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
长衣袖:戎马刀兵为红颜
一睁眼,我发现被绑了,啊不,应该说我又被绑了,被打晕了绑的,我自己都不敢信。
我不禁咬了咬牙,这狗东西,得不到我就囚禁我?
然而我却听得到了傅长卿的声音,仔细静听,他似乎在跟人争执。
我吊悬的心稍稍下落,他们吵得如此激烈,想必是他在对那人发火,怪他私自抓了我。
然而却越听越不对劲,不久便惊悚地发现,就是他抓了我。
他还不止抓了我,外面那人也是他掳来的,一直在劝他回头是岸。
我一下懵了,这是什么操作?
正费解着,傅长卿的声音蓦地停了,片刻,脚步声便朝我靠近,我急忙闭了眼,只听他没一会儿就到了我的床前。
「醒了?」他的声音毫无感情。
这语气实在不大正常,我并不敢接话,只默默装晕,暗暗想着法子,却感受到他的手掌慢慢覆上我的脸颊,轻轻摩挲,缓缓凑近,冰冷的唇瓣几乎贴上了我的耳廓:「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我陡然一个激灵,再也无法装睡,只能赶紧切换到盛雪依模式,佯做惊讶状:「傅哥哥,这是哪里?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当然不希望我在这儿。」他语色沉冷阴寒,像是根根冰针扎进耳朵:「可惜你还是落到了我的手里。」
他本就眉目锐利,容廓锋硬,似雕如刻,只一双眼沉邃若潭,平添了几分儒雅之风,可如今眸光含着阴蛰的煞气看人,像极了一柄出了鞘的寒刀,几乎能杀人于无形。
我被他的气势骇到,怎、怎么个意思?忠犬得了狂犬病?竹马有了杀父仇?
「傅哥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我一边拖延着时间,一边暗暗打量周围环境,这看起来像个暗室,有两间,我被安置在内室,另外被绑的人在外间,相隔不远。
「害怕就对了,等会儿你会更怕,你最好听话,好好配合,否则……」他神色冷酷,眼底满是狠狠压抑的狂怒,话音未落,便将磨出茧的手捏住我的脖颈,冰凉的指节像寒凉的刀刃,轻易就能断了我的气息。
我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心头沉沉乱跳,勉力镇定道:「配合……什么?」
他冷哼一声,阴测测地回答:「你马上就知道了。」
其实不知道也行……
我定了定神,试探着套话,却才示弱地开口叫了他一声「傅哥哥」,就见他猛地踢翻了一旁地椅子,厉喝着打断:「不准这么叫我!」
他指节陡然用力,死死掐住我的气管,瞬时就扼断了我的呼吸,眼中是再压制不住的滔天恨意:「你这个鸠占鹊巢的孤、魂、野、鬼!」
他最后四个字咬得极重,像是剧毒的蛇慢慢爬过,又钻进耳朵,让我头皮发麻,心凉如雪。
前有凉妃想毒死我,后有宁国府想勒死我,现在就连傅长卿也要杀我,我这是重生了个靶子?
这一个个的,说认出我就认出我,说识破我就识破我,说看透我又看透我,合着我兢兢业业地伪装了这么久,最后伪装了个寂寞!
罢罢罢,我命由天不由我,爱咋咋,大不了十八年后还是一朵好黑心莲!
他的手越收越紧,我喘不上气,更说不出话来,只能哀哀地看着他,眼中凝出一层漫漫水雾,泫然楚楚地落下泪来,疾速地滑过脸颊,溅在他的手背上,他像被火灼到了一般,倏地松开了手,震诧而无措地望着我,喃喃道:「雪儿?」
我急急喘息,一边重重咳着,一边逮住救命稻草般连连点头:「对!我就是雪儿,你看好了,可别再抽风了!」
他皱着眉端详我半晌,似乎在仔细辨别了,不过须臾,面色又骤然冷了下来:「你真的以为,我爱的人换了魂,我会察觉不出来吗?」
我以为你会察觉不出来,毕竟盛雪依的残存记忆虽然少了点,可我凹人设凹得还是挺敬业的,但很明显你还挺敏锐,那我就有点儿惨了。
不过有个事儿我特别好奇,他究竟是怎么知道我不是盛雪依的?
他给我的理由是:因为我不爱他。
我、不、爱、他。
神一般的我不爱他!
他就不能心态好点,就不能觉得盛雪依是变心了?
合着他宁愿相信她是换了内核,也不相信她是跟别人坠入了爱河,这是不是有点过于自恋了?
后来经过比较热烈的讨论,他承认人可能会变心,但不可能一朝一夕就变了性,啊不,变了性格。
这个理由就符合逻辑多了。
「那你想怎么样?」我问他。
他直勾勾地盯着我:「我当然是要雪儿回来。」
这让我十分为难:「她回不来,她死了,阳寿已尽的那种。」
他怒瞪:「你也死了,你能回来,她为什么不可以?」
这我哪儿知道,我只能瞎猜:「大概是因为她已经投胎了吧。」
「胡说!」他双目猩红,断然反驳,「你比她先死,你都没投胎,她如何能过奈何桥?!」
我竟无法反驳,但是还得反驳,毕竟不能让他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但事实胜于雄辩……」
「我不管!」他眼中怒火滔天,愤恨地朝我大吼:「我要我的爱人回来!」
我十分无奈地瞅着他:「那你要不相信她死了,你要觉得她可以回来,那……你行你上啊。」
反正盛雪依都投胎了,而我附身都附身了,难不成他还能把我从这身体里赶出去?
他不能,但国师能。
当他把国师拎到我面前的时候,我要不是被绑,我都想给他鼓掌,事事周全,面面俱到,很好很强大。
但我也不弱,趁他出去把国师带进来的时候,我摔了桌上的茶壶,捡了碎掉的瓷片收好,又将其余的部分都踢进了床底掩藏,佯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又回到原来的位置。
然而傅长卿不愧是练武之人,耳力过人,回来之后目光在四周扫了一眼,便径自过来,不顾我的挣扎,强行从我手中抢走了碎瓷片。
我气得咬牙,眼睁睁地看着他将瓷片扔到了一边,冷郁地盯着我:「少跟我耍花样,你逃不过的。」
我愤懑地偏过头去,其实是为掩饰住目光中的得逞喜色,我藏了不止一块儿碎瓷,没想到吧?
眼见着他又走向了一旁的国师,我立刻一边抓紧时间割绳子,一边留意着他们那边的动静。
傅长卿为了让国师做法,可以说是软硬兼施,但国师是个好国师,不仅容貌清潇,性子还挺傲娇,并不肯配合。
说实话,他能当个人我还挺惊讶的,但更令我惊讶的是,他容貌未老,依旧是我当年见到他的模样,可那一向头乌丽的黑发却几乎全白了。
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他,他虽然也是一副病气怏怏,咳声不止,手里拿着锦帕一副随时要吐血的模样,可确实也是面容端方,姿态绝俗,举止间一派儒雅,甫一照面,便言笑晏晏道:「经年不见,太后娘娘依旧美艳如昔。」
我当时没有接话,但我相信我肯定满脸写着:你哪位?
后来经过他的多番提醒,我才想起来他就是当年那个追着我算命,然后被我揍了扔郊外的算命先生。
随着我恍然大明白的一声「是你」,他的笑容又和蔼了许多:「娘娘放心,贫道并非记仇之人。」
因为你记起仇来不是人!
我不想动的时候,非逼我去祈福祭天。
我想动的时候,非让我禁足念佛。
更过分的是还要求我常年茹素,别说尝尝荤腥,我就是多看一眼肉,他都能遣张符挡上我的眼。
难道本宫呕心沥血爬到了太后的位置,是为了吃素的吗?
但是你还不能反抗他,一说就是天意,一问就是命理。
更别说还总是满脸高深,故作莫测,一副全天下我最欠扁的样子告诫我:「请娘娘务必记得贫道曾说的谶言,多行善事,莫问前程。」
我什么时候问了?不都是你追着赶着非要告诉我的吗?
想想就好气,但他毕竟贵为国师,我又不能太明目张胆揍他,就只能让他下朝别走,然后指使人拐角、小巷和僻道给他套套麻袋这样子。
然后每次看到他鼻青脸肿地来见我,连口中的菜叶子都显得香甜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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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0-11-28 17:0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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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神槎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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