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打渣男茶女
统统闪开：虐渣我没在怕的
结婚当天，新郎带来自己的白月光，说要跟她相守一生，还试图对我动手。
他妈妈先我一步扇了他的脸：
「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儿子，滚出去。」
「今天起，我们陆家跟你断绝一切关系。」
1.
今天本该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婚礼现场皆是按照我的喜好布置，温馨柔软的色调与著名设计师缝制的婚纱，就连花童手提篮里的花瓣都是精挑细选到最好的。
新郎陆屿迟与我是青梅竹马，我们心属对方，早在两年前便订下了婚。
我们两家的母亲是闺蜜，最是看好这份感情。
他曾将我揽入怀里，当着众人的面高调许诺：
「杳杳，我一定会给你最盛大的婚礼。」
只是没想到，在婚礼这一天，他牵着另一个女人进来。
宾客哗然。
陆屿迟浑然不觉有任何不对，他身后站着的女人白裙素净，化着淡淡的妆容，模样我见犹怜，踌躇不安地低着头，连视线都不敢跟我对上。
我的大脑几乎不受控制地轰鸣。
「宁杳对不起，我想清楚了，我爱的人是许灿，我不能和你结婚。」
「我今天来就是要取消我们的婚约。」
「我不能对不起她。」
我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
是什么给了他这样的底气，让他认为自己能在婚姻这样的大事上胡闹。
我勉强露出一丝笑，只当他是脑子发热意识不清楚，给他台阶下，小声道：
「屿迟，别闹了，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陆屿迟后退一步，避开了我想触碰他的手。
我愣在原地。
只听他对着台下众多宾客，像从前跟我保证会永远爱我那样，不容置喙地开口：
「各位，我想宣布一件事情——」
「啪！」突如其来的巴掌声让他剩下的话戛然而止。
「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儿子，给我住口。」
陆阿姨下手极其不留情面，陆屿迟白嫩的脸迅速红了一片。他从小娇生惯养，家里人一点苦都不舍得让他吃。
他被打得偏过头去，不可置信：
「妈——」
「啪」又是狠狠一耳光。
「再说一个字，我们陆家跟你断绝一切关系，你若是还想要继承权，就别给我胡闹。」
躲在后面的许灿闻言脸色刷地一白：「阿姨，宁小姐，你们…你们不要为难他，我走就是！」
陆屿迟想去追，但我的笑话却已经被众人看够，我知道一向疼我如亲女儿的陆阿姨一定会言出必行，他这一走，就是亲手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我最后想劝他一次：「陆屿迟！」
他怒气冲天地回过头，手高高扬起，眼见就要落在我的脸上。
「逆子！」
陆阿姨挡在我前面，一脚将他踹下了台。
这场闹剧最终结束，陆阿姨将宾客送走后，牵着我的手安抚我的情绪。
她眼里盈满了泪光，我看清了，那是对陆屿迟的失望。
2.
陆屿迟和我本来是青梅竹马。
他幼稚，少年心性，难成大事，我不止一次听见陆阿姨和陆叔叔委婉提起对他的担忧。
但我喜欢他，我从小就喜欢他。
我说：「没关系的陆阿姨，我会陪伴在他身侧，协助他守好陆家。」
这是我的承诺。
他也曾欣喜地接了这个诺，向我保证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
于是我比任何人都要刻苦，学习如何管理公司，如何审视局势，如何在最困难的那一刻翻盘。短短几年，我就从各大董事嘴里不屑一提的千金小姐，一跃成为最有能力接手宁家的继承人。
陆屿迟的心思在更广阔的地方，他渴望爱与自由，想挣脱家族的束缚。但他也清楚地明白，最后陆家的继承人一定是他，因为他的妹妹陆屿盈是个女孩。
所以他有恃无恐，一次又一次挑战陆阿姨的底线。
我劝过好多次，直到这一次，我清晰地感觉到，围绕在我们之间那根微弱的细线彻底断掉。
我们明明相爱，明明也是被艳羡的情侣，是门当户对的般配恋人。
但现在，他倔强地牵着许灿步入客厅，迎着所有长辈的目光，有些畏惧，却又故做镇定地道：
「无论你们怎么说，我都不会改变的，我和许灿认识两年了，她是一心一意真心喜欢我的人，跟宁杳不一样，宁杳只是为了联姻，她一点都不爱我。」
「我要和真正爱我的女人在一起度过一生，而不是和宁杳这样满脑子算计的女人凑合结婚。」
「请你们成全。」
他甚至弯腰鞠了躬。
真少见啊，这样的事情出现在骄傲的陆大少爷身上，我真是头一次见。
「陆屿迟。」我红了眼睛，没想到在他心里竟然厌恶我至此，「你说的都是认真的吗？这都是你的真心话？」
他连视线都不愿落在我身上，语气冷漠。
「对，我劝你趁早死心吧，当初是我瞎了眼，才没看清你的真面目，和灿灿比，你什么都不是。」
许灿瑟缩着身体，小心翼翼地探头：
「宁小姐，你…你也不要太难过，毕竟你做的那些事情，屿迟早就知道了，你不要装作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
「你在说什么？」
她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
「你大学时候仗着家里有钱，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人家的学生，总是冷嘲热讽，说我们想攀高枝，还带头霸凌我们，我早就想反驳你了，你这样说是不对的，就算我很穷，我也可以选择和自己相爱的人在一起！」
我深吸一口气：「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大学根本就不在学校，我忙着公司的项目，怎么会去霸凌你？」
「你…你别不承认了！」
我要气笑了，但还是努力控住自己的情绪，维持着体面。
「许灿，这种栽赃陷害胡编乱造的事情，你——」
「够了！」
陆屿迟心疼地拉住她，恶狠狠地对我说：
「宁杳，你这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女人。」
「不就是因为我当初帮过灿灿一次，你就带人欺负她，威胁她，你这种恶毒的女人，别再狡辩了。」
我的未婚夫，在结婚当天为了别的女人说我恶毒。
如果说之前的事情我还只是难过，他这句话才是真的伤透了我的心。
我和他这么多年的感情。
就算不是恋人，也该是很好的朋友。为什么他却听信了别人的挑唆，站在我的对立面指责我。
我错了。
「陆屿迟，我说错了，你不是幼稚，你从来不是。」
他没能理解我的话。
我苦笑：「你是真的蠢，我这辈子都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人。」
3.
局面越来越不受控。
我浑身都竖起了尖刺，情绪翻涌。
一双温暖有力的手突然扶住了我的肩膀，我感受到熟悉的气味冲入鼻尖。
是陆阿姨。
她冷哼出声：「陆屿迟，你当真要为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放弃你的继承人位置？」
陆屿迟突然间有了底气：
「对，灿灿和我是真爱，我是不会放弃她的。」
「行啊。」陆阿姨拍了拍手，面色平静。
我知道，她已经气到极致才会出现这样平静的反应，越里积压的怒气，越是可怕。
「要爱情是吧？」
「可以。陆家从此以后解除和你的一切关系，你是死是活我不会再管你。」
他不可置信：「妈——你怎么能？」
「我怎么能？」陆阿姨语气如同淬了冰。
「听好了，我不知道你被谁挑唆，到底为什么变成这种不分是非黑白、只听一面之词就给别人下罪证的人，我陆宛这一生行善积德，善事做尽，自问对你也从未缺少过什么，也好好培养了二十几年。」
「我从前和你爸只觉得你幼稚，少年心性，长不大，从没想过你居然成了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人渣。」
「你扪心自问，你和宁杳从小一起长大，哪次你犯错不是宁杳护着你？你闯祸宁杳给你收拾烂摊子，你被人欺负，宁杳二话不说去给你撑腰。她也是女孩子，她热烈的感情连我都看得清楚，你要是真不喜欢她，早一点跟她说清楚就是，你妈我都敬你几分坦诚。」
「可你做了什么？你耽误了人家这么久，却在结婚这一天让人看尽宁杳的笑话。」
陆屿迟还在忿忿不平，他试图反驳，陆阿姨却累了，她不想再费任何口舌。
「宁杳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你爸也清楚，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倒是某些心怀鬼胎的人，说什么你都能信。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也不想留你。律师今天晚上就会把解除关系的协议给你。」
「往后，」陆阿姨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许灿，「你就去追你的爱情吧。」
许灿脸通红，着急地想为自己辩解：「我…我没有，阿姨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我还没说是谁呢，你这么急着对号入座干什么？」
许灿轻轻拉了下陆屿迟的袖子：「屿迟…我没有。」
她可怜地辩解：「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会说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陆阿姨要这样说我。」
她突然指着我控诉：
「宁杳，是你吧，你怎么能这样？」
「我知道你怨我抢走了屿迟，但你怎么能跟陆阿姨这样抹黑我。」
我着实心烦。
「收起你那套绿茶样子，我还没跟你追究你散播我谣言的事情。」
她身体微不可察颤抖了一下。
陆屿迟两人最后几乎是被赶出去的，保安将他的东西收拾好后直接丢出了门外，他似乎笃定了总有一天陆家还会回到他手上。
他在赌陆阿姨心软。
走时都仍然毫不在意地摆手：「妈，你别后悔。」
可是陆屿迟你忘了，陆家从来不止你一个继承人。
你的妹妹陆屿盈，马上就要回国了。
你让我被各家戳着脊梁骨骂倒贴，让我被众人看尽笑话。
这些，我要你一点一点，也尝一遍。
4.
陆阿姨和陆叔叔动作很快，第二天陆屿迟被赶出陆家的消息就上了热搜。
网络上对于这件事的评论分成三派。
一方说陆家做得太绝，好歹是亲生儿子。
一方说陆家做得对，儿子做错了事就该治。
剩下一方在讨论我、陆屿迟以及许灿的三人纠葛。
陆阿姨本就觉得对不起我，这段时间更是对我无微不至，名贵珠宝首饰接连不断地送过来。
时不时就来陪我谈心。
「杳杳，有什么不顺心就说出来，你陆阿姨在呢，没人能欺负得了你。」
她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我妈在一旁担忧道：「阿宛，孩子不懂事，你真打算跟他断绝关系啊？」
陆阿姨：「这已经不是懂不懂事的范围了。」
「是我没教好，让他变成这个样子。」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
陆阿姨和我妈是从学生时代一路走到现在的好闺蜜，自小时候起，她就拿我当亲女儿，陆家两兄妹有的，都给我准备一份。
我妈同样是，就连陆屿迟闯祸，都是我和我妈帮着他求情。
陆屿盈很喜欢我，那时候，小姑娘拍着胸脯说：「杳杳姐姐，我只认你是我的嫂子。」
谁也没想到，陆屿迟毁了一切。
他亲手将我的喜欢打碎，让我明白，这么多年的真诚付出的我，在他眼里只是一个精于算计、为了联姻巩固家族的恶毒女人。
这么多年的温柔与真心却换回来不顾情面的诋毁。
5.
陆阿姨将许灿的身份资料交给我，里面清清楚楚记录了她所有的信息。
甚至找到了她大学时联合小团体欺凌别人的视频。
画面里她一脸无辜，天真又近乎残忍地对着正被迫趴在地面上不得动弹的女孩施以暴力。
我看得不适。
那场校园欺凌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结束后，视频里听见许灿清晰地留下一句：「对不起啊，我们也不是故意的，你要是早点道歉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了。」
她笑得可爱，仿佛那个施暴者另有他人。
我将视频保存下来，放进 u 盘里。
陆阿姨怒火正盛：「这种心思狠毒的女孩子，我若是让她进门，才是我们陆家的灾难。」
「那蠢货真是鬼迷了心窍。」
我说：「没事的，让他出去闯闯，自然就知道什么人才是真心对他好。」
此时正巧，许灿在微博上回应，引导网络舆论。
风向开始逐渐变成大众谴责我们拆散有情人。
陆阿姨气得想立刻清扫一切评论。
我勾了勾唇，闹得越大才越好呢。
陆阿姨瞬间就理解了我的平静，她软声问：「杳杳，需要我帮忙吗？」
她接着道：「算了，不管你做什么，阿姨都支持你。」
我窝在她的怀里撒娇：「好，谢谢陆姨，盈盈是不是也快到了？」
话音刚落，玄关处就有人拖着行李进来，来人一身暖色系衣裙，脚踩精致的小皮鞋，见大家都在，欢欢喜喜地扔了行李箱就冲过来。
「杳杳姐姐！」
她扑进我怀里：「我哥干的破事我都知道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她嘴甜，赶紧跟周围的长辈都问了好。
我摸了摸她的头，她又凑过来，小声跟我说：
「过几天有个聚会，听他们说我哥要带着那个女人一起去，杳杳姐姐，我俩也去，我倒要去看看她有什么本事。」
「行。」我应下来。
陆屿迟从来都觉得他妹妹温柔可爱，是被家里娇惯长大的大小姐，但他不知道的是，陆屿盈的能力不在我之下。
往常因为喜欢陆屿迟，我帮忙压着她的锋芒。
但现在，我故意给她透露我手上的陆氏股份，又加上陆屿迟被解除与陆家的关系，她立刻就动身回国。
野心昭然若揭。
陆屿迟，你会怎么应对，你可爱的妹妹呢？
6.
聚会那天，我和陆屿盈到得早，与其他人简单寒暄几句后入了座。
众人钦佩的目光毫不遮掩。
我们这个圈子里，不讲究爱情，只看实际利益，没有人会蠢到为一段感情放弃家业，商业联姻比比皆是。
陆屿迟和许灿到场时，气氛骤然静了一下，随后迅速恢复到正常。
无数的视线凝聚在他们两人身上。
屿盈说有点事要去做，让我等她一会。
陆屿迟发现了角落的我，下意识将许灿往身后护。
我差点笑出声。
他是言情小说看多了吗？
我懒得理他，没想到他自己气势汹汹舞到我面前来。
「宁杳，无论你心里有多不爽都冲我来，不要对着灿灿。」
我毫无波动地瞥他一眼：「陆屿迟，你是不是太自信了？你有什么价值让我对你念念不忘？」
他高傲地昂着头：「就凭我一句话，我妈还是会把我接回家，我始终是亲生的，到时候我会和灿灿结婚，你休想使什么手段！」
「你还挺自信。」我嗤笑。
他看起来过得并不好，眼下有很重的乌青。
离开了以前优渥的生活，住进许灿那个破破烂烂的出租房，也不知道从小被宠着长大的陆少爷是怎么忍下来的。
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啊。
不知哪个看热闹的突然开始喊：「陆屿迟，那个什么灿灿和别人吵起来了……」
他脸色一变，连忙跑过去。
许灿眼眶通红，俨然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争吵间，被对面的女人扇了一巴掌。
许灿摇摇欲坠，也不知有意无意，就这样落进了旁边的泳池。
7.
我站在人群外看戏。
陆屿迟不会水，焦急地想喊人下去救，却发现在场没有一个人理他。
就在这时，他猛地冲过来，拉着我就往水里扯。
「你干什么？！」
我用力想挣脱，他慌乱地开口求我：「你水性不是很好吗，你去救救她好不好！」
我皱着眉后退，他不是不知道今天在场的所有女性身上穿的都是礼服。聚会时间不长，大家都没准备替换的衣物。
更何况泳池不深，他但凡伸手拉一把许灿就能上来。
我突然有些不明白，我从前怎么会看上这么个没脑子的男人。
周围好几个熟悉的朋友想把他拉开，见我不肯，他气急败坏，脸色差得要命。不用猜也知道，心里对我的怨恨又深了一分。
场面僵持不下。
最终他像是做出了极大让步，满脸悲壮和屈辱，极不情愿地开口道：「你救救她吧，我愿意…我愿意回去和你结婚。」
我不太理解。
真的不太理解。
为什么他会觉得我对他如此死心塌地？我有颜有钱，才华能力出众，我要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他这个不长眼的男人选择放弃我，没能意识到是他这辈子的损失就算了，怎么还觉得我会像小说里那些痴心女二一样心心念念盼着他回头。
对我来说他已经是一个毫无价值的人了。
成为漩涡弃子的烂泥，扶都扶不起来。
我轻轻笑了笑：「抱歉，我没有那个义务救你女朋友。」
「麻烦你清醒一点，你身上没有任何一点值得我出手相救的条件。」
「现在被选择的人是你——」
我伸出手，近乎温柔地触碰他的脸。
「而我，不要你。」
8.
陆屿盈终于在这时回来。
她心疼地碰了碰我刚刚被拉扯的手腕，我皮肤白，陆屿迟用的力气又大，此时在灯光照耀下红得明显。
「姐姐，你手疼不疼？」
小姑娘眼神一暗，连表面的平和都懒得继续装下去。
「哥哥，你不是要救她吗，我帮你。」
话音刚落，她不顾周围讨论，毫不犹豫地伸脚将陆屿迟踹进泳池。
哗然一片。
她拍了拍手，语气冷冽：「真是感人的爱情啊。」
陆屿迟在水里惊慌失措，最后狼狈地带着许灿上岸。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完全变了一副模样的妹妹，仿佛这一刻才真正认识她。
「陆屿盈…你…」
他想离开，却在出门前被拦住。
「哥哥，别急着走。」
「先给姐姐道歉。」
陆屿迟气愤地回过头，他倔强地站直身体：「陆屿盈你别太过分！」
许灿柔柔弱弱地窝在他怀里，咳嗽了几声。有和我们几个关系都不错的人想来做和事佬，劝我们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他已经被赶出了陆家，没必要这样对他。
「我过分吗？」陆屿盈有些委屈，挽着我的胳膊撒娇，「姐姐，你看他们，做错了事都不道歉。」
围观的惊呼声传入耳。
有人开始说我确实如传言中不近人情。
陆屿盈突然意识到什么，懊恼地啧了一声。随后挥了挥手，大度地放走了两人。
「姐姐，是我冲动了。」
我摸了摸她的头：「没关系，做得很好。」
围观的人松了一口气，觉得陆大小姐看起来人很好说话，场面顿时热闹起来，有不少富家子弟过来和我们攀谈。
我笑着应了，陆屿盈也没被影响到的样子。
但聚会结束时，她还是提起了这件事：「姐姐，那个女人不堪一击，也不知道我哥那个蠢货怎么就栽在她身上。」
我知道，许灿被打是她的手笔。
她心疼地给我的手腕涂上药膏，问：「还疼吗？」
「不疼。」
她乖巧垂眸道：「姐姐你放心，我和妈妈已经商量好了，哪怕你不是我嫂子，也仍然是我们陆家的宝贝，谁都不能欺负。」
9.
聚会那天的事情终究还是传了出去。
之前对陆家持怀疑态度的人此时纷纷站队，少有人继续跟陆屿迟联系。
他这会儿才明白了陆家的决心。
我推门进去时，正好听见我妈和陆阿姨的对话。
「宛宛，小迟那孩子…心思单纯，又没受过苦，过不了多久就会想明白的。」
「而且你老公也从来都更喜欢小迟一些，盈盈这丫头年纪还小，你真舍得让她一个人撑陆家？」
「真不考虑将小迟接回来？」
陆姨手里的苹果皮一点没断，说：「怎么舍不得？我陆宛的女儿哪里差了，到时候把她交给杳杳带，省时又省心。」
「那你老公那边？」
「不同意连他一起收拾东西走人。」陆阿姨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妈无奈地笑：「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陆阿姨将削好的水果递到我妈手上，郑重其事继续道，「我是真喜欢杳杳这孩子，她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拿她当亲女儿一样对待。」
「我这一生婚姻幸福，儿女双全，多年好友相伴，从未做过什么坏事，可我这受过高等教育、见识过祖国山川湖海的儿子却能犯下这种错误。」
「是我教育的失职，以后我都想好了，家产给盈盈和杳杳留着，那个没良心的蠢货，是生是死全凭他自己。」
「就当我没有过这个儿子吧。」
她似乎很疲惫，眉宇间的忧愁难以化开。
我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自我有记忆起，陆阿姨就总是笑着的，她对家人和朋友的好有目共睹，极其护短，是非分明。
对外雷厉风行，做事果断，一个人让摇摇欲坠的陆家起死回生，可以说，她是我人生的启蒙导师。
年少时陆屿迟被人欺负，他怯懦胆小，不敢还手。
是我和陆屿盈挡在他身前，替他和那群人扭打在一起。
我让他去找人帮忙，他哭着站在原地：「我…我该怎么办啊…你们别打了。」
我恨铁不成钢，被打得站不起身，只能将陆屿盈护在怀里。
那天回去，陆姨几乎将陆屿迟打得半死不活。
她心疼得不敢碰我脸上的伤：「杳杳，陆姨教你怎么还回去。」
「不用留情。」
而到如今，陆屿迟胆量上来了，脑子却仍然没有长进。
辜负了陆姨多年的苦心栽培。
我轻手轻脚离开了门口，房间内一切声音都远去。念着情分，我心软地决定再给陆屿迟最后一次机会。
10.
我驾车带着许灿的所有资料来到了他们的出租房楼下。
「下来一趟，你家楼下咖啡店，有东西给你。」
发完语音，我走进去找了个位置等他。
陆屿迟很快回了消息：「干什么？来挽回我？不吃你这套。」
我皱了皱眉：「你名下所有资产被收回，卡被停，现在每个月房租都付不起，少爷脾气又找不到工作，让我猜猜，你和许灿这段时间没少吵架吧？」
「你什么意思？」
「有一个让你恢复优渥生活的机会，看你要不要，我只给你五分钟。」
几分钟后，陆屿迟急匆匆出现在店门外，他停下，对着玻璃窗整理了发型，装作不急不缓地样子进来。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撑在桌面上，「你又有什么阴谋？」
提到阴谋两个字，他又开始梗着脖子，像只骄傲的孔雀。
「聚会那天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灿灿那么可怜，你都不愿意救她！」
我忍无可忍。
「陆屿迟你缺心眼吧，你不知道我那天穿的礼服？我怎么救？她落水了你伸手拉一把就能上来，非要大吵大闹最后自己难堪，还要把这些算在我头上？」
「我不信你当时冲过去的时候没看见，许灿跟别人起争执时，是自己没站稳掉进泳池的！你原来单纯就算了，谈个恋爱怎么还把脑子弄没了，陆家这些年花在你身上的钱还不如捐出去。」
陆屿迟又想跟我吵，我将那些资料甩在他面前，里面有许灿性感热辣在酒吧热舞的照片，有她和不同男人调笑打闹的照片。
他狐疑地翻开，脸色霎时变得难看。
「怎么可能…灿灿…灿灿她说过，这些都是因为她家里很苦才去做的兼职。」
「兼职？」
我将大学时候她霸凌别人的视频也扔给他。
「自己看看，霸凌的人到底是谁。」
「不…不可能。」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突然很想问他一个问题。
我也确实问了。
「你喜欢她什么？」
陆屿迟回过神来，喃喃出声：「她人很好的，喜欢小猫，热爱生活，而且，在她眼中的我，是很厉害很优秀的人。」
「她会用崇拜的眼神看我，鼓励我，她夸我有才华，懂见闻，是因为有你存在我的光芒才会被压制。所有人都说你好，没人看见我，我只是你的附属品。」
「她跟你不一样，她很柔弱，需要人保护，家庭又重男轻女…」
他说到一半，我却不想再听了。
「她骗你的，陆屿迟。」
我打断他。
「你幼稚，愚蠢，自私胆小，不负责任，没礼貌没教养，连你妹妹都清楚一个人要有担当。你大大方方告诉我爱上了别人，我立马就可以跟你取消婚约。」
「你一边享受着我的付出，一边还要跟着别人诋毁我。」
「要不是看在陆姨面子上，这些东西我直接会放在网上，让你好好看看你信任的小白花背地里都做了些什么。」
陆屿迟被我突如其来的实话砸懵了。
可他仿佛就是要证明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他梗着脖子，瓮声瓮气：「你别想拿这些挑拨我们的感情！我是不会信你的！」
这回倒是换我惊讶了。
都这样了他还能蠢到相信许灿。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店里。
而我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想起陆屿盈评价他的一句话：「癞蛤蟆跳崖，他这会儿想当蝙蝠侠。」
11.
那天回去后，我连着一段时间都是在公司度过的。
听说陆屿迟回去后跟许灿吵了一架。
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陆屿迟愣是被她哄好了。
出了公司，一大堆记者等在门口，见我出来，一窝蜂涌上来：
「宁小姐，能否解释一下许小姐热搜上的控诉是怎么一回事吗？」
「你真的因爱生恨要对陆少爷赶尽杀绝吗？」
「你这样做陆家同意吗？」
「宁小姐，可以请你回答一下吗？」
……
余光瞥见戴着帽子口罩全副武装的女人站在不远处，胜券在握的样子。
我不清楚她做了什么。
只是突然明白了陆阿姨从前的那句：「不要对你的对手留情。」
是我的心软让她以为有胜过我的可能。
我唇角勾了勾：「抱歉，明天我会召开记者发布会，相信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人群散去，我这才看见热搜上许灿声泪俱下地控诉我因为陆屿迟悔婚因爱生恨，在陆家把他赶出门后，欲破坏他们感情，从中挑拨离间。
更是毫不顾忌说出我学生时期霸凌她，给她带来了心理伤害。
我：……
都是女人，为什么有人的恶意这样大？
我还没控诉她插足别人感情呢。
陆屿盈迅速控制了舆论发酵，但相关的帖子不可能一下删完。
她越想越气：「我这就去把那个许灿打一顿！」
「不用。」
记者发布会时，我优雅得体地落座，陆屿盈怕有什么意外，强硬地跟过来。
面对着底下数不清的闪光灯，我微微一笑：「先感谢大家对我本人以及我感情的关注度。」
身后屏幕播放出许灿那条控诉的视频。
「对于许小姐的视频，我在此澄清，我和陆屿迟的婚约早已解除，他追寻爱情和自由没错，我也给予了足够的尊重，不存在什么赶尽杀绝。」
「但未曾想到，有朝一日被无故悔婚后，还要继续遭到诋毁。」
身后的屏幕上清清楚楚放映着我大学时期在公司就职的影像，而这些，显然是大家随便去查都能知道的事实。
一个只有在考试当天才会回到学校的人，如何霸凌别人呢？
况且我的生活和许灿根本没有交集，我甚至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那…您如何解释上次咖啡店与陆少爷的见面呢？」
我挑了挑眉，正中我下怀。
那天的录音文件我也直接放出来。
我说过，那是我给陆屿迟最后一次机会，倘若他当时决定回头，那么今天我一定会手下留情。
但他执迷不悟，就不怪我将我所受的非议全部还给他。
12.
我欲开口，陆屿盈突然起身。
她轻声道：「姐姐，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她拿过话筒：「我想，大学时霸凌别人的另有其人，希望接下来的影像大家不要拍照哦。」
身后是那段许灿霸凌别人的视频，她大概永远也想不到有一天这段被她想尽办法删掉的视频会重见天日。
愣了一瞬的媒体们反应过来，开始疯狂抓拍。
「哥哥，迷途知返啊。」
陆屿盈惋惜似的叹了口气，像是极其不忍心，和我一起离开了会场，而这幅场景却被媒体误会为我们委屈至极，迫不得已反击，已经有好几个人在身后跟我不断说着对不起。
戏剧性拉满。
……
回家路上，小姑娘很是痛快地说：
「对付这种装可怜卖惨的人，我们也以同样的方式对待她！她装可怜，我们也装，哪怕网上会骂我将她这些东西放出来会伤害到她脆弱的心灵，我也要放。」
「姐姐你是天上的月亮，才不能被这种人玷污。」
我勾了勾她的鼻子，轻笑：「就你会说。」
「那当然，我都想好了，以后我不嫁人了，就留在你和妈妈身边。」
「你确定？」
「我确定，姐姐你这么厉害，我可是从小时候就佩服你，立志要成为跟你一样的人呢。」
人小鬼大，我哭笑不得。
「你啊。」
12.
陆屿迟彻底成了圈子里的笑话。
人人都可怜他，被骗了感情又被骗了钱。
事情闹大后，许灿哄骗他去另一个城市生活，这傻子说给钱就给钱，还幻想他们的未来，结果被骗得身无分文，留在那个出租屋。
他打来电话，跟我说对不起。
「是我鬼迷心窍，她说只要我们把事情捅到网上，就可以…」
我嗤笑：「就可以什么？仗着陆姨亲儿子的身份，赌她会不会心疼后悔？」
「可惜想错了，从你自愿离开的那天起，你就不再是陆少爷了。」
「好自为之吧。」
我不是没提醒过他。
婚礼当天我想拉住他，他做了什么，他想对我动手。
我从那时候就不想让他们好过。
后来是因为看见陆姨难过，所以心软了，想让他回头。
他用行动告诉我，他相信自己的爱情。
最后的结局是他自己选择的，怪不得任何人。
没想到他又继续给陆屿盈打去了电话。
陆屿盈到底是亲妹妹，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好好生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哭着说明白自己错了。
但他哪里还有后路。
恋爱脑真没得救。
就应该让他跟着王宝钏一起去挖十八年野菜。
陆屿盈正式接手了陆氏，陆父手把手培养她，终于发现了她的才能。前阵子的竞标项目，多家公司争抢，她单枪匹马去谈判，最后人家想把她挖走。
得知她的身份才作罢。
她欣喜地给我发消息：「姐姐，你听说了吗？」
「嗯，都听说了。」
「姐姐，假以时日，我会追上你的。」
「好，我等着你追上来。」
番外（陆屿盈视角）
1.
人人都说小孩不懂事。
但我记忆最深的就是小时候。
陆屿迟动画片看多了，整天高喊友情无价，嚷嚷着要自己去寻找朋友。
他嫌弃我黏人，总甩开我就跑。
陆家那时候内部出现叛徒，父母回家的时间很少，察觉不到我的情绪和孤独。
是宁杳每天都过来陪我。
「怎么啦？」宁杳擦干净我脸上的泪，轻柔地哄我，「跟姐姐走，我带你玩。」
传闻都说宁杳高冷，但她对我总是很有耐心，不厌其烦地陪我玩游戏，给我讲故事，教我是非对错。
直到陆屿迟发现，我再也不亲近他了。
而那时候，他胡乱交到的朋友终于露出真面目，见他不给钱，摁着他往死里揍。
宁杳通知了长辈，我们挡在他面前，让他快跑。
他惊慌失措地爬出来，站在原地不知道动弹：「我…我该怎么办…」
宁杳将我护在身下，紧紧咬着下唇，手指使劲抓住我的帽子，硬是忍着一句疼都不喊。
她说：「不怕，姐姐在这。」
我哭着求那些人住手。
或许是我的哭声吸引了大人过来，他们害怕了，终于停下来，仓皇地逃走。
陆屿迟脸色苍白，瘫倒在地。
废物。
我当时甚至想让他被打死算了。
妈妈第一次发那么大的火，当天动手碰了我们的人没有一个逃脱，连带着整个家庭都被牵连，过得苦不堪言。
妈妈说，这是做错事的人所要付出的代价。
而陆屿迟，仍然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他知道自己不如宁杳，怎么比都比不上，于是仗着父母忙，遇事就闹，想发脾气就拿我出气，最严重的一次，是他深夜和狐朋狗友飙车，回到家发酒疯。
我不屑地说：「你哪里有一点哥哥的样子。」
「陆屿盈！！连你都看不起我？」他喘着粗气，眼角血红。
「哥哥，你但凡努力一点，上进一点，都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但凡你努力一点，我都不会想要跟你抢继承人的位置。
他气红了眼，拿起手边的东西砸过来，我躲闪不及，额头被砸出了血。
他清醒过来：「我…我不是故意的。」
总有一天我会还给你，我在心里说。
他没过多久就忘记了这件事情，可我额头上的疤始终在一遍遍提醒我，把他拉下来。
他是男孩子，陆家的家业会优先落在他手上。
我们心知肚明。
所以爸爸总是想找机会培养他，是他自己不成才，一次又一次伤了父母的心。
我都要为他的自暴自弃鼓掌，可他身边有宁杳。
宁杳那么好的女孩子，因为喜欢他，所以跟在他身后为他处理一切烂摊子，甚至在发现我的野心后，帮着他压制我的锋芒。
「姐姐，你放弃他，支持我吧。」
我一点一点走近她，近乎虔诚地询问。
在我心里，她已经成为了我亲姐姐一样的存在。
「屿盈，他始终是你哥哥。」
我失望地将脸埋进她的肩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语气哽咽：「姐姐，你会后悔的。」
为什么不能选我呢？
姐姐，明明我比他更合适做陆家之主。
2.
许灿那个女人，其实是我找的。
大学时她低血糖晕倒，是陆屿迟着急忙慌将她送去医院。
于是我去查过她，贪慕虚荣，心机深沉，某天在学校的角落，传来女生求救的声音，我下意识跟过去，就见许灿带着人摁住一个女孩。
她明明在笑，眼里却都是恶意。
不成形的计划突然出现在脑海。
我拍下了她施暴的证据，而后传进云盘，假意大喊警察过来了，那女人果然慌了，撂下一句等着，立刻带着人跑远。
「就这么挨打怎么行？」
地上的女孩泣不成声：「我没有办法，我必须上学，我只能忍下来。」
我朝她伸出手：「别怕，我们报警。」
她最终因为害怕没有报警，却开始学会了反抗。
而那时候，在我故意制造的偶遇下，陆屿迟开始渐渐对许灿上心。
宁杳忙着打理家业，没空注意陆屿迟各种各样的小动作。
姐姐，你很快就会看清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陆屿迟那个蠢货竟然一直没有挑破，硬生生将事情拖到了和宁杳婚礼当天。
根本不需要姐姐透露她的股份。
我当天就订了机票准备回来，就连许灿霸凌的视频也是我故意传回来的。
我本意只是想让姐姐看清陆屿迟不值得，谁知许灿那女人竟然得寸进尺想要伤害姐姐。
两年未见，宁杳仍然如同记忆里的天上月，如冬日里的眉间雪，是我心心念念的模样。
我几乎忍不住落泪。
与她相爱的人，一定得是世间最好的人。
谁也不能欺负她。
「姐姐你想我没！」我扑进她的怀里。
3.
妈妈这段时间仿佛想通了很多事，她总是在半夜坐在窗前，心事沉沉。
我知道，她在惋惜。
惋惜为什么教出了那样一个儿子。
「妈，」我端了杯温水，坐在她旁边，「这么晚不睡，不怕明天皮肤不好了？」
我妈那么注重保养，岁月从没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她仍然如同年轻时候一样，美得惊心动魄。
「盈盈，妈在想，是不是做错了。」她将那杯水接过去，水面泛起一圈圈轻微涟漪。
「如果当初我把心思多放一些在你们身上，而不是将重心都放公司里，是不是你和小迟就能多感受一些爱。」
我心里一惊，对上她的视线。
「妈……」
「当初陆家差点倒台，我没办法啊，盈盈，妈妈没办法。」多年都坚强的妈妈第一次软下来。
原来她也察觉到了我的心思。
这一刻我才清晰意识到，她已然老去，我那无所不能的妈妈，也会在中年时期软弱下来，质疑自己曾经的选择。
「不是的，妈，」我紧紧挨着她，将头靠在她的肩上，「妈妈从来没有选错，当初如果不是你，我们不会有现在的生活。」
「哥哥执迷不悟，你不要怪在自己身上。」
月光洒落于一方天地，我轻轻安慰她：「妈，你还有我和宁杳姐。」
她叹息地抚上我的头：「是啊，我还有你们。」
从今往后，我们的生活不会再有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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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2-16 12:2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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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统闪开：虐渣我没在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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