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规则怪谈
仅侦探可见:你在真相面前无所遁形
【欢迎来到鬼市。】
【规则一:千万不能让它们知道你是人。】
【规则二:如果在街上有人撞到你,并向你道歉,你必须当场挖下他的眼珠。】
【规则三:如果有人想要和你交易,请先问清楚,因为交易的条件可能是你身体的某个部位。】
【规则四:要是有人问你「他或她长得怎么样」,如果好看,你要说他难看;相反,如果难看,你要说他好看。】
【规则五:不要轻易许下承诺,如果没有完成的话,你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规则六:如果你在这里碰到了熟人,别理他。】
【规则七:见到没有脸的人,请立马低头看脚尖。】
01
我的车子半夜的时候在野外抛锚了,就下车撒个尿的工夫,转身车子就不见了!
确切地说,是整条马路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阴森森的小道。
脚踩上去黏糊糊的,像是踩在了某种动物的舌头上。
小道的尽头是一条灯火通明的古街,里面人影绰绰,外面却漆黑一片,仿佛两个不同的世界。
刚走到街口,我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七条奇怪的规则。
我意识到不对,想要原路返回,回头却发现刚才那条小道也没了。
四周的黑暗像一只张开大嘴等待猎物的巨兽,只要我敢走进去,就会瞬间把我吞没。
我只能看向眼前的街市,默默处理脑子里多出的信息。
「鬼市?不要让它们知道我是人?它们又是谁?难道全是鬼?」
我有了第一个疑惑。
「小伙子,买个手提灯吧?」
旁边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吓得我一激灵。
转头看去,发现街口的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摊位,摊主是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
她笑起来时,脸上厚厚的褶皱和老人斑堆在一起,瘆人得很。
「没有灯的话,走夜路会很危险的,小伙子买一个吧?」
我没有说话,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从头到脚的每一根寒毛都倒竖起来。
因为她说的手提灯,竟然是一颗颗触目惊心的人头!
男人女人的都有,全都是在天灵盖凿开一个洞,然后掏空里面的东西,放上一根油蜡。
微弱的烛光透过空荡荡的眼眶,落在老婆婆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像个魔鬼!
我的脸瞬间就白了,想要转身就跑。
但我不敢,因为我有预感,如果真那么做了,这摊位上又会多出一盏新的「人头灯」。
而前面的鬼市陆陆续续走出了一些人,消失在了身后的黑暗里。
我观察到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提着一个人头灯,就像下雨天的人都打着伞一样平常。
老婆婆不耐烦了:「小伙子,你到底买不买?」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仿佛一把利器扎进我的耳膜。
看这样子,似乎只要我说出「不买」两个字,就会立马把我的脑袋拧下来当油灯使。
我颤声道:「买!」
老婆婆立马笑开了花,又黑又黄的牙齿开开合合,声音又变回了刚开始的平缓:
「小伙子,自己选一个吧。」
我强忍下恶心想吐的冲动,目光在摊位的人头灯上一一扫过。
突然想起脑海中的规则三:【如果有人想要和你交易,请先问清楚,因为交易的条件可能是你身体的某个部位。】
「婆婆,你要什么?」我忐忑万分地问。
「小伙子,别害怕,婆婆不收你的东西,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听到这话,我更慌了。
因为规则五说不要轻易下承诺,但话都到这份上了。
我只能硬着头皮问:「什么事?」
「帮我找一下孙子。」
老婆婆从怀里拿出一只小孩子穿的红色绣花鞋。
「我孙子昨天走丢了,只找到一只鞋子,我要你帮我找到他,并且带他回来。」
「好。」我接过鞋子。
此时我心里是庆幸的,相对于要我去杀人,找人无疑要轻松很多。
老婆婆:「那你选好了吗?要哪个灯?」
「这个!」
我指着摊位上一颗没那么恐怖的人头。
02
从老婆婆的摊位离开后,我进到了鬼市。
里面的「人」长什么样的都有。
没有眼珠就只有空洞眼眶的,脑袋一百八十度扭曲倒着走的,缺斤少两肠子放在地上拖着的。
反正是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我也理解了规则一的意思,敢情是这里的「人」都已经不能用「人」这个词来形容了,难怪叫「鬼市」。
缺胳膊断腿在这里都是常态,我几次差点吐出来。
但我忍住了,嘴唇都被咬出血来,腿也开始发软。
我只能强撑着,不敢表现得和周围的人有什么不同,免得露出破绽。
街上还有不少的摊位,卖什么的都有,就怕你付不起「钱」。
我亲眼看到一个人割下自己的耳朵,去换摊位上的一坨像内脏一样的东西。
看得我是惊心胆颤,口水都咽干了。
但我没有忘记帮老婆婆找孙子,开始留意起穿着红色绣花鞋的小孩。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现在这的,那些奇怪的规则又是谁颁布的。
但我相信,只要按照规则来,就肯定能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想着想着,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搭在了我的肩上,我吓得直接僵在了原地。
「好巧啊,在这里都能遇到你。」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壮着胆子回头,发现竟然是我的死党——肖浩宇!
不对!他不是肖浩宇,他两年前就出国了,一直没回来。
要是回来了,不可能不告诉我。
所以他是假的!
我又记起规则六:【如果遇到熟人,不要理他!】
于是我转身就走,他小跑跟了上来,捶了一下我的肩膀:
「唐哥,你怎么回事?见到我不高兴吗?」
真的太像了,不仅长得像,连语气和动作都跟记忆里真正的肖浩宇一模一样。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是胆寒,加快脚步,想要甩掉他。
但他始终不依不饶,一直和我搭话。
见我不回答,他又转变了套路:「唐毅,你说话啊,是哑巴了吗?再不理我,老子就和你绝交!」
呵呵!
我只是轻轻一笑,还是没鸟他。
开什么玩笑?
毕竟规则摆在那里,我可不敢拿小命去尝试。
肖浩宇越来越急躁了,他拦在我的身前。
从旁边的摊位上抓起一把刀,看向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跟我说话,不然我就捅死你!」
没等我回他。
一旁的摊主就先开口了:「买刀?我要你的左手。」
我和肖浩宇同时怔住。
他先回过神来,毫不犹豫就剁下了自己的左手,丢给摊主。
而我还愣在原地,直直地看着肖浩宇,不对,更确切地说是看着他的身后。
在我的正前方,也就是肖浩宇的正后方,迎面走来一个看不出性别的人。
因为他没有脸!
连五官的轮廓都没有,头发也没有,整个脑袋像是一个肉球,而前面就是一块整平。
「怎么,怕了?」
肖浩宇见我低下了头,还以为我是被他吓到了。
「怕了你就和我说话,低头干什么?」
我冷汗都冒出来了,虽然视线在脚尖上,但余光还是能看到除了我和肖浩宇外,多出了一双脚。
而这双脚的主人,不是别人。
就是那个无脸人,他站在了我和肖浩宇的中间!
如果肖浩宇没有瞎的话,就肯定能看到,但他似乎不知道规则。
他对无脸人说话了:「你谁啊?没看见我……」
后面的话我听不清,只听到了一阵冒水泡的汩汩声。
随后一滴又一滴的鲜血,黏成丝线落在了地面上。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抬头,继续低着脑袋。
紧绷着微微颤抖的身体,直到肖浩宇倒下,倒在我的脚边。
我用余光小心地瞥了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让我感觉像是去黄泉地狱走了一趟!
窒息、心悸、眩晕等多种不良反应同时袭来,我差点昏过去。
因为肖浩宇的脸,被人当面粉一样揉在了一起!
眼睛、眉毛、鼻子、嘴巴全部卷在一坨,就像包子正面的那个尖尖。
03
我就看了一眼,眼睛就像被刀刺到了一样,迅速退了回去。
死死地盯住脚尖,努力让自己的视线汇聚在一点。
可那个画面已经深深刻进了我的脑海里,不时就在眼前闪过。
无脸人走了,我没有立刻抬头。
而是紧闭双眼,像溺水之人一样,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过了好久我才站直身体,才发现冷汗已经打湿了我的全身。
我拖动着发软的脚步,尝试着从肖浩宇的尸体旁绕过去。
但腿突然就使不上劲了,重心不稳之下,一个不小心撞到了路过的一位大叔。
「对不起!不好意思!」
我连连鞠躬道歉,但大叔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
而是站在原地,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我的声音不免有些发抖:「怎,怎么了?」
大叔的表情愈发地阴沉,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上面暴起一根根如蚯蚓般黑色的血管,恐怖至极!
像是要随时把我撕碎!
我的脸色猛然一变,突然想起了规则二:【如果在街上有人撞到你,并向你道歉,你必须当场挖下他的眼珠!】
那反之,是不是就代表如果自己撞到了别人,是不是也要挖下自己的眼珠?
应该是这样的,不然这个刚才还一脸憨厚大叔,是不会无缘无故发怒的。
难道真要把自己的眼珠挖下来,然后作为道歉礼送给他?
我做不到!
准确来说是个人都应该做不到!
但如果不给的话,看大叔这样子,我恐怕也难逃一劫。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全身被一股强烈的危险气息笼罩着。
如果道歉需要眼珠的话,拿别人的可不可以?
我迅速分析起规则二,它只说了要挖下对方的眼珠。
但我撞到大叔时,他没有立刻就挖掉我的眼珠,而是站在原地等,好像是在等我自己拿给他。
那么是不是就说,不一定非得要我的眼珠,也可以用别人的眼珠来代替?
想到这,我看向了地上的肖浩宇。
虽然他的五官被无脸人揉在了一起,但无脸人并没有拿走他的眼珠。
刚好可以被我拿来验证刚才的想法。
「大叔,对不起,这个给你。」
我也顾不上什么恶心了,在死亡的恐惧下,人的求生欲会变得前所未有地强大。
大叔接过了我手里,刚从肖浩宇的尸体上摘下,还热乎着的眼珠。
「没事小伙子,下次记得小心一点!」
他又恢复了刚见到时的憨厚,朝我摆了摆手就走了。
而且两颗眼珠,他还很有礼貌地只拿了一颗。
我不禁长舒了一口气,很明显我的想法是对的。
至于另一颗眼珠则被我收了起来,不是我变态,而是万一再遇到类似的事情,也算有个解决方法不是。
04
我进来还没一会的工夫,手里就多了一盏人头灯,多了一颗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还多了一把小刀。
小刀就是肖浩宇用左手换来的那把,我把它捡起来了。
差点忘了还有老婆婆她孙子的绣花鞋,也一直在我怀里。
我必须先找到她的孙子,完成承诺,然后才能想办法离开鬼市。
毕竟规则五写得很清楚,我如果没有完成承诺的话,下场会很惨!
可这鬼市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那么多的「人」,我怎样才能找到老婆婆的孙子呢?
找人问?
我的目光从路过的大妈身上扫过,随即收回来狠狠打了个寒颤。
因为大妈的怀里有一个血淋淋的婴儿,而她的肚子是空的,看上去像是刚被掏出来。
算了,我还是老老实实自己找吧。
找的过程中,我路过一家包子铺,热气腾腾的包子香味狠狠刺激着我的味蕾。
肚子已经开始抗议了,但我在包子铺外面足足站了几分钟都没敢进去。
谁知道里面卖的是什么馅的包子。
我也不敢问,径直走了过去。
一直走到了鬼市的尽头,一堵黑墙挡住了去路,还是没找到老婆婆的孙子在哪。
只能折返回去重新找一遍,直到又回到刚才路过的那家包子铺。
我才停下脚步,朝包子铺里走去。
不是我饿了,而是我在包子铺的门口,意外发现了另一只红色的绣花鞋,跟老婆婆给我的那只一模一样。
但我不敢肯定,就想着过去捡起来比对一下。
「你要买包子吗?刚出炉的,新鲜得很!」
一个男人挡在了我面前,看打扮像是包子铺的老板。
他的左眼不正常地凸斜着,像是把别人的眼珠强行塞在了自己的眼眶里,有些不对称。
身上的围裙沾满了血和肉末,手里拿着一把菜刀,而旁边的砧板上有一些刚剁好的肉馅。
只是这肉有点奇怪,怎么看都不像是猪肉,而更像是——人肉!!
我心里突然涌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连忙问:
「老板,你能把那只鞋给我看看吗?」
我指了指包子铺门口的绣花鞋,好在老板没有拒绝。
经过比对后,我确定了,这就是老婆婆给我的鞋子的另一只!
可是它怎么会出现在包子铺里,难道——
我不由地看向了砧板上那坨奇怪的肉馅。
难道老婆婆的孙子被包子铺的老板杀了?
可是老婆婆的要求是,不仅要找到她的孙子,还要带回去。
我也答应了,但当时我没考虑到一点,那就是她的孙子已经被人杀了!
05
「老板,你这鞋子哪里来的?」
我硬着头皮问,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万一是我想多了呢。
「哦,一个小孩子的。」
老板很随意地回了一句,但手上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
眼神也有些不自然,配上他那只凸斜着的眼,真是别扭得不行。
搞得我都害怕他说着说着话,眼球「duang」的一声就掉出来。
「那小孩子去哪了,你知道吗?」我又问。
包子铺老板猛地把刀往砧板上一剁:「我说你到底买不买包子?
「不买就滚!小心老子把你也剁成肉馅!」
我吓了一跳。
但如果找不到老婆婆的孙子的话,我就完不成承诺。
等于违反了规则,代价就是丢掉小命。
肖浩宇的尸体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样想起来,包子铺老板的威胁听着就没那么吓人了。
「老板,我买了包子后,你能告诉我吗?」
我拿出肖浩宇的另一颗眼珠,小心地递过去。
老板看到眼珠后,眼神里出现了狂热。
看得出来他是想要这颗眼珠的,我想他应该是想换掉自己那颗不合适的左眼,找一颗更合适的。
果然,他点了点头:「可以,但是你要当着我的面,先吃一个包子,然后我再告诉你那个小孩的下落。」
我迟疑了一会:「好!」
见我答应,包子铺老板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脸。
他先是从我手里接过肖浩宇的眼珠,小心地擦了擦放好。
然后从蒸笼的最下面一层取出来几个包子,用一个青瓷碗装着递给我:
「吃吧!」
我拿起一个包子,稍稍酝酿之后,闭着眼睛咬了一小口。
味道竟然还不错。
「老板,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个穿红色绣花鞋的小孩在哪了吗?」
包子铺老板:「就在这里。」
「在你店里?」我不由一喜,又对老板说,「你能把他喊出来吗?有人托我带他回去。」
但他的回答让我的心都凉了半截,只见他先是摇头又点头。
指着砧板上的肉末:「他就在那,已经被我剁成肉馅了,刚准备拿去包包子。
「呃,我刚刚吃的也是用他的肉做的?」
我的脸色难看起来,嘴里还残余着刚才吃包子的残渣。
喉咙里顿时升起一股浓烈的恶心感。
「不是,本来想给你吃这个的,但还没来得及蒸。」
不是就行。
我松了口气。
「你要是想要吃他的肉做的,我可以给你包,但要等一会。」
我连忙拒绝,转身就走。
想了想,又回去,用小刀换了点老婆婆她孙子的肉后,就离开了包子铺。
走在路上,我还在想这件事。
我答应老婆婆帮她找回孙子,好像也没说是要活的还是死的。
这样的话,我把她孙子的肉带回去,是不是也算完成了承诺?
06
我感觉自己想多了。
试想一下。
如果你让人帮忙找儿子,对方却提了一斤你儿子的肉回来。
然后告诉你:「你儿子死了,还被剁成了肉馅,刚准备拿去包包子,我看着新鲜,就买了一斤带回来给你。」
想不发狂都难。
可人都已经没了,我也只能带着肉回去。
我甚至都能想到老婆婆大发雷霆,然后把我的脑袋拧下来,做成油灯,摆在摊位最显眼的地方。
当然还有第二种结果,就是和我之前想的一样。
老婆婆只说了带回她的孙子,没说死活,我带肉回去,就相当于完成了承诺,也就可以逃过一劫。
这第二种结果明显有赌的成分,可我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别的办法了。
就在我思索之时,一道纯正的男声从前方传来:
「这位兄台,请留步!」
我抬眼看去,发现身前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他一副书生的打扮,面相儒雅,俊逸非凡,简直就是妥妥的美男。
「什么事?」我问。
同时心想:这鬼市里竟然有人长得比我还帅?
「哦。」他摊开手中的画扇,轻轻挥了挥,对我抱拳道,「在下有一疑惑,不知这位兄台能否解答?」
「问吧。」
我还在想他到底是人是鬼,就随口应了一句。
当反应过来时,恨不得给自己来两巴掌,这条街都叫鬼市了,那还有活人吗?
「是这样的,古人常说人要视己,不仅指内里,还重外在。朋友常说我貌比潘安,但在下还是想问问兄台,鄙人是否如朋友所说那样貌比潘安?」
书生的言行举止都很到位,浑身散发着儒雅的气息。
但我能回答帅吗?
规则四说得清清楚楚,如果碰上有人问你,他的长相。
帅要说丑,丑要说帅,反着来就对了。
于是我便说:「你朋友是骗你的,你其实丑得一批!
「让人看了都想吐!」
书生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口中吐出两字:「不信。」
「不信?」
我蒙了片刻,反应过来后,直接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现在信了吗?你这张丑脸,我看了就想抽!」
说着我怕他还不信,反手「啪!」又是一巴掌抽他脸上。
书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神色不断变换。
不同人的脸型在他的脸上不断浮现,就跟冒泡一般,一张接着一张。
时而变成狰狞丑陋的大汉脸,时而变成儒雅帅气的书生脸,甚至还会变成阴柔女人的脸。
场面十分地诡异,就像在他的那张书生脸下,还封印着各式各样的脸,然后在同一时间爆发了出来。
最后他的嘴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脸也变得血肉模糊,看不清神态,只觉得恐怖。
「算你走运,竟然猜中了我本体的外貌。」
他用那双诡异的眼球盯了我两眼,凑在我的肩膀闻了闻:
「活人的味道,你是活人?」
见到他的动作。
我的心像琴弦一样紧绷起来,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大脑飞速地运转着。
「不是。」我摇了摇头,「你饿了?看看我刚买的肉,是一个小孩的,新鲜得很,要不要来一点?」
我把从包子铺买来的,老婆婆她孙子的肉提到了他面前。
07
「真不是?可是真的好香啊。」
他把那张血肉模糊的脸靠近,细嗅着我身上的味道,仿佛把我当成了一道美食。
如此近的距离,我注视着他那张像是被老鼠啃烂的脸。
浓浓的腥臭萦绕在鼻尖处,但我不敢表露半分异色,也不敢屏住呼吸,只能艰难地忍受着。
好在他没有说在我身上咬一口,尝尝味道。
只是说了一声「无趣」,便变回书生的儒雅,去寻找下一个猎物了。
我手心都攥出汗了,看着他离开后才重重地吐了口气。
还好我机智,刚好手上又有老婆婆她孙子的肉。
他在确认我手里的是人肉后,脸上的怀疑明显就少了。
让我成功蒙混过关。
我继续走向老婆婆摊位的方向,也就是鬼市的入口。
隔着老远就看到了那个佝偻的背影,守着那一排排所谓的「手提灯」。
我犹豫了好久,又看了看手里白红交错的肉馅,在心里酝酿着措辞。
最后一咬牙,走了过去。
可刚走几步,我就看到老婆婆拉住了一个人,应该是在问他要不要手提灯。
但那人摆了摆手,似乎是拒绝了。
接着我就看到了残忍血腥的一幕!
只见老婆婆如枯骨般的手往前一探,就从后面抓住了准备离开那人的脖颈。
如儿戏般轻轻一扭,那人的头颅便冲天而起,无头尸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这惊心动魄的场面,让我的脚步迟疑了。
停下来,没再敢往那边走。
而老婆婆不知从哪里拿来一把凿子和一个小锤子,开始了新的「手提灯」的制作。
还是先别过去了吧。
我默默地退了回去,开始观察里面的人是怎么出去的。
很多都是直接走出去,然后没入黑暗,与它融为一体。
但是我感觉要是自己这么做的话,就算最后能活下来,可能也不是回到原来的世界。
出路在哪呢?
我在不表现得格格不入的情况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还是有人盯上了我,这次是一个女人。
说的话虽然和刚才的书生不一样,但意思还是差不多的。
大概就是问我「她长得怎么样」之类的话。
我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两下,「漂亮」两个字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还是颤抖着从喉咙里挤了出来:「漂,漂亮。」
女人一听,立马对我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
可她不笑还好,这一笑差点把我魂都吓没了。
因为她的脸像是拼凑起来的一样,打满了补丁。
嘴角咧到了耳后根,脸颊和下巴处被黑色的针线缝着,旁边还耷拉着一些条状的碎肉。
真是……一言难尽。
「我不信,他们都说我长得丑。」
女人似乎是看我脸色不对,所以觉得我是在骗她。
「没有没有。」我看她的双眼越来越红了,连忙出声稳住她的情绪,「你真的很漂亮,是我见过所有女孩子中,最漂亮的!」
我的语气前所未有地中肯。
毕竟性命当前,谁也不敢含糊。
她歪脑袋,脸上黑色的线头晃来晃去,表情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我用力点头。
「我不信,除非你亲我一口。」
「亲,亲你?!」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直到她点头,我才反应过来。
看向她那张打满补丁,手摸上去都觉得扎手的脸,我直接愣在了原地。
这让我怎么下得去嘴?
不亲,坚决不亲,就是死也不亲!
「咳咳,那个……」拒绝的话还没到嘴边,我就见到她的脸色冷了下来,连忙改口,「不是我不亲,而是——」
女人面色不善地盯着我,情急之下,我脱口而出:
「而是你太漂亮了,亲你,我都觉得是一种亵渎!」
女人一听,低头思索了一会。
就当我以为又逃过一劫时,她抬起头:「那你娶我不就好了?」
「啊?」
这下我是真的傻了,支支吾吾半天硬是不知道说什么。
女人见我半天不说话,她怒了:「你都不愿意娶我,那刚才说的话肯定也是骗我的!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只见她的嘴巴越张越大,边上的线条一根根地崩开,开始不断地浸出黑血,眼球也被一片血色覆盖,像极了一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不是!
「你冷静点,我娶,我娶你还不行吗?」
你以为我是向胆怯妥协了?
不!而是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想着,我看向了鬼市入口那个佝偻恐怖的背影。
08
「你又想骗我?」
女人明显不相信我了。
没办法,我只能主动上前拉住她的手:「我怎么会骗你呢?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夫妻了!」
「你没骗我」女人疑惑道,「那你手抖什么?」
「有吗?没有吧。」
「有!不仅手在抖,连全身都在抖。」
听完,我汗颜不已。
就你长得那样,就是耶稣来了也得抖三抖啊。
于是想了想:「因为有人要杀我,所以我害怕。」
女人听了,顿时大怒:「是谁?我先帮你撕碎她的脖子!」
听完,我暗喜,指了指卖灯的老婆婆:「就是她。」
要是她和老婆婆干起来,那无论谁死,对我都是有利的。
最好是她们同归于尽,这样我一不用违反规则,二不用娶这个厉鬼般的「补丁」女人。
就当我这样想着的时候,女人转头看了一眼老婆婆,当场就脸色一变:
「你怎么惹上她了?」
从女人的语气中,听得出她对老婆婆的忌惮。
但就是要这样才好,不然就没意思了。
于是,我故意激将:「你要是打不过就算了,反正……」
「谁说我打不过?」她打断我的话,「杀她也就多花点工夫而已,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
我撇了撇嘴:「那你还说要帮我撕碎她的脖子。」
「谁知道你说的是她。」
女人的样子似乎是不打算出手。
我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她抢先开口:「我不会出手,但她如果要杀你,我会拦住她。」
我点了点头,看了眼手里的老婆婆她孙子的肉。
想着:等下你恐怕不出手都不行了。
我走向老婆婆,女人在后面跟着。
「小伙子,你来了。」
老婆婆一见到我,立马露出了一个笑容。
语气满是希翼:「你找到我孙子了吗?」
我把手里的肉递给了她。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老婆婆蹙眉,「我是问你找到我孙子没有?」
她这时刚完成新「手提灯」的制作,满手的鲜血,旁边的地上还有一摊红白之物,场面十分血腥。
但我还是硬着头皮说了:「这肉就是你孙子的,他被人剁成了肉馅。」
老婆婆愣了一下,随即尝了一大口手里的肉。
然后点头:「还真是我孙子的。」
说着她又吃了一口,细细咀嚼着,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看得我心里一阵恶寒:「老婆婆,这可是你孙子的肉。」
「吃出来了。」她点了点头。
09
「小伙子,我让你帮忙找孙子,你却只带了他的一斤肉回来。
「你是什么意思?」老婆婆面色发冷地问我。
她在确定那是她孙子的肉后,我感觉周围的气温都降了几个度。
特别是脖颈子后面,凉飕飕的。
就当我开口,想要把老婆婆的仇恨往那个厉鬼女人身上引时。
老婆婆接下来的话,真是让我如坠冰窟。
「怎么说也是我的孙子,你竟然只给老婆子一斤肉,未免也太不人道了吧?」
合着她生气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她的孙子被人剁成了肉馅,而是因为我给她的肉太少了。
可这是她孙子的肉啊!
而且看她那样子,似乎是认为我把其他的肉私吞了。
「不是我只给您一斤肉,而是把你孙子剁成肉馅的那人,只给我一斤肉啊。」
我低声对老婆婆说着,余光瞥了一眼背后的厉鬼女人。
接着说:「如果您还想要更多的肉的话,就去问那个女人,不过她可不好惹,而且还不一定会承认肉在她手上。」
经过我一番半真半假的忽悠,老婆婆半信半疑:「真的?」
我狠狠地点了点头:「您想想,她为什么只拿一斤肉给我们?
「还不是你孙子的肉太鲜美了,她就想一个人独吞!」
老婆婆听后立马信了大半,让我给她守着摊子,自己则去找女人要肉去了。
可女人哪里有什么肉,她压根什么都不知道。
但老婆婆听了,又想起我说的话,还以为她在撒谎。
结果两人愈吵愈烈,最后大打出手。
女人一副厉鬼模样,张开大嘴咬向老婆婆。
但被老婆婆手里的凿子捅了个对穿,凿子的顶部直接从女人的后脑勺穿出,冒着汩汩黑水。
女人吃痛之下,伸出手想撕破老婆婆的喉咙。
可反被老婆婆拧断了脖子。
女人死后,老婆婆黑着脸朝我走来。
见状,我本想着告诉她包子铺的事,然后就顺势脱身。
哪承想老婆婆一上来就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整个人都提了起来,完全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强烈的窒息感充斥着我的全身,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蹬着,只觉得脑子里一阵眩晕。
很难想象老婆婆如枯骨般的手,竟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当时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完了……
等我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奇怪的维度空间内。
四周一片黑暗,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我茫然无措的脚步声在周围回荡,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这难道就是地狱吗?」
我随便找了一个方向走去,在黑暗中我分不清方向,也分不清时间。
我仿佛不知疲惫,就这么一直不停地走着,周围仍是一片黑暗,就像我走了那么久还在原地一样。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突然感觉身后传来窥视感。
猛地回头,可依旧是一片黑暗。
明明什么也没有,但我就是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而且那种感觉离我越来越近。
我越来越心慌,开始疯狂地跑起来。
窥视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耳后传来的呼吸声。
我感觉脚步愈发沉重,也就在这时,眼前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一道门。
一道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方形门,我拼尽全力跳进去。
等再睁眼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条熟悉的马路上。
我躺在地上,周围站了一圈人,不停地在讨论。
我缓了好久,也可算听明白了他们讨论的内容。
大概就是说我被车撞了,飞了足足有电线杆子那么高。
摔在地上不省人事,嘴里还时不时发出怪声,双腿在地上乱蹬,接着人就醒了。
当时我就无语住了,被车撞了我是信,但飞了电线杆子那么高,打死都不信。
不然哪还有小命在,恐怕直接就去见阎王爷了。
见我没事,原本围着看热闹的人散开了。
最后我是自己去的医院。
检查过后,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受惊了。
我也和朋友们说过鬼市的事,但他们都不信,把我说的当玩笑话了。
完 -
□ 痞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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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23 14:4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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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侦探可见:你在真相面前无所遁形
痞子诗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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