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男友
花束般的恋爱
有人问，女孩子能分辨出男人中的绿茶吗？
试想一下，一个乖巧体贴的大男孩。
成天跟在你身后关心你。
细腻温柔，善解人意。
会在你男朋友误会你们关系时主动站出来解释。
这哪是绿茶？
分明是我的好弟弟。
01
「绿茶？」黎锦眨了眨眼，显得无辜且单纯问我，「你也觉得我是绿茶吗？」
「当然不是！」我大声否定。
黎锦这么好的人。
怎么可能是绿茶？
还不都是沈澈那个王八蛋在倒打一耙！
我和沈澈交往三年。
最近因为黎锦的出现，我们这段本就不稳定的恋情里再次出现波折。
他总说黎锦对我图谋不轨，不允许我俩单独接触。
说黎锦就是个绿茶。
我笑了。
我和黎锦被分在同一个项目里，怎么可能不联系。
「你就当他在放屁，他这个人，就喜欢没事找事。」我连忙宽慰黎锦。
「我没什么，我和沈学长不熟，他因为吃醋对我有恶意也是正常的。」
黎锦表现得十分宽容。
「只是我不理解，他不相信我也就算了，怎么能怀疑学姐你呢？」
「你对他那么好。」
可不是吗？
我咬了咬牙，在心里把沈澈痛骂一番。
「不管他了，赶紧处理好数据吧。」
我试图转移话题。
黎锦顺着我说：「好，正事要紧。」
因为找不出是哪个环节出了错，我们干脆把整个实验重做了一遍。
我和黎锦在实验室里一待就是一下午。
等全部处理完我才有空看手机。
沈澈没找我，我也没找他。
我和他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晚。
他威胁我再和黎锦联系就分手。
我让他不要无理取闹。
仔细一想，沈澈会吃醋也是因为在乎我。
唉。
算了，自家的男朋友，哄哄他吧。
刚想给沈澈打电话，黎锦不知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后，眯着眼伸了个懒腰：「总算做完了，都怪我笨，耽误学姐这么长时间，不如我请学姐吃个饭？」
「不用不用。」
都是一个组的，哪用得着这么客气。
「可是，如果不请学姐吃饭的话，下次我都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啊这……
「啊！我怎么忘了，今天是情人节，学姐肯定要陪男朋友才对。」黎锦拍了拍自己脑子，恍然大悟，「是我疏忽了，明天吧，明天我再请学姐吃饭好吗？」
面如黎锦如此诚恳的目光，我一时无法拒绝，「行吧。明天中午你请我吃食堂就成。」
黎锦想说什么，后面又咽了下去，爽快答应道，「好啊。」
匆匆挥别黎锦，我给沈澈发了条消息问他在哪儿。
结果收到了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沈澈这个狗！
居然把我微信删了！
02
「沈澈你什么意思？有事说事，好端端的删我微信干吗？有你这样的吗？我是你女朋友诶！」
「呦，你还知道你是我女朋友呢。小学弟那么好，你干脆和他过去呗，找我干嘛。」
操！
电话里沈澈阴阳怪气的口吻，给我激得火冒三丈：「你现在都有胆子删我好友了是吧？行，你等着！」
不等沈澈再说什么，我用力挂断了电话。
力道大得险些将屏幕戳碎。
三分钟后。
沈澈微信给我打来视频电话。
哼。
我挂了，他再打，我再挂，他又打……
来来回回挂了三次后，我总算接起了沈澈的视频。
视频里沈澈臭着张脸问我：「成娇娇，你在哪儿？」
我翻了个白眼：「宿舍。」
「你下午干吗呢？」
我心下一虚，但输人不输阵，很快呛了回去：「要你管！」
「我是你男朋友，我不管你谁管你？」
「哦。」
沈澈又气又无奈，不过念在这次是我先给他打电话的份上，决定各退一步：「吃饭了没？我去你宿舍楼下接你。」
「那我要是吃过了呢？」
「我带你去吃夜宵！」
沈澈恶狠狠的模样似在说，无论如何，我今天塞也得把这顿饭塞进去。
我挥挥手，做了个跪安的手势：「行了，我补个妆，你十分钟之后过来吧。」
宿舍楼下的沈澈十分惹眼，好在他等我的次数足够多，周围的人都知道这是个名草有主的大帅哥。
我补好妆，缓缓走到他面前，屈尊降贵地伸出根手指戳了戳他：「走吧。」
「你是属蜗牛的吗这么慢？」
沈澈习惯性损我，但下一秒握住我冰冷的手，塞进他大衣口袋里。
冻僵的手指逐渐恢复知觉。
看在他暖手有功的份上，我也懒得和他计较。
说起沈澈，还是当初我疯狂倒追了小半年才搞到手的。
沈澈长得好，追他的女生一抓一大把，听说男的也有。
那半年里，我死缠烂打跟在他身边，忍受了沈澈无数个白眼。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
沈澈同意了当我男朋友。
谁知道交往三年后，我俩地位调转，沈澈成了那个离不开我的人。
有时候我都嫌他烦。
「成娇娇你要气死我。」
得知我下午在实验室和黎锦一块处理数据后，沈澈捂着心口。
「你到底为什么那么讨厌黎锦？」
「你就是个傻子！」沈澈气不打一处来，向来温和清俊的面孔有了几分扭曲，「我还不懂男人吗？黎锦那个男绿茶，嘴上说得好听，背地里做了多少挑拨离间的事了？」
「黎锦是绿茶，那陈嫣呢？」
沈澈被我噎住，很是双标道：「陈嫣不一样，她是兄弟。」
兄弟你大爷！
她就是个汉子婊！
「既然陈嫣是你兄弟，那黎锦也是我的好弟弟。」
03
与陈嫣的第一次会面，我就知道对方来者不善。
「好家伙，几个月不见，沈澈你眼光变了啊。」
艳光四射的女人用调侃的语气跟沈澈说话，却用扫视的目光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她的胳膊像没骨头般搭在沈澈肩上。
陈嫣和沈澈是邻居，两人从幼儿园到高中都上的同一所学校，直到大学才各奔东西。
十几年的情分，这不，国庆放假陈嫣专门过来找他，我和沈澈原先约定的双人游计划泡汤，变成了本市三人行。
沈澈的朋友没一个不知道陈嫣的，两人社交圈重合，当我还在费劲融入沈澈的好友圈时，陈嫣早一个个同他们称兄道弟。
陈嫣长得漂亮，作为那一圈人中唯一的女孩子，待遇简直不要太好。
「要陈嫣看得上沈澈，还能有你什么事？」
这话是沈澈的好兄弟阿锁喝醉时说的。
那会儿我才刚追上沈澈，还不敢拿乔，装作不在意同他套话。
最后从他嘴里得知，沈澈暗恋过陈嫣。
可惜啊，陈嫣没看上他。
说起来我和陈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类型，陈嫣明艳大气，我则是属于能激发男人保护欲的那种。
明明我这种的长相才比较适合当绿茶，可偏偏每次都被陈嫣梗到心慌。
陈嫣总是仗着兄弟的名称和沈澈勾肩搭背。
即便当着我这个正牌女友的面也毫不避讳。
有一次真心话大冒险。
陈嫣抽到了和在场异性对视十秒。
她环顾一周，视线落在了沈澈身上：「这里唯一一个我不把他当男人看的，有女朋友了啊。」
沈澈哂笑：「你以为我把你当女的了吗？」
三言两语确定了游戏对象，陈嫣还笑盈盈看向我：「妹妹不会吃醋吧？」
「不会。」
我咬牙装笑，大度得不行。
十秒钟的时间，相隔一指的距离。
沈澈和陈嫣在灯光下对视，周围哄闹声不断。
结束后陈嫣没忍住笑转过头：「哈哈哈不行了，他好呆。」
「神经。」沈澈不屑。
妈的！
狗男女！
我心里快气炸了，但那天居然一直忍着没发作，绷着脸坐完了全程。
从那之后我便知道，陈嫣绝非省油的灯。
我和陈嫣的这场战役悄然打响。
虽然沈澈一再表示自己和陈嫣就是纯纯兄弟情，可他却不知道，陈嫣仗着兄弟的名号屡次膈应我。
往往陈嫣一通电话，沈澈就能抛下他的女朋友我。
有哪个兄弟这么没眼力劲的？
总是打扰小情侣独处。
还兄弟，我呸！
04
「不要转移话题。」沈澈那个狗男人显然不觉得这是一回事，「陈嫣对我又没有企图。」
「哦。」我翻了个白眼。
是是是。
你和陈嫣最纯洁了。
傻逼。
似乎对我误会他们之前纯粹的友谊感到不满，沈澈又补充道：「真的，娇娇，相信我。」
我听而不答，用叉子戳着盘里的餐。
沈澈还想说什么，突然电话声响起，听后他脸色变了，骤然起身：「娇娇，我得去趟医院，陈嫣……她住院了。」
「你去吧。」
「人命关天不是开玩笑的，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她又不喜欢我，我去干吗？」
「行吧。我去看一眼然后回来找你，你别多想。」
我突然觉得烦躁：「赶紧去吧。」
每次都是这样。
只有陈嫣一有事，沈澈无论在哪儿都会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
我找他都不一定这么好使。
有时候我不明白，我和陈嫣，究竟谁才是他女朋友？
说好的情人节晚餐最后剩下我一人。
我味同嚼蜡地咽着嘴里的食物。
没意思。
三年了，为什么我在沈澈心里的地位还是比不过另一个女人？
平生第一次，我产生了和沈澈分手的念头。
05
当天晚上十二点沈澈发消息给我。
我看见了没回。
他以为我睡着了就没打电话，而是发了句晚安。
我开始思考起我和沈澈这段感情。
起初的确是我色迷心窍被沈澈诱惑，一股脑地将人弄到手。
我是真的喜欢他。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这么对我胃口，每一处都是按照我的审美长的。
每次和沈澈闹矛盾，只要一看见他那张脸气就消了大半。
交往后沈澈对我也不算差，逐渐展露出体贴的一面，包容我时不时的小性子。
可陈嫣的存在始终像根刺扎在我心间，怎么拔都拔不掉。
倘若让沈澈在我和陈嫣之中选一个的话，毫不怀疑，我将会是被剩下的那个。
真是奇怪。
我虽得到了沈澈的人，但得不到他完整的心。
我到底是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这么委屈？
三年了。
我都没有办法成为沈澈心中最重要的人。
成娇娇，你真可悲。
一觉醒来，打开微信是沈澈问我醒了没。
我兴致怏怏回了个嗯。
沈澈秒回约我中午一块吃饭。
我说不行，中午约了其他人。
沈澈问是谁。
我告诉他：「野男人。」
嘿嘿，气死他。
他不是说黎锦图谋不轨吗？
他可以去陪他的好兄弟，那么我为什么不能和我乖巧体贴的小学弟吃个饭呢？
不管沈澈那边如何发火，我心情极好地点开黎锦的聊天框，原来十分钟前黎锦就发消息给我：「学姐，中午食堂人太多了没有位置，要不我们还是出去吃吧？」
「南路新开了家馆子，正好是你爱吃的杭帮菜，不如去那儿？」
「行！」
去他的狗男人，还是小学弟香啊。
06
我口味清淡，就喜欢吃甜口的菜。
沈澈吃不惯杭帮菜，嫌弃它齁甜齁甜的，腻得慌。
室友也尝不来甜口的菜系。
如今难得有人愿意陪我，此时不冲，更待何时？
进到门口，黎锦坐在靠窗的位置朝我招手。
白净帅气的脸庞尤为瞩目。
我今天才发现，黎锦长得也挺帅的，重点是乖。
擦手的热毛巾，烫过的餐具，手腕上褪下让我扎头发的小皮筋。
一套动作下来，我被照顾得无微不至。
黎锦把菜单摊开递到我面前：「看看想吃什么，学姐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真贴心啊真贴心。
「经常这么照顾你女朋友吧？」
黎锦笑容一僵，不承认也不否认，表现得有几分尴尬。
「我们分手了。」
啊？
手上一没注意，筷子被碰落在地。
黎锦俯身将其捡起，然后抬起手招呼一旁的服务生：「你好，麻烦拿双新的。」
「学姐好像很震惊。」
这句话黎锦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口吻。
越发显得我有些小题大做。
「那还挺可惜的啊。」我用干笑掩盖内心的狼狈。
内心在疯狂谴责自己。
人家小学弟好心请你吃饭，你一来就戳人家伤口。
你还有没有脑子？
「没事，都过去了。」身为当事人的黎锦将此事一掩而过，极大程度缓解了我的窘迫。
我记得黎锦提过和他女朋友是异地恋。
异地嘛，分手的概率太大了。
只不过没想到像黎锦这么贴心的好男人，他女朋友竟也舍得，要是我……
嗯？
靠！我在想什么？
呸呸呸！
昏了头了，真是昏了头。
都怪沈澈！
但凡他能有黎锦一半体贴，我俩也不至于成天吵架。
嗯，都怪他！
接下来的这顿饭吃得很沉默。
我不敢轻易开口，怕自己一不小心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黎锦偶尔同我找话题，见我聊得少便不再开口，把离得远我夹不到的菜换到我面前。
临走前，黎锦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以为自己又做了什么不妥当的行为，迅速低头从脚扫遍全身，一切正常。
黎锦被我逗笑了，指了指我垂落在侧边的头发表示道：「学姐可以把皮筋还给我吗？」
「别误会，皮筋是新的，没有人用过。」
「只不过我还不想那么快暴露自己又沦落成单身狗的惨剧，可以吗？」
「哦哦哦，当然。」我急忙将皮筋往下扯。
由于动作太过粗暴还薅断了几根头发。
「我又不赶时间。」黎锦捧着手心里的碎发，颇为关切，「不疼吗？」
「还行还行。」
黎锦并未立刻将皮筋戴回手腕上，而是握拳放进了裤子右侧的口袋里。
趁着黎锦低头用手机打车的功夫，背对着他，我狠狠抬手揉了揉后脑勺。
嘶，真他妈疼。
我自然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落在了阳光下黎锦反光的手机屏幕里。
黎锦喉中发出声怪异的闷哼。
我疑惑皱眉：「你是在憋笑吗？」
「没有没有，嗓子有点不舒服。」
07
当晚我又和沈澈吵了起来。
争吵的主题还是老样子。
电话那端沈澈的声音透露些许疲惫：「成娇娇，你闹够了没？」
「我知道，昨晚不该丢下你一个人，可陈嫣人家都住院了，我不得过去看一眼吗？」
「你这么大的人了，也该分得清轻重缓急吧？」
劈头盖脸一通责骂，我气得眼眶发热。
还没来得及说话，沈澈最后一句话摧毁了我的全部理智：「你别这么作行不行？」
我作？
刹那间我再多想说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脑子像过了盆冷水般，用最平静的语气说道：「沈澈，我们先冷静一段时间吧。」
「行，真有你的。」
沈澈的耐心被我耗尽，不愿多说主动挂了我电话。
「嘟、嘟、嘟——」
我僵在原地。
第一次，沈澈第一次挂我电话。
以前他总让我先挂的。
突然间好不容易冷静的脑袋又重新上头。
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我脑海：
他是不是早就想和我分手？
不、不行！
当意识回笼时，手机里已然是沈澈的拨号界面。
我手忙脚乱挂断。
手机里却传来冰冷的女提示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
妈的。
沈澈这个狗。
肯定早就盼有这一天了。
室友出去了还没回来，我埋进被子里放声痛哭。
长久压抑的情绪像被针扎了个口子，骤然倾泻。
狗男人！
陈嫣陈嫣陈嫣，你的世界只剩下陈嫣。
那么喜欢她，和她过去啊！
臭男人！
呜呜呜……
我还从没输得这么惨。
呜呜呜呜呜。
老娘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叮咚。」
有人发消息，我连忙擦干眼泪看了一眼。
原来是我舍友说她今晚不回宿舍，让我把门反锁，不用给她留门。
我哇地一声，哭得更为惨烈。
果不其然，第二天早上，我的眼睛比灯泡还肿。
一边在心中痛骂沈澈，一边拿出冰箱里的冰块用纱布包着捂在眼皮上消肿。
呜呜呜没脸见人了。
我不美了。
接下来三天，我和沈澈较上劲了，都不愿先低这个头。
没有沈澈的日子变得索然无味。
从一开始的抓心挠肝，到后来的逐渐心冷。
拖得时间越长，令我越发肯定。
沈澈真想和我分手。
「娇娇，最近怎么不见你和你男朋友出去啊？」
偏偏室友这时候哪壶不开提哪壶。
「死了。」
「又闹矛盾啦？」室友心下了然，「你们谈个恋爱也真有意思，好的时候如胶似漆恨不得成天黏在一块，有时候又像小学生吵架，一个比一个轴。」
「不过我也挺羡慕你们的。」
「感情嘛，就是越吵越甜蜜。」
我板着张苦瓜脸，要哭不哭地望向她：「我们可能真要分了。」
「不能吧？」室友不信。
我把事件的前因后果一股脑和她说了，包括这些年来在陈嫣那儿受到的冤屈，越说到后面，我才发现女人的记忆力真是可怕。
细到连头发丝大小的琐事，都还清晰印在我脑海深处。
「这还不分？」
听完我这些年来的遭遇后，室友立马转变态度，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出息了啊成娇娇，没想到你还有圣母品质。」
也不奇怪，在旁人看来，沈澈的确各方面都很完美。
谁又能知道，这么个完美的男人身边有个阴魂不散的「好兄弟」呢？
「你也觉得，我该和他分手？」
「听过没听过这么一句话？」
「什么？」
「当你周围的所有人都阻止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你要做的不是与全世界为敌，而是该及时醒悟，对方或许真不是个好东西。」
08
沈澈，不值得吗？
可仔细一想，除了陈嫣，他对我也挺好的。
会在下雪天给我送早餐，陪我上无聊的专业课，秒回消息，就连打游戏的时候也不例外诶。
当然了，最后一点是极度不道德的。
游戏挂机，天打雷劈！
我又在心里替沈澈找补，试图挖出他的种种优点与之抗衡。
室友不想和恋爱中的女人较劲：「要真不信你问问别人呗，看他们怎么说。」
有道理。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要想得到客观公正的评价，就得找与此事无关之人。
找谁呢？
都说男生最了解男生，想了一会儿，我确定了人选。
某个下午，刚和导师开完会，我悄悄把黎锦拉到一旁。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
「哦？」黎锦挑眉，耐心等待我说下去。
我继续甩锅，「我那个朋友呢，最近遇到了点事情，我正好也不太懂，就想找你一块分析分析。」
「什么事？」
在黎锦面带笑意的目光下，我重点挑了陈嫣的事来说，当然，过程都是尽力往朋友身上靠。
一开始黎锦还听得津津有味，到了后来他的脸色变得不怎么好。
不吐不快。
在我大力「抹黑」完陈嫣后，我才问出今天的重要问题：「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是我？」
「嗯。」
「我弄死他。」
「啊？」我被黎锦的发言吓到呛了喉咙，撕心裂肺好一阵咳嗽后才恢复常态，「不是，不至于不至于，我是问你觉得我、我那个朋友该分手吗？」
「不分手，留着过节吗？」说这话时，黎锦周身散发的气场过于凌厉，让我心脏狠狠震了一下。
看我在发懵，黎锦深吸口气。
再睁眼时脸上挂着无害灿烂的笑容：「对不起，我只是太生气了，你、你朋友完全值得更好的，没必要花费大好时光在一个渣男身上。」
「渣男？」
「为了另一个女人，要委屈自己的女朋友，算什么男人？」黎锦很是看不上沈澈的做法，「换作是我，肯定舍不得的。」
我没好意思说你不是也和你女朋友分了吗？
默默咽下此等欠揍的话，重重点头：「你说得对。」
分！
必须分！
在我思考该如何和沈澈分手时，黎锦突然出声。
「学姐。」
「嗯？」我抬起头。
背对着光的黎锦冲我露出个笑，笑得十分温柔，他身后的阳光更是晃得刺眼：「你有什么话，下次可以直接说的，不需要说是朋友。」
边说边凑到我耳边：「姐姐，你是不是忘了，你在学校里哪有什么朋友啊？」
低沉性感的声线萦绕在我耳旁，每说一个字，唇齿间的气流全钻进我耳廓里，激起一阵深入骨髓的痒。
从耳朵到脸，我整个人热得快要爆炸。
我一定是中暑了。
要不然今天的小学弟，怎么如此上头？
09
二月份的天气，我居然被太阳晒昏了头。
我已记不清那天是如何回到寝室的。
总之，一定在黎锦面前把脸丢尽了！
呜呜呜我好呆。
像只呆头鹅。
自从确定要和沈澈分手后，我的生活逐渐走上正轨。
不就是个男人嘛。
我不稀罕了！
陈嫣喜欢就拿去，我去找更好的。
然而，某日我真正撞见沈澈和陈嫣在一块时。
还是没出息地愣在了原地。
沈澈看见我，想要朝我走来。
我注意到陈嫣搭着他的肩膀。
没给沈澈走到我面前的机会，我急匆匆掉头跑了。
落在陈嫣眼里此时的我一定狼狈不堪。
丢人。
真他妈丢人！
可我知道，我并没有再面对失败的勇气。
心里好不容易筑起的一道防御墙，在看见沈澈那刻轰然崩塌。
都分手了，我凭什么再见证一次他当着我的面选择陈嫣呢？
我才不要受那样的委屈。
狗男女，趁早滚出我的世界！
本小姐成全你们！
晚上室友回来时问起我：「你做了什么？」
「啊？」
「沈澈这段日子联系不上你都快疯了，说你把他所有好友都删了，下午看见他也扭头就跑。他让我问你这次打算多久消气？」
我神色冷淡：「我们分手了，你也把他删了吧，省得他来烦你。」
室友狐疑地盯了我一会儿，而后感慨：「想不到你这回来真的啊？行，那我删了。」
废话。
我成娇娇说出的话，什么时候是假的？
我以为沈澈是个聪明人。
直到一周后我被沈澈堵在教室门口。
那节选修课上到晚上十点。
跟随着人群一点点往外挪，还没出教室，就看见门外沈澈脸色发青，眼神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说今天出去的速度怎么比往常慢呢。
不少女生见到沈澈都不愿离开，放慢步伐装作无意般往沈澈身上挤。
「跟我出来。」
沈澈失了耐心，一把握住我的手将我拽离人群，来到他身旁。
我没站稳，他扶着我的腰对我说：「这里人多，我们换个地方。」
我默许了。
周围几十号人，我可没当众曝光自己情感生活的爱好。
我们来到了湖边。
夜深人静，这儿向来是被誉为学校小情侣的约会圣地。
今天正好没什么人。
沈澈艰难问我：「成娇娇，是不是我不去找你，你永远不会来找我？」
「让你低头一次就这么难吗？」
发泄了两句，沈澈将我紧抱在怀，认命道：「算了，我认输，别闹了娇娇，我们和好，嗯？我好想你。」
「我们，不是分手了吗？」我迟疑着说出这句话。
「你要和我分手？」沈澈震惊，「什么时候的事情？」
「别装了沈澈。」我一把推开他。
我扬起头：「那天我说我们都冷静一段时间，你不是答应得挺好的吗？」
沈澈有些慌乱。
「我以为你说的是气话，我、我当时也挺烦的，想说冷静一会儿也好，让你先消消气。」
「可我从没说要分手！」
「我说的。」现在再看沈澈那张脸，我诧异地发现自己已变得不为所动。
「你是因为我和陈嫣的事感到烦吧？你放心，分手以后再没有人会逼你做选择，你想什么时候去找你的好兄弟都可以。」
沈澈愕然，而后露出抹熟悉的笑：「你还吃她醋呢？大不了我保证以后你最重要，行了吧？」
「沈澈。」
「我没有在开玩笑，也不是和你闹脾气。」
「我只是再正式地通知你一次，我要和你分手。」
我的口吻太过坚决，彻底让沈澈没了残存的侥幸。
他以为只要像以前那样多哄哄我，俯首卖乖一阵时间，我们又能和好。
可惜我累了。
我厌倦要和另一个女人争抢自己男朋友的日子。
攒够所有的失望后，我们这段恋情也到了终点。
「成娇娇你认真的？」
「嗯。」
「不后悔？」
我点点头。
傻子才后悔。
沈澈语塞，惯有的骄傲让他说不出什么自降身价的话。
况且我此刻的态度如此坚定。
他一定看得出来。
上一次我这么坚持还是在追他的时候。
所有人都劝我放弃。
「沈澈是什么人？那是天上的月亮，你就是跪在他跟在他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我偏不信邪。
半年后，我摘到了那捧无数人仰望的月亮。
现在，我要松开最后一抹月光。
让沈澈祸害别人去吧。
我不要月亮的高洁，我只要对方眼里只有我一人。
「能不能不分？」沈澈苦笑着问。
我木着张脸：「不能。」
「成娇娇，你，」沈澈气得捏了下我的脸，「咱俩到底是谁没有心啊？」
「我就当你今天说的是气话，什么时候后悔了，随时找我。」
「沈澈。」我皱起眉，「你明明懂我的意思。」
那是我第一次见沈澈如此难过，夜色很黑，沈澈的脸笼罩在阴影之下，嗓音也变了调：「就不允许我自欺欺人一回吗？」
「好吧。」
随便你。
你开心就好。
沈澈曾对我敷衍的两个字，在我们相处的最后一段时间里，如约送还给他。
「分手了，我们也不至于是仇人吧？」
「不至于。」
「那把我所有好友加回来。」
在我迟疑的片刻，沈澈怒了：「成娇娇我帮你养了三年的支付宝小鸡，没有了我，你的鸡要饿死了！」
靠。
原来他在意的并不是我，而是我的小鸡。
既然如此，我重新加了他支付宝好友。
「有事托我的鸡告诉我。」
沈澈咬牙切齿：「你可真绝。」
「是你说的，分手后就应该老死不相往来。」我满脸无辜。
这话是沈澈评价一部电影里主角的做法，男主角的前女友阴魂不散，闹了许多误会，导致他和现女友感情不断出现危机。我问沈澈如果他前女友回来找他他会怎么办，沈澈告诉我：一他没有前女友，二如果是他，分手了绝对不会和前任保持联系。
当时我问他：「如果我们分手了呢？」
「你还想和我分手？」沈澈吃惊，伸手挠我的痒。
我俩很快笑着扭打在一团。
现在我们真分手了。
我觉得沈澈当初的想法没错。
分手之后，还是当陌生人比较好。
10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怎么分了手，见到沈澈的频率反而变高了呢？
实验室、食堂、教学楼……
但凡在学校里，沈澈无孔不入。
一次两次，我都能装作没看见。
可一天中碰见十几次，这他妈谁能受得了？
我就是再傻也知道绝对是沈澈在搞鬼。
「你到底想干吗？」
三天后，我端着餐盘主动坐到了沈澈面前。
沈澈的话语有些幽怨：「不是说老死不相往来吗，你竟然还肯和我说话呢？」
「少他妈阴阳怪气，你一天撞我八百次，要换作别人我早报警了。」
我想不明白，沈澈怎么着也算是个校园男神。
分手后怎么净做些偷鸡摸狗的事？
许是被我当面戳穿沈澈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视线飘忽左右而言它：「学校就这么大，只许你待，不许别人待了？」
「沈澈！」我生气了。
「学姐。」在我爆发之前，一道清亮的声音插了进来。
黎锦脸上带着笑，目光全是惊喜，丝毫不看一旁的沈澈：「学姐，吴导正找你呢，快跟我走吧。」
「你给我好自为之。」我压低声音对沈澈警告道。
随后和黎锦走了。
黎锦在说话间隙自然而然地搭上了我的肩，我看了眼肩膀上的手，见他说得起劲，没好意思打断。
等出了食堂门口，黎锦才放开我，略带歉意说道：「不好意思啊学姐，吴导没有找你，是我看你好像不太开心，所以才找借口把你喊出来的。」
「干得漂亮。」
不愧是我的小学弟，瞧瞧这眼力劲儿，就是比别人强！
「你们最近闹矛盾啦？我看沈学长天天来找你，你貌似不怎么爱搭理他。」
「闹什么矛盾，我们早分手了。」
「分、分手？」黎锦惊讶地捂着嘴，接着整个人都亮了，眼里有了光。
我困惑地歪着头。
至于吗？
我分手了就这么高兴？
虽说有我陪他一起做单身狗，可黎锦的反应，是不是有点不道德？
11
两天后，我确定黎锦这小子是真的开心。
一见到我就止不住笑。
以前虽然也笑，但更多是礼节性的笑，恬静温和，眼神中带着几分克制，总觉得不是发自内心的笑。
现在我算感受到了，黎锦真正笑起来的模样。
该说不说，还怪好看的。
我好几次看得走神。
黎锦发现后，笑得越发灿烂。
「为啥我分手，你这么开心？」
终于我忍不住问他。
「有吗？」黎锦还试图装傻。
先把你上扬的嘴角往下收收，说不定这话还有几分可信度。
「学姐能够早日脱离苦海，而不是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费时间，我自然高兴啊。」
「他真这么差？」我不禁开始怀疑自己过去的眼光。
「能让学姐喜欢的人自然有他的优点，」黎锦并非一味贬低沈澈，而是意有所指，「只是换做是我，肯定舍不得让学姐受委屈。」
「怎么会有人不信自己的女朋友，反而去信别的女人呢？」
黎锦这一番话说到我心坎里，当即表示认同：「对吧！我也觉得！」
当即我们声讨了沈澈过往的种种罪行。
基本是我在说，黎锦听着。
还时不时表示赞同。
「那天下暴雨诶，我让他过来给我送把伞，你知道他怎么做吗？居然让我找班上同学一块遮遮。」
「太过分了，他就不怕学姐感冒吗？」
「你不说我还忘了，那天回去好像过几天，我还真感冒了。」
「要是我早点认识学姐就好了，沈学长没办法做到的事，还有我呢。」
「沈澈就是个死直男，哪有你好啊，我生理期肚子疼他也只会不准我吃冰淇淋，让我多喝热水。」
「喝热水哪儿比得上止疼药管用。」
「还得是你啊。」小学弟此刻的形象在我眼里变得无比高大。
看着温温柔柔的一个男孩子，没想到背地里懂这么多！
让我不得不感叹一句妇女之友。
「我就知道，还是你懂我。」
黎锦的目光越发柔和，刚想开口，就听见我脱口而出的下一句：「真不愧是我的好姐妹！」
黎锦笑容裂了。
「谁要做你姐妹？」黎锦的话音听出了几分咬牙的意思。
我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很贴心，我俩相处就像姐妹一样。」
我当然没怀疑过黎锦性向。
只是，这么贴心的男人我还头一回见，自然想用最亲近的关系来形容我俩之间的友谊。
「算了。」黎锦妥协了，表现得有些无奈，低声念叨句，「我和你计较什么。」
自那之后，我和黎锦走得越发近。
他一改以往的称呼不再喊我学姐，而是叫更为亲昵的姐姐。
我喊他弟弟，谁让他不肯做我的姐妹呢？
曾经和沈澈的周末时光，也变成了和黎锦的邀约。
毕竟黎锦是真的体贴。
陪我吃饭逛街去游乐园。
我想去哪儿，只要说一声，黎锦立马订票。
上周还陪我一块做美甲来着。
我突然觉得男朋友也不是那么重要。
沈澈能做的事，黎锦都能做。
而沈澈做不到的事，黎锦也能做。
有此弟弟，夫复何求。
在我牵着个气球走在黎锦身旁时，接到了个陌生电话。
电话里的女声刻薄尖锐：
「成娇娇，沈澈为了你喝酒进了医院，你能不能放过他？」
12
周围很安静，陈嫣的声音大到离谱。
黎锦显然听见了。
我握紧手机：「我们已经分手了。」
「二院六楼 601，你爱来不来。」
说完陈嫣挂了电话。
我气得发抖。
操他妈的！
什么玩意！
什么态度！
沈澈自己做死喝酒喝到住院，关我屁事啊？
还有陈嫣，她又算哪根葱？
我和沈澈既然分了手，那她在我这儿屁都不是！
居然还有脸指责我？
狗胆包天！
「别生气。」黎锦握着我的手，遏止了我手里不断上下浮动的气球，用冷漠又无比令人心安的口吻，「他们不值得。」
话虽如此，我还是来了医院。
绝不是因为心软！
是因为我要当面痛骂那对狗男女，顺便确认一下沈澈死了没。
黎锦自然陪我一块。
走到病房门口，看见的就是陈嫣拉着沈澈的手，两人腻乎的模样。
我被恶心坏了。
「娇娇！」沈澈发现我，不管不顾从病床上下来，「别走，娇娇。」
「沈澈你还扎着针呢！」陈嫣尖叫。
一阵兵荒马乱，病房里剩下我和沈澈单独相处。
「我就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
「少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你死了还赖在我头上。」
沈澈苦笑：「你就非要那么绝情吗娇娇？」
素来骄傲的沈澈如今虚弱地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眼里透露着希冀的期盼。
「何必呢？」我没由来感到厌烦。
沈澈整这一出，反倒显得我像罪人。
「我们分手了，你也同意了，你现在这样子做给谁看？」
沈澈无措地舔了舔唇，拉过我的手：「我错了，我后悔了，我们不分手好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对你好的，有什么不好你说，我都会改的……」
「沈学长，」门外的黎锦听不下去，打断他的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如果真的在意姐姐，又怎么舍得一次次令她失望？你现在的挽留，也只不过是对于你们分手后感到短暂的不安罢了，要是姐姐一时心软，恐怕复合之后你又会逐渐变回老样子。」
「我们在讲话有你什么事？」沈澈看黎锦的眼神快冒出火。
黎锦似被吓了一跳。
见他无助的视线，我起身站在黎锦面前：「你别凶他！」
「姐姐，想必学长也不是有意的。」黎锦在我耳边小声说话。
这一幕落在沈澈看来无比刺眼，他摔了手边水杯：「死绿茶！滚出去！」
「滚就滚！」我不甘示弱瞪回去，侧头对黎锦说，「弟弟我们走。」
「成娇娇你不许走！」
不管病房内沈澈如何失控大喊，我都没停下脚步。
当我想要回头时，黎锦抱紧了我的手臂，隐隐透露着后怕：「我是不是不该进去？」
我安抚地拍了拍黎锦手背。
「别管他。」
在医院大厅见到了买饭回来的陈嫣。
她鄙夷地扫视着我和黎锦的亲密姿态：「真是不懂沈澈怎么会对你这种人念念不忘？」
我刚想骂她两句，黎锦便先开口：「沈学长的眼光自然比姐姐好上百倍，不像有些人离得再近，对方也不见得多看你一眼啊。我说得对吗？姐姐。」
「没错。」
我还是第一回见陈嫣如此难堪的脸色。
笑得我中午多吃了半碗饭。
13
住院期间沈澈不停给我转钱。
每次转一分钱，用转账留言的方式和我聊天。
「陈嫣已经走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她，我以后都不见她了好不好？」
「你有空吗？」
「来看看我。」
「我好疼。」
到账提示音接连响起时黎锦就在我旁边，他笑着调侃：「学姐发财了？」
待看清是沈澈发来的消息，我愣了三秒。
「现在分手了才知道赶走陈嫣，那万一复合要是陈嫣那儿出了什么意外，岂不是都怪到姐姐你身上？」
我刚有些飘忽的意志力被瞬间拽回。
对啊。
狗男人现在说得好听，谁知道会不会秋后算账。
「要我说他根本不明白你们之间的根源所在，要是我朋友让我女朋友受了委屈，我肯定先解决我朋友的问题。」
「况且，连求和都只肯一次给你转一分钱的男人，有什么前途？」
「抠门。」
黎锦一通软刀子，把沈澈扎得遍体鳞伤。
「姐姐要是不知该如何处理，不如交给我？」
「好啊。」我把手机递给他。
只见黎锦打了一句话，对面瞬间安静。
我接回来一看，黎锦发的是：「再发拉黑。」
「他用的苦肉计呢，姐姐不会心软吧？」
我斩钉截铁：「不会！」
狗男人！
休想骗我上当！
半个月后，沈澈顺利出院。
出院当天他又发了条信息问我能不能去接他。
我没看见。
因为那时候，我正和黎锦接吻。
我们组的项目总算告一段落，当晚庆功宴我喝得酩酊大醉。
整个人走路都是飘的，仿佛踩在云上。
错过宿舍门禁我们决定在外面酒店开个房睡一晚。
组里一共五个人，除我和黎锦外还有两学妹一学弟。
黎锦把学弟学妹送上楼，回头见到我正坐在酒店大堂傻乐。
「走吧，姐姐。」
黎锦扶着满身酒气的我走上楼。
「酒、酒呢？我没醉，我还能喝！」
「好好好，你先回屋，酒一会儿就来。」
……
好不容易把我这个醉鬼安置到床上，刚想起身，却发现我抱着他的腰不放。
「你放开我。」黎锦紧张地滚动了下喉结。
对着天花板上的灯光，我眯起眼：「这是哪来的弟弟，怎么这么好看啊？来，让姐姐亲口。」
「学姐你醉了。」
「我没醉！」
为了证明自己没醉，手上更是加重力道，把黎锦整个人往我这儿拽。
他的唇距离我不过一公分。
「姐姐。」黎锦哑着嗓子喊我。
「乖。」我勾起唇，搂着他的脖子凑上去亲。
后来，事情就不在我掌控之内了。
造孽啊造孽。
黎锦比我醒得还早，一大早就喊我：「姐姐。」
我大惊失色：「我、我们……」
「你不想负责吗？姐姐。」黎锦表现得十分委屈，可怜巴巴望着我。
我一时心软，脱口而出：「负责，我负责。」
黎锦这才满意，凑上来吻我：「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14
我是什么时候发现黎锦真面目的呢？
还是在我们交往半年后。
自从那次稀里糊涂睡了黎锦，黎锦便要求我对他负责。
说那是他第一次。
我一想自己也不亏，就同意了和他交往。
在一起后我才知道看似温柔的小学弟实则满肚子坏水。
把我吃得死死的。
那个词是啥来着？
沈澈当初说得没错，他就是个绿茶！
「说，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黎锦把下巴搭在我肩膀上，吻了吻我的耳垂说道：「大一那年。」
「大一？可你以前不是有女朋友吗？」
「没有女朋友，骗你的。」
好家伙，亏我还帮我选了那么多次给女友的礼物。
我突然想到：「那你之前是不是像沈澈说的那样，故意茶他？」
「有吗？」黎锦拒不承认，「沈学长那么说就算了，连你也这么认为？」
「还是说，你始终忘不了他……」
「停停停，我可没说。」我连忙打住。
黎锦对于沈澈的飞醋那能吃上十年都不罢休，只要我一提沈澈，黎锦就能顺势开始翻旧账。
也是交往后我才知道黎锦偷偷藏了那么多关于我的物件。
实验室里随手丢给他的小刷子，分给他的一颗薄荷糖，还有那次我们出去吃饭时我用了黎锦的小皮筋。
那根崭新的皮筋一直是为了我准备的，我用过一次后黎锦一直戴在手上，只有洗澡会把它摘下来。
就连皮筋上缠绕的短发，都被他夹到了自己最喜欢的一本书里。
他的喜欢，从细微处铺满生活的每个角落。
「那你岂不是早就盼着我分手？」
「是啊。」
「如果，我一直不分手你怎么办？」
「那我就等着。」黎锦摸着我的头发，倍感珍视和感慨，「还好，我等到了。」
那时我有男朋友，他不屑做撬别人墙角的事。
顶多，在我和沈澈发生不愉快时茶言茶语地扎沈澈两刀。
沈澈出国当天，是我俩最后一次碰面。
分手将近一年，沈澈消沉不少。
眼里多了许多我看不懂的东西。
他的目光有眷恋、有不舍。
「我要走了。」沈澈盯了一会儿，最终选择释怀，「不管你信不信，从始至终，我爱的只有你。」
「不重要了。」我告诉他。
无论沈澈的爱如何，我要的，不是那样的爱。
沈澈虽在笑，但我觉得他的眼神比谁都难过：「我能最后抱抱你吗？」
我张开双手迎接沈澈最后一个拥抱。
沈澈的力道很大，似乎想把我揉碎。
「咳、你要谋杀吗？」
沈澈气得放开我：「成娇娇，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有没有心？」
我大手一挥：「赶紧滚吧。」
「看见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祝你幸福。」
「嗯。」
沈澈的失意和难过，在他转身的那刻尽数弥漫。
我不会知道，如此骄傲的一个人，在离开那天背着我落了滴泪。
「你要是放不下他，你去吧，我没关系的，留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只要你开心，我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回家后，黎锦开始茶我。
我见怪不怪，边收拾行李边问他：「既然你这么大度，那我真去了？」
「你敢！」黎锦顿时变了脸色，把我按在床边，「我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
我满脸无辜：「不是你说的吗？」
「成娇娇！」
「好啦，我明天要跟导师出差，别闹。」
「你耍我？」得知自己上当的黎锦脸色很不好看。
早看清他套路的我弹了他个脑瓜崩：「耍你怎么了？小绿茶。」
茶了这么久，翻车了吧？
黎锦气急，咬在我脖颈处：「姐姐，你现在怎么这么坏？」
「不行？」
「当然没有，姐姐怎么样我都喜欢。」
「嘶，别留印子，遮不住。」
……
黎锦的确是个绿茶。
还是个看似体贴，实则无比黏人、占有欲强到爆棚的绿茶。
可我不在乎。
我第一次被人如此坚定地选择。
他的眼里只有我。
就算是绿茶，又有什么关系？
他依旧是我的好弟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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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2-05-30 11:2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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