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变男友
甜心软糖:第一次心动
大半夜睡得迷迷糊糊,摸黑上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进卧室,拽被子,一气呵成。
唔,舒坦。
「夏语,夏语……」
唐僧念经似的,扰我好梦。眼前一盘热腾腾的肘子,我伸舌头舔了一口。
唔,好香,再尝一口。
「嗯,夏语,你醒醒……」
我猛然惊醒,一抬头,和周子安的慌张眼神对个正着。
半张脸枕在他结实的胸前,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光溜溜的身子。
春梦?触感未免过于真实了吧,我想。
1
这时,周子安说话了。
「夏语,你昨晚跑错房间。」
?!
头顶轰隆雷响,我被劈得外焦里嫩。这真是丢人他妈给丢人开门,丢人到家了。
「你怎么不穿睡衣?」
抱着浑身上下光溜溜的周子安,我咽口水,不知是紧张的,还是馋的。
「要不,你先起来?」
周子安手脚僵硬,躺得比僵尸都直挺,动也不敢动。
「对不起,对不起。」
我如梦初醒,手脚并用地从他身上爬起来。一慌张,不小心按到某个关键部位,周子安不由挺起胸膛闷哼一声,脸红得滴血。
外面已天光大亮。
我衣衫不整地从周子安卧室跑出来,一头扎在自己床上。
这就是合租室友的福利嘛,呜呜,多来点。
2
之前离公司近,我一个人租房住,每天规规矩矩上下班,浑身散发着单身狗的清香。
全身心扑在工作上,回报显著。
升职加薪这不就来了嘛!
短短一年间,在同事羡慕的眼神中,我喜洋洋地到总部报到。
于是在公司附近找了个房子。到门口了,房东才慢悠悠开口:「有些事情我没来得及说,这是个合租房……」
我一听就炸毛,坚决不行,和陌生人住同一屋檐下太多不便了。
「有个男大学生住了大半年了……」
男生?!
更不行了,我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危险系数太高。
没等房东说完,我拎起行李箱:「刚才你说的这些,我实在是……」
「啪」地一声,门开了。
一个小鲜肉懵懂地站在门口,肤白貌美大长腿,眼神温柔,脸嫩得能掐出水来。
「砰」,放下沉甸甸的行李箱,我连连点头:「我实在是太满意了。」
进门看了以后更满意。客厅收拾得溜光水滑,茶几上摆放着淡黄色的小雏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家好嘛。
房东指着离大门近的卧室:「这是你的卧室。」
和帅哥的卧室并排,间隔不到一米,我很满意。
这时帅哥端了盘水果过来,贴心地分成小块递给我:「你好,我是周子安。」
「名字挺好听,我是夏语,以后请多关照。」我主动伸手。
人好看,手也好看,白净细长,骨节分明。
房东走后,周子安下厨做了汤面,一碟小咸菜,一小碗水果沙拉。
我不由感叹:「真秀色可餐。」
「啊……」周子安茫然抬头,面汁浸润了他薄薄的唇,显得鲜嫩可口。
糟糕,怎么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面,我说的面。」我慌忙指手里的碗,他这个慢半拍的反应可太呆萌了。
本来就饿,面还挺美味,当着周子安的面,我一下干了三大碗。
碗碗底朝天,汤汁一滴没剩。
周子安显然低估了我的饭量,他看了眼比脸都干净的碗,犹豫道:「要不然,我再……」
「不用不用……嗝……」
肚子撑得像面小鼓,我扶着沙发站起来,止不住打嗝。可怜了我的露脐小背心和低腰牛仔裤,被平白多出的一层游泳圈生生分离。
吸肚子也没用。
完蛋玩意,第一面,青春美少女形象崩得稀碎,「干饭王」的名号算是稳了。
没想到当天晚上,我就成功上位,以及其丢脸的方式。
隔天周子安买了一堆睡衣,晚上卧室门锁得挺严实。
唉,不能饱眼福了,我遗憾不已。
和周子安相处了几天,我忍不住和闺蜜分享他的日常。
家里外收拾得一尘不染,有时会捎回来小玩意点缀,每天做两人份早餐,说话斯斯文文的,凡事都以女士为先。
360°无死角的完美男人!
闺蜜怂恿我,是个宝贝,拿下他。
算年龄,比他大一岁。四舍五入同龄人,不算老牛吃嫩草。
行善积德这么多年,老天回馈的超值大礼包,我必须把握。
第一招,要留住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
周子安有做早餐的习惯,我企图夫唱妇随。
战绩很稳定,烤面包面包黑,煎鸡蛋鸡蛋焦,煮粥粥糊。
忍了几天,周子安饿得低血糖,他求饶:「夏语,收了神通吧。」
哎,用厨艺抓住他的胃怕是我异想天开了。
苦思冥想,实在没有能拿得出秀的才艺,我虚心请教闺蜜。
闺蜜一听激动了,直接郭老师附体:「你虽然一无是处,但你能吃还脸皮厚啊,直接发球!姐妹,别害臊,咱们王者出击。」
果然还得是闺蜜,给我打开了新格局。
第二招:祖传的撩汉十八式。
周子安这只小猫咪,还能逃出我如来佛祖的手掌心。
嘿嘿嘿,我躲被子里奸笑。
3
隔天周末,我起得很晚。周子安从外面跑步回来,细碎的头发上都是汗,整个人热气腾腾的。
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和他一样热气腾腾的。
「想着这个点你应该起床了,给你带的馄饨。」
呜呜,好感度蹭蹭上升,要不是他不同意,我恨不得以身相许。
小心翼翼把馄饨放进碗里,今天的馄饨量不是一般地大。
「我给你带了两人份的。」
周子安没说出的那句,应该是「我怕你吃不饱。」毕竟见面第一天我就展现了惊人的吃货天赋。
能吃不是坏事,我安慰自己。
不一会,吃精光。我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周子安冲完澡,从浴室出来。
只一眼,我立即走不动道了。
他上身的背心被水打湿了不少,白色的棉布浸成透明色紧紧贴着肌肤,隐隐露出线条分明的腹肌。
半遮半掩的,看得我心神荡漾。
大概察觉到我赤裸裸的眼神,他脸微红。进卧室换了一件短袖,好身材遮得严严实实。
闲着没事干,闺蜜约我晚上蹦迪。我钻进衣柜里挑半天,挑出一件抹胸短裙。
背着手拉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上不去,下不来,裙子也脱不掉。
做半天思想斗争,我喊周子安帮忙。
他明显对这个业务不熟练,一使劲,拉链往上蹿了一点。
「啊啊啊……夹住我头发了。」我抱头哼唧,太疼了。
他靠得更近了,呼吸喷洒在我光裸的脊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手在我背上窸窸窣窣地摸索,偶尔碰到肌肤,我没什么反应,他像受惊了似的,赶紧缩手。
过了二十多分钟,我俩累出一身汗。拉链丝毫没动静。
「要不然……头发剪了吧。」
「再等等,快了。」话音刚落,卡一半的拉链突然被拽着猛地向下滑。
「哎哎哎……」本来紧紧包裹的抹胸裙子也往下掉,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嘴里直叫唤。
一双有力的臂膀突然从背后抱住我,紧紧按住了抹裙,避免了春光外露的社死。
我低头,他的手掌心正不偏不倚地扣在我的胸上。
只是几秒,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再开口话也说不利索了:「夏……夏语……你……手……」
我立即心领神会,按住抹裙,也不敢回头:「你……先……」
结巴是会传染吧。我心跳如擂鼓,等他跌跌撞撞跑出去,才敢捂脸。
刚刚,刚刚周子安紧紧抱我在怀里。那有力的臂膀,那结实的胸肌,那火热的手……
完了,陷进去了。
4
闺蜜说,棋高一着,这次险胜。第三招:化身贴心小姐姐,拿下纯情男孩周子安。
眼下的问题是周子安在准备论文,每天早出晚归,根本碰不着面。我甚至有点怀疑因为抹裙的事,他故意躲着我。
没多久,我有了答案。
他有天回家很晚,背了一书包砖块厚的书本。看我坐在客厅看电视,他脸上有点不自在:「没睡呢?」
我随口捏了个理由:「追剧。」
他点点头,把书取了出来放茶几上。整整小半米高。
「准备论文么?」我问。看来不是故意躲我,放心多了。
「嗯,时间紧,导师催得又急。」看他表情不太好,我不好意思继续打扰,关了电视回卧室了。
接下来的时间,论文似乎有了进展,他没那么愁了,有天晚上,竟然有心情和我分享学校的事了。
他穿着板正的白衬衫,配西装裤,显得腰细腿长,坐在沙发上侃侃而谈。
我敷衍点头,脑子里全是需要加马赛克的黄色废料。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哥哥的腰不是腰,夺命三郎的弯刀,哥哥的腿不是腿,塞纳河畔的春水,简直为周子安量身定制,莫名很配。
但是碍于周子安正处于关键时期,我非常识时务地尽量不去打扰他,成天早出晚归,醉心工作。
这天,我下班回家,发现周子安在客厅焦躁不安地敲击键盘,脸上有汗。
「怎么了?」我凑上去问。
「电脑故障,论文找不到了。」他细碎的刘海下全是汗,几乎要崩溃。
全盘搜索,查看隐藏文件,回收站,方法试了个遍,无济于事。
半个多月的心血没了,周子安痛苦地双手抱头,用力撕扯头发,手抖得厉害。
「周子安,你听我说。」我抓起他的手,紧紧攥着,逼他直视我的眼睛,「论文的框架你还记得对吧,特别巧,我的毕业论文选题和你的有重合,我帮你,能赶出来!」
话说这个时候还惦记着多牵会手,正常吗?
说干就干,整整一夜,两个人谁也没合眼。查资料,翻参考,敲文字,凭着周子安的最强大脑,硬生生恢复了近 80% 的原文内容。
赶在最后截止时间点,终于发送出去。
精神松懈下来,人就容易累。
折腾了一晚上,眼睛都睁不开。我直接请了假,摇晃着进了卧室,一直睡到后半天才醒。
周子安醒得比我早,坐在客厅看电视,一看见我就站了起来:「夏语。我请你吃饭!」
一顿饭下来,亲近不少。
回家路上,我又买了两杯奶茶。正咕噜咕噜吸得起劲,周子安问:「烧仙草味的好喝吗?」
「好喝,你尝尝?」天地良心,我是客气。
谁知他却一点都不客气,很自然地应了一声,「行。」
然后,伸手接过我喝过的奶茶,小小啜饮一口,眼睛都亮了,「嗯,真甜。」
周子安说完转身就进了房间,我看着他同手同脚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完全忽略了这弟弟刚才是干了什么撩人的事儿。
5
当天晚上,停电了,又突然下起暴雨,电闪雷鸣,窗户震得轰隆响,隔几秒钟就有一道闪电从天空中劈下来,刺得卧室内乍亮。
一般姑娘估计得吓破胆了,我呢,呈「大」字形躺床上欣赏这极具破坏性的美。
当又一道闪电闪过,我突然坐起身来,欸,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这种毁天灭地的天气,我一个柔弱小姑娘,吓破了胆,找个男生壮胆,很合理吧。
看看时间,不到十点,周子安应该还没睡。我用被子把自己包裹地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特地揉乱头发,弱小无助的感觉齐了!
「咚咚咚」,敲门力度把握好,一不小心就会有雪姨的影子,再怯生生地喊他的名字:「周子安,你睡了吗?」
门开了,周子安显然窝在被子里玩手机,头发乱得像鸡窝,睡衣扣子开了两颗,露出白腻腻的胸膛来。
「夏语,怎么了?」
「我一个人害怕。」我又向前迈了一步,主动出击,「今晚你能陪陪我吗?」
绿茶味浓得快要溢出来。要是还拿不下你,我从此退隐江湖,化身灭绝师太。
周子安脸上没什么表情,「哦」了一声,侧过身让我进去。
我连忙道谢,一闪身就蹿进了他的卧室。
靠着微弱的手机照明,勉强能看到他浅灰色的床单,被子,果然是禁欲系颜色。
这么大的床,两个人挺宽裕,我脑子里已经有一些需要打马赛克的画面了。
周子安拍拍床边:「你先睡这。」
「好的。」我扭扭捏捏走过去,嘴抿得很紧,怕笑出声来。
唔,他的床垫好硬,像石头块似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是大问题,能克服。
当我美滋滋地躺好,才发现周子安从衣柜里拿出被褥,铺在地上。又伸手扯他的浅灰色被子。
「哎哎哎,」手比脑子快,我一把拽住他的被子,「你要睡地板?」
周子安扯着被子的另一头,像个娇羞的良家妇女:「我睡觉习惯不好,怕打扰到你。」
胡说,那天晚上睡姿多周正。反而是我,像棵鸢丝花似的缠在他身上。
我不松手:「我习惯也不好。」
「我磨牙。」
「我说梦话。」
「我打呼噜。」
「我梦游。」
周子安顿了一下,咽了咽口水,信了:「真的?」
弄巧成拙了,我忙解释:「没有,我胡说的。下雨天本来就潮,地板又湿,对腰不好。」
呸,都想扇自己的嘴。提哪儿不好,这赤裸裸的企图,不要太明显好嘛。
周子安硬扯过被子,看了我一眼:「我习惯一个人睡。」
屋里彻底黑了下来,窗外大雨如注,我内心小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周子安……」我弱弱地喊了一声,实在睡不着。
就在我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周子安前言不搭后语的来了句,「我腰挺好的。」
腰好还不愿意跟我同床共枕,这弟弟是真难撩。
唉,我攥着被子流下面条泪,强人所难了属于是。
第二天天刚亮,我抱着被子逃回自己的卧室。
闺蜜很同情我,并送我一首《被伤过的心还能爱谁》,抚慰我重创的心灵。
旧伤没好,又添新伤。
这天我下班回家,刚到楼下,就看到周子安和一个短发姑娘在楼下拉扯。
该不会受欺负了吧,我快走几步,才听清两个人的对话。
「你背我,人家高跟鞋磨脚,好疼的。」
「就几步啊,老祖宗。」
「可是人家走不动啊。」
短发姑娘身子扭得像麻花,周子安果真弯下腰,让姑娘趴在他背上。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我在楼下又站了会。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上楼。
一进门,站玄关处打算换拖鞋,找半天没找着。
6
短发姑娘兴冲冲地从周子安卧室跑出来,一看见我就兴奋直喊:「漂亮姐姐,我脚磨破了,就穿了你的拖鞋。」
姐姐长姐姐短,姐姐光脚没人管,我气不打一处来。
周子安从厨房冲出来,他看起来很生气,呵斥短发姑娘把拖鞋还给我。
「没关系,我到楼下再买一双。」我陪笑。
短发姑娘是个自来熟,立即跑过来挽着我的胳膊,晃啊晃:「谢谢漂亮姐姐。」
周子安却并不买账,他换下自己的拖鞋,硬让短发姑娘换上。
短发姑娘不服气,两个人又拌起嘴来。
我杵在旁边,像个外人,心肝肺都难受。
吃饭时,才知道短发姑娘叫晚晴,周子安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家小妹妹。
青梅竹马,我自动翻译。
「我自小跟着他没少闯祸,挨了不少打。」
「还不是你爱多管闲事,出事了就让我收拾烂摊子。」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嫌弃地翻白眼。
两小无猜又是欢喜冤家,buff 叠满,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嘛。
他俩忙着斗嘴,我心里难受,化悲愤为食欲,整整干了两大碗米饭。
晚晴食量很小,米饭只吃几口就放下筷子,用手撑着下巴盯着我看:「哇,好羡慕你的食欲,感觉白米饭都美味了不少。」
听听这是人话嘛,这是暗戳戳的讽刺吧。
我也没客气,又拿起一块哈密瓜,点头配合:「能吃是福。」
周子安这时候像个大家长,用筷子敲晚晴的碗:「只有小半碗,吃完,别浪费。」
晚晴又像个风扇似地扭起来:「不嘛,吃完会撑死的……」
我……
果然撒娇女人最好命,我直接输在起跑线上了。
晚饭后,晚晴和周子安又在厨房打闹,我实在坐立难安,说:「我下去散会步。」
没等他俩回答,我便独自下了楼。
小区夜晚还挺黑,时间晚了,也没什么人。正好,适合一个人悲春伤秋。
坐秋千上来来回回荡,一个猛劲,拖鞋飞了出去。
「别动,让我来。」身后猛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周子安,他从黑暗里走出来,捡起脚下的拖鞋,半蹲着递到我脚边,看样子是打算帮我穿。
吓得我赶紧缩脚,嘴里直喊:「不用不用,你放下。」
等我穿好拖鞋,发现他倚在旁边的秋千上,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看,大晚上怪瘆人的。
「心情不好吗?」他问我。
「挺好啊。」我口是心非。
「如果你有难处,我也许能帮上忙」,他顿了顿,「就像那天你帮我完成论文一样。」
哦,投桃报李来了,可惜我不需要。我的难处就在眼前晃,谁也帮不上忙。
「你不在家里陪晚晴,出来干嘛?」
我扭过头不看他,用脚蹬着地面慢慢荡起来。
「吃饱了撑的,出来消消食。」说话间他从秋千上起来,站到我身后。
一双有力的手推着我向前荡,拖鞋又飞了出去,我尖叫一声,立马吓得缩脖子。
居民楼上的窗户「唰」地一声开了,有人站在窗口骂骂咧咧:「大晚上钻小公园干嘛。」
我憋着笑,抓紧绳子,任周子安在背后推着我越荡越高。
回去的时候已经满天繁星,我忍不住问:「今晚晚晴怎么休息?」
两室一厅,总不能他俩孤男寡女挤一起吧,我第一个反对,虽然没卵用。
「她走了。」
「走了?」我又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罪过罪过。
「她本来是来治病的,顺道来看看我。」
一听治病,我不敢多问。脑子里自动把韩剧的狗血剧情过了一遍,得出结论,看来周子安和晚晴是对苦命鸳鸯。
那我再觊觎周子安,就显得不道德了。
7
没过几天,闺蜜火速给我安排了一场相亲,听说对方条件不错,是个家境优渥的钻石王老五。
我一听头衔,自动匹配了大金链子小金表的暴发户形象,便问闺蜜:「相亲的地点是烧烤店吗?」
「去什么烧烤店,一身味。去高档酒店,我告诉你,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敢爽约你就死定了。」
我闺蜜的眼光奇特,对肤白貌没的特嫌弃,看见黑皮壮实的,就走不动道了。
属实和我的审美背道而驰。因此对这次相亲,我没抱什么希望,就为了完成闺蜜情 kpi。
周子安听说我要相亲,还挺意外。他眨巴着眼睛看了我几秒,又确认:「你要去相亲?」
「嗯。」穿着露脐小背心和低腰牛仔裤,我征求他的意见,「怎么样?」
「不够正式。」他摇头。
换了身仙气飘飘的碎花长裙,我美美地转了一圈,满怀期待:「这个哪?」
「太隆重。」他又摇头。
……
紧身短袖加短裙,我没力气转了:「可以吧?」
「不安全。」
考虑到男人的眼光应该是一致的,我虚心接受他的意见,前后换了十多套衣服,他都直摇头。
直到换了一身宽松白短袖加黑色阔腿裤,他终于点头:「这个好。」
什么鬼,我欢天喜地试了半天,这不就是日常通勤装嘛,男女的审美果然天差地别。
为了脱身,我专门把周子安安排在对面咖啡厅,并定下暗号。
满意的话我就发「可」,几率很小。不满意发「不」,他就伪装成公司里的同事,借工作忙的名义拉我走。
到了西餐厅,我眼前一亮,不容易啊,货真价实的「钻石王老五」。他自我介绍叫王晰,西装革履,长相清秀,笑的时候显得莫名腼腆。
我老泪纵横,闺蜜这次审美终于正常了一回。
落座后,他把菜单递给我:「听说这家西餐厅味道还不错,你来把把关。」
好绅士,好贴心。我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一口气点了好几道菜。
再抬头时撞上王晰带笑的眼睛,我突然清醒。草率了,此时此刻我应该面露迟疑,点上一两道菜,浅尝几口然后就该饱了,好塑造小鸟胃的小仙女形象。
王晰接过菜单又报了几道菜,每报一道菜,他会用眼神征询我的想法,我点头,他再报下一道。
抽空我埋头给周子安发了条信息:可。
再抬头时,王晰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目光幽幽地看着我:「我们之前见过,在你公司楼下。」
「是吗?」我面露怀疑,要是搭讪,这种方式也太老土了吧。
「下雨天,你借了我一把美少女战士图案的伞。」
「哦,是你?」
我想起来了。
大概几个月前,下雨天,我刚走到公司楼下,一个男人匆匆从我身后经过,衬衫全湿了,紧紧贴在后背。
本着打工人之间的惺惺相惜,看他方向也是公司大楼,我快走几步赶上,举起伞撑到他头顶。
他转头看我,着实吓我一跳。他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头上脸上都是水,还在不停地往下流,眼睛快睁不开了。
「一起吧。」我说。
「谢谢,我来吧。」他个子高,接过伞,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到公司大厅,一看时间,糟糕,迟到了要扣钱的。
「伞你拿着,我有多余的。」没来得及等他回应,我匆匆奔上电梯去打卡了。
美少女战士伞就这么送了出去,我还可惜了好一阵。
没想到今天又在相亲局遇到了,我不禁感叹:「世界也太小了吧……」
8
还没等我感叹完,周子安一阵风似地冲了进来,拉起我的手不由分说就要走:「夏语,公司要倒闭了,老板带着小姨子,携款潜逃……」
不是,提前没排练这剧情哪,我朝他使眼色:「没这么严重吧,」到最后我几乎咬牙切齿,「你再看下手机,嗯?」
周子安真拿起手机装模作样看一眼,不开窍:「你看,大家都在等你这个主心骨啊……」
听得我想笑,这台词,这演技,差评。
「等一下,」王晰站了起来,似乎看穿了一切,笑得很温和,「我或许可以帮得上忙。」
糟了,事情闹大就不好玩了。
我讪笑道:「失陪一下,可能有误会,我马上回来。」
出了西餐厅,我再次确认了自己发出的信息,没错啊,是「可」啊。
「你记错暗号了?」
他倒挺老实,直摇头:「没有。」
「那就好,你先回去吧。」我扭头往回走。
一股蛮力扯住我,我回头,周子安拽着我的胳膊,脸红得像猴屁股:「别去,要不然我请你吃饭?」
隔着餐厅的落地窗,许多人正看过来,包括王晰。
「以后再说,你先回去。」我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直奔餐厅。
刚落座,我正准备圆场,旁边有个人影比我先坐到。
「周子安?」我不禁气结。
他笑得乖巧:「我也饿了,不介意多我一个人吧。」说话的时候,他看向王晰。
王晰的目光在我俩之间逡巡,半晌开口:「当然不介意。」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最后喊来服务员结账的时候,服务员满脸诧异,指着旁边的周子安:「这位先生已经付过了。」
周子安脸又红了。这么容易害羞的人,正干着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事。
我不理解。
西餐厅门口,我和王晰告别,满怀歉意:「这次意外状况比较多,下次我请你。」
王晰笑了,他点点头:「好。」半晌他又说:「夏语,我来迟了。」
「没有没有,我们约的九点嘛,时间正好。」
周子安莫名其妙地接了一句:「是,你来迟了。」
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又各自转开头,不再说话。
看得我一头雾水,这就是男人的世界嘛,果然很难懂。
回到家,我好几次都想问周子安,一看到他怏怏不乐的脸,话还是咽进肚子里没说出口。
半夜,我睡得正香,耳边传来周子安模模糊糊的声音。
「夏语,夏语……」
叫魂似的,一声比一声急切。
一看时间,才一点,我从床上连滚带爬地下来,打开暗锁,拉开门。
门只开了一条缝,露出周子安浅灰色的睡衣一角,立即又被外力关上。
我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我看错了?周子安在外面拽着门把手?!
不信邪,我又试了一次,纹丝不动。
大半夜把我叫醒又死死拽着门把手,又联想到白天周子安的异常,我不禁有点生气:「周子安,你到底想干嘛?」
「夏语,我有话对你说。」
隔着木门听得不是很清楚,我凑近了喊:「你让我出去,咱俩当面说!」
「不行!」这句话倒是喊得中气十足,我听得一清二楚。
得,也不较这个劲了。我披着睡衣坐下,哈欠连天:「那你说。」
等了半天也没动静,额头抵在门上,我昏昏欲睡。
「我喜欢你!」门外的声音很小,却像横空劈下一道闪电,我瞬间清醒。
对着厚厚的木门,我几乎怀疑自己到底在梦中还是现实。
9
「夏语,你还在吗?」
直到门外周子安的声音再度响起,我才确定这荒唐的一切不是梦。
我被梦中情人表白了,深夜一点,隔着一道门。
就诡异。
「在。」我有气无力地回答,再次尝试着转动门把手,想打开门。
门轻微动了一下,受惊似的,又迅速关上了。
这算什么?囚禁的强制爱?不过不能算强制,毕竟我对周子安的确有想法,有很多带马赛克的想法。
「夏语,你……要是愿意,就敲两下门,要是不愿意,就敲三下门。我完全尊重你的选择。」
此时,我突然想起了晚晴,便问:「晚晴怎么办?」
「咱俩的事和她没关系。」
「她不是你女朋友吗?」我乘胜追击。
「她有老公,孩子都两岁了。」门外顿了顿,继续道:「这次来治疗厌食症,顺道来看我的。」
「哦。」突然想起晚晴撑起下巴看我吃饭的样子,顿时内疚不已。原来她没有讥讽的意思,是真的羡慕饭量好的人。
是我小肚鸡肠了。
「夏语,你……你还没回答我。」
「咚咚」,我在门上敲了两下。
沉默半晌,又传来周子安发抖的声音:「那个,刚才我太紧张了,没听清楚,你是敲了两下吗?」
被折磨得身心俱疲,我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念头,顺势在门上敲了一首《一闪一闪亮晶晶》。
还等在门外的周子安都凌乱了,说话像卡了带似的:「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啊。」
我说:「周子安,我愿意。」
我愿意,从很久以前就愿意。
第二天,周子安照常做了早餐,两个人趁着夜色表白心意的人,白天反而莫名拘谨,多看一眼都慌张,我打翻了粥,他碰倒了醋瓶。
两个人手忙脚乱收拾,手碰到一起,触电似的,双双后退。
老这么局促着也不是办法,我打破沉默:「今天周末,要不要去游乐园?」
周子安隔着饭桌握住了我的手:「好,去约会。」
世界真小,没想到在游乐园还能遇到王晰。他牵着一个双马尾小姑娘,大概四五岁的样子。看到他,我立马松开了周子安的手。
莫名心虚,昨天还在西餐厅相亲,隔了一晚上和周子安牵手手。
看到我和周子安并不惊讶,王晰嘴角噙笑打招呼:「你们两个来约会吗?」
「啊?哦哦。」不知道说什么,一张嘴就全成了语气词。
「舅舅,我要去玩海盗船。」双马尾小姑娘摇着他的手撒娇。
「好好。」王晰又看了我一眼,一把抱起小姑娘,淹没在人群里。
和周子安在大摆锤前排队,前面站了一对情侣,姑娘的头发五颜六色,像个调色盘在头顶,男生人高马大,光头,阳光下锃光瓦亮。
两人腻歪得很,几乎贴在一起。
「好热啊,我不想等了。」
彩虹姑娘在男友怀里扭得像条蛇,两个人贴得太紧,男生也跟着扭。
「宝宝乖,马上就排到了。」光头低头在彩虹姑娘脸上「吧唧」亲一口,彩虹姑娘踮脚回馈一口,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当众就旁若无人地吻在一起。
哇,太激情四射了吧。我看向周子安,一碰到我的眼神,他慌张得左顾右盼,脸都红透了。
唉,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表白都隔着木门,估计最大的尺度也就牵手了。
好不容易排到我俩,工作人员说:「是男女朋友吧,坐一起。」
身上的安全带系得紧紧的,我还是紧张得腿抖,周子安察觉到了我的不安,抓住我的手:「别怕,有我哪。」
我反握住他的手,心里踏实多了。
等大摆锤猛然升到最高空,开始急速向地面冲去时,我一阵晕眩,紧张地闭上眼睛,耳边全是周子安撕心裂肺的嚎叫:「啊啊啊……」
大摆锤从地面俯冲起,猛地刺入高空时,我终于听清了周子安的声音:「啊啊啊……喜欢你啊,夏语……」
把爱意留在顶点的一刹那,想想也挺浪漫。
10
下了大摆锤,我又兴致勃勃地拉着周子安去玩过山车。他白着脸,脚步虚浮地跟在我身后。
「怎么了,不舒服?」看出不对劲,我把他拉进凉亭休息。
两个人贴得极近,他又手脚局促起来。我拍拍自己的肩膀:「来,肩膀借你靠会。」
他抿了抿嘴,果真靠了过来。
「刚才你听到我乱喊了吗?」周子安小声问。
「你指的哪句?」我故意逗他。
「我喜欢你。」有了一句打头,他胆子大了许多,上瘾了似的,「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不同于那天深夜模糊的表白,少年的情感热烈而大胆。夏风沉醉的晚上,我终于得偿所愿。
回到小区,已经深夜十一点了,还得爬楼梯,要了亲命了,我小声感叹。
周子安拍拍自己的背,眼睛亮亮的:「我背你。」
虽然很心动,但一想到他也跑了一天,我连连摆手:「不用,你也挺累的。」说着就打算上楼。
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固执得很:「我背你。」
「那……行吧。」
趴在他单薄的背上,看他抬腿迈上一个又一个台阶,我心惊胆战地问:「重么,要不然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心里懊恼不已,早知道白天少吃点了,周子安的客户体验还能好点。
「不用。」四楼,他走得并不轻松,喘息声越来越明显,「以后我只背你。」
「晚晴呢?」我追问。
「谁也不行,只有你。」哎哟,少年开窍了,不得了。
心下一动,我贴得更近一点,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安定了不少。
过了节假日,公司开始连续几天加班,我头昏脑涨,工作上又不小心出了点差错,被部门经理骂得狗血喷头。
晚上到家,周子安还没睡,斜靠在沙发上打盹。
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累得不想说话。
「肩膀借你靠。」他如法炮制,拍拍自己的肩膀。
我便靠了过去,上半身的重量全懒洋洋压他身上,他像个人体支架,坐得稳稳地,一动没动。
心中的焦虑仿佛一下子落地了,在他肩上换了个姿势,我开口:「我被领导骂得很惨,需要安慰。」
没听过这种要求,他呆了一下,笨拙地伸出手,摸摸我的头:「你特别好,是领导没眼光,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烦恼全忘掉。」
还挺押韵,我都想在后面加上一个 skr。
这种程度的安慰我自动判定为不及格,得加大火候,我学彩虹姑娘扭得条蛇:「不行,你哄哄我嘛。」
他被逗笑了,跑进厨房,端了一大盘水果出来:「够吃吗?」
我……
行吧,填饱胃勉强也算。
解决了小半盘水果,我算是又满血复活了。周子安可爱得很,坐餐桌边双手托着下巴看我吃,自己是一口也没碰。
不能我一个人横向发展啊,拿起一颗樱桃,我递到他嘴边:「啊,乖,来一颗。」
他摇头拒绝。
我不死心,继续诱惑:「来嘛,就吃一口。」
红樱桃在他眼前绕啊绕,他终于有所松动,微微张开嘴,我火速塞进自己嘴里:「哈哈哈,逗你玩。」
扑了个空,周子安好看的脸上又显出窘迫来。
我又拿起樱桃在他嘴边晃,几乎要碰着他红润的嘴唇,劝得情真意切:「尝一口,真的,不逗你了。」
他刚张嘴,我故技重施,又塞进自己的嘴里。没等我得意,周子安突然凑了过来,强行虎口夺食。
唔……
等周子安吃到了樱桃,他抵着我的额头,微微喘息:「还喂吗?」
我却怂了,逃也似的飞奔回自己的卧室,嘴里只喊:「算了算了。」
「夏语,以后卧室门我不想锁了。」
「随便你。」
我的脸滚烫,羞得钻进被窝里不敢出来。
11
半夜,我睡得迷糊,摸黑上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后,我迷迷糊糊推门进了卧室,掀起被子就往里钻。
「夏语……」
一声模糊的闷哼声在耳边响起,我被人揽进怀里,「又故意来撩我是不是?」
我的瞌睡顿时烟消云散,脸上阵阵发烫。
黑暗中,周子安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了下来。顺着头发,脸颊,一路往下。
亲吻的间隙,我赶紧自证清白,「真不是故意的,我睡蒙了,进错房间了。」
耳边传来一阵低笑,周子安笑着问我,「那要不要将错就错?」
我仰起头在他唇边亲了一下,答道,「要吧。」
周子安亲昵地用鼻尖蹭着我的鼻尖,「你没有走错,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
我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捧着他的脸,声情并茂地跟他表白,「我的房间我的人,周子安你是我的神。」
周子安又是一阵大笑,笑完之后又像是惩罚性地在我唇上轻咬了一下,「别破坏气氛行不行,今晚还有正事儿呢!」
行,那当然行。
今晚没有雷雨,月色很美。
我终于拿下周子安,甜甜的恋爱要开始咯。
作者:周一的狗尾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