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与鬼立下契约。
她给我下诅咒,说我会头颅碎裂死亡。
她不知道,我早就死了五百年。
我是人尸,性恶、毒辣,尸身不毁不灭。
01
我叫仁诗。
前世我被负心汉按在开水里,剥皮拔发烫死。
强大的怨气让我修成了人尸。
人尸,天性恶毒,喜欢杀人,喜欢剥皮,生噬人肉。
现在我伪装了身份,成为一名在校大学生。
「你听说了吗?隔壁宿舍又死了一个女孩。」
我刚进入宿舍,就听到室友们嘀嘀咕咕的交谈声:「那女孩死得可惨了,她的头被硬生生切开,周身的血管都爆裂了。」
另一个室友李月冷笑一声:「那也是她活该,她一天到晚在抖音上直播卖骚,讨男人喜欢,这种不要脸的女人死了也就死了呗。」
最近学校接连死了数十人。
且死的都是女生。
这些女生肤白貌美,长得都很好看,却都无一例外地,死于头颅断开,血管爆裂。
警方检测死者死亡现场,发现并没有任何凶手指纹。
学校里的学生一直认为,是凶手谨慎,戴了手套行凶的原因。
可只有我知道。
杀死这些女生的,不是人。
是鬼!
「仁诗,你怎么回学校了?」
李月抬头看向我,似笑非笑地说道:「最近学校总是死漂亮女生,我劝你啊,还是少打扮自己,这样才不会吸引凶手注意。」
我瞥了她一眼:「不好意思,本美女天生丽质,哪怕穿破麻袋也依旧吸引人眼球。」
李月曾是学校公认的校花。
她皮肤白皙,长相娇媚,是一等一的绝色。
只可惜,她浑身笼罩着一股鬼气。
这鬼气极为浓郁,甚至已经化成实质,逐步侵蚀她白嫩的皮肤。
「仁诗,我好心劝你,做人不要太猖狂。」
李月脸都气得泛白,她咬牙盯着我:「否则,下一个死的就会是你!」
「哟哟,我好怕呀。」
我坐在椅子上,拿着小镜子不紧不慢地画着眉毛:「今天晚上天会很黑,但我要和校草约会,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去?这样你这电灯泡就能够更照亮我的美了。」
校草长得很帅,也很有钱,李月一直想勾搭他。
只可惜,校草压根不正眼看李月。
李月一直以为校草是 gay,不近女色,但却被我啪啪打脸。
我到学校的当天,她的校花宝座移位。
她追不上的校草却搭讪我,要加我微信,约我吃饭。
「仁诗,你别得意!」
李月抓着面前的化妆包狠狠扔在地上,红着眼睛道:「我诅咒你,三天后,你会死,你会头颅碎裂,死无全尸!」
02
她话音刚落。
我便看到她身上那股浓郁的鬼气,开始形成一张鬼脸。
那张脸眼珠子下拉,朝着我大张着嘴而来。
我笑了。
难怪李月这么笃定,三天后我会死。
原来,她与鬼立下了契约。
鬼契极难形成。
人若想与鬼产生契约,必须要嫡亲。
只有人的父母,以及腹中子才称得上是嫡亲。
无病无痛死亡的嫡亲会直接进入轮回,无法产生契约。
所以,这嫡亲必须是惨死、横死的。
死后,将其尸骨切成四十四块,放在猫腹中,以自身鲜血浇灌,连续七天焚香祈祷,才能召唤嫡亲鬼魂,并与之产生鬼契。
想到这,我上下打量了一眼李月,贸然开口道:「你爸妈还活着吗?」
「你神经病吧?!」
李月瞪了我一眼:「我爸妈活得好好的。」
我视线缓缓移在她的肚子上。
想不到,这平坦光滑的腹中,竟然会惨死婴孩。
这李月也真够狠心的,把她自己的孩子杀死,切成数十块,制作成鬼婴,只为了满足她的一己私利。
「你是不是现在怕了?」
李月忽然又洋洋得意起来:「我告诉你,只要你拿硫酸泼在自己脸上,变成了丑八怪,说不定我的诅咒就不会生效了。」
呵,真是可笑至极。
我一个死了五百年的人尸,会害怕一个还没出世的鬼婴?
我叹了口气,怜悯地瞥着李月:「给你个机会,收回你刚才收的话。」
否则,我这天性恶毒的性子,会让我控制不住杀了她、吃掉她。
唉。
苍天啊,我向来只吃负心渣男。
面对着娇滴滴、白嫩嫩的女生,还真是有点无法下口呢。
03
当晚,我与校草周致在学校附近的小树林里花前月下。
上天给了周致一张极为完美的脸皮。
他皮肤白皙,五官俊朗如刀削,且眉眼深邃,叫人随时随地都能沉沦下去。
如此好看的男人,我一定会把他的皮剥得整齐,制成标本的。
大概是我目光太过火辣,周致咳嗽了几声:「啊诗,你怎么一直看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不不,是你长得太好看了,不是明星,胜过明星。」
我吞了吞口水,把头埋在他健硕的胸膛中:「啊深,天黑了,现在学校宿舍关门了,我们不如去酒店吧?」
周致果断答应:「好啊。」
我心中嗤笑。
长得帅的男人,多半是负心汉,就是一个字:贱!
而我,专杀负心汉。
我早就听人说过,周致在国外有一个未婚妻,且在校外租的别墅里,还包养藏娇了七个女友。
七个女友!
他是想每周无缝对接每一个啊!
在如此多女友的情况下,他仍旧不满足,竟还敢勾搭我。
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替天行道,剥他皮、吃他肉啦!
进入酒店后,周致立马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个塑料纸包装、四四方方的东西来。
呀。
这么快就进入主题吗?
我低下头,故作娇羞:「哎呀……这么快吗?你别这样,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
在我羞羞答答的时候,却看到周致撕开塑料包装,露出一小面镜子。
他一改常色,面色严峻地看着我:「仁诗,你被鬼给盯上了,这块镜子能够照出鬼气。」
我:「???」
我根本不害怕啊。
因为,我是比鬼更可怕的人尸。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周致急了,拿着小镜子往我头上照,他道:「我来酒店,是为了保护你,不让你被鬼给杀害。」
我眨着眼睛看着他:「可我来酒店,是为了剥你皮、吃你肉的啊。」
04
「你……你说什么?」
周致的脸都被吓白了:「你是不是已经被鬼给上身了?」
他立马从身上掏出一张黄色灵符,不由分说地按在我的额头上:「啊诗,你放心,这灵符是龙虎山乾阳道士送给我的,它一定能祛除你身上的邪鬼!」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好奇怪啊。
在知道我要剥他皮时,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替我驱鬼。
周致不明白我心中想法,他贴完灵符后,满脸紧张担忧地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啊诗,你好些了吗?」
他在紧张我吗?
我竟有些恍惚,思绪回到了五百年前。
那年我刚及笄,去古寺上香,在姻缘树下踮起脚尖,系下红绳,祈祷早日得到良缘,却不小心头晕发作,跌倒在树下。
负心汉就是这样出现在我面前的。
他穿着虽然寒酸,但形象良好,且文质彬彬。
他将我搀扶起身,用担忧紧张的神色问我:「小姐,您有没有事,感觉好一些吗?」
姻缘树下,我以为他就是我的良缘,所以不顾父母反对,抛弃身份,不顾一切与负心汉在一起。
却不想,负心汉高中状元,衣锦回乡后,说我不守妇道,将我活生生按在开水里烫死。
极热的滚水,瞬间将我皮肤烫裂,我的眼睛、口鼻痛得犹如火烤,生不如死。
我死后,被剥皮拔发,皮肤被狗啃噬,尸骨扔在荒山野岭……
前世所承受的酷刑,让我心中升起浓浓恨意。
所有负心汉,都得死!
我双目开始猩红,手指成尖钩状,不自觉想戳进周致的眼眶里。
「啊诗,你快醒醒!」
周致慌忙咬下自己的手指,将指尖血按在我的眉心,忐忑不安地祈求着:「希望童子血真的能够镇鬼。」
童子血确实是能够一时镇住鬼的。
但我不是鬼。
我本该是妖,类似白骨精。
但阴差阳错间,我曾饮下朝仙白露,使得体内含有几分仙气。
因此,我似人非人,似鬼非鬼,似妖非妖,似仙又非仙。
可以说,这世间没有任何能够压制住我。
而童子血的气息,反倒会更加引诱我,让我想吃他肉、嚼他骨、吃他肉。
我垂涎地盯着周致的脖子,正要开吃时,却猛然惊醒。
他是童子?
童子?!
他没有碰过女人!
难道他国外有未婚妻,别墅内有七个女友,都是假的消息?
我蹙起眉,十分艰难地吞了吞口水。
我只杀负心汉。
他从未得到过女人,照理,就不是负心汉。
「你滚吧。」
良久,我失落地叹了口气:「趁我没反悔之前,立刻给我滚。」
「不,我不能走。」
周致拿着那小面镜子在我身上不断地照啊照:「你身上还有黑气,鬼怪还没离开你的身,我要是走了,你会出事的。」
我:「……」
大哥,你有没有想过,我就是黑气本身?
「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周致一脸正气,又从身上掏出一张灵符:「我把两张驱鬼符都贴在你身上,肯定能够把鬼驱走!」
我异常无奈。
别说驱鬼符了,就算是乾阳道人的祖宗十八代从棺材里起来,也不能奈我何啊。
为了能够让周致赶紧滚蛋,我还是十分配合地嗷嗷痛叫了几声,便将自身的黑气收敛。
周致又拿镜子照了几下,确认那莫须有的鬼离开后,才欣喜地松了口气,喃喃自语着:「乾阳道长的符真的有用,改天我找他多要几张,再送给你,护你平安。」
我一挑眼皮:「行了,你赶紧走……」
话未说完,我硬生生停止,嘴角忍不住浮现一丝笑意。
门外,有鬼。
05
咚。
咚咚。
此时,敲门声与幼童娇嫩的童声同时浮现:「有人吗?可以开开门吗?」
周致倒是个热心肠,他冲我道:「门外这小女孩一定是迷路了,我去开门,带她找她的爸爸妈妈。」
我懒洋洋躺在大床上:「快去开门吧,我最喜欢小孩子啦。」
「吱嘎」一声,门被打开。
门槛处站着一个浑身鲜血淋漓的女婴。
不,更确切地说,是一个鬼婴。
她像是才刚从孕妇肚子里剖出,身高约莫五十厘米,周身都被切成了碎块,用红线缝合着。
「啊!」
周致发出惊恐的叫声:「鬼,鬼来了!」
我翻了个身,有点欣喜地笑道:「哇,她好可爱啊,小小的身体、大大的眼睛,我真的好喜欢她!」
「真的吗?姐姐,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鬼婴嬉笑着朝我走来。
她的双脚被铜锁给锁住,小而肥嫩的手掌里亦被缠着一根长长的锁链。
而锁链的另一头,拴着一个年迈苍老的尸体。
此乃鬼婴拉尸。
这鬼婴刚生下后,被活活分尸惨死。
死后,不仅没被超生,其碎尸又被针线缝合,并用禁魂锁困住手脚,与暮年老人的尸体相连,终生不离,更是怨气横生。
可以说,这鬼婴是大凶、大怨、不可招惹之物。
「我当然喜欢你啦。」
我嬉笑着看向鬼婴:「你眼睛又大又黑,像葡萄一样,让我特别想咬一口。」
「咬我的眼睛?那可不行噢。」
鬼婴歪着头,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我,嘴里却发出稚嫩的童声:「姐姐,我来,是想吃掉你头的呢。」
我嘤嘤地哭了起来:「别吃我,我好害怕啊。」
这鬼婴到底是年幼,憨态无知。
她看到我露怯,笑得拍起手鼓掌:「别怕啦,姐姐,我吃人头很快的,不会让你觉得痛呢。」
「你这小鬼,别想吃人作恶!」
一旁的周致终于反应过来,他又掏出一张灵符,印在鬼婴的头上。
鬼婴被灵符封印,拖着铜锁的小脚停滞不动,但她小小的嘴里却发出嘻嘻的尖锐笑声:「我要吃人头,我要吃人头,快让我吃掉你的头吧!」
周致定住鬼婴后,赶忙朝我跑来:「啊诗,你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我伸了个懒腰,慵懒地看着满头大汗的周致。
他真的真的好奇怪啊。
人不是最怕鬼的吗?
可为什么,他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违背自身恐惧的本性,想的不是逃,而是带着我一起离开?
这是因为他爱我吗?
他爱我,所以他会忘记自己的性命,从而把我放在第一位?
似乎也不对呀。
前世负心汉曾对我说过,男人只有得到了女人,才会把这个女人放在心里。
我搞不明白原因,忍不住问周致:「你没有与我发生关系,为什么还这么在意我?」
「因为……」
周致顿了顿,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突然紧紧抱住我,眼神阴毒:「只有这样,我才能骗到你,并杀了你!」
说话间,他用一把磨成刀片状的铜钱剑,猛地狠狠插入我的背脊。
他用力又大又狠。
剑穿进我身体后,他竟还拿着剑柄,使劲在我身体里绞动,捅杀着。
我轻叹了口气,略感失望。
我曾对周致有过一瞬的宽容,想留他性命。
可现在,所有招我、惹我、负我的,都得死!
06
我前世死得惨。
修成人尸后,性恶,更喜以恶报恶。
我拔了剑,就欲扭断周致的脖子。
我正要下手的时候,身旁传来鬼婴嘻嘻笑的声音:「嘻嘻,奶奶真厉害,奶奶最棒啦。」
奶奶?
我定下神,才恍然发现周致眼神恍惚,嘴角流口水,竟然被鬼附身了。
这让我慌忙收手。
附身周致身上的鬼,是刚死不久的鬼,甚至还没过头七,所以鬼体上还残留着生人的气息。
再加上我心中被周致爱不爱我分了心神,竟被她钻了空子附身周致。
「不知死活的东西!」
我怨念大起,伸手在周致头上一拍。
「啊!」
苍老老人的痛叫传来。
她面色狰狞,如在热锅上的虾米,浑身挣扎抽搐。
又一秒后,她的魂体湮灭,仿佛不曾来过。
小鬼婴手中拖着的尸体,也瞬间蒸发,烟消云散。
「奶奶,你活着时候没什么用,死后也仍旧没用。」
鬼婴定在原处,刚才还夸赞的话变成了怨毒:「早知道你这么没用,妈妈就应该把你切成像我一样的四十四块!」
我看向一旁趴着的周致。
他刚被鬼上身,身体虚弱,却还是强撑着,用愧疚又痛的脸色,颤抖又不敢似的摸着我被剑穿透的身体:「啊诗,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该死啊!」
「没关系的啊。」
我随意将剑拔出扔掉:「你没发现我身上并没有留一滴血吗?」
周致似才注意到,满眼不可置信,竟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咦,好奇怪啊。」
鬼婴眨巴着眼睛,几缕鲜血从她眼眶中流出来:「你为什么没流血?」
我瞬移到鬼婴的面前:「因为,我是比鬼更可怕的存在。」
这鬼婴实在太小,涉世不深,我说的话,显然超出了她承受的范围。
她大大的眼睛里泛着大大的疑惑:「妈妈说,对人类来说,我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你怎么能比我更可怕?」
我轻轻摸了摸她小小的脑瓜。
说起来,她也够可怜的,生下来就被硬生生弄死,死后切块,做成鬼契。
但这又与我何干?
我掐了掐肥嫩的小脸:「你真是个可怜的小娃娃,你妈对你生而不养,现在就让我教你怎么做人吧。」
「你有什么资格教我?去死吧!」
许是符咒过了时效,鬼婴竟猛地跳起身,张开嘴巴,竟露出一口锋利的尖牙,往我的头上咬:「我要吸干你的脑髓!」
我伸出手,轻易捏住她的头:「小朋友不要空口说大话哦。」
「啊啊啊。」
鬼婴被我抓住,无法动弹,如一只炸毛的猫,扭动着身躯:「放开我,我要吃掉你,我要吃你的眼睛、啃你的脸皮!」
「再见了,可怜的小东西。」
我不愿与她多做纠缠,手微微用力。
她的头被我捏成了粉碎。
鬼婴只有魂体,她死后,魂飞魄散,这世间再无她的存在。
她既已被做成恶婴,这一生,注定无法转世投胎,只会吃人作恶。
且就算我不杀她,鬼界的鬼差亦会让她湮灭人世。
「你连杀了两个鬼,亏我刚才还说要保护你,我真是丢人。」
周致勉强站起身,他眉眼羞愧,但语气却崇拜不已:「啊诗,你一定是道士,对吧?」
我摇头:「不是。」
「那你是什么?」
周致又看向我被剑戳过的胸口:「你这么厉害,刚才我被鬼附身,用铜钱剑刺你,你都没出事,难道这世间有比道士更厉害的术师?」
我如实道:「我是人尸。」
周致瞪大眼睛:「人尸?这是什么职业?属于哪一派的?」
我:「……」
虽然感到无语,但我觉得我自己也开始变得奇怪。
除了吃负心汉之外,我向来不喜欢与其他男人有过多纠葛。
但为什么,现在我竟然还会与周致说那么多?
我想,或许是我想知道周致,他到底爱不爱我吧。
但这次,我却罕见地,没了再问的勇气。
07
周致用照鬼镜在我身上,以及房间各个周围照了照。
确定无鬼后,他下楼去了前台又开了两间房。
他十分贴心地说,这间房曾有过鬼,不吉利,带我住别的房间。
我问他为什么开两间房。
他却说,他不是那种随便的男孩子。
我:「……」
他是个很特别的人,是超出我的意料的特别。
……
次日一早,我往学校宿舍方向走。
在走廊上,室友们叽叽呱呱的声音传来。
「仁诗从不住学校宿舍,天天都是住五星级酒店,你说她哪里来的钱?」
「还用说吗?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是那种不干净的女人啊。」
「就是,我有一回在学校门口看到她上了一辆豪车,你猜豪车里驾驶室坐着谁,一个光头男人!」
「真搞不明白,学校杀人的凶手怎么不把她的头给捶碎。她那种就知道卖弄自己、钓男人的钱的女人,就应该死!」
「不是的,仁诗她不是那种女孩,她举止投足间看起来都很有富家女的气息,我觉得她不像是……」
替我说话的人叫刘秋秋,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猛地扇了一巴掌。
李月扇完一巴掌还不解气,又左右连续冲着她开弓:「你这么喜欢替她说话,那你怎么不替她去死?」
「月姐,你快打死她,她太吃里爬外了!」
李月揪着刘秋秋的头发,恶狠狠道:「给我跪在地上,说十遍,仁诗是个贱货!」
刘秋秋的眼泪掉了下来:「仁诗,是……是贱货。」
如此重复十遍后,李月还不解气,猛地踹在刘秋秋的肚子上:「我问你,我和仁诗比,谁更好看?」
刘秋秋被踹倒在床脚架上,痛得抽搐:「你……你好看,你是校花,你是最好看的。」
「哼,这还差不多。」
李月满意了,重新回到座位上,拿着化妆品开始补妆。
一旁的几个狗腿子赶忙献计道:「月姐,那仁诗不是很猖狂,说自己穿麻袋都好看吗?那我们把她衣服剪破,然后在她的化妆品里滴硫酸,毁她的脸!」
「不用了。」
李月勾了勾手指,指着我桌子上的化妆品说道:「仁诗昨晚就死了,她的化妆品你拿来给我用用。」
「啊?仁诗昨晚就死了?」
有狗腿子好奇地问:「月姐,你怎么知道?」
李月翻了翻眼皮,眼神得意:「昨夜我做梦了,梦里有个小孩告诉我,我的诅咒生效,仁诗死了,死于头颅碎裂。」
「有没有人告诉你,梦是相反的呢?」
我伸手推开门,冲着李月微笑:「不好意思啊,我没死呢。」
李月看到我的刹那,眼神里的得意开始凝固,很快变得不可思议,最后又充满愤怒。
自她把腹中胎儿生下,再亲手掐死,炼成鬼婴,并与自己结成鬼契后,她向来指向哪个女人,鬼婴就会杀死哪个女人。
她一直都想杀死仁诗。
但奈何仁诗很少到校,她派出的鬼婴一直找不到仁诗的气息。
于是昨夜她尾随仁诗到了酒店,并且还派她刚死去不久的母亲,与鬼婴一起上场杀死仁诗。
可为什么,仁诗竟然还活着?
李月赶忙闭眼,用心神去召唤鬼婴,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让她感到恐慌。
邪书记载,一旦结成鬼契,人与鬼会相应相通,除非鬼魂飞魄散,否则鬼是绝对不会不理会人的。
那么,现在鬼婴与她无感应,是鬼婴死了?
难道,仁诗请了得道高人,杀了鬼婴?!
李月眼神微眯,凶恶尽显。
仁诗,你杀了我的胎儿,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喂,你进宿舍不知道敲门的吗?!」
李月身旁的狗腿子却是等不及了,大声表现着自己:「你还有没有点素质?」
又一狗腿子附和:「就是,我们宿舍不欢迎没素质的人,你赶紧滚出去!」
「啪。」
这时候,李月猛地站起身,狠狠给她这俩狗腿子一人来了一巴掌:「住嘴,该滚出去的是你们!」
08
这俩狗腿愣住了,捂着被扇得印上巴掌印的红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李月:「月姐,你是不是打错人了?」
「我打的就是你!」
李月随手拿着桌子上的化妆品重重砸在狗腿身上:「我告诉你们,仁诗是我的姐妹,你们骂她,就等于骂我!」
我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李月:「怎么?你养的鬼婴死了,开始害怕,所以讨好我了?」
「鬼婴?啊诗,你说的什么,我不明白。」
李月一副懵懂的模样,她站起身拉着我手,一脸自责模样:「啊诗,昨夜我临睡前,仔细反思了下,觉得我平时对你态度太差了,所以现在我想改过来。」
「啊?」
我直接抽开她的手,并拿着酒精对着手指喷了喷:「狗还改不了吃屎呢,你睡觉反思了下,就能改回来?」
李月的脸色白了又白:「你……你能原谅我吗?」
「当然可以啦。」
我回到自己座位上:「我从不会和将死之人计较的。」
鬼契,指的是人与鬼产生契约关系。
人用邪术,可召唤鬼,做人不可能做的事。
鬼则要夜夜吸食人的眉间精血。
这李月被她养的腹中鬼婴吸食很久,早已鬼气入体,活不长久。
再如今,她的鬼婴被我捏得魂飞魄散。
她啊,活不过二十四小时。
更确切地说,今晚,她就得死。
「你真是给脸不要脸!」
李月见讨好我无效,又一次大变脸色,狠狠瞪了我一眼,猛地站起身,朝宿舍外走去。
她那俩狗腿紧跟其后。
我笑着回到座位上,换衣,化妆。
一旁的刘秋秋还蜷缩在地上,她抬着眼睛看我:「仁诗,你以后还是别来宿舍了,李月她们可能会害你。」
我不以为意地嫣然一笑,站起身拿着书本去上课。
人世间的变化很大,我要努力学习,争取做个有学识的人尸。
第二节课后,我跑去卫生间,拿着小镜子准备补妆,却听到屋里传来三五人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卫生间的门刚被关上,瞬间传来巴掌扇脸的声音。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这硫酸泼到仁诗的脸上!」
刘秋秋哭着摇头:「我不能这么做。」
「哟,你这么在意她呢?」
李月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给我把她的衣服脱光,我要给她拍个艺术照,发到校园群里,让大家都好好欣赏欣赏她的美!」
「不要,不要啊。」
刘秋秋挣扎,尖叫着。
最终,我听到她妥协的声音:「别拍我照片,我会把硫酸泼到仁诗脸上的。」
我静静地听着门外几人的对话,只感到好笑。
我曾以为负心汉是人世间最恶毒的东西。
可现在,我才意识到,女人为难女人的时候,也是异常恶毒。
不过没关系,坏人不论男女,遇到我,都得死!
09
我不能无缘无故杀人,否则会引来天神的注意。
我杀人是需要凑齐「缘分」两字。
比如李月让她养的鬼婴杀我,她就与我产生了「缘」。
但她并没有亲自动手,还没有到「分」这个程度。
所以,我无法贸然杀死她……
当夜,我脚踩九厘米高跟,穿着贴身短裙,提着亮片小包走在学校夜市上。
我每走到一处,都会吸引男人们垂涎的目光。
通常这个时候,我会随机挑选一个负心男人,带他去酒店,吃了他。
但现在,为了给李月制造「分」的机会,我在远离夜街的小巷子里,静静地站着。
十分钟左右,黑暗的小巷中,蹑手蹑脚走来一个人。
她是刘秋秋。
刘秋秋穿着一身黑衣,戴着口罩遮住脸,手里拿着一个瓶子,瓶子里刺激气味浓郁,显然装的是硫酸。
我直勾勾地盯着她。
刘秋秋有那么一秒的停顿,可最终,她还高举着拧开的瓶口,狠狠朝着我的脸上泼来。
我闪身,瞬移到她的身边:「你怕李月,难道就不害怕我吗?」
「啪嗒。」
原本阴暗的街道突然亮了起来。
刘秋秋吓坏了,她立马抱头蹲地,哭泣着:「仁诗,我对不起你,可我真的没有办法,李月拍了我的照片,她一旦发布在网上,我这辈子就全毁了。」
我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盯着我看:「那我呢?我被你泼了硫酸,我会不会毁?」
「你……你……」
刘秋秋突然瞪大了眼睛:「刚才我分明泼到你脸上了,为什么你看起来没有任何事?」
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给你个选择,一,你被我杀死,二,把硫酸泼到李月脸上。」
刘秋秋结结巴巴:「我不敢,我对李月泼硫酸的话,她会杀了我的!」
我笑了:「你认为我不会杀你,对吗?」
旋即,我捏在她下巴上的手劲,越来越大。
刘秋秋的下巴骨开始脱臼,她的脸逐渐变得惨白,逐渐感到吸不上气……
「周致,你快看!」
突然间,巷口传来李月极度兴奋的声音,她指着我:「周致,你看到了吧,仁诗她在霸凌别人!」
李月的狗腿子也赶忙补刀:「仁诗她这种人,看起来是有点漂亮,但她是蛇蝎心肠,在寝室的时候,就经常殴打室友,她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你喜欢!」
我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周致。
他没有说话,深邃的眼眸正不断打量着我。
这种眼神让我很不舒服,我松开刘秋秋,拍了拍手,笑得落落大方:「周致,正如你所见,我在霸凌呢。」
李月叫嚣得越发厉害:「周致,她自己都承认了,她这种恶毒的女人不值得你喜欢,你一定要离她远一点!」
「你在胡说!」
周致突然大了声音,他怒斥着李月:「你把我骗到这里,就是为了让我看到仁诗欺负别人?你以为我是傻子吗?哪有这么碰巧的事情?!」
我唇角微微勾出了几分笑意,微微低下头,冲着一旁的刘秋秋说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泼李月硫酸,否则死的就是你噢。」
大概是刚才捏她下巴,让她感受到了窒息痛苦。
这次刘秋秋没有任何犹豫,捡起地上的瓶子,将残留的硫酸,一股脑全朝着李月倒去!
010
「啊!」
空气中传来皮肉被腐蚀的臭味。
李月皮肤上密布着红泡与血丝。
「你们都该死啊!」
她捂住狰狞不堪的脸,跪地尖叫着。
一张黑色的婴儿脸再次从她头顶浮现。
几秒后,那张脸逐渐凝实,并幻变成了一个婴孩模样。
他小小的身体、大大的眼睛,与我在酒店捏碎的婴孩几乎一模一样。
我笑了,想不到,李月生的竟然是双胞胎。
鬼婴出现后,猛地扑在刘秋秋的身上,疯狂啃食着她的头颅。
周致慌忙从口袋里掏啊掏,却没掏出什么东西,他焦急道:「啊诗,我没灵符了,你快出手,出手救她啊。」
我愣愣地看着他。
他让我去救别的女人。
哪怕他与这个女人,仅仅只是一面之缘。
「出手救她?」
李月从手指缝中露出一只眼,阴毒道:「我早就注意了,这里并没有任何得道高人的气息,今晚,在场的所有人,都得死在这!」
「啊诗!」
眼看着刘秋秋的头已经被啃咬出一个窟窿,周致越发焦急:「她快死了,你快出手啊!」
这时,我才恍然明白,周致并不是爱我。
他大概就是世人所说的菩萨心肠,心善,碰到任何人都会去帮助。
周致声音突然低了,他眼眸中似乎有失望:「上次你分明杀了鬼婴,为什么你这次就不能出手救人?」
我无动于衷:「我为什么要去救她?周致,我向来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哈哈,你救得了她吗?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你们也得死!」
李月伸手指着我,对鬼婴发出命令:「宝贝,先把她吃掉!」
鬼婴朝我爬来:「嘻嘻,姐姐,你看起来很好吃。」
「嗯,你看起来很好捏。」
我淡淡回应了一句。
然后,伸手捏碎了鬼婴的头颅。
鬼影瞬间灰飞烟灭。
「你……你没有请道士,你自己本身就是术师?」
李月眼珠子惊得几乎快要掉下来:「你这么年轻,怎么可能会是术师?!」
我缓缓走到她的面前:「说吧,你想怎么死。」
李月瞧出我眼中的杀意,猛地朝周致跑去,她双手合十,竟又召唤出一张脸。
这是一张苍老的男人鬼脸。
我轻笑:「为了害人,你竟然把自己父母,甚至是双胞胎孩子都做成了不能投胎超生的怨鬼,你的心,比我都要歹毒几分。」
「别过来!」
李月惊恐地看着我:「你再过来一步,我驱鬼杀了周致!」
我耸了耸肩膀,笑得毫不在意。
那张苍老男人的鬼脸亦开始凝实,张着嘴往周致的脖子上咬。
周致向来怕鬼。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他竟然没挣扎,深邃的眼眸却一直泛着失望之色。
我垂眸,不想与他对视。
但,他脖子上缓缓渗出的鲜血,还是刺痛了我的双眸。
我曾以为,我性恶。
这世间,除了负心汉,其他任何人,我都可以做到不在意。
可现在,我竟然舍不得周致死。
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我爱他吗?
不可能!
我早就被男人伤透了心。
我再不可能爱任何人。
我想,也许是我喝了朝仙白露,导致我的心产生了几分良善。
我叹了口气。
也罢,救人就救人吧。
我身形不动,拉长手臂捏死了掐在周致脖子上的鬼。
至此,李月养的四只鬼,被我全部捏死。
李月蜷缩在地上,看我如看恶鬼一般:「求……求求你,别杀我……」
周致又充斥着感激和欣喜:「你救了我,啊诗,我就知道你口是心非,你不是那种性子恶毒的人……」
……
011
李月只是召唤她养的鬼杀我。
她自己本身没有动手,因此我和她仍旧无「分」。
我没有杀李月,目不斜视地转身离开。
当晚。
李月回到宿舍,正翻看着邪书,想要再造鬼契。
可这时候,紧关着的宿舍房间里,凭空出现数十个人。
这些人都是被李月害死的、美貌如花的女生。
她们拉长着舌头,披着一头黑发,惨白的手指呈环状,朝李月的脖子掐去:「还我的命,你快还我的命啊!」
李月死了。
她死前,因为恐惧,跑出宿舍。
在楼道的监控显示,她背靠着墙壁,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不断抽搐。
最后,她活生生把自己掐死。
我说过,她活不过今晚。
就算那些女鬼不杀她,她也会因为鬼契中鬼婴的灰飞烟灭而死去。
后来。
我在有意无意间,开始了解周致。
我才知道,他一直单身。
至于他的所谓的国外女友、校外别墅的七个女友,都是因为李月得不到周致,就给周致散播花边谣言。
可知道这些,我反倒并不开心。
周致是个好人。
他太善良了。
他会感染我,让我也变得善良。
我不喜欢这样。
我是人尸。
性恶。
因此,我要去别的地方,剥负心男人的皮,吃负心男人的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