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闹
火力全开:以种你别跪
新郎和伴娘被堵在被窝里。
闹洞房的人一边拍手一边喊:「脱!脱!脱!」
西装飞出来了。
衬衣飞出来了。
旗袍落在了地上。
内衣挂在了伴郎的脑袋上。
……
新郎是我的老公。
伴娘是他的妹妹。
我,就是那个倒霉催的新娘。
「新娘子来咯!」
刚跨进婆家的院子,一坨面粉狠狠砸在了我脸上。
我五点就起来折腾的妆发,全毁了!
当初方民求着我回村办婚礼时,我还有点担心
他拍着胸脯说都打好招呼了,不闹,坚决不闹!
这……叫他妈的……不闹?
大家哄堂大笑:「清白不清白?新郎官,说话啊?」
方民笑的很得意:「清白!清白哈!都流血了能不清白?」
合着砸我一团面粉,就能鉴定我是否清白?
我瞪了方民一眼。
他嘻嘻笑:「别生气了,媳妇儿。结婚嘛,肯定要热闹的。」
一眨眼,他就被人拖走了。
一盆麦子又扣在了我头上。
「多子多福,平平安安。」
我气的直接大吼:「别闹了!」
「哎哟,这个新娘子有点泼辣啊!大喜日子还跳脚了。」
「我先试试看,这娘们儿到底清白不清白啊!」
突然,人群中有人踹了我一脚。
我疼的瞬间跪了下去。
一个男人哈哈大笑着,跳上来我的背。
我直接被压得趴在了地上。
但我反应快,迅速往前爬了几步。
他扑了个空。
我反手就是两个大逼兜抽在了他脸上。
「哈哈哈哈!」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男人捂着脸,有点下不来台。
我扯下头帘,摔在地上:「你他妈再敢动我试试?」
男人嘿嘿讪笑着:「嫂子,大喜日子你发啥火呢?大家都是亲戚,热闹热闹嘛……」
我摇摇晃晃站起来,拿起了水槽边的菜刀。
大家悄无声息退了一大圈。
脸上还是带着看热闹的嘻嘻笑。
我一手提裙,一手提菜刀。
我说:「入乡随俗是吧?行!你们怎么闹我不管,但哪个王八蛋敢闹我身上,我能让他当场变太监信不信?」
一瞬间,全场鸦雀无声。
我用力把菜刀砸地上!
哐当一声。
地面震了震。
人群又退了几步。
突然,人群中挤出一个穿旗袍的女孩。
她盘着头,别着一朵大红花,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模样。
浓眉大眼,一股机灵劲儿。
她上来就挽着我的手,冲我笑。
她的声音脆脆的,带着点乡音。
「大家伙儿别闹了,嫂子是有文化的城里人,别把人吓着了。」
原来是替我解围来了。
我感激地抓紧了她。
「哎呀,嫂子真是厉害。怪不得把我哥管得服服帖帖。」
我突然琢磨出不对味了。
她冲我抛了个眼神:「是吧,嫂子?」
方民给我说过,他有个妹妹叫巧丫,没读什么书,一直在老家孝顺他妈。
我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啊?」
突然,一股泡沫「哧哧」喷了我一脸。
巧丫哈哈大笑着跑开了。
原来她把泡沫瓶藏在背后,挽着我,是怕我躲开。
人群又涌了过来。
花生、桂圆、核桃、红枣……
一颗颗,子弹一样砸在我的头上、脸上、身上。
还有砰砰作响的礼花,喷得我满身都是。
我呆呆站在原地,想要去找那把菜刀。
但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
我想找手机给爸妈打电话,这婚我他妈不结了!
但我摸遍了全身,也找不到手机和钱包。
在这里,除了方民我一个人也不认识。
在一张张欢笑陌生的面孔中,我蹲下身,抱着膝盖委屈地哭了起来。
「宝贝,咋哭了?」
方民终于从人堆里钻出来了。
他小心翼翼给我擦眼泪:「老婆,别哭了。那是我妹,给你说过的巧丫。小丫头片子,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啊?都是一家人,哭哭啼啼像啥样。」
「媳妇儿,我给你道歉,后面谁敢闹你,咱们立刻走。」
「我早就给我妈说过,不能婚闹,打过招呼的。但大家热情,都是亲朋好友啥的,你给我点面子行不?」
「就三天,摆完席咱就走。」
他搂着我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散烟散糖。
「对不住啊,我媳妇儿小气。哈哈,大家伙别见笑。要闹闹伴郎去,还有秋梅,闹她去!」
穿过喧闹的人堆,我的屁股被人摸了两把,头上的花被拽了下来。
我埋在方民的怀里,憋着一股气,哭得更厉害了。
因为还没正式进洞房,方民把我带到了另一个房间。
刚关上门,方民的脸就垮了下来:「好好的大喜日子,你哭给谁看啊!」
我擦着眼泪,委屈极了:「我手机呢?我要给我爸妈打电话,我要回家!你们这流氓太多了!」
方民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你甩脸子给谁看呢!差不多得了啊,外头一院子的人等着呢。你挎着个脸,别人不知道怎么笑我。」
我诧异地望着他,突然感觉方民是如此的陌生。
以前无论我怎么发脾气怎么作,方民都会耐心地哄我,从来没有吼过我。
方民瞥了我一眼,说:「倩倩,你应该长大了,现在你要学会做一个好老婆,好媳妇,好妈妈。不要再任性了好吗?」
「我知道你娇气吃不了苦,但你既然选择了嫁给我,就得做好吃苦的准备。你又哭又闹的,像什么话?知道的是我们方家娶媳妇,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给你家当上门女婿呢。」
「在外面,给男人一点面子行吗?你性格孤僻,我不怪你。因为今天你是新娘子,我什么都依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敬酒的时候再出来。」
方民的话里带着一股子不耐烦地妥协,说完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怎么?
我被人砸了一脑袋的东西,妆容衣服全毁了,还被人 X 骚扰,竟然成了我的错了?
方民大人有大量,还不怪我?
我突然隐隐嗅到了一丝丝 PUA 的味道。
「嫂子。」
我还在发呆,头顶突然响起了那个甜美的声音。
我抬头怒视她:「滚出去!」
巧丫穿着红旗袍,笑眯眯看着我。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今天才是新娘子。
突然,她弯腰凑到我耳边,说了两句话。
「嫂子,你确定要嫁给我哥吗?」
「你知道我哥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吗?」
我听到我的声音在发抖:「你……你什么意思?」
她拍拍床,面无表情:「我哥,就是在这张床上欺负我的。」
我从床边瞬间弹起,惊愕地盯着她。
「你的欺负是我理解的意思吗?」
巧丫一脸平静,眼里带着复杂的神情。
她摸着我的肩,叹气:「嫂子,你这秀禾服很贵吧?我哥说,你家三代都是城里人。你爷爷还有战功,你爸你妈都是大学生,你从小到大都特别幸福。」
我打了个冷颤。
「我哥说你可单纯了,家里管得严,大学前都没谈过恋爱。刚毕业,家里就在市中心给你买了一套房子,连工作都给你打点好了。」
「嫂子,我真羡慕你。」
「我哥还说,但凡你多经历几个男人,肯定轮不到他。」
「他说,处女就是好骗。一旦被男人睡了,就会死心塌地。家里不同意也不行了。」
巧丫笑得让我毛骨悚然。
我盯着她床头贴得密密麻麻的照片,全是巧丫和方民的合照。
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亲密无间。
我问:「你说这些,到底想表达什么?让我不要和方民结婚?你们玩骨科,你和你哥才是真爱?你大胆说,我狗血文没少看,能承受得住。你吓不了我!」
其实我的心,都快蹦出嗓子眼了。
我不知道巧丫说的是真是假。
我只知道方民家在农村,家里条件不好,但他一路勤奋苦读走出了大山,考上了大学。
他人淳朴善良,虽然没钱,但他对我特别好。
可是从巧丫整我的手段来看,她也不简单。
巧丫看着我犹豫不决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
她说:「我的傻嫂子,你还不跑,等着吃席吗?」
她把门打开一条缝,我正好看到外头在闹伴娘秋梅。
几个男人围着她,按住秋梅的手脚,摆成了大字形。
然后一个接一个趴在秋梅身上做各种猥琐的动作。
笑声,海浪一样,一波高过一波。
方民叼着烟,歪着脑袋,用力鼓掌。
我看着不能动弹的秋梅,气得提着裙子就要冲出去。
巧丫拦住我:「大嫂,又没闹你,你急什么啊?」
我气得踹门:「这算猥亵罪了吧,一群恶臭的狗男人!」
秋梅的衣服都被人扯烂了,大半个胸脯都露在外面。
巧丫笑弯了腰。
「嫂子,你真是逗死了我了。那秋梅是我哥花钱请来的,人家专门就是干这个的。你急啥眼,她脱的裤子比你吃的饭都多。」
我盯着巧丫幸灾乐祸的脸,难以置信。
「都没人管管吗?新闻里头不是说了吗,禁止不文明婚闹,这些人怎么还跟臭流氓一样,折腾伴娘呢!」
巧丫白了我一眼:「看来我哥说得没错,嫂子可真是个单纯的人。今天是你结婚,伴娘本来就是来活跃气氛的,你啥都不懂,还以为自己可正义可善良了是吧?你这种叫傻缺。」
我死死捏着红手帕,被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关门出去的时候,突然问了我一句话。
「嫂子,你爱我哥吗?」
我看着她闪着泪光的脸,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她看着床头的照片,笃定地说:「我爱我哥,我必须爱我哥。」
这时,有人在院子里喊:「十五分钟后开席了啊。」
笑声涌了出去。
秋梅蓬乱着头发,抓着被撕烂的旗袍,走了进来。
一见我,愣了一下,转身就要走。
我说:「没事儿,进来吧。」
秋梅的妆很浓,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不高,身材很丰满。
她咧嘴一笑,牙齿上都是口红印。
她小心翼翼走进来,说:「嫂子真漂亮,方民哥真是娶到小仙女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
她又说:「姐,能借我一条裤子吗?我……我不知道今天闹得这么狠,裤子都给扯烂了。」
我说好,就回自己屋拿了一包一次性内裤给她。
我问:「秋梅,我小姑子巧丫好相处吗?」
秋梅整理好衣服,跷着二郎腿,点上了一根烟。
「人挺好,命也比我好,好歹读到了初中,没有像我去卖。就是脾气犟,巧丫妈没让她读高中,她还犯病了。」
我问:「什么病?」
「精神病。那天晚上,她光着身子就冲出来了,大喊大叫,又哭又闹的。巧丫妈说她撞邪了,把她逮了回去。从那以后,她天天都想往外跑。巧丫妈没法子,就用铁链锁着她。不读高中而已,犯得着嘛!」
秋梅吐了一口烟圈,摇晃着腿。
「后来巧丫妈把她送到镇上的医院看医生,说受了什么刺激得了精神病,在医院关了一段时间。回来后,就老实了。」
我假装好奇:「完全看不出来巧丫有病啊,她二十三了吧,谈了对象没?」
秋梅看了我一眼,露出神秘莫测的表情。
「有些话其实我不该说的……巧丫不是方民的亲妹妹,是巧丫妈领的。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一脸天真:「哦,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也挺好啊,方民大多数时间在外地,家里巧丫还能照顾妈。」
秋梅哈哈大笑:「嫂子,你好单纯哦,哈哈哈哈哈。」
秋梅扭着屁股,风情万种地出去了。
方家村的结婚习俗是晚上举行仪式。
院子里搭着简陋的红舞台,挂了几盏灯,主持人是村支书。
婆婆穿着大红裙子,在台上拿着话筒,哭得稀里哗啦。
她说:「我的儿啊,你三岁就死了爸,妈不敢再嫁,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带大。为了你,妈起早贪黑,累出了一身病。」
「今天是妈五十大寿,妈终于可以安心了。」
「儿啊,你终于出息了。你是咱们村儿唯一一个大学生,全县高考第一名。儿啊,只有妈知道,你多不容易。」
「你在城里头安家了,娶了媳妇,没有要咱们家一分彩礼,没有开口要车要房。儿啊,你多大的本事啊!给妈争了光,省了钱。妈为你骄傲!你是咱们全村,全镇,全县的骄傲!」
方民听得直抹泪。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原来我没要彩礼,他妈这么骄傲。
我撇嘴的瞬间,看到巧丫竟然翻了个大白眼。
「媳妇儿——」
婆婆的哭腔陡然增大。
我赶紧挺直背脊,露出营业笑容。
「我的媳妇儿啊,你不知道你嫁给我的儿,是多大的福气!」
我:???
「我虽然没有文化,但我也教育我的儿子,不能吃喝嫖赌,不能学坏,人要踏实、勤奋、善良!」
「虽然你的爸妈没有来,不尊重我,但是——我还是要感谢我的亲家!虽然媳妇儿娇气爱哭任性脾气也不好,但妈相信你可以改的!城里人的毛病,都这样。但妈不介意,妈知道,你是个好姑娘。」
「说起我的亲家,就这一个姑娘,但有四套房子,海南还有一套海景房!」
「我儿子说了,以后冬天我再也不用膝盖疼了,他接我去海南过冬!」
母子俩目光对视了一眼,充满了爱意。
我:???
所以我家的海景房,就这样被单方面宣布归他们家了?
婆婆又抹了一把泪:「我的儿子孝顺妈,心疼妈,妈都知道。妈相信你不是那种娶了媳妇忘了娘的人。妈会一辈子跟着你,照顾你,咱们娘俩一辈子都不分开。媳妇儿家房子大,等妈把自留地承包出去,就跟着你们养老了。」
「妈苦了一辈子,终于熬出头了。我的儿子,终于有出息了!」
我:???
他们都已经商量好来养老了?
这些决定,我这个当事人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我给了方民一个询问的眼神。
但他看都没看我一眼,望着他的老母亲感动得直哆嗦。
巧丫嗑着瓜子,看着我直笑。
那笑,让我毛骨悚然。
整个流程,我都像个工具人。
婆婆讲完村长讲,村长讲完,方民又发表了一番感谢母亲的言论。
他拉着我,扑通一声跪在婆婆面前,咚咚咚用力磕了三个响头。
婆婆也跪下,母子俩抱头痛哭。
我跪在台上,像个傻逼。
我木头一样端着茶杯,含糊叫妈。
婆婆塞给我一个红包。
我一捏,嗯,空的。
终于开席了。
方民在一声声恭维中,意气风发。
「方哥牛逼!」
「咱们村,就你一个大学生!」
「娶老婆不给彩礼,还是独生女!媳妇儿家一堆房子,你妈该享福了!」
「逢年过节多给先人烧点纸,你们家祖坟肯定冒青烟了!」
「我那个败家儿子,娶个初中生都敢喊十八万八!大学生就是有素质!一分钱都不要!」
……
这些话,听在我耳朵里,像针在扎。
我望着远处黑黢黢的高山,咬碎了后槽牙。
我捂着脑袋,哎哟了两声。
方民没理我,婆婆瞥了我一眼,装没看见。
我突然捂着嘴,用力干呕。
婆婆的眼睛瞬间亮了:「媳妇儿咋了?有了?」
我十分娇弱:「我……我不知道,就是头晕得很。闻到油腥味就反胃。」
婆婆立刻叉腰大喊:「儿子,媳妇儿肯定是有了!不能再喝了!」
周围哄了一声,又大声恭喜起来。
婆婆的背脊挺得更直了:「巧丫,快,扶你嫂子去躺着!」
「诶,妈,来了。」
巧丫立刻小跑过来,笑眯眯扶着我进了新房。
她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嫂子你真有了?」
我一脸醉意:「不……不知道……就是想吐,我头晕,先睡了。」
我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假装睡了过去。
虽然闭着眼,但我一直感觉到有人在盯着我。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才响起离去的脚步声。
我赶紧从床下拖出箱子,把挎包拿出来。
手机里一堆未接来电,全是爸妈的。
我立刻拨通我妈电话,刚开口眼泪就流了出来。
我妈说:「怎么了,闺女?结婚不开心吗?」
我躲在被子里,呜呜哭。
我说:「妈,我就是个大傻缺。」
我妈沉默片刻,那头传来我爸的怒吼:「我就知道那小子不是个好东西!要不要爸妈连夜来接你!老子要揍他一顿!」
我连连摇头:「爸,不用……大晚上山路不好开,妈还有病。这村里头全是亲戚,闹大了我们家吃亏。我没事的,你们别担心。」
「在别人的地盘,犄角旮旯的,把咱们三埋了都不知道。等我后天回来再说。」
我妈声音哽咽:「好,有啥不对劲你给我们打电话,直接报警!为了以防万一,爸妈这边报,我们这边的警察来。」
我宽慰道:「妈,没那么严重。你说得对,买猪好歹看圈呢,我终于看到猪圈啥样了,放心吧。」
我挂掉电话,钻出被子透气。
突然看到门缝里一条人影闪过——
谁?!
那人听到了多少?!
我抓紧时间咪了一会儿,不知睡了多久,突然被一阵笑声吵醒。
我打开一条缝,偷偷往外看。
刚好看到对面巧丫的房间。
一群人围在床边,一边拍手一边笑。
「嫂子醉了,小姑子替一下!」
巧丫尖叫:「不行,不行!我又不是新娘子,凭啥闹我!」
方民已经被人抓着,丢到了床上。
几个男的女的抓着巧丫,硬生生把她也拖到了床上。
秋梅被扒得只剩下那条一次性内裤了。
背后一个男的一手搂着她,一手把香蕉往她嘴里塞。
她捂着胸,嘻嘻笑着说。
「你别当我们傻,你和你哥啥关系我们不知道!」
「你哥现在娶了大老婆,你就是小老婆了!」
「不过你那嫂子,家里有钱有文化,怕是瞧不上你哦!」
秋梅的声音中,带着酸味。
一个伴郎给方民的腰上挂了一根香蕉。
秋梅立刻把巧丫的头摁了过去。
「今天你不把这根蕉吃完,你们俩就别想下床!」
我看着方民站在床上,分开腿,叉着腰,一脸的得意。
巧丫被秋梅按着头,往方民裤裆下的压。
巧丫的声音带着哭腔:「凭啥闹我!正经嫂子在那屋呢,你们有本事去闹她!凭啥揪着我不放!」
婆婆的大嗓门从走廊传来。
「凭啥?!大家伙开开心心的,你是找不痛快是吧?你哥大喜的日子,你非要作妖是吧?」
巧丫立刻不敢闹了,仰着头,屈辱地用牙齿咬开了香蕉皮。
一口,一口,艰难地把香蕉吃完了。
一屋子的欢声笑语,和巧丫强颜欢笑的脸,都让我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我攥着拳头,气得浑身颤抖。
这群狗东西!
就知道欺负女人!
「脱!脱!脱!脱!」
「脱干净!」
方民和巧丫已经被塞进了被子里。
闹洞房的人一边拍手一边喊。
方民哈哈大笑着把西装丢了出来。
衬衣丢了出来。
皮带。
西裤。
袜子。
我盯着方民那张亢奋得通红的脸。
那挥舞着的手指头上,挂着他的内裤。
一甩手,内裤也飞了出来。
「巧丫,你哥都脱了!你赶紧的!」
「今天你代替你嫂子洞房,不脱干净,不洞一下,咱们可没完啊。」
又是挑事的秋梅!
巧丫盯着她,几乎是赌气一样,用力把旗袍的扣子扯开了。
三两下就把旗袍脱下来,狠狠砸在了秋梅身上。
秋梅嘻嘻一笑,躲开了。
「还有呢!」
一群猥琐男,死死盯着巧丫光光的手臂。
巧丫眼里含着泪,把内衣也摔了出来。
刚好落在一个伴郎头上。
他一把抓下来,盖在脸上,深深一闻:「好香啊!」
又是一阵猥琐下流的笑声。
「还有呢!」
秋梅阴阳怪气地喊。
巧丫抿着嘴,把手伸进被子里。
一条碎花小裤子,从被子边缘滑了出来。
几个男人野狗一样扑过去,抢在手里哈哈大笑。
「该洞房啦!」
「都脱光了,赶紧动起来啊!」
方民指着这群人,醉醺醺地说:「够了够了,来来来,烟在这里,兄弟们饶了我行不?正经老婆还在那屋,她醒了,可不好收拾。」
秋梅瞥了她一眼:「咋的,咱们方家村的男人开始怕老婆了?还是你只怕城里老婆?你老婆都能上桌吃饭了,还不知足?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多打几顿就老实了呗。」
方民脸上有点挂不住了:「现在啥年代了,家暴犯法的。」
秋梅嘻嘻笑:「哟,你在我身上折腾我的时候,咋不觉得犯法了?」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方民抬手在她胸上抓了一把:「我不折腾你,你能老老实实叫我哥?你还叫唤过爹呢!哈哈哈哈!」
方民的脸,好像突然就变成了狰狞怪物。
依旧是白净的脸,上挑的单眼皮,高鼻子,薄嘴唇。
短短的头发,方正的脸。
在我面前总是容易害羞,动不动就脸红。
他牵我的手,紧张得满手是汗。
第一次接吻,他激动得浑身哆嗦。
曾经的他,在我眼里,就像不谙世事的孩子。
我以为,大山里出来的男孩,纯净得就像蓝天。
原来,他只是演技好得像影帝。
我们一起看电影,看话剧,听歌,学习。
文明世界中的方民,尊老爱幼,尊重女性。
除了我,他和任何女生都保持着安全距离。
但是回到了他出生的地方,终于现出了原形。
就像狡猾伪装的怪物,终于……现形了。
男人,真是世界上最好的演员。
我关上门,跌坐在地上。
捂着怦怦乱跳的心,轻轻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我的心,彻底死了。
半夜,方民醉醺醺倒在了我身边。
我蜷缩成一团,贴着墙,生怕他碰我。
门「嘎吱」一声开了。
我赶紧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哥。」
是巧丫!
我眯缝着眼睛,小心翼翼不露馅。
「嗯?」
方民答应了一声,手已经特别自然地摸到了巧丫的裙子下。
「哥,你走了我咋办?妈说要跟着你养老,我也想跟着你。」
方民没有吱声。
巧丫摇他:「哥,你说过要娶我的,现在咋整?大家都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我肯定没法嫁人了。你说咋整?」
「哥,你当初睡我的时候,咋说的?你说我这辈子就是你的人了,你要对我负责。我去打孩子你咋说的?你说不会对不起我,你娶她,是因为他们家有钱,他爸能给你解决工作,你爱的还是我。」
方民有点恼了:「你小点声儿。」
巧丫哭了:「你当初强迫我,我不愿意,你赌咒发誓说过啥?你说你爱我,你爱我才和我弄。你如果一脚把我踢开,你信不信我今晚我就吊死!我变成鬼,也要一辈子跟着你。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方民有些感动了,赶紧安抚。
「好了好了,小祖宗,你小点声。我知道你对我是真心的,哥肯定爱你啊。巧丫,人生不是这么简单的。男人娶老婆就像开公司,能找到有钱的合作伙伴不好?你嫂子家里就她一个女儿,以后还不都是我的。」
「你放心,哥说了要对你负责就会负责的。」
巧丫抽泣说:「要不这样,哥,反正嫂子以为我是你亲妹妹,不知道我是妈领回来的。我去给你们当保姆行吧,反正我咋样都要和哥在一起。我不结婚,我不跟别的男人……我伺候你,伺候咱妈……我啥都不图。哥,求求你带我一起走吧。」
方民说:「也行。刚好他妈病了,之前的保姆回老家带孙子了。你先去她爸妈家当保姆。他爸妈死了,你就过来给我带孩子。反正哥一直养着你和妈。」
方民一边说,一边往巧丫的裙子里头乱摸。
巧丫拿开他的手:「嫂子还在呢,你别搞东搞西。」
方民嘿嘿一笑,翻身坐起:「那去你屋搞,今天我洞房花烛夜,无论如何也得来洞一下房。」
巧丫呸了一声,轻手轻脚跑了。
方民脱下裤子,就追了上去。
门,都没来得及关。
我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很好,全录下来了。
第二天,第三天还是吃席。
我继续假装干呕。
方民很聪明,完全没提他妈养老的事,只问我妈保姆找着没。
如果没找到,可以先让巧丫去伺候着。
我看了一眼巧丫。
她乖巧地站在我跟前,眼里含着泪:「嫂子,我求你了,行吗?」
我想了一会儿,点头:「好。」
巧丫的双眼,立刻就亮了。
她激动地抓着我的手:「谢谢嫂子!」
方民的目光看看我,又看看巧丫,十分欣慰。
我微笑。
好家伙,脑子里在盘算妻妾成双的美梦吧。
回城的路上,方民吹着口哨,春风得意。
「媳妇儿啊,丈母娘户口本找着没?实在找不到去补办一个呗,咱们还没领证呢。」
我看着山路边的悬崖,淡淡说:「我妈刚出院呢,家里证件都我妈收着,肯定不会掉的,我让她再找找。补办一家几口都得去,麻烦死了。喜宴都办了,你催啥。」
方民嘿嘿一笑:「那是那是,不急不急。我这不是怕我的心肝宝贝好老婆跑了吗。」
巧丫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开了五个小时的车,终于回 C 城了。
方民赶着要去公司发喜糖。
我拦住他:「不急,到时候我们这边还要办呢。你别声张,先上班呗。我带巧丫去我爸妈家,让我爸妈看看合适不。」
方民立刻说:「行,我还不好开口,你去说,就说巧丫勤快老实会伺候人。而且都是自家人,更放心。」
我嗯了一声,巧丫没说话。
方民意气风发地离开了。
我刚打开门,原本躺在沙发上的妈,立刻蹦了起来。
我爸也从厨房出来,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
看到巧丫的瞬间,我爸妈对视了一眼。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巧丫已经扑通一声跪下来。
她说:「嫂子救我!叔叔阿姨救我!」
我爸妈懵了。
我淡定地坐在沙发上,丝毫不意外。
「你站起来说,别跪着,多吓人啊。」
我妈赶紧把她扶了起来:「怎么回事啊,倩倩。这是谁啊?」
我说:「这是方民名义上的妹妹,你让她自己说吧。」
巧丫执着地跪在地上:「嫂子,我知道你肯定猜着大概了。我厚着脸皮跟来,就是想跑。」
「我根本不是领养的,我是被拐子拐去方家村的!我原名叫周佳慧,成都人。我爸妈带我去方崀山旅游,人多,我调皮跑散了。人贩子,就是那个住村头的李寡妇,她把我拐到了方家村……三千块钱把我卖给了方民家。」
「那时候我已经六岁了,我什么都记得。」
「方民妈说我爸妈不要我了,才把我卖了的。她让我好好听话,不然就把我关猪圈里……我跑过两次,还没出村就被抓了回去。她用竹竿子狠狠打我,打完了就丢猪圈,不给我吃的,让我吃猪食……把我用铁链拴着……」
「我为了不挨打,不挨饿,开始喊她妈妈,喊方民哥哥。」
「这个村,喜欢买小女孩,因为男孩多,怕长大了娶不到媳妇儿。」
巧丫从贴身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户口本和自己的身份证。
「户口都是后面找关系上的。方巧丫,他们家不过是要一个灵巧的丫头。以后给方民当老婆,伺候方民妈。」
虽然猜到了大概,但真相还是让我毛骨悚然。
「我假装听话,也假装失忆,其实我一直把我的名字我爸妈的名字刻在床板上,我害怕我有一天真的忘了。」
「我初中毕业考上了县城的高中,方民妈怕我跑了,也怕我读书读多了飞了,把我录取通知书都撕了。」
「那天……我永远记得那天晚上,方民……方民假装安慰我,说他去求妈让我读书,只要我乖乖听话。他把我……把我……」
巧丫仰着头,嚎啕大哭。
「我才十六岁啊,我最后逃跑的希望都没有了。方民根本就是在骗我!我拼命挣扎,光着身子冲出去喊救命……那些看起来和善的叔叔嫂嫂婆婆爷爷……没有一个人帮我……方民妈逮住我,说我疯了,说我不要脸,光着屁股到处跑……」
「她用锅铲狠狠打我,骂我小婊子,勾引他儿子不学好!他儿子成绩下降了,都是因为我!那天晚上,我差点被打死。」
我妈眼泪都出来了。
我问:「方民都没拦着他妈?」
巧丫摇头:「没有。他和他妈把我绑到镇上的医院,说我疯了,不穿衣服到处跑,说我有病,喊医生给我打针吃药,把我关起来了。」
我爸痛骂:「真是一窝畜生!」
巧丫说:「我吃了好多药,吃得天天睡觉。我的脑子越来越迷糊,我觉得自己真的病了。方民还是天天摸到我房间,说爱我,我是他媳妇儿,以后长大了娶我。我想死,用菜刀割腕,没死成,又挨了几顿好打。」
「我也放弃挣扎了……我告诉自己,方民是爱我的,我就是方民的媳妇儿,我就叫方巧丫。」
她看着我,苦笑:「如果不这样骗自己,我怎么能够活下去。」
「方民考上大学了,回来的时间也少了。后来他和你谈对象了,那年暑假,我怀孕了,他带我去小诊所打了胎……再后来,他说要和你结婚了……」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
「叔叔阿姨,我想回家,求求你们帮帮我,我不想再被抓回方家村了。」
巧丫的头在瓷砖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我想回家,我想自己的爸爸妈妈……嫂子,不,林姐姐,你帮帮我,帮帮我!」
我把巧丫拉起来:「别哭了,先吃饭。」
我说:「你帮了我,我也会帮你。」
在方家村,巧丫对我说的每句话,都颇有含义。
她故意碰我泡沫,找机会和我单独相处。
床头贴的照片,也是她故意给我看的。
那些照片上,方民对她过度的亲昵。
巧丫嘴角在笑,眼睛里却如死灰般灰暗。
而且每张照片上,她都露出了手腕上的疤痕。
「我爱我哥,我必须爱我哥。」
这句话,就是求救信号。
她一次次反抗,又一次次屈服。
不说服欺骗自己爱他,又怎么能熬得过那些地狱一样的日日夜夜。
傍晚,方民打来电话。
「媳妇儿,门锁密码咋打不开呢?人脸识别也失败了?」
我说:「我换密码了。」
方民急了:「咋了,咱们不住这房子了?其他房子离我上班远啊。」
呸,你脸可真大。
我冷笑:「是你不住了。我把你东西让跑腿儿给你送公司了,没收到?」
方民炸了:「我以为是啥不重要的,让他丢门卫室了。你咋回事啊?!我惹你啦?脾气怎么还这么大呢!我们现在是结婚了,你肚子里有我宝宝了,你别任性啊!」
我笑了:「首先啊,房子是我的,我爱让谁滚蛋就得滚蛋。其次,咱们俩没领证,法律上不是夫妻关系。最后,谁告诉你我怀孕了?我只是胃不舒服,干呕而已。」
方民那头沉默片刻,突然问:「是不是巧丫?巧丫给你说了什么?她有病你知道不?精神病!她对我有非分之想,故意破坏我们夫妻俩感情!我告诉你,这个丫头片子可不简单!我们俩在一起两年了,你信她不信我?」
我毫不犹豫:「我信她!」
方民突然大吼:「巧丫你给我管好你的嘴巴,再胡说八道,信不信再把你关起来!媳妇儿,你在爸妈家是吧,你等我!你等我好好给你解释!我让我妈来,我妈也快到了。」
原来我们上午刚走,下午方民妈就安排好了一切,准备来投奔儿子了。
我看着缩成一团的巧丫,她十分害怕。
我说:「别怕,我妈是吵架高手,我爸是退伍军人。你嫂子我,啊呸,你林姐我,能提菜刀砍人的。」
我们下午也没有闲着,一家三口陪巧丫去公安局报警立案了。
拐卖儿童罪。
强奸妇女罪。
天刚擦黑,方民和他妈就气势汹汹杀上门了。
方民妈双手叉腰,气势逼人,对着巧丫一通大骂。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婊子!我儿子娶媳妇,你就搞破坏!你哥可怜你,带你进城当保姆,你狼心狗肺不是人,反咬我们一口!」
「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方民妈扑上去就要打巧丫。
我爸小山一样站在她面前,堵得严严实实。
巧丫尖叫:「是你儿子强奸我!我是你花三千块钱买的!你从小就拿我当丫鬟使,又打又骂,我还要陪你畜生儿子睡觉!你们才是狼心狗肺!」
方民妈气得大喘气:「放屁!你自愿钻我儿子床铺,你这个烂裤裆的骚货!你有病!你是个疯子!我有医院证明,你神经病!亲家,儿媳妇儿,你们千万别信她。你随便一问,都晓得我这个养女满嘴谎话!」
方民妈要扇巧丫,被我爸轻轻一推,就飞了出去。
她顺势躺在地上,翻滚、蹬腿、抓头发,撞地。
又哭又叫。
一系列操作如此的骚,但我爸我妈脸色都没变一个。
方民恶狠狠瞪了巧丫一眼,低声下气求我。
「倩倩,媳妇儿,都是误会。都是巧丫挑拨离间。我妈当初可怜,才收留她的……真的……」
我赶紧躲我爸身后:「误会不误会,警察会调查清楚。」
一听到警察二字,方民脸色都变了。
「一家人的事,你不要搞复杂了啊!巧丫有病,我们可是有医院开的证明。」
我冷笑:「你们镇上的赤脚医生?刚好,下午我们也带巧丫去医院了,心理医生,精神科医生都看了。没病。」
其实巧丫被测出有重度抑郁症。
方民妈见撒泼没用,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扯着嗓子说:「林倩,我喝了你的媳妇儿茶,你改口叫妈了的。你是我方家的媳妇儿,你和方民是两口子!你把我儿子东西丢出来,你啥意思?!你想离婚是不是?」
我掏出一个空红包丢过去:「空手套白狼那种媳妇儿?」
我妈拨开我爸,笑眯眯地走过来。
「结婚?彩礼呢?我们去了?领证了?你们村的草台班子有法律效应?咋的?啥时候结婚是你单方面宣布的?」
我妈一番灵魂拷问。
方民和他妈都傻眼了。
原来我爸妈早就觉得方民不踏实,看似情商高,嘴巴甜,其实一点都不踏实。
所以我妈才假装卧病在床,假装找不到户口本。
她知道劝不住恋爱脑上头的我,索性让我去结婚。
去看看圈,自然就知道猪,到底是啥样了。
不得不说,还是我妈厉害。
方民妈咆哮:「你都被我儿子睡烂了,除了我儿子,没人会要你这个二手货!我要在你们这大声宣扬,我看你有脸没脸!我看哪个男的还敢要你!啐!」
我挑眉:「你儿子在床上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说出去丢人现眼的不知道是谁!你少给我灌输这些落后的玩意儿,你吓不到我!」
我妈帮腔:「美味的蛋糕,一千个人都尝过,一样有人会吃。屎够新鲜啊,你看看谁愿意吃一口?你少作践我女儿!谈个对象而已,别扯那些鬼玩意儿!」
方民妈抬着手臂就要过来捶我,方民立刻拦了下来。
他沉着脸说:「林倩,所以你们家是逗我玩儿是吧?你妈这精气神,装病的吧?找不到户口本也是假的吧?」
我妈说:「什么叫逗你玩?我老太婆生病还要你批准?医院一堆单子在那儿放着呢。我们家户口本找不到,也轮得到你说话?」
「你忽悠我女儿生米煮成熟饭的时候,忘了?」
「忽悠我女儿不考研先结婚,生孩子,我和他爸不同意也没办法忘了?」
「你忽悠我女儿同居忘了?」
「还忽悠进你们村了!」
「我不管你当初灌的啥迷魂汤,现在都真相大白了。」
「方民,你如果真是个踏实诚恳的孩子,我们不会嫌贫爱富。」
「你太知道怎么拿捏倩倩了!你说男女平等,彩礼那是封建糟粕,我女儿是独生女,要多生几个孩子,以后好互相陪伴。」
「我呸!你就是看我女儿没谈过恋爱吧?」
「什么叫男女平等?男女那力量能平等?生孩子她怀五个月,你怀五个月?她喂一边奶,你喂一边奶?」
「你口口声声说真爱?真爱你就不能等我女儿读研?你生怕她跑了赶紧抓去村里结婚!这是真爱?」
「真爱是放另一半,飞得越高越好!是互助互爱,互相体谅,两个人拥有一致的三观,能一起笑一起闹,还能一起面对人生未来的风风雨雨!」
「真爱不是欺骗不懂事的小姑娘,耍那些小手段,搞那些小动作。光明磊落坦坦荡荡才是男子汉大丈夫!」
「但你不把心思用在正途上,天天想我女儿未婚先孕给我们老两口施压,你是正派人?!」
方民妈又撕了过来:「我儿子咋不正派了?!你说,咋不正派了?!哎哟,我的儿啊,你妈不活了……」
方民妈再度锤着胸口倒在地上,熟练翻滚。
我和我爸妈,齐齐坐在沙发上,看她表演。
我把巧丫也拉了过来,坐在我身边。
她紧紧握着我的手,浑身颤抖。
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
方民彻底不装了。
「我们家办了十五桌,来来去去布置房间,办喜宴,花了二十万。」
我爸挑眉:「你是骗我没吃过坝坝宴?」
我妈压住他的手,云淡风轻:「首先,这个喜宴是你们单方面要办的。我和倩倩爸,从头到尾都没同意过你们俩在一起,也没去参加你们所谓的喜宴。那天,也是你妈五十大寿对吧?寿宴还是喜宴?你张嘴就来二十万。」
方民也是不要脸了。
「我和林倩谈恋爱,吃吃喝喝开销——」
我妈打断她:「都是我女儿花得多。你送她那个包,都是假的。」
方民说:「我两年青春给她,说好结婚,竟然随便悔婚。我还要五十万精神损失费!」
我妈说:「出门左拐有一家银行,你直接去抢来得更快。你的青春是青春,我女儿青春就该喂狗?怎么,你的真爱还明码标价了?」
方民妈四肢一摊:「不赔我们家钱,我们就不走!」
方民指着巧丫,威胁道:「方巧丫,你狠,你给我等着,有本事你一辈子躲林倩家!妈供你吃供你穿,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巧丫腾一下站起来,大喊:「我不叫方巧丫,我叫周佳慧!她不是我妈,你也不是我哥!你妈是人贩子买家!你是强奸犯!我爸叫周向兵,我妈叫李素梅!」
一瞬间,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我看着巧丫,不,我看着周佳慧,突然就落泪了。
方民妈还要闹腾,几个警察已经走了进来。
挺好,一网打尽。
犯人和人证都在。
方家村的李寡妇,已经被警察控制住了。
成都那边的警方,已经联系上了周佳慧的父母。
李寡妇背后,牵扯出了方家村好几起人口拐卖。
方民妈是买家,暂时无法定罪。
但方民的强奸罪,是铁板钉钉的事。
方民妈呼天抢地,跪着求周佳慧撤案,或者和解。
「巧丫啊,你看在妈养了你十多年的份上……妈省吃俭用也把你拉扯大了啊……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巧丫啊……你不能让你哥坐牢啊……妈就这一个儿子啊……我的儿啊……冤枉啊!!!」
巧丫,不,周佳慧厌恶地望着她,狠狠挪开了腿。
警局门口,一对夫妇蹒跚着冲了进来。
「佳慧!」
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激动地喊了一声。
周佳慧回过头,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
「妈!!!」
周佳慧的爸妈本来就老来得女,十分宝贝。
她一走丢,夫妻俩天南地北到处找。
他妈气出了一身病,熬白了头。
他爸在寻找女儿时,出了车祸,被撵断了一条腿。
他们一家三口抱在一起,瘫倒在地上,相拥痛哭。
方民妈,还要胡搅蛮缠。
周佳慧的妈妈已经扑上去,拼着老命在方民妈身上狠狠咬了一口——
她恨不得扒这个老畜生的皮,抽她的筋,吃她的肉!
两人被警察拉开,方民妈还在替儿子喊冤。
周佳慧的爸妈扑通跪在我们跟前,已经哭得说不出话。
我爸妈赶紧把他们扶起来,轻声安慰。
周佳慧红肿的眼睛望着我。
她说:「林姐,谢谢你。」
我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用谢,我们未来的路还很长。一定要幸福地走下去。」
恶有恶报,劫后余生,才是最值得庆贺的事。
愿我们往后,哪怕长路漫漫,也是遍地星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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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人 2023-05-12 13:5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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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打精神小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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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力全开:以种你别跪
暮山溪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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