大门，听到有路人在议论：

「咱们心电图检测仪好生奇怪，刚刚竟然测不出一个病人的心跳。其他人都是完全 OK 的。」

我也觉得好奇，拿出手机来编辑短信和陆珩分享。

下一秒，我旁边有一辆轿车急驰而过，不知从哪个巷子里钻出来一辆电动车速度未减，两辆车子撞在一起，电动车被撞出十几米，轿车也由于司机急转方向盘撞上了人行道。

撞上了正在低头发信息的我。

手机里还有陆珩秒回的信息：

「你在哪里？」

这似乎不是我第一次被车撞，血色海洋中，我看到了一个场景。

我发着低烧，但还是坚持去公司研究智能系统。路上，有辆卡车失控地冲出来，而我神志不清，躲开得慢了些，被车撞飞。

陆珩冲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已经昏迷不省人事了。

他茫然无措地看着医生把我送进手术室，听着医生宣告抢救无效。

医生要把我的肉体拉走火化，我看到陆珩死死按住了病床，手背透露出清晰的血管痕迹。他反复追问医生：

「抢救无效是什么意思？」

声音像砂纸在瓷砖地上打磨一样。

陆珩没有把我送去太平间，而是把我带到了公司。

一个人肉体死亡和大脑死亡之间是有时间差的，陆珩就利用这个时间差，把我的大脑，转移到我们共同研究的智能系统中。

从此，我就以智能机器人的身份活着。

起初这项实验并不成功，程序设定的程度太重。我没有感情，记不得自己是谁，只知道自己是一个系统。

后来陆珩没日没夜地研究，和研发人员反复开会，斟酌每一个细节，反复修改程序里的每一个设置，终于让我有了记忆和感情。

我也被冠上陆珩心目中想要打造出来的那个人设：高烧一场后失忆的一个人。

因为他担心程序再次故障，有什么他不可控的事情发生。

他反复和我强调，让我不要忘记他，让我相信自己是一个人，而不是系统。

他担心我看到书房里智能系统的研究而引发程序 bug，因此抹去了所有的痕迹。

他不是不想和我有个孩子，而是我本身就是一个系统，不可能有孩子的。

怪不得，准妈妈会觉得我手凉，医院里的仪器测不出来我的心跳。

我没有体温，也没有心脏。

我只是一个有记忆和感情植入的系统。

11

我从公司实验室里醒来。

一睁眼，就看到陆珩佝偻的身子。

我摸向他耳边的丝丝白发：

「是不是很累啊。」

他把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只要你没有忘记我，怎么都好。」

我哑着嗓子：

「我们不会有孩子了。陆珩。」

陆珩低下头，铺平我散在枕头上的头发，手指从中穿过，撩起我的一缕头发，亲了亲。

以前周末的时候，陆珩喜欢把我抱在怀里，和我看同一本书。

我们曾经看过书里写着，在古代，女子成婚后是要盘发髻的。入夜之后，由丈夫解开发髻，示意爱情的天荒地老。

陆珩用这个动作告诉我，不管有没有孩子，陆珩都会陪着宋媛媛一起走下去，走到天荒地老。

12

程序并未报错，可是陆珩依旧十分紧张。

他甚至连公司都不去了，整日跟在我身后。

我去厨房切个橙子，他也跟着进来了。

我不理他，自顾自地吃我的橙子。

他看我的眼神实在过于赤裸，我羞涩地让他吃口橙子，很甜。

「你不要不去公司啊，工作怎么办啊？」

陆珩不以为然：

「哪个老板还亲自工作啊，又不是为了研究我老婆。」

他边说边笑，抬起我的下颚，吻了上去。

我推开他，借机扶住桌子，不让他看出来我的头晕。

「不是让你尝尝橙子吗？你在这干嘛呢？」

陆珩在回味：

「我在吃橙子啊。」

「真甜。」

陆珩不去公司之后，大把的时间都用来控诉我了。

「你当时怎么能想着离婚？」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你怎么能说对我不感兴趣？」

「你的嘴是石头做的吗？」

我打开电视屏蔽掉他的声音，电视里的女主播声音温柔：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男人会撒娇，女人魂会飘。」

陆珩抬手关掉了电视。抱着我打开了朋友圈，发现我们的一位共同好友在晒加班。

他在底下评论：

「你有工作，我有老婆。」

我斥责他乱秀恩爱。

他吊儿郎当地回答我：

「就是给那些单身狗看看。」

「我自己虽然没淋过雨，但是要撕碎别人的伞。」

13

我头晕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强撑着把陆珩打发出去买东西，我放心地晕过去了。

醒来后，陆珩守在我面前。

「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回来一看，原来是睡着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钻进他的怀里：

「就是困了嘛。」

他抱着我的腰紧了紧。

夜间，陆珩不在床上，我下床去找他，发现他在阳台抽烟。

他没有开灯，我只能看到他指间的火光一明一灭。

看到我，他赶紧掐了烟，拦腰把我抱起来放在床上，指责我怎么不穿鞋。

我嘲笑他的大惊小怪：

「我是个系统，没有体温，又感觉不到冷，你忘记了吗？」

陆珩没有笑，手指摸上我的脸，他的手指在抖：

「媛媛，那你记得吗？系统，是不会犯困的。」

绝望瞬间将我吞没，即使没有心脏，我也被扯得生疼。

之前我的头昏，并不是低血糖，而是一个系统性能即将耗尽的预警，等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就努力瞒着陆珩。

可惜如今，陆珩发现了我的不对劲。

瞒不住了。

一行清泪顺着陆珩的脸颊流下来，他的声音带着哽咽：

「怎么会呢媛媛，明明一切程序都没有错，我怎么会留不住你呢？」

我的眼睛也控制不住地红了，我拍拍他：

「其实我本该是死了的，是你的努力让我能够在你身边待久了一点。」

「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谁也无法改变。」

陆珩在我怀里大哭出声。

14

我的身体蓄电量越来越少，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陆珩一遍遍地查资料，他的眼眶泛着青，我知道，在我昏迷的日子里，他总是会找各种专家开会讨论。

我偷偷跑到他的书房，听着他开会研究。

他问得很是认真：

「如果把我的记忆和情感也植入系统，那我是否可以给我太太充能，延长她的寿命？」

我不敢再听下去了。

书上说一期一会，人与人之间一辈子的际遇相会只有一次，只有一段时间。

刻意延长这种相会，是要有反噬的。

陆珩的大好年华，不该把自己囚禁在系统这个躯壳里。

他是活的，有生命力的。有七情六欲，有喜怒哀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有担惊受怕。

我知道，每次我昏迷之后，他都会在我旁边看着我，日日夜夜。

在我清醒的时候，他又像无事发生一样，带着我在院子里散散步，同我说说话。

他会拨开我被冷汗打湿的头发，一遍一遍地亲吻我，无措又小心。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撑着力气回复他：

「不疼的陆珩，真的。」

「你的技术不太好，忘记把痛觉植入我身体里的系统了。」

我把脸埋在陆珩身上，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

「陆珩会永远爱我，我永远记得。」

「陆珩会一直爱我。」

陆珩在埋怨我：

「如果不疼，为什么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伸手摸上了我的后腰，我腰后方是有一个按钮的，设置了主程序后，这个按钮就会凸出来。

一旦按下去，整个系统就会彻底格式化，一切会回到原来的轨迹。

世界上没有 old six 曾经出现过。

而宋媛媛，也早就随着那场车祸，魂归黄土。

我死死地抓住他的手，恳求他：

「陆珩，不要结束我的生命，我想在你身边待久一点，求求你。」

陆珩摇了摇头，像在诉苦，也像在撒娇：

「可是你疼。」

我的确疼，也知道我快撑不住了。

陆珩的手在我背后徘徊，我没有阻止他的力气。

只好一遍一遍和他说：

「不要按下去，我不想离开你。」

「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你的痛苦。」

人间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

可我却觉得，遗忘最苦。

若我忘了你，那我生命中最鲜活的部分就不复存在。

我不想忍受那种痛。

陆珩终于松了手。

我是幸福又快乐的，我爱的人在身边，我倒下去，也会有人抱住我，抱得很紧，我是有依靠的。

即使我的生命已经枯萎，也有人在为我细细规划，延长我得到爱的过程。

可惜，没有一起到白头。

15

我在家里贴了许多小纸条，反反复复只有两句话。

「我最爱的人是陆珩。」

「永远不可以忘记陆珩。」

随着系统性能的流失，我的记忆也逐渐紊乱，我记不清很多事情。

林助理来家里送东西的时候，我指着她问陆珩这是谁。

林助理的神情异样。

陆珩走到我身边来，把我额头上的碎发别到耳后：

「我也不认识呢。」

我知道陆珩这是在安慰我。

我摸索着后腰的按钮，如果到了想不起来陆珩的那天，我就自己按下它，让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好在上天垂怜，我偷来了些许和陆珩厮守的时光。

我趁他睡觉的时候偷偷摸他的腹肌，抬头看他的时候，他眼神清明。

丝毫没有刚刚睡醒的样子。

我笑着打他，弯了眼睛：

「我记得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阳光透过窗子晒到了我身上，暖暖的，让人忍不住靠近。

我想出去走走，晒晒太阳。

我看到了镜子中的我自己，肤色蜡黄，唇色苍白。

我摸上了自己的脸，又从梳妆台里拿出口红。

不知道是着急还是怎么的，我竟然打不开口红盖子。

陆珩从我身后把我的手握住，和我一起打开了盖子，拧出来口红，要给我涂。

我用手捂住了脸：

「我是不是很丑？」

陆珩抬起我的下巴，在上面轻轻摩挲，声音很轻：

「很漂亮。」

我努了努嘴，看了眼镜子，果然，他把我的嘴涂成了上下两条红红的香肠样子。

我搂过他，贴在他唇上，毫无章法地揉弄了一番。

陆珩起先有些愣神，片刻就压着我的头攻城略地。

经过我们这一番闹腾，原来我嘴上的口红，都沾到了陆珩的唇边和下巴。

我「哼」了一声：

「涂口红轻轻点一下然后晕开就好了，像你那样来回摩挲，怎么会好看？」

陆珩认真反思，微笑：

「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俯身又吻过来，手指在我后腰处来回摸索。

我担心他按住按钮，一把推开他。

陆珩没有丝毫不满，只是转过我的头对着镜子问我：

「这次的口红，可还满意？」

因为刚刚的亲吻，让之前糊在一起的口红全部泛开，看起来我倒是年轻了不少。

「陆珩，你为了不让我昏睡，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陆珩愣住了。

我怎么会感受不到，他总是会在我昏迷的时候叫醒我，让我同他说几句话。

他怕我再也醒不来。

我怎么舍得醒不来？

我想用手去触碰他的脸，最后却是贴在他眉间，逐步下移，到眼睛、鼻子、嘴唇、下巴。

他把我的手贴在他的脸上，唇角微微勾起来：

「我找到办法了。」

「咱们两个，不会再分开了。」

我没有寄希望于奇迹发生，我如今的生命，就是偷来的。

但是陆珩让我安心，对他，我没有丝毫怀疑。

16

我依偎在陆珩怀里，我们两个人一起朝着太阳的方向。

我把自己和陆珩相识相知相爱的过程又回忆了一遍。

这是我每天必做的一件事。

我什么都可以忘记，但是不能忘记陆珩。

朦朦胧胧中我看到自己飘在了空中。

还好，爱情的结束不是死亡，而是遗忘。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陆珩。

你要好好的，陆珩。

陆珩低下头看了我一眼，发出孩童般的疑问：

「怎么这样也不行啊？」

随后，他摸上了自己的后腰。

远处，我和陆珩的身影，安静得像两座石像。

梦中未比丹青见，人间久别不成悲。

（正文完）

【陆珩番外】

和室友一起参加的智能系统大赛输了，得了第二名。

第一名是一个叫宋媛媛的女生。

在明显有男生优势的项目上输给了一个女生，室友和我的心情都不太好。

晚上，我们想着比赛，借酒消愁，在网络上发疯，拍了一堆腹肌照上传。

第二天酒醒之后，看着社交平台 99+的消息，我们感到无比悔恨。

铺天盖地的留言中，有一条让我印象深刻。

「只发图片有什么用？把联系方式留下。我不 24 小时轰炸你我就不叫腹肌诱捕器。」

评论的 ID 叫作宋媛媛，那个赢了我们的女生。

喜欢人工智能，也喜欢腹肌，是个有趣的女孩子。

有趣到我不自觉地给她留下了联系方式和一句话：

「开始轰炸吧，诱捕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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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3 14:0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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