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太子妃
花烛照红妆:佳人娇笑美如玉
我嫁给太子当天,我和他的身体竟然互换了。
于是我只得占着他的身体与宾客们喝个大醉。
神志模糊时,我被人带到偏殿。
入眼的,竟是我那胆小柔弱的庶妹。
此刻,她一改性子,猛地就朝我扑过来,娇滴滴地在我耳边低唤:
「太子殿下,你看我美吗……」
第二日,太子顶着我的脸,勃然大怒:
「新婚之夜勾引姐夫,做姐姐的就先赏你十个板子吧!」
1
当我醒来时,周遭站满了人,最明显的,还是顶着我的身体默默看着我的太子顾尘溪。
那张曾属于我的脸上带着憔悴,眼尾还有些红红的,应该是哭过。
让人一看,就是独坐至天明的悲惨新娘。
然而,当他对上我的目光时,他却朝我挑挑眉,眼里似是戏谑,分明就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那眼神好像在跟我说:我倒要看看今天你怎么收场。
这还是我头一次看见这样不严肃的他。
我准备起身,却在低头时,愣住了。
顾尘溪那明显强健结实的胸腹,健硕完美的身材,直直地映入我的眼帘。
我立刻羞红了脸,虽然名义上与他已成夫妻,但如此明目张胆地看,我自然也是不能的。
于是忙将视线移开,正好瞥见了一旁的沈蕴。
此时的她长发散乱,衣衫不整,那张绝美的脸上泪眼楚楚,她坐在一旁不断哽咽,泣不成声。
我蓦地意识到什么,又看向床褥,一抹红色格外醒目。
难不成昨夜——
明眼人一看就什么都清楚了。
果然,就见她深深凝了我一眼后,转过身就朝着顾尘溪跪下去。
她哭得泣不成声:
「姐姐,是我不好,我不该出现的,不然太子殿下也不会将人认错了……」
也就不会错将她给睡了。
这话一出,我忽然就很想笑,哪怕我真的再没有理智,不该做的、不会做的,仍旧是永远不会发生。
难不成我一个女的,还真能把她睡了不成?
沈蕴哭得格外伤心,又继续说:
「姐姐,一切都是我的错,根本和太子殿下无关,他只是喝醉了,这才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您一定不要责怪殿下!
「姐姐若真气不过,您就打我好了,是我该死,我任凭姐姐打骂,绝不会有任何怨言!」
我怔怔地看着她,之前我尚不确认,现在却是十分肯定了。
这个人绝不是我那个胆小木讷的庶妹。
顾尘溪忽地唇角一歪:
「你当真任打任罚?那好啊,你在新婚之夜占了姐夫,做姐姐的,是该好好教教你规矩才是!」
他再次朝我一扬眉:
「来人!将她拖出去,先打十个板子吧!」
2
我一听,急得不得了,直勾勾地瞪着他。
沈蕴是错,可他怎么能用我的身体说出这种话,这分明就是在败坏我的名声。
作为沈家嫡女,我沈凝从小就深受《女诫》《女训》教诲,为人处事一向谨小慎微,修身慎行,从未行差踏错。
不论何时何地,我都恪守世家贵女的本分,举手投足间尽显温文尔雅和骨子里天生的傲气。
而我的贤良淑德更是在京城久负盛名,皇上也因此才将我许配给太子为妻。
可如今,却被顾尘溪给破坏了。
果然,爹眉头一皱,不满道:
「胡闹!她可是你的妹妹!再说了,这件事也不全是她的错!
「倒是太子殿下,往后还是少喝些酒吧!」
爹深深看了我一眼,很明显,他是责怪太子酒后乱性。
也是,沈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真论起来,又怎么反抗得了顾尘溪。
爹长叹口气:
「如今木已成舟,蕴儿也是微臣的女儿,微臣只问殿下一句,殿下要对她怎么办!」
顾尘溪抢先问:
「爹是要让殿下纳妹妹为妾吗?」
爹张了张口,最后才说:
「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吗?蕴儿如今还能嫁给谁?」
是啊,人证物证都齐全,若我坚称自己没有睡她,又有谁相信呢。
何况我和太子身体互换一事本就天方夜谭,更不足为外人道也。
我望着沈蕴,缓缓开口:
「一切都是孤的错,孤稍后就去父皇面前请求将你封为侧妃。」
沈蕴再次落下泪来,对着我再三跪拜。
她自以为没人瞧见,我却分明看见她低下头时嘴角扬起的笑意。
也罢,只有将她放在身边,才能得知她最终目的。
而后,我又面向顾尘溪:
「孤要向太子妃致歉,是孤昨晚太过混账,才让太子妃独守新房,待孤见过父皇后定会给太子妃好好赔罪。」
顾尘溪笑了:
「殿下言重了,如今都是一家人,往后臣妾还要和妹妹一同侍奉殿下呢。」
如此,一场荒唐事终于落下帷幕。
就在所有人都走后,顾尘溪突然一把拽住我的手,将我推至墙边。
他紧紧盯着我的眸,然后踮起脚尖,缓缓凑近我的唇。
那瞬间,我的心跳得飞快,从未有过的悸动在心底迅速蔓延,整张脸由于紧张都变得通红。
然而,就在我以为他要做什么时,他却勾唇一笑,不紧不慢地开口:
「怎么样,我的太子妃,我的身体用得还好吗?
「我倒是十分好奇,太子妃昨夜让本殿下等了一宿,到底该如何好好赔罪呢?
「嗯?快说给我听听!」
3
我愣住了,这当真是我印象中的顾尘溪吗?
爹是太子少傅,从小是看着顾尘溪长大的,他常常夸赞太子翩翩君子郎,文采珊瑚钩。
他一身才华无人比拟,是皇子里最为出众的,平日里温润雅致,待人宽厚,算得上是神仙般的人物。
我远远地瞧见过两次,都是在宫宴上,他面如冠玉,气质儒雅,一言一行皆若那水墨丹青,举手投足间,风景自成。
这样子的他怎么会说出这些旖旎话?
难道真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男人啊,不能只看外表,最重要的是看心。
莫非他其实本性孟浪,偏爱女色?
但也不应该啊,这些年皇后给他挑选了好些世家贵女,不论是才情还是样貌,都是个顶个地好。
他偏偏都不曾应允,皆用各种借口给搪塞了去。
直到上个月,他突然在皇上面前提出要娶我为妻,着实让所有人都吓一跳。
其实我的容貌远不如沈蕴那般让人惊艳,只能算姿仪出众,我的才情也只是中上,琴棋书画堪堪略懂。
但我的德言容功却是京城世家贵女中数一数二的,让人挑不出错。
所以大家都在说,太子其实是看上我的品德,毕竟太子妃未来是要母仪天下的,只有我这样的大家闺秀才能担当此任。
当真会是这样吗?
那为何顾尘溪话里话外都似是在逗弄我呢?
我正想着,他已凑近我。
言语间,他温热的气息正轻轻扬扬地洒在我的鼻息间,酥酥麻麻。
「想什么呢?该不会真的在想如何补偿为夫吧?」
我脸再次红了,一颗躁动不安的心几欲要蹦出来。
他却哈哈大笑起来,用手刮了下我的鼻尖:
「小傻瓜,我是在逗你的!
「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个妹妹野心不小啊,趁着姐姐大婚竟然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今后你可千万要小心提防!」
我点点头,心中已有了对策。
沈蕴是我的庶妹之一,比我小上两岁,我爹除了我娘外,姬妾不少,她娘是其中最为娇艳的。
所以沈蕴继承了她娘的貌美,从小就容色绝佳,但这也成了她的不幸。
因为她娘出身不好,所以她时常跟着一起被其他姨娘欺负。
她一向胆小,平时说话细声细语,连与人对视目光都畏畏惧惧,所以她娘去世后,被欺负得更甚。
那些时日里,她吃住都不好,下人也不上心,尽管我曾吩咐他们要好好照顾她,但也难防别的姨娘们对她苛责谩骂。
记忆中最深的一次,是在寒冷的冬天,她被人推入冰湖中,被救上来时彻底伤了身子,这些年都是汤药不断。
我可怜她年幼失母,经过娘同意后将她接到我的院子,与我一同生活。
可以说,我和她一起长大,情谊非凡,没有谁比我更了解她。
她性子木讷,反应迟钝,绝不会突然去抢我的夫君。
这样的性子,绝不会是她。
可明明就是她的身体,是她的样子,难道她的身体里也住着别人,那个人又究竟是谁?
我必须要彻底搞个明白。
于是我对他绽出笑容:
「殿下尽管放心,她到底是不是我的妹妹,还不一定呢。」
4
为了不让人起疑,顾尘溪提前交代了我一些作为太子身份的细节,我这才去了皇上的勤政殿。
皇上自然同意将沈蕴封为太子侧妃,毕竟事关皇室颜面,以大化小最是稳妥。
回来后,我径直去了映月阁,沈蕴被安排住在那里的小苑。
当然,在去映月阁前,侍女已经提前告知我沈蕴的情况。
毕竟对她不甚了解,她的一举一动自然要在我的监视范围内。
「回禀殿下,侧妃娘娘一到小苑后就四处观看,口中还一直嘀嘀咕咕的,奴婢们在暗中听着,却不怎么听得明白。」
「无妨,你只管重复她的话便是,孤自能分辨。」
侍女这才细细回忆。
「她说她是穿越的,说什么古代皇宫就是气派辉煌,小小的一个院子就堪比什么苏州园林……
「她还说她穿的是个什么炮灰女配,她才不要死在那些小妾们手里,她要抱上男主的大腿,让从前欺负过她的人统统不好过!
「尤其是最后一句,她说什么果真是傻白甜先婚后爱文,男主轻易就被她给抢走了,她才要做真正的女主!」
嗬,原来是这样啊。
她竟然是个穿越女。
说起来,我对这个词并不陌生,早在小时候,我的奶娘就曾给我日夜讲故事,她说她来自另一个地方,她们那里有千奇百怪的花花世界。
而我所身处的其实是本书。
不论是我还是爹娘,都是书中的人物。
她还曾要我一定记住她的警告。
「凝凝,你长大后一定不能嫁给太子,虽然你们会先婚后爱,可你会因为他的存在,注定活不长久。你是个虐文女主,你和他在一起,只会被他拖累。
「凝凝,我时日无多了,但我不想告诉你这本书的情节走向,因为我要你自己选择人生,我希望你不要被命运束缚,能早日脱离这个世界观,去形成拥有自己的意识,然后长命百岁,一生无忧!」
可那时我尚年幼,根本不明白她的话,更不懂当时她看着我时,眼神中的坚定和认真,还有深深的无助和怜悯。
如今我虽已然明了,但还是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
作为沈家嫡女,婚姻大事乃天家作主,容不得我来拒绝。
因此我注定要嫁给顾尘溪,我注定会是他的太子妃。
或许我改变不了我的宿命,我还会向书中那样不顾一切爱上他。
可那又如何,凭什么我就做不到与他白头到老?
虐文女主是吗?我偏偏不信命。
我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我一定会亲手改变自己的结局。
5
当我推开门时,沈蕴正坐在妆奁前,右手将一支赤金凤尾玛瑙流苏插入发中,左手则托着铜镜,仔仔细细、来来回回地照看。
她的眼神里,俱是显而易见的贪婪和无穷无尽的欲望。
我装作没瞧见,故意轻咳一声,她这才发现我的存在,连忙将那支流苏放下。
转头看向我时,脸上已是天真无邪的纯良模样。
她本就貌美,眼眸子亮亮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微微飞舞,只一个清丽娇俏的绝色少女。
她脸上露出羞涩:
「殿下怎的过来了?昨夜都是妾身的错,这才毁了殿下和姐姐的大喜之日,妾身知道无法弥补,只愿用一杯粗茶来敬殿下,希望殿下和姐姐能百年好合。」
她边说着,边要去给我倒茶,却被我直接拒绝了。
我盯着她的眼,直截了当地问:
「你是不是穿来的?我怎么看你一点都不像真正的沈蕴!」
此话一出,她握着茶壶的手明显一抖,茶水都泼了一身,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她说话都有些不连贯:
「你……殿下……不对……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唇角微勾,一副万事尽在我掌控的模样:
「你放心,这里没有别人,何况他们也听不懂。
「我先说罢,因为……我也是穿的。」
话音刚落,她的脸先是青红一阵,而后才长松口气,随即就坐下,还不管不顾地跷起二郎腿来。
她不再顾忌我的身份,直接将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
许是太急,她冷不丁呛了几下,咳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她用帕子胡乱一抹,而后丢在地上。
举手投足间,再没有半点之前伪装成的世家贵女形象。
我不禁在心中流过一丝冷笑。
就她这样一点规矩礼仪都不懂的,当真以为随随便便就能成为东宫的女主人?
她到底有没有长几分脑子?
不过她似乎已对我的身份深信不疑,这才原形毕露。
「嗐,你不早说,原来你也是穿书的啊!
「亏我穿过来后,一直在想法子活下去,不过同人不同命啊,怎么你穿过来就是男主,我穿过来只是个炮灰女配啊!」
我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我其实才穿过来一两天,还什么都不适应呢。看样子你已经来了一段日子,幸好碰上你,今后我们能互相依靠了。」
她一拍我的肩膀:
「既然穿书那就是兄弟,小意思!」
「这下好了,没想到我费尽心思讨好巴结的太子竟然也是穿书的,那我就再也不用演戏了。你可不知道,昨晚上我有多辛苦,又是将你拖到偏殿,又是割破手指,又是洒床单的,就是为了让别人相信我们睡过了。」
我装作惊讶得不敢置信。
「所以昨晚,我们根本没有……」
她随即皱起眉:
「你想多了吧,大兄弟,就你那个酒量,根本就是一杯倒,睡得跟猪一样,怎么可能洞房?
「我原本还担心怕你发现我是说谎,现在好了,大家都是穿的,以后互帮互助啊!我以后就是你的侧妃了!」
「那之后你打算怎么办?」我给她又倒了杯茶。
奶娘不曾告诉我具体会发生什么,所以我得想办法让她说出来。
「我刚才已经想过了,既然我们是双穿,那必定是传说中的卧龙雏凤啊!
「兄弟,你过去是做什么的?
「不瞒你说,我可受够了从前的社畜生活,钱没有,房没有,连男朋友都没有,每天还被各种人瞧不起,尤其是我那帮同学,天天在群里各种秀,搞得好像全世界就他们有钱似的,我是再也不想过那样的日子了!
「按照书里的情节,二皇子会和你争夺皇位,他偷偷给老皇帝下毒,然后在老皇帝闭眼时发生宫变,你被囚禁,被他各种虐待,最后遭你反杀,最终你登基称帝。但现在的你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到时候直接制止谋反,皇位还不是更快更省!
「所以我决定,咱们要么就别穿越,要穿就穿成古代的 NO.1!
「以后你当皇帝,我当皇后。你纳你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我玩我的一百零八帅哥面首。你觉得怎么样!」
尽管她有些词我听不懂,但其中意思还是明白了。
只是,她倒是野心不小,就凭她一个小小庶女还想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
也不揽镜自照,她配吗?
我点头,又问:「但是太子妃那边……」
她这才惊觉:「是哦,我怎么把女主给忘了。
「小说里,男二费尽心思要抢夺男主的一切,他又喜欢女主那么久,于是登基后就把女主抢到身边,逼迫女主做他的皇后,最后女主自尽了。但现在,咱们要修改情节,那女主定然也是死不掉了……」
这话一出,我的心猛地一颤。
明明此刻是艳阳高照,我却如坠冰窖,心底止不住地发寒。
原来我的结局竟是这样。
但我很快平静下来,不让她有任何察觉。
既然已经知道结局,那我何不提前准备。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自己重蹈覆辙。
沈蕴这时候笑起来,应当是有了主意。
「简单,咱们到时候来个怀孕,那不就是母凭子贵。那时候你封我为后,不是很理所当然吗?」
我再次笑了:「也对,还是你聪明。」
6
我心事重重地回到主殿,顾尘溪看到我,十分关切地询问怎么了。
我连忙将二皇子一事告诉他,其实我顾忌的并非沈蕴,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穿越女,根本不值一提。
我担忧的是顾义衡。
因为至少在我眼中,我一直觉得他是不会争夺皇位的。
太子是嫡长子,而顾义衡是皇上最宠爱的德妃所生,德妃去世得早,皇上就把二皇子也放在皇后身边抚养。
顾尘溪和顾义衡关系甚为亲密,顾尘溪温润出尘,气质儒雅;顾义衡则少年心性,平日里冒冒失失,脸上却总挂着笑。
顾尘溪对这个弟弟十分宠爱,不论犯什么错,都不会去指责,只会默默帮他去收拾残局。
所以当我得知顾义衡篡位,真的很是震惊。
然而顾尘溪却一脸平静,还笑着同我打趣:「我的太子妃还真是单纯,这人啊,不是看表面的,得看真心。」
他的意思是,他早就知道了?
怎么会呢?
他见我眉头蹙着,伸出手抚上我的脸,细细地摩挲着,一点一点为我抚平,目光中竟是格外深情和珍重。
他郑重地道:「这一次,没有人可以从我身旁夺过你,就连死亡也不可以。
「阿凝,只有你,才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让你离开。」
我怔怔地看着他,总觉得他的态度很是奇怪。
好像关于二皇子的事,他表现得一点都不惊讶。甚至,对于我和他的结局,他也不起任何波澜。
就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殿下是不是……」
我犹豫着,总觉得心中的猜测有些怪力乱神,没有说下去。
「是什么?」
他握住我的手,目光里全是温柔的笑意。
「别乱想,我的意思是,你和我已经是夫妻,不管未来如何,谁都不能将我们分开。你明白了吗?」
我点点头,迎上他的视线,也笑了。
这是我第二次看见他这种目光了,仿佛我和他早就相识,仿佛我于他眼中,是最特别最不能失去的存在。
我正沉思着,那张属于我的脸突然凑近,我还未反应过来,唇上一暖。
我莫名睁大双眼,冷不迭后退,他却一手揽住我的腰,一手钳住我的手,让我动弹不得。
他的唇贴上我的左耳,温热的呼吸洋洋洒洒地在我耳畔轻拂。
他笑着说:「我的太子妃,是不是该补偿为夫了呢?」
我的脸红得透彻,心也怦怦怦狂跳,那种既懵懂又期待的情绪在一瞬间席卷全身。
该来的还是来了吗?
成亲前一晚,娘曾偷偷塞给我一本册子,叮嘱我一定要仔细看看。
我向来聪慧,又有过目不忘的本领,翻过一遍就已牢记于心。
但此刻真到眼前,我内心既忐忑又兴奋,各种情绪交错在一起,手心都浸满汗渍。
许是见我不专心,他负气地在我唇上轻轻一咬:
「不认真,该惩罚!」
我只得全身心投入,完全沉醉于他的热吻中。
此时,寝殿内烛火氤氲,一派旖旎缱绻。
然而就在气氛浓烈正盛时,我突然红着脸坐起身,极为尴尬地咳了两声,然后才开口:
「那个……我……我不会……男子的……」
「也是,我……我也忘了……如今你是我,我是你!」
他明显很不甘心,可事已至此,只能作罢。
「罢了,反正此事不急,待日后太子妃再好好补偿为夫便是!」
7
自那日后,我就专心做起了太子,但凡涉及政务,或者有朝臣求见,顾尘溪都会以送茶的名义,在旁边偷偷指点。
晚上我则基本上都和顾尘溪在一起,只有几天才留宿在映月阁。
究其原因,不过是顾尘溪做太子妃做上了瘾,致力于和沈蕴在为了争夺我的宠爱上,斗智斗勇。
因为有新婚之夜的由头,顾尘溪总会事事为难她,或者有意无意挑她的错处。
沈蕴明明愤怒怨恨,却又不好发作,毕竟在外人看来,是她有错在先,抢了姐姐的夫君。
她只能每日装作一副柔弱乖巧的模样,听从他的差遣。
譬如,我和顾尘溪用膳时,沈蕴就得站在一旁,看着我们吃饭;
譬如,每天晨昏定省的规矩,但凡沈蕴迟到了,顾尘溪就会罚她跪一个时辰;
譬如,沈蕴几乎没有闲暇时间,因为顾尘溪动不动就让她抄写经书。
……
顾尘溪更是每晚当着她的面,娇滴滴地对我嘘寒问暖,使劲浑身解数,最后径直将我拉去他的留春殿,气得她有苦说不出。
因着顾尘溪堂而皇之地将我霸占,我和她单独见面的机会甚少,基本上一个月里只有四五天。
每到这时,她就会跟我不吐不快,恨不得将顾尘溪给杀了。
「简直气死我了,她每日都跟我过不去,果然古代女子的脑袋里只有雌竞!
「要不是怕别人识破,真想让她提前下线,我整日被她管得死死的,到现在还没好好出去玩一玩!
「你说她明明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怎么现实里和书中描写的完全不符呢,完全就是个绿茶啊!总有一天,我要亲手弄死她!」
她突然转了转眼珠,眸子里闪过一丝狠意,冷笑道:
「要不……你直接冷落她!毕竟这个东宫,你才是主人!
「她是个什么货色,还想管着你,凭什么啊!」
我摇头:「不行!她是沈家嫡女,誉满京城,深受帝后喜爱,若是得罪她,岂不是得罪了皇上。」
她只好点头:「也是,咱们还是得为以后做打算,登基才是大事。
「算了,我就忍忍吧,等到以后,我一定加倍奉还!」
「不过嘛,」她眼里似是淬了浓烈的剧毒,继续道,「她这么对付我,我也得适当回击下才行!这年头,谁还不会宫斗呢,我可是看过《甄嬛传》全集的人!」
为了不引起她的怀疑,我自是没问她会怎么做,但还是有意提醒顾尘溪。
然而他根本不放心上。
「她那么蠢,还不配本太子来烦心!阿凝,你只管安心就是了,不管她要做什么,都逃不过我的眼!」
这话不假,虽然我和他身体互换一事是为秘辛,但他没有隐瞒他的心腹陆晋。
陆晋手下有一百多个暗卫,平时就负责保护顾尘溪的安全,隐藏在东宫的各个角落。
是以东宫里就算飞进一只蚊蝇,顾尘溪都会知晓。
又何须特意提防沈蕴呢。
果然,隔日午后,我正在书房里批改奏折,就听沈蕴突然哭喊着冲进来:
「殿下救命啊!殿下救命!」
我刚抬起头,登时就吓了一跳。
这哪里还是沈蕴,她的脸上长满了一颗颗毒疮,透明如水疱,似乎是奇痒难耐,好些地方都被她抓破了,淡黄色的脓液糊满了脸。
她早已失去理智,一边抓挠一边大喊:
「殿下,妾身的脸毁了……殿下一定要治好妾身啊!
「啊啊啊……太痒了!实在是太痒了!」
这时,顾尘溪从后面进来,他站在沈蕴的背后,她自然看不见他正对我吐着舌,一脸就是他干的模样。
我在内心长叹一声,不管如何,这张脸从前都是我的亲妹妹,即使她已经死了,我还是想留一份念想。
于是吩咐道:「小云,快将侧妃扶回去!小夏,快去传御医!」
待沈蕴走后,顾尘溪才一脸冷笑着坐下,冷意涔涔。
「还想给孤下药?这一次没让她死,就已经太便宜她了!
「若有下次,决不姑息!」
我去看望沈蕴,御医来过了,开了几道药方,说是按时吃药,半个月方可恢复。
沈蕴躺在床上,早没了前几日蹦跶的精神气,一个劲地在那唉声叹气: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我给她的茶中下了药,怎么她啥事没有,反倒是我遭了殃!」
我没有接话,只说:「她到底是太子妃,东宫自然有她的眼线,你是个庶女,还是侧妃,定然是斗不过她的。
「我看你啊,以后还是别干傻事了,不然出事了,我都帮不了你。」
经过这次教训,她只得收手:「也罢,以后再收拾她。」
她又说:「对了,距离老二谋反只有几个月了,你可有准备好?」
我给她一个放心的笑容:
「你只管养伤,这些事我早有准备。」
这时,她忽地又笑起来,瞳孔里似有无限云层升起。
「我想到了,既然我对付不了女主,倒不如我什么都不做,反正男二也快回来了,他之后会在中秋宴上看到女主跳舞,然后喜欢上她。
「到时候我只要趁机推动一下,坐实他俩的苟且私通,这不就有理由对付她了吗?
「沈凝啊沈凝,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不是最在意声誉名节吗?那我就要让你成为人人唾骂的无耻荡妇!让你不得好死!」
原来她打的竟是这个注意,只是她想得倒美!
我在内心流过一丝冷笑,而后径直走出去,随即嘴边扬起一抹笑意。
是啊,顾义衡就快回京了,距离上一次见他还是在成亲第二日,他以为我是顾尘溪,所以来同我告别,说是要去下江南游玩。
算算日子,也确实快回来了。
我真的很期待,当他回来,又会发生什么呢。
8
一个月后就是中秋,按照惯例,皇后会在宫中举办家宴。
只有皇室中人才能参加,寓意阖家团圆。
但因着皇后一向对我喜欢,还破例将我的爹娘给邀请来,让我尤为感动。
沈蕴的脸已经恢复,这些时日,她十分收敛,在顾尘溪面前再不敢有任何逾矩。
她应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场面,眼里俱是好奇,四处打量。
很快,我就看见了顾义衡,他自然也发现了我,连忙跑过来,十分亲昵地叫了声:「皇兄。」
我瞧着他,明明是一张稚嫩单纯的脸,却没想到心思竟阴狠至极,当真叫人防不胜防。
他又看向顾尘溪,这其实是他第一次看见我的模样,之前成亲时有红缎头遮着,隔日告别也不曾和顾尘溪照面,是以他看起来对我十分好奇。
他笑着问:「咦,这就是皇嫂吗?当真是端庄清丽、气质出尘,难怪被誉为是京中大家闺秀之首!当真和皇兄配极了!」
然而顾尘溪根本不理他,甚至瞧都没瞧一眼,径自从他身边走开。
弄得顾义衡僵在那里,一时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我自然明白,顾尘溪最害怕别人从他手中夺走我,又怎会给顾义衡这个机会。
倒是沈蕴难得替顾尘溪说好话,毕竟她巴不得顾义衡能早些看上我。
她解释说:「二皇子切莫怪罪,姐姐前几日身子不适,情绪烦躁,一直是病恹恹的,这才不想与人说话,等过几日病好了,你再来给姐姐请安便是。」
顾义衡这才注意到沈蕴,恢复容貌的沈蕴自然是容色倾城,何况她今晚盛装出席,身姿清颐,环翠佩珠,别有一番姝色。
他问:「皇兄,难道这位就是……」
我点头:「她就是我的侧妃,也是太子妃的妹妹,沈蕴。」
沈蕴立刻娇羞起来,施礼一俯:「妾身见过二皇子。」
他凝视她一眼后,朝我笑着恭贺:
「皇兄当真是有福,皇嫂已经是个大美人,没想到侧妃有过之而不及,简直是让弟弟羡煞了啊!」
我也笑,拍拍他的肩膀:「羡慕什么,二弟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也许不日就会有美人儿的!」
这时,帝后来了,身后跟着一众妃嫔皇子公主,皇上当即宣布宫宴开始。
大殿之上,丝竹管弦之乐齐奏,舞姬们曼舞笙歌,一派繁华热闹之景,众人全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鱼贯而入的宫人们进进出出,一道道精致美味的佳肴盛放在主子面前,一道吃完,又接着换下一道。
我看向沈蕴,她大概从未吃过如此御膳,但凡上菜,她都一扫而光,未免她仪态出丑牵惹东宫,我只得有意提醒,她这才注意举止。
她和顾尘溪分别坐在我的左右侧,此刻她靠近我,一脸看好戏的神色。
她低笑:「稍后,咱们就可以等着看戏了。」
这时,宴席进行到一半,乐华公主突然起了兴致,她站起身,对着帝后提议:
「父皇母后,今晚正值中秋,花好月圆,如此良辰美景光是喝酒多没意思,儿臣觉得不如接飞花令,如何?」
乐华公主一向活泼可爱,深得帝后喜欢,自然同意。
然而沈蕴立刻蹙起眉,「不对呀,明明书里写的是跳舞啊,怎么变成飞花令了?难道剧情改变了?
「算了,先不管了。」
乐华公主又说:「花好月圆,那就以圆字行酒令吧!儿臣先来,圆月弄秋波,清山抚人来。」
她虽文采一般,但她向来是宫里的开心果,大家自然叫好。
按照顺序,第二个自然是太子,我随便吟了句:
「江水溶溶映明月,秋思悠悠何时圆。」
尽管我的文采比不得顾尘溪,但还算听得过去,大家又因为我的身份,自然给足面子。
接下来又有几位皇子公主相继吟诗,全都文采不凡,各有千秋。
然后是顾尘溪,她以太子妃的身份站起来,柔声开口:
「应裁霞绮作纱衣,圆月坠珠香风碧。」
顾尘溪的文采自是无人能及,尤其这一句构思巧妙,以晚霞和圆月比作衣裙,让众人沉浸其中,似乎眼前就有一个温婉如兰的清丽女子踱步而来,香风袅袅,如诗如画。
大家止不住地称赞:「妙!当真是妙!」
最后轮到沈蕴,她一脸娇羞地站起身,端的是小家碧玉的模样。
「妾身才疏学浅,自然比不得姐姐,还望大家莫要取笑!
「妾身的是: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只这一句出来,宴上众人全都沉默了,先是震惊,然后不断回味,最后不约而同地拍掌称绝。
就连我也被这一句震惊许久,当真是千古绝句,韵味无穷。
不过,我自然知晓,这是她背的,并非她所作。
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望着她,目光里俱是欣赏和惊叹。
就连皇上都止不住地点头,看着我爹开口:
「沈儒风,原以为太子妃的才情已经让人称道,没想到你的小女儿竟也身怀如此才华,你倒真是教出两个好女儿啊!」
我早就看到,爹对沈蕴背出这句诗的反应,他分明也是愣在那里,始终不敢置信。
但如此场合,他不能让别人看出来。
于是站起身,立刻谦逊地道:「多谢陛下夸赞,微臣愧不敢当。」
乐华公主也是听得如痴如醉,直接催促沈蕴还能不能作出其他诗。
沈蕴有些迟疑,我看得出来,她原本只想随便对付一句,没想到竟让众人对她赞不绝口,直接成了宴席上最特殊的存在,甚至还要她多背几首。
她在犹豫,可我知道,她一定会答应。
因为她说过,她从前过得很是失败,为了赚钱四处奔波,算在现在,也不过是个下等人,永无出头之日。
但是今晚,她成了文采斐然的天之骄女,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尊崇和殊荣,所以她怎可能懂得掩藏锋芒,见好就收。
她早已沉浸在所有人的崇敬目光下,根本找不到南北。
所以她答应了,接下来,她一连说了好几句,句句精彩绝伦,震人心魄。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西北望乡何处是,东南见月几回圆。」
……
大家几乎早就忘了飞花令,一个个全部沉浸在她的诗词中,对她惊为天人。
只有我和顾尘溪相视一笑,看来好戏这就开始了。
因为除了我们,并没有人发现,正坐在对面的顾义衡,此时正死死盯着沈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神里,早已变成赤裸裸的贪婪和想要占为己有的私欲。
这才是我和顾尘溪的计划,一个一石二鸟的计划。
但到底能不能成,还得看两位主角该如何往下演呢。
9
自那日后,顾义衡来东宫变得十分勤快,几乎隔三差五就会过来。
尽管每次来都是找我,不是带来江南的特产,就是名家的书帖或者贵重的古董瓷器,非要同我一起鉴赏。
我当然清楚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于是也竭尽全力来配合。
这日,他随身带来一坛上好的离人醉,据他说这是酒仙亲手所酿,世上难有几回得。
「好啊,」我笑着道,「从前孤同你就喜欢在紫竹林饮酒,喝到尽兴时分,孤弹琴,你吹箫,当真是恣意快哉!真是十分怀念啊!」
我与他边说着边往西苑而去,但在经过留春殿时,就看见沈蕴正跪在台阶下。
如今已是深秋,天气愈发寒凉,想必她已经跪了许久,身上薄衫都被露水打湿,冻得她微微发抖,甚至双腿都有些麻木,有些摇摇欲坠之势。
她本就美,现在这样更别有一番柔弱风姿,犹如雨水中垂下花瓣的文心兰,让人忍不住心疼。
「皇兄,这……莫非是沈侧妃犯了什么错?」顾义衡立刻问。
「毕竟正值秋深露重,我看她好像受不住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之色,尽管只是刹那,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我重重一叹,却没有回答。
沈蕴看到我,立刻开口朝我求救:
「殿下救救妾身!殿下您快替妾身作主啊!
「根本不是妾身!妾身根本没有将热水泼在姐姐身上,是姐姐故意诬陷妾身!」
这时顾尘溪出来了,看见沈蕴在求我后,向来温柔的神色立刻变得莫名嫉妒与怨恨。
他讥笑道:「怎么?殿下这是心疼了?也是,臣妾可比不得妹妹惯会使用狐媚之术,好将殿下哄得服服帖帖!」
是,为了演好今日这场戏,我和顾尘溪的关系已冷了好些天,我这几日更是留宿在映月阁,分明端的是一副宠妾灭妻的渣男。
我立刻接下话茬,隐忍住内心的怒火,低声吼道:
「沈凝,你不要太过分了!你从前分明是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如今怎么变成这样一副善妒的样子!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她可是你的亲妹妹!你何必如此恶态!」
顾尘溪嗤笑一声,眸子里似是在努力抑制欲要流出来的泪。
「殿下是何意思?莫非还想休了臣妾不成?」
我冷笑:「你是太傅嫡女,孤自然不会休你,可从今日起,孤绝不会再踏入你的寝殿半步!」
说罢,我拉住沈蕴的手就要往外走,走了几步复又停下,神色抱歉地对着顾义衡道:
「二弟,实在是对不住,今日这酒恐怕是喝不成了……」
他立刻心领神会地表示无碍,甚至唉声叹气不止:
「原以为皇兄是艳福不浅,没想到……唉,也罢,看来娶妻也不见得多么自由,我还是去春风楼恣意快哉吧!」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这才和沈蕴回了小苑。
我状似关心地问:「怎么样?要不要去传御医?」
此刻的她哪有方才柔弱之姿、风吹就倒,明明就是生龙活虎的厉害模样。
「真是气死我了!这几日她真是变着法地搞我,说真的,咱们当真就拿她没办法!」
「你别急,」我饮了口茶水,慢慢说,「你看我今日不就同她闹翻了!你先忍忍,只要她再过分些,我就有理由到皇上面前告状,皇上看重沈家不错,但至于谁是太子妃,这可不一定!
「这样,你不是一直想要出宫游玩?你今日就去,甚至以后都去,她看不惯什么,你就偏做什么,一旦她再对你动手,我就让她做不成这个太子妃!」
她一听,随即附和着点头:「兄弟,还是你有主意,好,那我今日定要好好玩一玩!毕竟穿过来这么久,一直被关在东宫,闷都闷死了!」
她收拾了一会儿,喜出望外地离开,而我的笑容自唇角慢慢溢出来。
10
回到书房,顾尘溪就进来了,一关上门,他就朝我猛扑过来。
哪里还有方才的嫉恨怨妒之色,目光里只有说不出的逗弄和调笑,就像是在打量一件珍贵的玩物般,兴致盎然。
他坐在我怀中,此时抬起眼帘,故意噘起嘴,哀哀戚戚地抱怨:
「方才你可是吓哭人家了?人家心口现在还疼着呢……
「你快给人家吹吹嘛!」
我:「……」
我真想给他一记白眼,这真是尊贵无双的太子殿下吗?这真是那个有着气吞山河不凡气宇的顾尘溪吗?
哪里还有一丝清贵素洁的模样,反倒是不知从哪里学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于是我笑问:「殿下方才的演技当真是让人佩服,差些把我都给骗了,不过……殿下是从哪里学得呢?」
他洋洋得意,直接将一本书扔在我面前。
书名是——《霸道官人爱上我之对付妾室的三十六种手段》。
我沉默了。
所以他前几日说要认真研习书本,就是在整日看这个?
我再笑:「原来如此,那殿下这书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顾尘溪:「自然是陆晋买的,他说这是现在最盛行的书籍,颇受妇人喜爱。」
我又笑,很好很好,陆晋是吧?
我盯上你了。
此时正潜藏在某处的陆晋:「???」
看着面前正等着我哄的小娇妻,我突然很心塞,感觉需要御医来抢救一下。
你们说,他要是当女人当惯了,莫非以后恢复男子身也会这样?
难道我一辈子要守活寡?
我陷入沉思与纠结中,怎料聪明如他,竟看穿了我的想法。
他突然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我,双手撑在扶椅上,堪堪将我拢在其中。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如此冷峻傲然的模样,竟让我穿透这具躯体看到了从前的他,无端生出一股敬畏感。
这才是真正的他,浑身散发着凛然傲气的高贵气质。
他直接凑到我耳边,低低说起来:
「其实……就算身体换不回来,孤照样能……
「阿凝要不要……试一试?」
我立刻听得面红耳赤,自然明白他其中意思,窘迫得要将自己藏在地底缝里去。
看来他是真的证明了,自己很可以。
顾尘溪非常满意我的表现,在我额上轻点一下,才缓缓将我放开。
「陆晋来过消息了,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自沈蕴一离开,就有眼线去禀报给顾义衡,他即刻就去找了沈蕴。
「接下来的事态会如何发展,我们只需等消息就是。」
很快陆晋的人回来了,说是一切顺利。
沈蕴自出宫后,由于玩得太兴奋,不曾注意到随身的两个侍从不见了,她一个如此绝色美人无人保护,自然被一干好色之徒给盯上了。
她吓得浑身颤抖,眼看就要被欺负时,有一人自后面冲出来,将她紧紧护在身后。
正是顾义衡。
他区区几下就将那些人打倒在地,待他放松警惕,刚想带着沈蕴离开,却在人群中突然跑出一个人来,手举着大刀就砍中顾义衡的肩膀,顿时鲜血直流。
顾义衡直接一刀就解决了他,而后拉着沈蕴就往前跑,直到看不见人影。
顾尘溪笑着摊摊手:
「接下去的事就看他们如何演了,我们可做不了主!」
但我始终有件事不明白。
「殿下怎的如此确定,顾义衡会专门找人去调戏沈蕴呢?」
但他并未回答,只对我狡黠地眨了眨眼:
「我自然是——猜的!」
我:「……」
11
沈蕴回来时已近傍晚,她自然不曾同我说起被调戏一事,更只字不提顾义衡。
她还将我从映月阁遣出来,说是太子妃气性未消,她要是再跟我同住一屋,指不定会被太子妃怎么打死。
她自以为没人察觉,殊不知我也是女子,又怎会瞧不出她的变化。
而我向来心细如发,她根本逃不出我的眼睛。
自她回来,素来言多的她难得沉默寡言,始终心事重重,我同她说话时,明明是在看着我,但目光呆滞,思绪已不知飘到哪里。
我还嗅到她身上的气味,那分明就是金疮药,而她衣袖上还沾有白色粉末,一目了然,是她亲自替顾义衡涂抹的药。
也是,少女总是容易喜欢英雄,而千钧一发之际,是顾义衡救了她,她对他一见钟情,也并非不可能。
于是我默默退出来,不动声色地回到书房,假装什么都不曾发现。
今晚是一个人睡,往常留宿在留春殿时,虽不曾发生什么,但会和顾尘溪同睡一榻,因此早已习惯了他在我身旁。
即便会有几天睡在映月阁,我虽不和沈蕴睡一起,但至少在一个屋内,也听惯了她的呼吸声。
此刻整个房里只有我一人,反倒让我觉得不习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一直过了子时才勉强睡过去。
然后我做了个非常特别的梦。
在梦里,我同样嫁给了顾尘溪,只是这一次没有抢夫君的沈蕴,更没有穿越者。
她就和从前一样,做着沈府的庶女,只是她太懦弱胆小了,没有逃过姨娘们的欺凌,最终悲惨死去。
而我自嫁给顾尘溪后,与他从相识到相交,最后到相恋,这其中我始终陪在他左右,从相敬如宾到相濡以沫,我与他成了彼此生命中最不可或缺的存在。
他在批阅奏折时,我便在旁边研磨;他在烹茶煮酒时,我便在旁边抚琴;他在沉吟思虑时,我便在旁边小寐。
那一段时日,当真是羡煞旁人,所谓不羡鸳鸯不羡仙,不过如此。
我和他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他身为太子,整个东宫却只我一人,我是太子妃,自然为他守身守心。
他予我此生承诺,决不负我。我也坚信他,以此来用整个生命去爱他。
我本以为,我和他一定能白头偕老,一直走到生命的尽头,在对方苍老枯萎的目光下握住彼此的手,约定着一同在黄泉岸边相见。
然而命运常常造化弄人,他一向最信任的二弟顾义衡竟然密谋篡位,不但杀死皇上,还将我抢了去。
原来当年顾义衡的母亲德妃是皇后所害,为了报仇,他忍辱负重,认仇人作母后,背地里一直在联络各方势力以为谋反,最终毒害皇上,抢走顾尘溪的帝位。
顾义衡想用他的死来逼迫我,让我成为他的皇后,可我不愿意,即便我做了皇后又如何,顾义衡还是不会放过他。
自古成王败寇的道理,我比谁都懂。
顾尘溪怎么可能会活着呢。
如果注定他不能活,我又何必还留在世上,于是我将一抹白绫悬在梁上,自尽了。
我以为梦境到这里就该结束,然而并没有。
我看到了被囚禁的顾尘溪。
他早被折磨得不成样子,顾义衡根本不让他死,因为顾义衡恨他,所以要用最严酷、最残忍的手段来对付他、毁掉他。
顾义衡将这些年累计的恨意全部加诸在他身上,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地方是好的,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顾义衡每次来看他,都会用匕首在他身上乱划,他很想看到顾尘溪痛苦绝望的样子,然而任凭他怎么刺怎么划,顾尘溪都不会吭一声。
这让顾义衡陷入疯狂,他一定要想方法,彻底击垮顾尘溪。
因为他嫉恨顾尘溪的一切,所以病态般疯狂掠夺,想要从任何地方都超越他,不只君临天下的帝王之位,还包括我。
顾义衡就是个疯子。
虽然我死了,但他保留着我的尸身,为了磨平他的自尊和棱角,顾义衡当着他的面想要触碰我。
我知道的,顾尘溪什么都可以忍,却决不能忍受我被伤害。
他原本躺在角落里,奄奄一息,此刻却像是一条发了疯的凶猛异兽,瞪得浑圆的眼睛里充满了鲜红色的血,他朝着顾义衡就狠狠扑上去,恨不得将他生吞果腹。
然而还未靠近顾义衡半分,他的手下就将顾尘溪死死拖住,根本动弹不得。
顾义衡站起身,摆摆手,手下们立刻退出去,顾尘溪随即被扔在地上。
他冲上前一把将我的尸体抱在怀里,犹如珍宝失而复得。
他紧紧注视着我,明明是那般高高在上的盛世公子,此刻却为我流下泪来,他的眸中全是怜惜和珍重,嘴里一直念叨着:
「阿凝,对不起,是我无用,你明明死了却无法让你安息,我真是这世上最无能的废物。
「不过你放心,只要我尚有一口气,一定会好好守护你,别人若想碰你,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
顾义衡嗤笑一声,神色傲慢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中鄙夷之色尽显,随即朝他吐了口唾沫。
「不过是个尸体,皇兄竟也舍不得?既然你这么想要,那就给你好了!
「我这就让你们做对鬼夫妻!」
然而,就在他转过身时,顾尘溪抓准时机,一个回旋腿将他踢倒在地。
顾义衡吃痛地还未爬起,顾尘溪已一把夺过他的匕首,直接刺入他的胸膛。
他的动作几乎一气呵成,当顾义衡的手下冲进来时,已经来不及。
顾尘溪紧紧盯着他们,眼神里没有一丝畏惧。
「你们的主子被孤杀了,你们可以选择杀了孤,也可以选择跟从孤,从此荣华富贵。毕竟现在,除了孤,没有谁比孤更有资格当皇帝!」
是的,没人想到顾尘溪最后会把顾义衡反杀,登基成为新帝。
因着那句永不负我的誓言,他这一生再未娶妻,堂堂帝王的后宫空无一人。
最终为了皇位传承,他从顾氏宗亲里选出一个男孩,过继在自己名下,立为太子。
匆匆白驹过隙,新帝也成了白发苍苍,他写下退位书,将帝王之位传给太子。
弥留之际,顾尘溪紧紧握住一缕我的青丝,眸子里的亮光一点一点熄灭。
但是闭眼前,他真诚祈愿:
「上苍明鉴,我这一生太过孤苦,哪怕作为君王,也不过孑然一身,我真的很不甘心!
「若有来世,我一定会保护好阿凝,保护好所有人……哪怕我失去身体,失去灵魂……」
12
当我醒来时,发现枕头早已被我的泪水浸湿,我不顾一切地冲出房门,直奔向留春殿。
顾尘溪对我半夜的到来,明显吓了一跳,睁着不解的双眼一直看着我。
当他看到我眼中的泪,以为我是做噩梦了,眼睛立刻弯成一个月牙,朝我摊开双手:
「这么大了还怕噩梦,过来,让为夫抱抱你!」
但我没有动,泪水就如断了线的珠串般,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为何他看向我的眼神里复杂多情,永远让人捉摸不透。
我也终于明白,为何他对所有事都成竹在胸,甚至一点都不惊讶,只因他早已经历过一次。
我无法想象,他是如何带着痛苦的记忆,装作没事人一样,在我面前强颜欢笑。
我更无法想象,他是如何一个人背负着责任和信念,以一己之身保护着所有人。
难怪我和他会发生互换身体,那是他用自己的誓言换来的一次重生。
他要改变这个结局。
我早已泣不成声,这就是我的夫君,这就是我深爱的人。
如果不舍得付出,他怎么守得住自己的所有。
他的家人。
我再也按捺不住,冲过去直接扑到他怀中,他紧紧抱住我,明明他的温暖全部将我包裹,我却莫名害怕,害怕这仍是一场梦。
他先没有说话,只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过了许久,才小心地安抚与劝慰:
「快别哭了,你现在用的可是为夫的脸,若是让人瞧见了,还以为本太子是个小哭包呢!
「若是实在害怕,要不就留下来,有为夫陪着你,什么噩梦都不会吓到你!」
他声音很轻和,却莫名有术法般,将我那颗害怕紧张的心渐渐抚平下来。
我凝视着他的眼,终于说出口:
「殿下,我梦到上一世了,我看到了所有,我什么都知道了。」
他身子猛地一颤,立刻将我放开,他张了张口,明显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不曾说出。
我迎上他的目光,与他的左手十指相扣,融融暖意自手掌间不断流动,仿佛命运的红线再一次将我们紧紧相连。
然后,我扬起一抹最好看的笑意。
「殿下,之前是你一个人,但从现在起,你会有我。再没有什么,可以将我们分开。
「没有我的允许,就连死亡也不能。」
13
自那以后,沈蕴经常会以不同理由出宫,因着我的准许,别人自不敢对她阻拦。
她也早忘了与顾尘溪之间的争斗,整日乐不思蜀。
眼看时机将至,我故意在某一日,提起书中顾义衡谋反的细节。
怎料她不断摇头,装作努力回想的样子,最终才不确信地开口:
「这本书我看了有几年了,具体细节我早就不记得了,不过我记得是除夕夜,皇宫每年都会举办宴会,那晚老皇帝吃了有毒的菜后,顾义衡的人立刻包围了皇宫,最后谋反成功。」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又说:「你只要在那天早早安排好,皇位迟早都是你的。」
我脸上浮现感激的笑容,诚恳道:「还好有你记得,这本书我几乎没翻几页,要不是有你,我根本不知道如何应付。
「待我登基之日,就是你做皇后之时。」
然而我刚走出映月阁,脸上的笑容即刻收起。
原本我想看在沈蕴身体的分上,妄图饶了她,但她千不该万不该,用谎言来欺骗我,一心想置我和顾尘溪于死地。
她分明就是在说谎。
顾义衡根本不是在除夕夜谋反,而是在小年夜。
这其中整整差了七天。
她当真是打了一手算盘,告诉我错误时间,真等到那一日,我早就成了一堆尸骨,还如何应对。
也是,相比有正妻的太子,她自然是选择一心爱慕的顾义衡,没有任何阻碍,她直接就是皇后。
不过,她真以为她能做上皇后吗?
14
小年夜很快到了,当晚宫中依旧摆了盛大无比的宫宴。
与中秋宴不同的是,除了皇室众人参加外,还有京中的宗亲贵族,以及四品以上朝臣家眷。
因为是小年,皇上主张君臣同乐,是以尤为隆重。
其他人脸上都笑意盈盈,完全沉浸在节日喜悦中,唯独沈蕴和顾义衡,两个人似乎都心事重重,我都一一瞧在心里,不动声色。
当太监总管给皇上呈上一道黄焖鱼翅时,他们二人皆死死盯着皇上,视线不曾转移一分。
眼看着皇上夹起一块吃完后,他们终是放下心地长松口气,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般,各自品尝着眼前的美味。
就在这时,皇上突然脸色惨白,呼吸难以自持,表情十分痛苦地站起身来,然而他刚想说什么,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而后重重栽倒下去。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龙体有失,一干人等都被吓得乱作一团。
皇后急忙高呼快传御医,然而当她用手去探皇上的鼻息时,几乎是一刹那,她惊得呆坐在地。
她颤着声道:「陛下……陛下他……殡天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恐万分,就在大家不知怎么办时,顾义衡突然打碎手中的酒杯,他一向纯真稚气的脸上,竟是露出阴鸷瘆人的笑容来。
很快,就看到有无数兵士从宫外涌进来,他们全都穿戴盔甲,手执兵刃,锋利的刺矛直指所有人。
顾义衡扫了一眼众人后,嘴角扬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哪里还是之前那个纨绔不羁的二皇子。
「凡顺从我者,可留其性命;而违逆我者,杀无赦!」
这时的沈蕴,早已从我身旁离开,她脸上俱是扬扬得意之色,疾步朝顾义衡走去,顺其自然地站在他身旁,俨然一副未来皇后的气派。
我爹站在人群中,气得浑身颤抖,指着她破口大骂:
「你!你!你!你怎么能同反贼站在一起!你不是太子侧妃吗?」
沈蕴笑道:「我和顾尘溪根本什么都没发生,因为我和二皇子才是一对,你若是识趣些,他定能看在我的面上饶你一命!」
「孽障!孽障啊!」
看着爹捶胸顿足的样子,我内心分外难受,但事实本就如此,眼前的沈蕴并非他女儿,他必须要接受。
许多朝臣宗亲一片赤胆忠心,扬言就算是死,也绝不沦为叛贼,誓要同这些逆贼殊死一战。
但他们根本没有武器,分明是做无畏的牺牲。
正当他们高昂着头颅,紧闭双眼,一副凛然赴死之态时,就听到不远处一句浑厚有力的震慑声猛地响起:
「乱臣贼子!还不快给朕住手!」
他们随即睁开眼,就看见方才还倒地死去的皇上正缓缓站起来,龙颜震怒,愤然作色。
最为吃惊的,还是顾义衡和沈蕴。
他们脸上俱是震惊惶恐,但到底狠毒如顾义衡,他早已无路可退,所以很快就恢复神色,阴恻恻地笑起来:
「父皇竟然没死,看来是我失策了,不过你方才是侥幸,现在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就在他准备亲自动手时,早就埋伏在四周的铁卫营将逆贼们围得水泄不通,那些兵士们自知没有胜算,全都扔下兵刃,主动投降。
皇上格外失望地看着顾义衡,眼神中只剩下冷漠:
「你大哥说你会谋反,朕始终不敢相信,要不是今晚演这出戏,朕这辈子都不知道你的狼子野心!你让朕太失望了!」
顾义衡根本想不到结局会是如此,他一张脸阴冷得吓人,突然一把扯住沈蕴的衣襟,歇斯底里地质问她: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你不是说今晚一定会成功吗?你不是说我一定会成为皇帝吗?
「是不是你在骗我!
「我不相信!我明明都计划好了,怎么可能会出错呢!」
沈蕴也被吓得六神无主,此刻止不住地呢喃:
「为什么!为什么会改变呢!明明我都是按照剧情走的啊,为什么会这样!」
她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朝我望过来,她刚想说话,突然一把匕首已经刺入她的胸口。
她不敢置信地望着面前的顾义衡。
但顾义衡早已陷入疯癫,他许是受刺激太深,匕首一下一下对准沈蕴的胸口。
「一定是你!是你故意骗我的,你其实就是顾尘溪的人,是他派你来的,对不对!是他故意让你接近我,一定是这样!
「就是你害的!你给我去死!去死!」
沈蕴早就说不出话来,最终只能死死瞪着他,而后连喊了三个「你」字后,赫然倒下去,随即闭上了眼。
我看着突如其来的变故,内心竟无比唏嘘,一时间不知作何感叹。
其实当我在梦中看到一切后,我就无比清楚地看透了顾义衡。
事实上,他其实谁都不爱,不管是我,还是沈蕴。
他爱上的不过是那种抢夺的感觉,只要能让顾尘溪感受到失去的痛苦,他就会感到快乐。
上一世,他没有成功。但这一世,他享受着将顾尘溪宠爱的侧妃抢过去,那种几近病态的占有欲让他陷入疯狂,以为这就是爱。
然而,当这份爱阻拦了他的大业后,他就会毫不犹豫地除去,不念一丁点情分。
只可惜,沈蕴还沉浸在他的誓言和承诺中,以为他对她的好就是爱意,最终惨死在他手中。
或许,这就是因果报应吧。
15
三日后,顾义衡在天牢中自杀,他的谋逆之路就此终结,成为京中人人茶余饭后的一段笑话。
至于沈蕴,她完全是出于个人私欲,和沈府并无关联,又因我和顾尘溪提前告知阴谋,皇上对我非常满意,自然没有牵连沈府。
而我和顾尘溪,终于在历经一切后,得偿所愿。不但成功报仇,还救下了身边之人,得以圆满。
只唯一缺憾的,便是我和他的身体还没换回来。
因为此事,他四处遍寻高超术士,试图让他们想出解决办法,但他们闻所未闻,只当是在开玩笑,一个个全都走了。
顾尘溪只得整日对着我唉声叹气。
毕竟皇后已找了她多次,话中明里暗里的意思,就是要让我们早些为皇室开枝散叶。
他终是耐不住,满脸期待地望着我,眼中尽是不怀好意:
「阿凝,要不我们就试试……」
我脸直接发烫起来,刚想开口拒绝,他已一把搂住我,直接堵上我的唇。
就在刚吻上那一刹,我竟感觉身子一阵飘浮感,再回过神来时,我的眼前竟是顾尘溪那张俊美温润的脸。
我们竟然……换回来了。
我不禁猜测,难道是因为心愿已了,这才恢复如常?
正当我纠结其中时,唇上被轻轻一咬,眼前之人微弯着眉眼,一把将我横腰抱起来。
他笑得狡黠而温柔,几乎要将我融化其中。
「我的太子妃,之前欠了为夫那么多债,总该要一一偿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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