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堂他树
见神、见鬼、见分心
我和老公结婚时拜的高堂是一棵树,树上缠着红绸,老公让我管它叫婆婆。
直到洞房时,我摸到老公身上粗糙的宛如树皮一样的皮肤,我才意识到恐怖之处。
1
「这是什么意思?」
我悄悄的问老公,公公就坐在一个挂满红绸的树旁,树上吊着一个牌子,写的是高堂。
老公低声开口,有些不情愿,「我爸克妻,所以就和大树结了姻缘,你别管那么多,拜堂就是。」
「哦好。」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村里的人好像对一切都很淡定,就这么看着我和老公对着那棵树和公公拜了高堂天地。
老公老家这边的习俗,拜堂结束就没有我这个新娘的事了,直到晚上老公回来跟我洞房。
我们在婚前并没有什么亲密关系,所以这时我才第一次摸到他的皮肤,怎么说呢,特别粗糙,甚至还有些硌手,完全不像是正常人的皮肤,倒是像极了一棵树。
房中没有开灯,我看不到老公的样子,只能听到他的喘息声,好歹也是洞房花烛夜,我没有扫兴,不知什么时候起,我渐渐失去了意识。
再睁开眼睛时,我居然身处白天拜堂的那棵树旁边,我跪在那棵树面前,一副虔诚的姿态,树枝晃动,冷风习习,树枝一下又一下的打在我的身上,生疼。
我想要挣扎起身,却完全没了力气,啪,啪,啪,树枝一下又一下抽在我身上,越发用力。
再也承受不住,我跪倒在地,一个尖利的女声在我耳边响起。
「胡家丫头就是这么对待婆婆的吗?」
「婆婆?」是指面前这棵树吗?
我疯了一般猛的抬头,这一切有种莫名的诡异。
可当我出声后,枝条的抽打猛的结束。
我惊讶的发现我身上有了力气,我转头狂奔,向着我们的新房奔去。
打开门的一瞬间,我却腿一软跪在地上,躺在床上的根本不是我的老公,而是一个身上长着树枝的怪物。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长着人的身体,四肢却是树枝,皮肤宛如树皮一般皱皱巴巴。
可他似乎还在呼吸,随着他的呼吸声,身上的枝条微微晃动。
我的惊呼声几乎要溢出来,只得死死的捂着嘴。
面前开始发黑,那个怪物却突然起身,只在一刹那的功夫,那个怪物突然又变成了正常人的样子。
他走到我面前,面带茫然,「老婆,你怎么在地上啊?」
说着他就要来扶我,可此时我满心惊惧,我拼命的往后退去,老公似乎更加茫然。
就在这时,之前听过的女声突然响起,「儿媳妇,你是对我儿子不满意吗?」
我腿一软,再次跪趴在地上,那道尖利的女声似乎就在我的耳边。
老公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样,我抓着他的手,死死的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你没有听到有人说话吗?」
「没有啊!」
老公满脸茫然,伸手要摸我的额头,「你是不是病了?」
「我没有。」
我顺着老公的力道爬起来,仔细听来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动静,好像刚才的的确确是我听错了。
可怎么会呢?那么清楚的声音怎么可能完全是我的臆想。
「不好啦。」
尖锐的喊叫声惊到了我和老公,我猛然转过头,喊叫声是从门外传来的,我俩对视一眼走出了门。
在外面喊叫的人是三姑。
她满脸惊慌,看着老公手都在抖。「乔乔,你爸没了。」
「什么?」
老公面色一变,直直的往公公的房间跑去。
老公家很富有,在城里有好几处房产,老家的房子也是一栋三层小别墅。
我和老公住在二楼,公公住在一楼。
等我们到了公公房间时,就见公公跪在地上,头磕在地上,双手却是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掐着自己的脖子。
老公上前想要扶公公,公公却突然往后倒去,整个人的身体早已经冰凉僵硬。
公公去世了,在我和老公的新婚之夜。
2
警察在第二天来到,不出例外进行了一番调查,公公家不愧是富人家,院子里居然装着监控,调取监控录像发现,我在晚上出过一趟门,出去的时候懵懵懂懂,仿佛梦游,回来的时候满眼惊慌。
我跌跌撞撞,似乎被什么东西吓得不轻。
我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等我恢复意识起,我就已经在那颗大树旁。
之后受到了惊吓,慌忙跑回,我回去没多久,公公便出事了。
一时间我居然有了嫌疑。
因为监控安在院子里,只能看到谁进进出出,但是却并不能看到我是从哪个房间出来,之后又回到了那个房间。
面对着众人的怀疑,我百口莫辩。
最令人绝望的是,就连老公看我的眼神也充满着不信任。
我想要跟他们解释,我的恐慌,不是因为我杀了人,而是因为我撞到了鬼。
可怪力乱神之事又有谁会信呢?
那天晚上家里住着的人,除了我和老公,公公,其他的人都是一些亲戚,好像他们都是相识已久,只有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老公,连你也不信任我吗?」
我看到老公怀疑的样子,有些心痛,别人不相信我也就算了,怎么你也不相信我呢?
老公似乎被戳中了心事,有些心虚,他很快强装镇定。「那你解释一下,你大晚上跑出去干什么?」
老公醒来看到的就是我惊慌趴在地上的样子,不相信我也是应该的,我一咬牙,将我撞到了鬼的事情说了出来。
果然老公一脸你骗人的表情。「老婆,你说这话有人会信吗?」
就知道他不信。
我有些难受,转过头却发现包括三姑在内的几个亲戚们,面色各异。
尤其是三姑,她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太过于明显,就连迟钝如老公都发现了异常。
「三姑,你该不会也相信她的话吧?」
老公一脸莫名其妙,「不是吧,这么诡异的事情你们也信?」
「那什么,你们不是已经拜了那棵树吗?」
三姑这话说出来,老公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当时拜堂的时候,所有人就拿这当个乐子看。
谁能想到有一天真的会用着这个。
我知道老公一直不相信怪力乱神的事情,当时拜一棵树为高堂,他应该也不愿意,不过这大多都是公公的意思罢了。
但即便是这样,我身上仍然有嫌疑,就连我自己都说不明白,我有没有可能被鬼附身之后做一些什么事情。
我不敢想象,如果我真的杀了公公,那我要怎么办,要怎么面对老公,哪怕这一切并不是我本意。
3
很快调查有了结果,公公的死因是被掐死,可他的脖子上只有自己的指纹,也就是说从法医检定结果来看,他是被自己掐死的,可真的有人能够掐死自己吗?
且不说谁会没事自己掐自己,单单就说这个力气能做得到吗?明显是不能的。
这种似乎很难用科学解释的事情,最终又被归咎到怪力乱神上。
还是在别墅中,几个亲戚们聚在一起,准备商量公公的后事。
这些亲戚们一开始是为了我和老公的喜事而来,谁能想到最后又要忙一场丧事。
毕竟对于农村人来说入土为安很重要,死者为大。
可老公似乎并不着急丧事,他关注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三姑,你知道我妈是谁吗?」
「你妈不就是那棵树吗?」
三姑嘴一快,这话就说了出来。
老公皱起眉头,有些不高兴。「三姑,你快别骗我了,我知道我妈生下我就跟人跑了,所以你们都恨不得我没有这个妈,就骗我说那棵树就是我妈。
可我不信,我妈怎么可能会是一棵树呢?」
「什么啊!」三姑脸色越来越诡异。「这孩子,怎么能那么说你妈呢,她就是一棵树,也没有跟人跑,你这么说,让你妈知道了,可是又要伤心了。」
「三姑,哪个树会生孩子啊?」
老公明显有些恼怒,或许是因为这个问题他从小到大都想知道,但一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吧。
三姑叹了口气。「这件事情也不复杂,你爸年轻的时候也说过几个媳妇,可是每到结婚的时候,那姑娘就会多多少少出些意外,后来人人都知道你爸克妻。
就再也没有人敢给你爸说媳妇了,可大小伙子的总要结婚啊,这不就有人想出主意,让你爸跟一棵树结了姻缘,这你不是从小都知道吗?」
「这些我知道,可我只是想要知道我妈是谁。」
老公微微哽咽,「三姑,我现在已经没爸了,我就想知道我妈是谁。」
「你妈就是那棵树。」
三姑有些严肃。「你爸刚跟大树结了姻缘,当天晚上就梦到,树说会给他一个孩子,你爸当时也不信啊,算命的人说了,得一年以后才能娶别的媳妇。
结果十个月刚过,家门口就多了一个你,你说你是不是大树生的?」
三姑一脸笃定,好像事实的确就是这样,可一个活人怎么可能是树生出来的。
不要说是老公,我自己也觉得诡异。
可想想我新婚当天晚上所看到的一切,似乎又有那么点道理。
三姑盖棺定论,「行了,别纠结这件事情,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一大帮子亲戚长辈们都能帮你作证,你还纠结个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研究研究怎么把你爸下葬吧。」
跪在地上自杀而死,这其实是大凶,在古书里一般只有穷凶极恶的恶人会是这么个死法,谁能想到公公居然是这么死的。
老公纵使还有疑惑,却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4
警方鉴定结果公公死于自杀,虽然扯了一些,但也只能如此结案,毕竟实在没有别的理由,命案现场只有公公一个人的痕迹,再也没有办法凭空捏造出另一个凶手来。
老公因为一开始怀疑我而道歉,这件事情似乎就这么了了,一众人开始忙活公公的丧事,可诡异的事情又来了。
农村人办丧事是一件大事,尤其是对于公公这种有钱人来说。
里里外外都是讲究,甚至就连墓地用几块砖都有说法。
农村奉行土葬,打棺材,买纸货,穿寿衣,挖墓穴。
可在公公这里,似乎哪哪哪都不顺利。
好好的纸货,居然能够自燃,打了一半的棺材,居然也断了,还伤到了木匠的一只手。
好好的寿衣穿到他的身上硬生生的裂开,挖墓穴的人差点被埋在墓穴里,接二连三的诡异事,让人忍不住怀疑,这到底有什么邪门的事,怎么想要好好的办一场葬礼,就这么难呢?
老公毕竟年轻,又刚刚没了主心骨,一时之间被这些事情折磨的不知如何是好。
这个时候还是三姑出来说话。
三姑属于亲戚之中比较有威望的,这其实是因为她本质上还是一个神婆。
虽有许多年不曾出山,但旧时的威望仍然在的,老公看着三姑仿佛看到了主心骨。
「三姑啊,这咋办呀?这么继续下去,我爸还能不能下葬了。」
「因果。」
三姑叹了口气。「总归是有些因果在的,你年轻,什么都不懂。」
老公不明白,他有些恼怒,「三姑,到底什么事情,你就不能够直接说出来吗,非要在这里猜来猜去,神神叨叨的。」
「晚辈不懂事,老三你别跟他介意。」
三姑还没有说话,族中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抢先开口,此人是辈分最大的一位,我和老公得管他叫二爷。
二爷瞪了老公一眼。「你爸做的孽,按照道理说要你爸来偿还,可你要是不懂事儿,这债由你偿还了也未尝不可,父债子偿,天理如此。」
「我爸做了什么孽啊?」
老公仍然有些不服气,可气焰到底是降了一些,恐怕心里也有些心虚。
我这时才看明白,长辈们定然是隐瞒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这些事情无法让老公知道。
果然,一旦问及具体是什么事情,无论是二爷还是三姑,当即讳莫如深,不再开口。
公公下葬的日子是三天后,可当天狂风暴雨,打雷闪电,阴气沉沉。
天空黑沉沉的,一片阴影笼罩在这栋小别墅里。
公公在世时广结良缘,朋友无数,可当人去世后,来吊唁的客人却寥寥无几,老公跪在灵前脸色阴沉。
等到了出殡的时辰,老公作为孝子,灵前带路,可当经过那颗大树前时,树枝狠狠的甩在了老公的脸上。
那一下子我跟着也抖了抖,此时树枝打在老公脸上的动作,像极了那天晚上树枝一下下打在我身上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是晚上,我昏昏沉沉,不知具体是现实中发生的还是做梦。
可是此时,上午十点,正是阳气旺盛的时候,加之旁边还有这么多的人看着。
最初谁也没把这棵树放在心里,可老公就像是被困住了一般,站在原地脚步再也无法迈开。
那棵树一下又一下,以同一个方向,同一一个力度,甩在老公的脸上,不过几下,老公的脸,脖子便被甩的通红。
明显他是愤怒的,他似乎想要挣扎,想要离开,想要反抗,可这一切都没有意义,我试过,根本无法反抗,只能站在原地任他施为。
不知那棵树打了多久,老公身上全是一道道的印子。
他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一松灵牌掉在地上。
诡异的是,当灵牌掉在地上时,老公突然挣脱了束缚,他拼命地往人群之中跑去,想要远离那棵树。
我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当老公一下又一下被那棵树疯狂抽打的时候,其他人静默的站在一边,他们似乎不觉得怪异,也不想要去插手。
老公愤怒至极,恶狠狠的看着这棵树。「我要砍了它。」
「不行,那可是你妈呀。」
三姑仿佛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她看着老公像看一个忤逆不孝之人。
「那是你妈,你疯了吗?」
「那就是一棵树,怎么可能是我妈,我才不相信你们这些人嘴里胡说八道的话。」
老公面上是一道道的红印子,配合着他此时这幅凶神恶煞的样子,莫名有些恐怖可怕。
「我才不管你们这些人都在说什么怪力乱神的话,都什么年代了,还相信这些,一群老封建。
要信你们自己去信,我才不信,这棵树敢这么对我,我一定要它付出代价。」
老公说完这话,怒气冲冲的回了房子,再出来的时候,手中拿着一把斧头,他不管不顾,一下又一下的冲着那棵树砍去。
「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妖魔鬼怪,这么厉害,那你继续来打我啊。」
5
可那棵树却再也没有了动静,好像之前的威风,不过只是一时威风,过了便也就过了。
两人合抱才能抱住的树,在老公的斧头下居然变得有些脆弱,不过几下便被砍出了一个裂缝。
寻常的树这会儿应该掉下了木屑,可这棵树掉下来的木屑几乎是赤红的,像是血肉的混合。
我看着这一切惊恐的几乎要喊出来。
三姑此时满脸悲悯,我从她的脸上看到了同情,是在同情那棵树吗?
长辈们一脸不赞同,他们欲言又止,紧皱眉头。
可他们谁都没有去阻止。
他们都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没有阻止,仿佛是默认了,而老公在这种情况之下,气焰更加的嚣张,仿佛砍倒了那棵树,就能把他刚才丢的面子找回来,仿佛他就没有被打的那么狼狈。
公公的灵位掉在地上,没有人去管,这个富了一辈子的老头儿,到这个时候原来也不过如此。
第一次见到公公时,他虽然和蔼,但却掩饰不住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他有钱,很有钱,他说了他打下的家业够儿孙花几辈子。
那就是说我嫁给他们家是高攀,谁能想到这也没有多久,居然落到了如此境地。
扑通一声,大树应声倒地。
我回过神来满眼惊讶,怎么会呢?那么粗的树,几个壮汉拿锯子都得锯半天吧,怎么就被老公拿一把斧头三两下给砍倒了呢?老公满眼亢奋,我从未见到他这么疯狂的样子。
可在我的眼中,大树断开的地方,血肉一点一点的流得出来,诡异阴森,恐怖至极。
我不知道别人能不能够看到,但他们似乎表现的都很正常。
最终还是三姑叹了口气。
三姑一步步的走到老公的跟前,在那棵树前虔诚跪下。
「我们有罪。」
「三姑,你这是干什么呀?我跟你说了,这棵树没有那么可怕,你看,我把它砍倒了。」
老公神神叨叨,仿佛打了兴奋剂一样亢奋。
他看着那颗被他砍倒的树,成就感油然而生,可事实真的是如此吗?他真的这么厉害吗?
三姑不搭理老公,头重重磕在地上,其他几个亲戚也跟着三姑跪在地上,对那棵树磕头。
就连辈分最大的二爷也在磕头。
这一举动似乎彻底激怒了老公,老公看向众人,满眼凶狠,「我真是不明白了,你们至于这么害怕一棵树吗?就一棵树啊,你们怕什么,再说了,这棵树现在不是已经被我砍倒了吗,还有什么可怕的?」
「那不是一棵树,那是你妈!」
三姑眼睛紧闭,声音嘶哑,在老公再次出声反驳前,三姑开口,「你要是不相信,挖开这处地方,看看是不是有一具女人的尸骨,那是你妈,你亲妈。
十九岁生下了你,之后被你爸埋在地下的你妈。」
「你说什么?」
老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面色惨白,三姑沉默,亲戚们同样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老公似乎是突然清醒过来,他疯了一般拿起一把铁锹开始挖地。
土地并不松软,加上过去了这么多年,想要挖出尸体一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可不到十分钟,一具完整的尸骨被挖了出来。
和那棵树被砍倒一样,并非挖的人有多么的厉害,而是她愿意。
老公跪在地上,身体开始颤抖,我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喊妈妈,可他最终还是没有喊出来。
三姑从地上起身,直直的看向老公,「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吧,这棵树就是你妈,你妈的灵魂已经和这棵树融为一体了。」
三姑话音刚落,周遭狂风大起,三姑一脸绝望。「你砍了树,从此以后再没有任何的东西能够束缚住她,只要她想害人,我们谁都没有办法阻止。」
三姑说完,地上的树枝似乎都有了生命,慢慢浮在空中,对准周围众人打了过去。
我之前听过的那个女声再次响起,「牺牲我的性命,换你们二十几年荣华富贵,你们问过我同不同意了吗?」
话音刚落,铺天盖天的怨气席卷而来,所有人都被压的喘不过来气,我再也忍不住,跪爬在地上。
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我快死了,这次和之前两次都不一样。
之前两次可能只是想要吓唬一下我,这一次她是真的想杀了我。
亲生儿子砍了自己赖以生存的树,又将自己的尸体挖了出来,这种怨气谁能承担的了?
这是第一次我体会到了怨气的可怕,分明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攻击,却能够让我们这些人活活闷死,趴在地上,没有丝毫反抗的力气。
老公离我很近,我看着他开始流泪,不知道是不是会有那么一瞬间的后悔,后悔自己太过于固执,不听三姑的话。
三姑挣扎着,大喊一声,「乔乔,跟你妈道歉。」
6
老公身体突然僵硬,可能这个时候他还是不能相信这就是真相。
老公不啃声,三姑急得不得了,「你要是再不喊我们就都得死在这里。」
老公还是不说话,三姑继续说道,「你爸造了那么多的孽,他本应该早早的就去死,你妈也能早早的杀了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动手,为的就是你,等到你成家立业,你妈才动手,这都不能够让你喊一声妈吗?」
老公终于动容,「妈!」
「妈!」
神奇的是,当老公出声后,怨气一瞬间消失,只听见一个女人的一声叹息,而后消失不见。
一切重回风平浪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三姑狼狈的从地上爬起,她似乎松了口气,其他的亲戚们也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三姑拍了拍老公的背,「好了乔乔,事情结束了,起来安葬你妈吧!」
「你是故意的。」
老公抬头恶狠狠的瞪着三姑,「你说我爸造了孽,他应该遭报应,可是他已经死了,至于你们这些人,你们既然什么都知道,那是不是也造了孽,也应该遭报应?你们故意让我砍掉树,让我挖出她的尸体,最后又让我叫妈,你们知道我才是她的软肋。
你们故意让我化解掉她的怨气,这样的话你们是不是就不用遭报应了?」
三姑面色大变,我毫不怀疑,老公是不是说中了三姑的心事。
果然,其他的亲戚也是一副被戳中了痛脚的样子。
我这是才明白,那棵树,或者说我的婆婆就算是有怨气,也是一个母亲,她会伤害别人,可是又怎么会伤害自己的儿子。
老公跪在地上,「你们这些人,还真是自私啊!」
三姑沉默了一瞬,「算了,既然到这个时候,我也就不隐瞒你们了,我承认,我的确是在引诱你化解她的怨气,可是我也不全然是为了自己,她的怨气要是化解不了,那就终身不得解脱,你也不愿意看你妈永远被困在这里吧。」
老公不说话,三姑继续开口。「事到如今,我可以告诉你当年所有的真相,你爸跟大树结姻缘,不是因为你爸克妻,而是因为你爸想要求财。
柳树招财,跟大树结了姻缘,你们家就能够发财,至于把你妈杀死埋在树下面也是因为这是招财的一环,叫做献祭。
只是你爸当时将你妈带回家的时候,你妈的肚子里已经怀了你,毕竟你是你爸的骨肉,你爸舍不得直接用你妈献祭,不想放弃你,就等得你出生。
你爸在你出生当天晚上,用你妈献祭,将她杀死,埋在树下。
可是因为牵挂你,你妈有了怨气,这才被困在树里这么多年。」
三姑一脸不忍心,「等到你结婚,你妈这才杀了你爸,为的都是你。」
老公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
原来这才是一切的真相。
我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这里是农村,可是没有人是穷人,家家户户有豪车别墅。
原来这些都是因为牺牲了一个女人。
这些亲戚们沉默不语,原来他们什么都知道。
或者他们都是帮凶。
「这个献祭招财的方法是谁提出来呢?」
我鬼使神差的说道,眼神死死的盯着三姑。
公公是已经死了,可别人呢。
三姑面色变了一瞬,随后冷哼一声。
「那你知不知道,你是你老公的第几个妻子?」
三姑唇边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你应该不知道吧。」
「你在说什么?」
手指无意识蜷起,指甲扎的手掌心生疼,我本来想要反驳三姑,可不知道为什么,却有些说不出口,在我的认知里,老公当然是第一次结婚,他跟我说遇见我之前都是单身,可自从来到老公的老家,发生了这么多诡异的事情,要是再多几件我从前没有想到的,似乎也能接受。
「第四任。」
三姑竖起四个手指头,「你知道之前那几任都是怎么没的吗?新婚晚上被活活吓死,没死的也成了个疯子。
后来你公公请了神婆看过,说是没有拜高堂时候没有拜婆婆。」
三姑脸上都是嘲讽,「你公公是真的怕了,知道自己年轻的时候做了孽,到现在遭了报应,可他又是个老古板,怎么也不想断子绝孙,所以就让他儿子骗了你回来,即便是丢人,也要让你拜一棵树为高堂。
果然这么做了,你就顺利活过了新婚当晚。
可你公公没有想过,他自己居然死在了那天晚上。」
我一脸错愕,这都是些什么事,三姑摇了摇头。「要不怎么说报应呢,你公公增长了冤魂的威风,冤魂便有了足够的怨气和能力将他杀死。」
三姑说完转身就走,亲戚们也跟着三姑离开。
众人走后,我看向蹲在角落里受了刺激,萎靡不振的老公,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我们之间似乎有些真感情,半年的甜蜜恋爱,似乎都是真的。
可是他欺骗了我,明明已经结过三次婚,明明已经有了三个老婆,并且她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但仍然能够跑到我面前来装单身。
骗我跟他结婚,让我在这里差点没了命。
想到这里多少的同情都没有了。
我静静的看着他,「离婚吧。」
老公的头猛然抬起,他应该有很多的话想要说,我知道他的无辜。
他什么也不知道,他不知道他的妈妈在刚生完孩子就被他的爸爸杀死,埋在那棵树底下,他不知道从他出生以后享受的所有的财富都是用他妈妈的命换来的,他也不知道他前几任老婆是怎么死,怎么疯的。
他如此的无辜,他只需要处处听从他爸爸的意思。
他当然不是一切的主犯,但从他旁观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脱不开了,他享受了所有的好处,就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我离开了这座山村,应该不会有人知道,我在短短的几天内结婚又离婚。
车子驶出村庄,身后柳树抽了新芽,那是另一种生机的萌发。
我突然想起,三姑好像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到底是谁提出招财献祭的法子呢?
全文完
作者署名:故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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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人 2023-04-21 16:5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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