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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山神令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8978 更新:2026-06-09 11:20:52

山神令

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太爷爷那样孤身一人追杀旱魃的行为是何等英雄豪气,虽然我辈再没有机会展现,可红门术士骨子里的桀骜却仍然都在。

距离明日正午的真龙出世,仅仅有不到 24 个小时的时间,也许我们这一门存在的宗旨就是为了今天!

深深的吸了口气:「张明身为一方修士,生养在这片黑土地,自当为百姓生灵殊死奋战,那三位地仙交给我!」

五位神仙异口同声道:「你能行吗?」

我正色道:「不能行也得行,交给我吧。」

「那好吧,马面正好在城里,可由他来助你!」城隍爷严肃道。

听他讲起牛头马面,这二位被阴曹地府惩戒之后真的到了阳间,但法力已经完全被封,而且他们并非投胎而是夺魂,入了成年牛马的身体,有着各自的命运。

不过,马面要比牛头幸运一些,毕竟当今社会耕地已经很少有用耕牛的了,导致牛头现在可以说是生死未卜,但马面不一样,他很幸运,投胎到了马场。

又成为一匹品相非常好的大赛马,城隍爷告诉我地址之后,我这儿还有他们俩的体毛,按照师父教我的办法,是能够爆发出他们潜藏在体内的实力。

孙大胡将脖子上挎着的令牌交给我,他说:「山神令为一正一副,当初我没敢交给你,现在你的心性得到我们五神的认可,拿去吧,只要二者相容,拥有限制地仙的法力,如果能够相遇的话,此令牌可助你束缚他们三个。」

城隍爷还拿出了小本本,歌颂了我几句「英雄出少年」,开始给我记载阳间所为,这种东西就像是档案,到了阴曹地府是有大用的。

最终临别时是孙大胡还交给了一个锦囊,他让随身的小人参精跟着我帮忙。

按照他的说法,人参娃娃能在一公里的范围内感受到地仙存在。

离开中心庙已经过了十二点,阳气的骤然下降,天冷的让人缩起脖子,同样,抬起头仰望,那一抹艳阳也被满满雾气遮住,仅显露出了并不刺眼的太阳。阴阳眼所见到的城市,会发现许许多多游魂野鬼走出阴暗的角落,他们像普通人一样,在大街上逛来逛去。

中街商业区原本是全天人流量最多的地方,可如今,顺着步行街看过去,三三两两的行人经过,都会双手裹着衣服快速奔跑。

而留在街道上闲逛的,他们有的穿着单衣,有的穿着中山装,还有的穿着民国时期的旗袍。

这些人大多数会打着纸伞,女的手中还会拿着手帕,彼此嬉笑怒骂间会用其掩住面部。

虽然是青天白日,却已经再也感受不到阳光的温度。

我双手插着兜,在街道上快速走过,身后路边却传来「砰」的一声撞击,司机下了车,围着汽车绕了几圈,因为街道上的人很少,他擦了擦眼睛,大声骂道:「真特么邪门,刚刚有小孩子跑过去,大白天,撞鬼了?」

气温似乎每一秒都有着降低,我在街道上走的时候,有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儿在身前追逐跑过,他们各自拿着一个小糖人,女娃娃梳着朝天辫,那娃娃剔着锅盖头,俩人走走蹦蹦,嘴里面哼哼着我从来没有听过的小童谣。

揉了揉眼睛,阳气蛰伏的速度非常之快,甚至快到让人措不及防。

整条步行街的人越来越多,我想坐车先回家,毕竟游子弓以及一把追神箭还在。

走着走着,我从来没有见到过像今天这样安静。

正巧到了地铁站,我下站乘车时见到两名衣着古怪的男子站在售票口,他们梳着大辫子,穿着大褂,头上还顶着西瓜帽,但一人昂首挺胸,身穿绸缎服,另外一人驼背低眉,满脸奴才相。

卖票的女孩儿拦住二人,「不好意思,你们得去那边买票。」

一开始二人谁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女孩儿。看到此处我顿时就明白了,阳气在过了十二点呈现断崖式下跌,虽然是白昼,可受到定风珠消失的影响,沈城的头上三尺已经没有罡风了。

正所谓举头三尺有神灵,除了指的夜游神之外,在道家的眼中最可怕的要属罡风,它不仅仅能要了鬼魂的命,更能给术士神游天外带来生死威胁。现在罡风没了,阳气下降,地铁不见光,就有了鬼魂借机出现。

「别在这儿站着,去买票啊,要是不会,我教你。」

女孩儿语气礼貌,可也有了几分不耐烦。

那位身穿锦罗绸缎的男子语气低沉道:「我回自己的家,要什么票?」

女孩儿无奈被气笑了,「两位大哥啊,您回家没错,但地铁坐车得要票啊。看您二位穿着 COS 的服饰,难道有人躲在一边偷偷拍短视频呢?告诉你们,咱们这儿是公共场合,愿意耍去那边。」她紧接着又嘀咕了一句,「都什么人啊,这不是变态么!」

「大胆,敢对贝勒爷不敬!掌嘴!」

旁边的奴才急了,双眼立刻变的极其怨毒,抬起手就要打,我瞧见此处,抢先一步站在他们之间,起手挡住了奴才的胳膊。

女孩儿看样子也被吓了一跳,她脸变得煞白,身体有些哆嗦。

我礼貌道:「不好意思,我们在拍短剧,这二位的票我买。」

售票员许久才恢复情绪,他看样子像是被吓的不轻。现在的天气说白了就是阴盛阳衰,二者达到了一个平衡点,导致阴阳相同,使两种维度空间有了交集。

人怒而阳盛,鬼怒而阴强,人离不开阳气,一旦被厉鬼呵斥,身体根本无法承受阴毒之气。

对方的身体不稳,即将摔倒之前,我则上前搀扶住他,悄悄放在他衣兜里一张符。

「没事儿吧?」

女孩儿看向「奴才」,神情依旧惶恐,她甚至忘记了回答。我赶忙带着二人买票进了地铁,足足过了五分钟,女孩儿仍然愣在原地,她似乎对于刚刚发生得事情充满了茫然。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重重压在肩膀,大灾大难来临之前,一城风水皆被破,会造成阴阳混乱,人鬼同路,就如传说唐朝安史之乱以前所发生的百鬼夜游。

前脚迈入地铁,候车的人三三两两的排队,两侧幽暗的隧道向外吹着凉风,地铁的光线也是忽明忽暗。

身旁那位投胎西瓜帽的贝勒爷问我是谁?

我说:「一名过路人。」

旁边那位奴才微怒道:「大胆奴才,见到贝勒爷还不知道行礼!」

我笑了,指了指他的辫子:「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了,你嚣张个什么锤子?」

「哼。」贝勒爷冷哼道:「大清亡归亡,但我的家就在这儿,这里的人把我府上给破了,每天都有铁马在身边过来过去,吵得好几年没安静过,今天回家居然还被拦住要票,你说,本贝勒到底该不该生气。」

地铁的人虽然不多,可周围的人对我们之间的对话就像是听不见似的。

瞧这位贝勒爷愤怒的模样,我估计是修地铁的时候把他的墓给挖出来了,亦或者改变了原有线路,这样就造成了每日地铁挨着坟墓行驶。

任何城市大面积动土,或多或少都会出现一些古怪的状况。比如京城的最后一班空车,目的是让亡灵回去休息。当然了,沈城也有过稀奇古怪的事情,像故宫门前坐轿子的格格,以及地铁建造初期频频出现的花布鞋。

面对贝勒爷的质问,我说:「生气的确应该生气,但也不能胡来,随随便便的去打人,吓唬人,就算是放在你们大清朝,也是不和规矩的。」

「你到底是谁?」贝勒爷警惕问。

我拿出阎王爷给我的阳差令牌,牛气哄哄的说:「吾乃阴曹地府三十六部阴司,巡阳司。」

当然了,地铁上还是有很多普通人的,万一贝勒爷搞出点什么事儿,那个时候想后悔都来不及,所以,这个官儿是我自封的,最起码听起来比较唬人。

「阴司你又能奈我何?」贝勒爷毫不在意,他挥手指了指旁边的随从:「小愣子,给他点颜色瞧瞧。」

「喳。」

恰巧地铁入站,大家都在等车的功夫,那位小愣子突然出现在一位妇女身后,举起手要推。

「你大爷的!」

我见此大怒,起手就是发雷决,结果那小愣子诡异一笑,待我刚到近前,他突然狠狠掐了一下妇女的屁股。

「哎呦,耍流氓啊!」

妇女疼的喊叫,她回手就一个耳光,我措不及防被打了个正着,而此时的地铁已经进站了。

贝勒爷缓缓走了进去,站在地铁的门口冲着我摆摆手,诡笑道:「巡阳差又能怎样?我要这些人给我陪葬,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次奥,站住!」我真是急坏了,地铁本是不见光之地,开工前都会有法师安魂镇土,现在贝勒爷出现,也代表阴阳之间的溃败,曾经的安魂咒也失去效果,一旦午夜十二点,城市风水彻底崩溃,阴兵将会出世,到时候大罗金仙来了,也是无力回天。」

可是,我刚要追过去,那名妇女拦着就不让走。

「非礼啊,你个变态,臭流氓!」

四周的群众们一拥而上,各个都掏出了手机,他们咔咔开始乱拍,种种指责的声音起起伏伏。

我指着地铁,「大姐,再不走来不及了。」

「走什么走,你刚刚耍流氓时候怎么不说呢!」

女子三十岁出头,模样中等,但身材的确是前凸后翘,破锣嗓子的一顿嚎,别说周围的人了,就连车厢里的人也能听得见。

我抬头看了眼地铁出发时间,还差一分钟即将发车。

地铁的车窗内,贝勒爷站在窗口位置看我冷笑,这一幕让我嗅到了一丝危险。

至于民间常有那句「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完全是一种误导,因为鬼也分三六九等,怕人的鬼属于不入流的,指的是阴魂,他们没什么本事,最大的能耐无非就是影响别人的气运,起不到任何实质上的伤害。

可一旦由灰色阴魂成为厉鬼「白绫」,那可就不一样了。

这种鬼懂修炼,知道拜阴,明白因果,除了必要的复仇之外,一般不会主动找人麻烦。

清朝王室特别注重风水,他们占据宝地,身旁又有术士出谋划策,甚至有的死后会想办法保存魂魄修行,而观察贝勒爷的阴魂气息,明显早就已经超过白绫,如果我猜得不错,他十之八九属于「青衣」,那可是与黑白无常同级别的鬼王。

我要走,那妇女拉着不放,如果强行挣脱,肯定会伤了对方,但当前我也是没有选择了,我万般无奈之下,我掐住鬼王扳指:「出来帮忙,跟踪他们俩。」

一道青气漩涡,鬼胎蛊十分无奈的说:「大哥,你招呼我干什么,没看见人参娃娃么!」

那位人参娃娃在鬼胎蛊现身后,也在我的腰间荷包跃了出来。

长得十分可爱的大娃娃盯着鬼胎蛊,他神情冷峻,细看倒也不像是个小娃娃。

而且,普通人能够看见人参娃娃,却看不到鬼胎蛊。

「盗窃者!」

我抓住人参娃娃,赶忙说:「先办正事,盗窃的事情等之后我在帮你。」

「真是没脸啊,带着孩子出来还耍流氓!」

「对不起了。」

「对不起有什么用?我就没见过耍流氓还这么嚣张的!」

我的「对不起」是指得罪了,不敢用挂术伤人,我只好厚着脸皮做出一种很流氓行为,就像星爷鹿鼎记里面的龙爪手,对着她的胸部作势要掐,吓得妇女尖叫着两手护住。

抓住机会,在大门关闭的前夕,我拼劲全力一跃而入。

从头到尾一气呵成,丝毫不谦虚的说,就我刚刚那个速度,真要是打起来,连一般武林高手都不是我对手。

地铁关上了车门,那位妇女也拿我再没有办法,也许我会背上一段时间流氓的帽子,但咱问心无愧。

可刚解决这一麻烦,又来了另外麻烦,我忽略了参娃子见到了王毓麟的激烈反应。

非常尴尬的是鬼胎蛊属鬼魂,参娃子是妖精,鬼魂没有形体,妖却不一样。

他们俩在地铁车厢两端,王毓麟特别无奈的喊道:「玛德,你个小兔崽子怎么特么的死心眼啊,老子都成了这副模样,你居然还能认出我?」

参娃子长得本来就特别特别可爱,一双大眼睛,脸蛋粉嘟嘟的,还梳着小辫子,不管是谁看见都惦记咬一口的。可现在他很生气,指着不远处漂在半空的王毓麟,愤怒道:「你个小偷,混蛋,居然骗了孙叔叔,要不是爷爷出手,妖怪就跑了!」

我尴尬的看着车内的人,连连念叨,孩子太小,动画片看多了。

当然了,参娃子的怒气冲冲的样子,也引的周围一片笑声。

王毓麟咆哮说:「老子凭智力取来的北斗盂,正所谓兵不厌诈,你们既然相信我,那就怪你们智商不高,被骗也应该认了。」

「哼,你个骗子,把北斗盂交出来!」

话音刚落,参娃子的面部渐渐枯老,无数的触须在面部生出,他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着,突然挥起手,只见车厢顶端突然出现蔓藤般的触角,疯狂袭向王毓麟。

「雾草,这是公共场合!」

我也是真急了,妈了个鸡的,城市风水崩溃,给了他们这些魑魅魍魉胡来的机会。

王毓麟身形飘忽,像泥鳅一般让人根本就抓不到,而那些突然出现的触手就好似章鱼的触角,数量开始大量增多,那地铁冰冷的顶棚居然成了滋生触角的土壤。

人参娃子已经疯了,眼珠子冒着绿光,下手格外凶悍。

车上的乘客也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尖叫不已,他们纷纷向另外一节车厢逃窜,人群在慌乱发生踩踏事件。

我扯着脖子大声吼道:「大家别害怕,这不是真的,是拍电影,我们是剧组搞出来的特效!」

当然了,我的吼声没有任何的效果,车内弥漫着药香,这些香气会对人五脏起到帮助,但看大家紧张的模样,恐怕是无暇顾及了。

人参是上天赐予凡人的瑰宝,其中在徐福长生不老仙方里,就有一味千年人参,导致数千年来帝王将相对此趋之若鹫。

而人参六十年结一片叶子,三百年成精,长白山的采参人都知道,但凡人参出现,只要超过了三百年,距离远远望过去,上方有七彩云雾,十分神奇。

但最神奇的是人参千年可化为人形,参娃子就是这样的人参,因为他已经脱离虚幻,有了实质性的本体。

王毓麟也不是善茬子,他虽然化身鬼胎蛊,可人家以前可是华夏最强大的神秘组织聚义堂首领。

半人半蛇的身体速度奇怪无比,只见一道光闪过,就听「嗖」的一声,王毓麟顺着一位青年的鼻孔钻了进去。

这特么的是玩大了!

我发誓再也不和他们这群神仙、妖怪去合作,干什么玩意啊?一点人情世故不懂,难道不知道现在啥场合么?妈了个鸡,妈了个飞机,一趟列车数百人要出了事儿,想后悔都来不及!

被王毓麟钻入身体的青年发生了变化,舌头伸出半尺长,指甲疯长,头发枯黄,双目如同山林里的豺狼。

「啊!」

青年一声吼,尖锐的声音引起车厢玻璃共振,几乎所有的人捂住耳朵,随着他刚刚张口,我知道不妙啊!再次在关键时刻出手,不管三七二十一,全身穴窍大开,速度超越了极限,又不敢动手打人,只好张开手掌迎接。

被附体后,青年所吐出来的东西叫「蛇夷」,是一种毒雾,会像火焰那般燃烧,虽然不烫人,但却能害人魂魄。

而在场中的都是普通人,他们可真的受不了啊。

幸亏我速度够快,手掌顶着那团即将出来的黑雾,趁着散开之前,将所有的雾气重新塞进了嘴里。

我怒道:「王毓麟,你特么要再胡闹,回家我就破了你的神位!」

他也很委屈,「你应该管管那条疯狗,又不是我先动的手。」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偷了北斗盂,能引起今天这么多的事情么?」

王毓麟被我噎了个哑口无言,可参娃子很愤怒,是非常非常的愤怒,我大声问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还回北斗盂!」

「就算是你杀了他,北斗盂也不在他身上,东西在我那儿,等把沈城天劫过了再给你!」没办法,现在只好去撒个谎了,要不然这个固执的小娃娃今天肯定没完了。

他还是有些不死心,现在我也怒了。

「小兔崽子,别以为你是孙大胡的人,我就不敢动你,要是沈城天劫的大事因为你耽搁了,老子一定把你拿来炖汤!」

话到此处,我的手掌不由用力,钢化的扶手被我捏弯了。又在兜里随手抄起当初仅剩下的五枚山鬼花钱,庞大的正阳之力让参娃子倒退半步。

正所谓人参就怕两样东西,萝卜泄参气、铜钱锁参魂。

如若铜钱用红绳缠绕,那可是人参娃娃天然的克星,山鬼花钱庞大的正阳之力可直接打散人参的灵智。

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应该认得出这是什么!」

参娃子低着头,长长的呼了口气,面部的须子渐渐退散,五官也由衰老再次恢复粉嘟嘟的可爱模样,接着,他起手散掉了那些密密麻麻的触手,车厢又一次恢复如常。

「好,事情过后,我要北斗盂,否则爷爷不会放过你的!」

「你爷爷?」我立刻想起了孙大胡说的山神,没错,今儿来的山神孙大胡属于半个山神,还不算是无尽山脉里面的代表人物。

王毓麟低声道:「那是一株万年老参,曾经秦皇不死药方中逃了出来,被封做山神,目前就在长白山隐居,整个山脉的天地灵气皆归他管,非常非常厉害,但他唯独不可踏出山脉,否则会有无数人抓他!」

我在一旁算是听出他语气里的怯懦,还真是没想到,原来这位号称令人闻风丧胆的聚义堂大佬居然也有胆怯的时候。

现在也没机会去继续问一问关于万年老山参的事情,车厢早就已经乱作一团,尤其人参娃娃的大展神威,再到鬼胎蛊的附体,包括我打弯了钢筋,如果事情发生在米国,可能老百姓第一感觉会认为是漫威英雄出世。

我接连说拍电影,瞧着众人狐疑的眼神,我尴尬的头皮都跟着刺挠。

正当老百姓用狐疑的眼神看着我的时候,地铁又发生了一次意外。

在列车进站之后,开门的方向竟然变了!

没错,按道理是应该开向左边,这回却成了右边。

更为不可思议的是随着门打开之后,黑洞洞的隧道内,竟然陆陆续续的有人开始上车!

他们穿着各异,大都衣衫褴褛,而且每个人都梳着长辫子,身材枯干,双手就像那陈年的树皮似的,脏兮兮的模样,与刚刚在煤矿里面爬出来的矿工没什么区别。

这些人是毫无任何生气可言的,见到他们,我心底顿时一凉,妈了个鸡的,他们莫非就是当年修庙的殉葬者!

最毒不过帝王家,古代的王侯将相,为了保证自己的坟墓的隐蔽性,往往会在修葺坟墓之后将那些工匠一并杀死。

沈城阴欺阳的形式越来越强,游魂野鬼随处可见,其中最可怕的是东北方向在五行八卦中隶属于鬼门。

但车上的乘客却对上车的幽魂完全没有看见,他们仍旧对我指责,面对危险茫然不知。

人参娃娃、王毓麟他们也不再继续闹了。我松开手,那被附体的青年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往外呕吐,污秽物散发难闻的气味。

乘客纷纷向后退,至于那些上车的人们,他们始终低着头,随便挤在座位上,使整个车厢变得异常拥挤。

尽我所能的挤出一个还算是和蔼的表情,「各位听我说,我们正在拍摄一个超能力短剧,肯定大家能够配合一下。」

有人捂着鼻子不满道:「什么超能力?瞎折腾什么,你看看车厢里的味儿!」

谈话间,我始终不敢掉以轻心,可是上车的亡魂实在是太多了。

而现在我手中的准备多少有些不足,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到贝勒爷。

「从现在开始,大家跟我玩个游戏,手指要这样放,好不好?」

我做出降魔指的模样给大家看,然后以临兵斗者接连变化指法,密宗九字真言像是一种密码,互相演变能达到无穷变化,虽然流传下来的只有四十八手印,可应付绝大多数的鬼魂还是够用的。

指法刚开始变化,那些殉葬死后的修坟匠立刻散开,他们的眼睛里散发幽光,神情可怕,似乎随时都扑上来将我撕的粉碎。

「神经病,没人陪你耍!」

这时候又有人提出了惊讶,「太奇怪了,怎么还不到站?」

「是啊,列车行驶指示灯怎么不亮了?」

还有人将脸蛋贴在窗户上,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外面,声称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

时间应该还来得及,老百姓并不能看到上车鬼魂,那就证明大家阳气未消。

我拍了拍手,「大家听我说,正好也没什么事,不如我们做个健康操吧?」我开始给大家师范,前举左、左过右、左就右….。

此乃道家罡步,因为门内崇尚日月,而北斗是传说中众神居住之地,此步按照北斗所踏,能够感召神灵,大禹王曾在治水的时候也踏过北斗罡步,并称之为禹步,此法又可在极短的时间内刺激体内真阳,不仅仅邪鬼不侵,还能刺激人体极限,达到斩妖杀鬼的本事。

很遗憾,我像是跳大神的大傻子,根本就没有人理我。

我真的特别特别着急,甚至想尽了一切办法去解释,我说是在拍短剧,拍视频,拍电影,拍超能力,拍英雄。

谁知道却会引来人们的嘲笑,他们会说,「你这熊色还能拍救世主?超级英雄?」

又有人从旁讽刺,声称是漫威看多了,认为我这属于耍猴。

没错,道门术法在外行人的眼中看起来的确很傻,但胜在能降服鬼魅。

可今天放在我们几个的身上,效果的确不太好了。

因为很多国人的心目中是没有超级英雄的,亦或者贬低自我,崇洋媚外。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五千年的雄起,却有着百年耻辱,好多奴才忘记了千年辉煌,却只学到了奴性,自己不如人,认为民族都不如人,明明自己是个 LOW 比,却始终自觉良好。

很遗憾,亡魂怨灵并不会讲道理。

待车厢内的灯光忽明忽暗之后,诡异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突然,车厢的尽头有一阵阵马蹄音传来,不仅仅是我,每个人都听见了,大家交头接耳的功夫,一匹黑棕色的大马在车厢奔腾,吓得周围人尖叫着散开。

烈马飞驰,我看到骑在马上的是一位穿着官差服饰,凶神恶煞的男子,他手握皮鞭,对着修坟匠开始抽打,边打边喊,「贝勒爷有令,起坟开天窗!」

开天窗是爆炸的意思,原来那个王八蛋竟然想炸地铁!列车厢内的亡魂在接到命令之后,立刻开始反扑,他们张开枯骨手臂,一把拉向最近的人,阳火削弱,亡魂夺窍!

哀嚎声在短短几秒钟内此起彼伏,可随着声音散去,所有的人都变了模样,无论男女老幼,青色的血管暴起,口水滴滴哒哒向下流淌,与釜山行里面的丧尸如出一辙。

距离最近的几人突然向我袭击之时,我步踏罡步,散开道气,「轰」的一声,人被震昏了过去。

那匹大马距离我不足十米之时,我凝神静气,洪泽之气贯彻四肢百骸,身上特别热,血液已经在沸腾,参娃子站在我的背后,他说:「我可以助你不被阴气所伤。」

短短一瞬间,我将所有的力气拥到了拳头,崩腾的气血掩盖阴山派的阴毒,这一拳如猛虎般吞噬了侍卫。

「轰!」

它云雾般散开,一条列车中的乘客皆以被附体,人群皆以阴森森的目光注视着我。望着前方,大声的吼道:「玛德,不管你特么在哪,老子抓到你以后,一定要你永不超生!」

我不知道列车上到底有多少人,可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为了能救下更多的人,已经无暇顾及其他,就算是发生误伤也是难免的。

我说:「王毓麟,你先去看看他们俩在哪!」

人参娃娃喊道:「最好快一些,列车已经停了。」

「停了?怎么可能?」我有意无意的看向窗外,明明还是在行走啊。

「我们的魂魄被欺骗,明明停了,却是在行驶途中,列车里的人皆被亡灵附体,最多五分钟过后将会两车相撞,到了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会死。」

玛德,这才仅仅是刚过正午十二点,难以想象阴兵一旦出世会掀起多大的浪来。自打踏入地铁之后,事情接连发生的出乎预料,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中术了,可仔细查看,却不曾有任何迹象。

王毓麟被派去追查贝勒爷,他重重的抱怨了一声。「玛德,老子一代枭雄竟然成了你的跟班,次奥!」接着,飞快的向前方。

我们这边也不敢闲着,人参娃娃一跃抱在了我后背。

那些被附体后的乘客力大无穷,厮打时,我还不敢下杀手,这样就导致我非常吃亏,狭窄的车厢被拥堵,人群一片片的向我扑来。

我顶着人流往前冲,事情已经闹大,有人参娃娃助我巧妙隔开那些偷袭的人们,可仍然还会有一些抓住空隙。

我的双腿被咬,肩膀也被抓破,车厢内的人群全部都已经失去了理智,他们瞳孔冒着蓝光,凶残模样有一种世界末日的既视感。

越打火越大,我去他妈的,牺牲小我,成全大我,揍你们也是救你们!一道阴雷以我为中心散开,接连结印,学会的一百多道符法每个都不闲着。

车上已经凌乱,到处都是躺在地上的人。

人参娃娃突然在我脚下伸出触手,拖着我穿过第一节车厢,体内六十罩先后排列,我弓着身子,抱起双肩往前面凶猛的顶着。没有人可以在我的面前坚持片刻,靠着蛮力,强行打出一条道路。

即将要到达车头的时候,前方竟然出现了雾气。

视线受阻,雾越来越浓,甚至浓到哪怕彼此面对面都看不清对方的脸,人参娃娃在耳边低声道:「这是毒蚌散发的雾气,有我在你不会受伤,快点杀死操纵者。」

来不及道谢,既然什么也看不清,我索性闭上眼,凭借直觉来感知四周变化。

突然,一道凌冽杀意直奔而来,我下意识向后躲避,挥手就是一拳,可谁知竟然打了个空。

妈了个鸡的,时间就要来不及了。

强行入微么?当初那种快要死了的感受仍然让我心有余悸,可如果不这么做,又有什么办法能在最短的时间起到效果?

整个车厢内的人皆被修坟的亡灵伤害,天地失去原有的秩序,也许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最后的挣扎,也许十二点过后,这里的一切都将成为往事。

想到这儿我心里就是一阵刺痛,绝对不行,我绝对不允许阴兵借道的再次发生!心一横,死就死吧!

面对毒雾遮挡,我快速入微,依上次的经验来看,留给我的只有十秒钟的时间!

瞬间沉浸在术法带来的奇异感,睁眼一看,周遭的一切都变了。

狭窄的列车前端站着五位铠甲守卫,有两人拎刀,三人拿着弓箭对准我,至于那位奴才小愣子正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热闹。

十秒钟…。

他们几个人的动作、表情都已经被放慢了无数倍,我似乎可以看到束缚这个世界的规则界限,当超脱束缚之时,会带来强大反噬后果,爆发出来的实力也与反噬程度成为正比。

大脑就像是被重物击中,意识有些涣散。

抓住十秒的时间,对方射出的弓箭被我躲了过去,瞬息间到了近前。

「一。」直击弓弩手要害,「二!」又一次起脚踹倒身旁。

第三次出手能清晰看到他们惊愕的生态,不过,这一切都太晚了,六秒钟击倒六人,拳拳不留情,阴雷与挂术的完美配合,让魑魅魍魉无处遁形,而在列车角落处摆着一个金色大蛤蜊模样的香炉,上面还插着一炷香。

我在第八秒打断了香火,第九秒准备抓贝勒爷之时,却发现驾驶室是空的!

时间转瞬即逝,十秒钟一过,大脑「嗡」的一声,就像那根儿弦断了。

鼻孔向外飞溅鲜血,我仰头躺在地面上,浑身虚弱无力,想要咳嗽,却是一丁点也提不起来力气。

大口大口的急促呼吸,视线模糊,没错,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状态又来了。

我真的尽力了,可为什么贝勒爷会不在驾驶室?真是该死,难道命运是在玩我么!

耳边传来脚步声,依稀可以看到有人站在我面前,他背着手,冷哼道:「想抓本贝勒,你还是太嫩了,这里是当年殉葬坑,你们就留下来给我当仆人吧。」

木已成舟,大局已定,所有人都会陪葬。

可始终趴在我身后的人参娃娃却在关键时刻起了重要作用,他的触手缓缓将我缠绕,顺到了嘴边,耳边传来稚嫩的声音,「咬一口,你就恢复了。」

咬..?他有些稚嫩的声音将我唤醒了,此时,触手已经伸入到了口中,我下意识的咬了下去,温暖甘甜的汁液充斥着心脾。

仅仅不到半分钟,立刻就觉得耳不聋,眼不花,全身也有劲儿了!

只见贝勒爷站在列车长的旁边,两名驾驶员闭着眼,双手胡乱鼓动,嘴里还说着一些话,就像身处在梦境一般。

而我则一跃起身,犹如灵猫般突然袭击。

拘魂爪掐住贝勒爷的脖子,鬼王扳指趁势用力,直接将他捏成了一股青烟。

贝勒爷被抓,可两名列车员仍然身处梦境。

我怒吼道:「快点把人叫醒,否则我宰了你!」

「你们都会给我陪葬,混蛋,老子的家,凭什么让人你们穿来穿去!」他大声嘶吼着。

我尝试了各种办法,贝勒爷居然油盐不进,左右为难,急的嘴角冒泡,万般无奈之下,被我派出来帮忙的王毓麟出现了,他大声喊道:「列车员的腰间有一块儿玉,我闻到了,贝勒爷在那里!」

鬼王扳指内阵阵愤怒咆哮,使我意识到他说的是对的!

快速翻找,果然在他腰间找到一块儿墨绿色的玉佩,正面雕刻麒麟送书,反面则刻着「多罗」二字。

王毓麟声称他被毒蚌给迷了方向,我忽然觉得,不仅仅是我,或许全车人都被鬼给迷了,而两名司机睡梦中的表现也证明了这一原因,当前的病根就出在这枚玉佩上!

第一时间用力捏碎了这块儿冰冰凉凉的玉佩,只听鬼王扳指内传出阵阵的咆哮声,待声音平息过后,世界变得安静了,一阵暖流忽然出现在了车厢内,贝勒爷同样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刚刚所有发生的事情就如同是一场梦境,司机仍旧驾驶着地铁列车前行,周围的人各忙各的,连我都被眼前的事情搞得有些措不及防。

人参娃娃站在我的身侧,他的手腕有着一个很深的牙印,鬼胎蛊悬浮在我的旁边,想着不仅仅是我,彼此皆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触。

「怎么回事?」我很茫然。

那司机忽然起身,指着我问:「你干什么的?这里是私人工作区,不让外人进入,奇怪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不好意思,走错了。」我连连抱歉,向后退出了驾驶室。

对方随手将门上了锁,我站在空荡荡的车厢里,忽然发现角落摆着一枚小香炉,香已经断了,但看旁边散落的香灰,似乎刚刚燃烧不久,除此之外,地面还有着散落纸片。

一共有六张,裁剪的模样非常逼真,我心里非常疑惑,难道刚刚发生的事情是幻术?

不可能的,贝勒爷的玉佩粉末还粘连在手指上,刚刚发生的事情一切都那样的真实。

王毓麟同样疑惑道,「不对劲,来的时候明明看到有鬼魂附体平民,我闯到此处,又被毒雾迷住,要不是嗅到司机身上的玉佩,可能我们现在已经完了。」

正当我们对话的功夫,地铁广播播放出非常清脆的声音,「怀远门就要到了…。」

我愣在当场,明明过了那么长时间,地铁却仅仅行驶了不到一站地,可刚刚记得怀远门明明已经过了。仔细检查了一下地面供奉的香炉碗,突然,身边有人走来,「干什么呢?这里是工作区域,乘客是不允许进来的。」

来者是一位五十岁出头的中年人,穿着工作人员的服装,语气颇为惊讶,他又追问我是怎么进来的?

我越来越肯定刚刚的事情绝对不会是一场梦境,就连蛤蜊所做的香炉都是与我来时一模一样,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我中术了。

当然,这种事情连王毓麟也说不清楚。

我问工作人员,这香炉怎么回事?

那中年人不愿意搭理我,挥手就往外驱赶,「走走,这是什么与你没关系。」

可当我用手摸了摸了香炉里的灰,里面还带有着一丝丝的温度,不像是已经放置很久的。

「赶紧走,这里是工作区域,闲杂人等不允许入内。」

他又一次催促我,可越是这样,我越起了疑心,事情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发生。

我再次追问他是谁?人家只是不耐烦的驱赶。试问,哪里会有列车放置香炉的?

在他靠近的一刹那,我猛然起身掐住他的脖子,将对方死死顶在角落。

中年人急了,大喊着要报警。

「你不说,那我自己找!」

接连以点穴手法破他穴窍,不管是仙家还是鬼魅,如果想与凡人打交道,串窍是必须要走的经过。所以,我先找四阴穴,再找四阳,连续出手封堵,如果真的有鬼魅在体内,必然会被我逼到百会穴,以此来顺七窍逃离。

我速度很快,压根儿不给他机会,手掌拍在天灵盖的刹那之间,我呵斥道:「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千万别耍花样,我只数三声,你不回答我就弄死你!」

他妈了个鸡的,在这样的诡异的场合里突然出现,绝对有问题!

现在我必须搞清楚,到底是谁中了幻术!

「一!」

「你这人是不是神经病啊?放了我,快点。」

「二!」

「你到底放不放!」

「三!」

手掌用力,拘魂爪的阴煞之气,只需眨眼就能将他完全吞没。

「我说!」

中年人在短短的三秒钟已经被汗水浸透,他双眼恐惧,紧张道:「这是蜃珠做成的香炉,那两位列车长前些日子捡了镇守亡魂的玉佩,玉佩在哪亡魂就会去哪,海蜃珠可以用来制造幻象,在你到地铁之后,我就把它点燃了。」

「你到底是谁?」

「柴胡黄柳青,灰白卯灵犬,我是七十二路山岭马家堡卯家仙弟子。」

卯仙是兔子成精,世人皆以为报复心最强的是黄大仙,实际上卯仙才是复仇心最强的,黄仙缠三代,卯仙则世世代代,只要你家还有人活着,卯仙的仇就不会完,而且它们不会直接杀人,而是想尽一切办法的逼人自杀。

他们做为非常非常阴毒小气的地仙,供奉嫦娥抱玉兔,门内以女子居多。

「你怎么知道我来!」

他说:「因为脖子上有山神令。」

「贝勒爷怎么回事?」

他说:「神龙出世,阴盛阳衰,我们找他想要谈一谈合作,却不想被你给杀了。」

几次追问得知,贝勒爷果然是埋在这一片儿地下,列车员巡视隧道时捡到了这一块儿玉佩,从此那多罗贝勒就开始在阳间闲逛。

今天的确是他第一次回家,老头受到上级指挥,本来的目标是贝勒爷。

谁知道我又从中插了一手,他这才在上车之后点燃了海蜃珠,意图将我们两个全部捉住,因此才引来了刚刚的误会。

至于他们找贝勒爷的目的,是因为贝勒爷乃皇室血脉,能够在真龙出世的时候当做一味引子来献祭。

原来七十二路野仙岭早早就有所准备了。

「三大地仙呢!」

「三位仙君一直在尘世间享受生活,符灵大仙则去引开追杀者,蟒大仙去帮忙,现在据说去了白塔堡。」男子十分胆怯的继续哀求:「别杀我,你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了,我身上有诅咒,你要杀我,会引卯灵官世世代代的追杀。」

追杀者?难道除了我以外还有别人?我瞬间想到那日在面馆的绿帽子,忙问:「你们有没有见过张守一!」

中年人听我提到爷爷的名字,特别惊讶的反问我:「您认识捕快!」

我心里顿时大喜,没错,红门的历史就是朝廷捕快,这两个字也是野仙心目中的噩梦,千百年来从不曾忘记,他这么叫的确没问题。

既然爷爷也在想办法破局,那他为什么不来见我?

「他在哪?」

「符灵大仙把他引到了白塔,在那里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爷爷有危险,妈了个鸡的,那老家伙一连着几年不见我,这到底要干什么?我恨不得立刻飞过去,当他的面儿问清楚,究竟还有什么事情隐瞒我。

中年人哀求我不要杀他,可他趁着我失神的功夫,双眼突然变为红色,五官飞速长出绒毛,好好的嘴唇变成了兔唇裂,大板牙露在外面,突然双腿一跃,两脚对准我的腹部就踢了过来。

我当时有点走神,千钧一发时刻,人参娃娃的触手犹如疯长的蔓藤将他的双腿束缚,趁着对方动作受阻,我立即以道气用力拍打他的百会穴,「噗」的一声,好似气球漏气的声音传出,他筛糠般倒在地下。

一道红色血雾顺着七窍向外飘散,接着,被我顺势随手打散,列车的窗户上浮现了一只兔子的轮廓,直到最后才渐渐消散。

至于中年人他就像喝醉了酒,倚靠在墙角,呼吸平稳,没有什么大碍。

地仙串窍,必藏匿于人体,若想将他找出来,首先就得用手段将地仙逼出,这一点鬼门十三针非常厉害,张雪琴是天医正统,用她教我的手法,恰恰能够将他们克制。

刚刚真的好险,差一点就被他挣脱了。

「谢谢。」

「不用客气,是孙叔叔让我保护你。」

鬼胎蛊给我指向贡台,他说里面有东西。

我发现是上了锁的,凑在排气孔里观察,里面雾气蒙蒙,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着火了呢。很快在中年人的身上发现了钥匙,之后换了好几把才将铁盒子打开,里面就像出锅的蒸笼似的,腾腾雾气向外飘出。

随着雾气散去,里面有一颗类似小孩子拳头大小的白色珍珠。

王毓麟的眼神好,他惊讶道:「这个就是海蜃珠!」

海蜃,在传说中指的是一种能够喷出迷雾的蛤蜊,老百姓认为,小为蛤蜊,大则成蜃,经常海上会出现的海市蜃楼,指的便是海蜃吐出来的一种迷雾。

「有什么用?」

「此物能布下幻境,是非常厉害的一种法宝,可真实与虚幻重叠,令人防不胜防。」

怪不得我会中招,回头瞧着已经关闭的驾驶舱,看来,那些地仙已经着手准备了。

24 小时,每一分钟都是在与时间赛跑。

在地铁到站后,我下了车,打车回家取了游子弓与追神箭,将它们装在皮箱,我觉得就像一个行走在城市中的杀手。

爷爷被做局引入白塔堡,但我相信,以爷爷的本事是绝对不会有事的!

王大哲昏昏沉沉的已经人事不知,当前身边谁也指望不上了,我只好再次打车前往,结果刚一出门的时候,天气阴沉的吓人,浓雾压的很低,街上的交通基本属于半瘫痪的状态。

可我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 2 点 30 分,距离天黑还早着呢。

偶尔身边路过的人群会埋怨当前的雾霾太过严重,可是,这并非是霾,而是精纯的地气。

此雾气是由地表向上,好似一个巨大的锅盖将一切的事物笼罩。

就像是将死之人最后的一口气,风水龙脉也是如此,在最后的时间,就会像是那鲜花般绽放出最美丽的花朵。

我在家里将但凡能用上的东西都搜刮了出来,加上游子弓与一把追神箭,只要给我机会,纵然是三千年的豺狼来了,我也能让他不死也脱三层皮!

不知道爷爷现在怎么样了,心里急都要急死了,当前交通瘫痪只好靠步行,可茫茫雾气又分不清方向。

「小兔崽子,你特么回来怎么不知道联系我!」

重重的大手拍在我的肩膀,我一眼就认出来者竟然是彪哥!

「彪哥!」

「叫彪叔,我和你爸爸以前是同事!」

我吃惊的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想问问你呢,为什么不和我们联系?要不是前几天小唐在大街上撞见你,我们还不知道你回来了。」

是啊,我在死里逃生之后,的确有想过与彪哥他们联系,可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又不想连累其他人,毕竟聚义堂为了自己的名誉绝对不会放过我的,所以我才没有与大家联系,今天却不成想彪哥上门了。

「我……」

「你什么你,告诉你,特勤处就没有退出的规矩,你小子要是想打退堂鼓,老子就替你爹切了你。」

「对了彪哥,他们几个呢?」

这回彪哥竟然谁也没带,只有他自己站在我们家门口。

一听我说这个,他拍着大腿感慨,「玛德,龙茵茵那娘们真特么是滑不溜丢的,我们几个严加看管,竟然跑了!」

我第一直觉是不可能,她是最后的寻龙家族,各方势力的都在找她,再者她已经将山神令的操纵之法放在鹰潭,她在华夏的一举一动,都是受到关注的。而在今天这种节骨眼上,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龙茵茵被绑架了!

而地仙的目的是华夏龙气,与龙茵茵之间的关系并不大,现在彪哥的及时出现给了我一种讯息,这场沈城阴兵龙脉的大局,到底谁才是幕后黑手?是七十二路野仙岭与三大地仙?

我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势力,它甚至要比聚义堂还要强大!那就是华夏正道盟,它是由所有门派构建而成的组织。

聚义堂不管怎么强大,这些组织内的人员都是门派中的徒弟,背后的大门派才是真正的黄雀!

不行,我必须要尽快找到爷爷,千万不要再被当枪使了!

「彪哥你怎么来了的?」

「啊?开车啊。」

「太好了,快,带我去白塔堡。」

「你开玩笑呢?这么大的雾!」

「我爷爷现在有危险,现在快点去白塔,事情在车上再说。」

彪哥的出现当之无愧是我的及时雨了,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

他开车带我直奔白塔,路上大雾蒙蒙,车速开的很慢,彪哥一边开着一边还在骂骂咧咧这该死的天气。

等到好不容易上了二环桥,沿途看到很多车辆打着双闪,彪哥问我,事情到底与神龙有没有关系?

我说:「龙行有雨,虎行有风,但凡真龙出世,都会伴随着雷电大雨。」

「可现在是冬天,那里有雨水啊。」

「没错,神龙本为鳞虫之长,它必须要遵循天地规律,到了冬季自然会选择蛰伏,而这时候它的实力会变的很弱,正因如此,才会给那些人机会。」

彪哥奇怪道:「我特么就不明白了,那个臭娘们到底是在找真的龙,还是找风水龙穴?」

「我一开始也有跟你一样的怀疑,但随着接连事情的揭露,到了现在可以肯定一点,龙茵茵再找真龙,野仙岭的地仙想要龙气,至于正道盟,他们显然是二者都想要。」

彪哥拍着方向盘,骂他们狼子野心。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些人同样逃不开如此定律。

我说:「北陵地宫有一处蛇神庙,它是建在皇太极的寝陵旁,彪哥,如果按照你的理解,神庙到底有什么用?」

彪哥沉思一会儿,异常认真道:「庙这种东西,肯定是用来辟邪的,难道是为了防止皇太极诈尸?」

「你赢了。」我瞬间就被他搞得无语了,皇太极诈尸?天啊,亏他能想得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大哥。」

「叫彪叔。」

我无奈的拍了下自己的额头,「陵墓必然是建在风水宝地,那神庙的作用无非有两种,一是祈福,祈求祖先英魂能够世世代代保佑后代子孙,第二是镇龙气,因为风水轮流转,古往今来王朝更迭无法避免,可哪个帝王不想让自己的江山万世流传?这就有了术士会通过手段来帮助王朝镇龙气。」

「有用么?」

「废话嘛,当然没什么用,龙无形无相,哪里能被困在某一处?但以神庙的特点,也许会困住最后的龙气也说不定。至于寻龙家族所想要找的真龙,我倒觉得与藏匿有关。」

「按照你的意思,真龙出世之后,也有可能藏在北陵地宫下的蛇神庙?」

「没错,就像是营口坠龙事件,黑龙江坠龙事件,神龙踪迹不曾离开过东北,这说明东北有着他可以恢复的绝佳场所,龙家曾经找到一节龙骨,而这次刚来到华夏就断言真龙一定会出现在北方,我觉得他们肯定早就已经猜到神龙藏匿点。」

在车上我们俩仔细的分析,不管是任何势力,他们绝对不可能见到神龙而不心动。

龙茵茵在关键时刻消失,沈城又接连囤聚阴兵,正道盟始终不曾出现,大家似乎都在等,就像是王毓麟一样,如果不是我的出现,他肯定已经躺在棺材里面坐收渔翁之利。

我的分析引起了王毓麟的关注,他十分赞同我的猜测,在他眼里,聚义堂虽然厉害,但也绝对不敢正面挑战华夏正道盟。

彪哥则似懂非懂的看了我一眼,他又全神贯注的握紧方向盘,不由自主的感慨:「小明,你这一副模样与你父亲太像了。」

我情不自禁的掐起香烟,「我对父亲的印象很模糊了,对了彪哥,你猜谁会赢?」深深的吸了口气,回忆之前所有所发生的事情。

在我眼里,虽然东北神山看似很强,可华夏道门却始终不曾做过任何措施。

彪哥特别认真的说:「不管谁赢,犯法我就抓了他!」

我自信道:「彪哥,我相信不管他们怎么斗,最后赢得一定是我们!」

「就喜欢你这样的自信,确实和你爸爸一样。」

瞧他无所谓的表情,明显没把我说的话当回事。其实,我真的是这个想法,也没有吹牛,既然大家的目的是龙气、神龙,那只要让神龙腾空,气行九州,一切的麻烦则迎刃而解,同样也可以让他们所有的计谋统统没用。

不过,在事情开始之前,我必须要找到爷爷。当彪哥得知我爷爷可能会有危险的时候,特别仗义,打开导航就是一顿猛开,基本上也不管撞不撞车了。

一路上有好几个拦车的路人,我让彪哥别去看他们,这些人都是借助大雾来找马路上替死鬼的幽魂。

千万别小瞧替死鬼,你只要能看见他,说明就被他缠上了。

要不是有我在,彪哥今天肯定会很麻烦。

等到了目的地,我在车内闭上眼,依稀可以听见四周传来隐隐虎啸。

符仙为虎,在民间的传说多是保护山民入山、符灵附体能够找到草药、还能他人治病,咱们这边供奉符灵的不多,可在台湾省的却十分盛行的。

彪哥问我怎么不下车?

我说:「把天窗打开,等一等。」透过车窗环顾四周,到处都是白色茫茫,视线在这样的天气里是毫无任何用处的,能够仰仗的只有强大的五感而已,这是红门天然的主场,也同样是妖怪的乐土。

闭上眼感知着气息,方圆十里内的气场很乱,其中以妖鬼居多。

我仍然仔细找寻爷爷的位置,而在大概不到十几分钟之后,气氛陡然突变,四面八方出现了许多人。

因为大雾的缘故我看不清,导致这箭也始终没有释放出去。

混战进行的如火如荼,后来我听到有人嚣张的大喊:「杭州杜家杜海朝在此,你们这群小妖,还不跪下来叫爷爷!对了,一会儿虎骨给我留着,谁也不许抢!」

我傻了眼,没错,是杜家来人了!

红门四大家族,现在只有杜家算是正统了,他们很强,尤其四爷可以言出法随,吼迅雷霆,一身实力乃天下间少有的强者。

等他们打的差不多了,我大喊了一嗓子:「杜海朝,你大爷的!你怎么来了?」

「张明!」

他奔着我的声音,短短几步就追了过来,雾虽然很大,可我还是能一眼认出那副欠揍的脸。

不仅仅爷爷在沈城,就连杜家也来了!看来整个沈城阴兵的事情已经让各大势力,暗潮汹涌。

刚刚杜家与七十二野仙岭的人战斗时间虽然很短,但是绝对够惨烈,好多人都挂了彩,不过,这些人的手中皆掐着一个红色的大布袋,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滚动。

原来,杜家不是直接杀死山精,而是把他们抓起来,当然了,抓不是目的,真正的目的是将地仙精气送入家畜身体,然后给门内的人吃掉,以此来帮助恢复元气。

「我爷爷呢?」

「张老爷子与四爷在一起。」

「四爷也来了?」

「是啊,这么大的事情,四爷能不到位么。对了,臭小子,你的漂亮小媳妇呢?借我看看。」他一边说着还左顾右盼的找了起来。

「先别扯那些,到底我爷爷和四爷他俩是怎么回事?今天明明是我爷爷被包围,怎么还换成了你!」

杜海朝我们都彼此很熟了,当前所发生的许多事情太过超乎预料,而正道盟才是幕后大佬,我也想知道四爷到底是什么打算。

四爷是个传奇人物,也是少有四旧运动中没有被打掉的术士,主要实在是太厉害,而且杜家的人又能打,开始也有人去他们家闹事,不过后来都被四爷带着人马打退。村长本来是想上报,结果被四爷摸到了家门,连恐吓带威胁的解决此事。

后来,村里附近经常有女童去世,四爷调查,得知是江南来了老怪,他们是一伙组织,门内修行不死仙术,假扮郎中借机吸女童精阴,一般吸完了人不会马上死,等过上十天半个月女童会得病,折腾半年以后人才会绝气,搞得村里还以为闹瘟疫。

四爷单枪匹马从东北追杀到了江南,愣是把人家一个拥有七百多号人的组织全给宰了。

同样,他用的手段也很巧妙,卸掉男子真阳,折腾个三五年,人也就完了。

在玄术圈里的人都知道此事,四爷狠辣,不讲任何慈悲之心,他所信奉的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霸道凶狠,属于是惹不起的刺头。

「还能怎么回事,当然是地仙出来闹事儿的事情,不仅仅是四爷,乌衣派也来人了。」

「正道盟呢?」

「四爷说,不管那些牛鼻子,咱们就做咱们的事情,爱谁谁!」

杜海朝抻了个懒腰,他说:「碰见你省得麻烦了,你爷爷让我给你带个话,你若想积累济世功德,凌晨十二点过后跟着咱们一起去八大城门,守护城内不被各门派侵扰。」

「守城?老百姓怎么办?」

「有夜游神帮忙解决麻烦,除此之外孙大胡已经去找海蜃珠了。」

「你是说这个?」

我将海蜃珠子拿了出来,这是我在地铁发现的,可孙大胡人呢?

我们在聊天的时候,却不知孙大胡在追杀眉仙的时候坐错了车,阴差阳错被我给取来了,要不是恰巧撞见贝勒爷,那就更别提海蜃珠了。

杜海朝接过去仔细检查了一番,「没错,是真的。十二点挂在鬼门六眼,那时候必将海市蜃楼,真真假假谁又能分得清楚。」

我爷爷与四爷两个人,完美的给我上了一场课,算是再次证明了那句姜还是老的辣。

既然爷爷没事儿,我心里也就放下了。

我问杜海朝接下来干什么?

他说:「当然是办正事,要不然还能干什么?」他晃了晃手里的皮带,「这些东西都是大补,城南那边咱们有养牲口的地方,把这些都送过去,等着结束开庆功宴!」

遇到了杜海朝我可算是找到组织了,他又回头叮嘱身后的人尽快撤离,别在这里拥堵交通,之后,他钻进了车里。

「张处长好,我叫杜海朝,杜家百年来最为杰出的天才。」

「你好。」

张德彪在外人面前还是很有大将风范的,他双手抱拳,「有机会替我像四爷问个好,不知道这沈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杜海朝给我们讲了缘由,其实,四爷虽然不出山,可始终关心着天下间的风吹草动,而且四爷一项以嫉恶如仇为己任,甭管什么仙、妖、方士,在他的眼里都是邪魔外道,千万不要撞到他手里,否则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前些日子,正道盟三大巨头找到我四爷。

他们聊起了天下形式,又探讨古代祖先是否成仙的话题,毕竟,人到了一定年纪,都希望能永生不死,亦或者灵魂升华,超脱三界之外。

四爷用了阴符经当中的一句话回应三大巨头,「天生天杀,道之理也。」

这句话什么意思?

其实就是告知他们三个,既然是修道之人,就要顺应天命,生生死死都有着一定之规,千万别想什么歪门邪道。

全真派掌门说:「纯阳道君自唐朝得道以来,民间始终都有着他老人家的传说,王重阳祖师也因受纯阳祖师梦中授道天遁剑法,纯阳心法创立全真派,既然吕祖可以成仙,后代子孙为何不可努力而为之?」

四爷说:「唐朝的神仙教宋朝的人学艺,真假我不知,反正我是亲眼没见过,何况,你看天下有人贫穷,有人孤苦,有人生病,生死离别无时无刻都在上演,可迷茫之时,又有多少人去拜神仙,到头来穷的一样穷,苦的一样苦,既然祸福无门,惟人自召,那又有什么神?什么仙?什么佛?」

天师道掌门反问:「四爷应该也见过山精成妖,魑魅魍魉,怎么还能矢口否认呢?」

四爷说:「纵然真的有阎罗王、西天佛祖、太上老君,那他们与我等有什么分别么?」

没等几人回答,四爷又说:「老君说,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老君是告诉我等,他只是道的发现者而已,你我同为修行者,应该去感悟道的存在,不要去想那些歪门邪道,长生之法古往今来便存于世间,可再看看,又有几人可以长生?」

从杜海朝的话语当中也听得出来,其实,四爷是有很高的思想觉悟,他不屑于歪门邪道,对待子孙后代也是如此。

茅山派掌门提到神龙出世,四爷却严肃道:「神龙出世,气行九州,谁人敢拦,就是与天下为敌,与红门为敌!」

按道理,三大派的势力比四爷强很多,可怎么听起来却像是他们受到威胁了。导致神龙出世这么大的事情,却只有东北神山的人出手,正道盟始终不曾现身,虽然他们会暗地里搞着小九九,却有意无意的用一层遮羞布来掩盖。

我特别惊讶的问杜海朝,四爷到底是干嘛的?哪里来的底气?

杜海朝只是微微一笑,他说:「四爷不死,天下玄门永远乱不掉。」

「为什么!」

「不敢呗。」

不敢?堂堂三大教派竟然被一个人吓唬住了,我是真被他这样惊人的言论吓了一跳。可看看身旁的彪哥,他也没有做出任何的反驳。天啊,看来是真的,四爷居然真的那么厉害。

我又想起那个曾经为了一顿饱饭奔波的爷爷,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搞的,都是齐名的身份,怎么一比起来,我爷爷就像是个打酱油的。

他们都是修行者,见过光怪陆离的事情,也许正因为如此,四爷才根本就不相信所谓的神鬼之说。

胡四娘在出事儿之前可是尘世间少有的狐妖,但她在四爷的手上就像婴儿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我问杜海朝,那个八百年得道的符灵老虎呢?

他指了指远去的大巴车,「当然搞定了,这点小毛贼,还用的上四爷出手么?真把我杜家儿郎当做吃软饭的了。」

刚刚的确没有看错,他们之间持续的战斗并不是很久。

「我爷爷呢?」

杜海朝却指了指我手中的扳指,「这玩意见到四爷的时候少拿出来,要不然非给你没收了。」

「为什么?」我奇怪道。

「你说为什么?你身为红门子弟,与鬼神打交道算个什么事儿?咱俩这关系,我肯定不会乱说,但四爷生平最痛恨我们养鬼、领仙、出马。」

我点点头,看来这位仅仅有过一面之缘的四爷真是非同小可。

彪哥负责开车,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些距离,杜海朝告诉我,曾经我爷爷去找过四爷,俩人还在房间里谈过沈城的事情。

据说,两个人在房间里聊起北方神山的妖怪们不太安分。

四爷说,吾辈之人必须时刻谨记祖训,但凡妖魔横行于世,红门弟子自当鞠躬尽瘁。

爷爷又把阎罗王的要求说了一遍,四爷开始不愿意与阎王打交道,因为他知道,不管是仙还是鬼,皆必须要遵守道的规则,自己一生坦荡,到了阎罗殿也不会有事。

而且四爷已经触碰了道,所以,在他眼里世间一切是无神无仙的。

可我不一样,我犯了规则,是要受到惩戒。

爷爷为了帮我,所以才会去请四爷出山,他先是提到各门派之间的猫腻,包括背地里想以聚义堂的名号囚真龙、劫龙气,最终所有的黑锅由聚义堂来背,真正的幕后黑手却是那些道貌岸然的大师。

如果真的让他们成功了,所造成的后果会非常可怕,因为北方地处鬼门,乃阴兵鬼将滋生之地,如果不是古往今来有许多风水大阵的克制,那后果难以想象。

真龙即将出世,他们如果从中插上一手,将会有数以百万计的生灵遭受劫难。

四爷悲天悯人,一生嫉恶如仇,他答应了我爷爷出山。

就这样,俩人曾去东北神山,后又追到沈城,三大地仙被逼不敢现身,只能拉七十二野仙岭的人帮忙暗中出手。

四爷并没有阻拦,他是想要看看,到底玄门正道最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所以,别看沈城聚集了大量的阴兵,可没到最后一刻,螳螂与黄雀之间的事儿就没有明确了。

杜海朝指路,我们去了城南的养殖场。

这里处于城市南边,距离马面所在的马场也不是很远,如果有时间,也得把它叫着,毕竟人家可是青衣鬼帅,实力完全不用我来操心。

养殖场很大,有着一间养猪场、还有鸡舍、羊圈、牛棚,占地至少有四个篮球场大小,三间大瓦房,绝对属于乡村土豪的级别了。

那些人很忙碌,一个个在车上拽下布袋,看起来似乎还很有分量,他们分工各异,有的去猪圈有的去鸡舍,将布袋打开随手往猪圈里一丢,然后蹲在一旁兴奋的观看,彼此还会交头接耳,聊着猪肉怎么怎么好吃。

我走过去瞧瞧,此时的大肥猪像疯了一样的拱,可明明布袋里面什么都没有,杜海朝从旁牛气的说:「怎么样,厉不厉害?」

沉淀心神,立即以阴阳眼观察,这才发现大肥猪竟然在啃着一只半人半兽的精灵。哀嚎声幽幽入耳,这些魑魅魍魉在绝望中被吞噬的干干净净。

大肥猪吃了精灵之后,眼珠子冒蓝光,身体至少又肥了一整圈。

除此之外,还有喂食羊、牛、鸡、鸭,只要是吃过精灵,牲畜都至少会大上一圈。

杜海朝喊道:「弟兄们一会儿杀猪宰羊招待着客人!告诉你啊张明,吃过地精的野兽就像人吃过人参一样,咱们人虽然不能吃人的,可吃这一类牲畜,会对体力恢复大有帮助,除此之外,还会刺激肌肉,增长力气。」

我还想拒绝,但热情的杜海朝却把我拉入到了小平房,屋内没有窗户,大白天乌漆墨黑的,什么也看不清,待杜海朝熟练的点燃灯光,炕头坐着一位身披斗篷的女子,她面前摆着六个木偶,手中拿着小玻璃瓶,里面装着红色的液体,小心翼翼的滴在木偶上。

结果我们的出现让女子手一抖,瓶子里的液体滴落在一旁。

她身体吓得一哆嗦,抬起头的时候,面部布满了青筋血管,格外狰狞。

杜海朝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在忙。」

「怎么回事?」

「自己不会看么。」

现在的阴阳眼因为强行入微的缘故,已经不再如当初那般随意可入,必须要全神贯注,才可观察到那些魑魅魍魉。

一只青色大鬼咬在女子的手臂,待他吮吸鲜血之时,女子挥起银针扎在鬼的眉心,那青色大鬼立刻化为烟雾,在天空中转了一圈又汇聚到木偶身上。

「饲鬼?」我下意识道。

「杜海朝,你就是混蛋!」女子双目幽光一现,六个人偶突然直立,周遭黑雾乍现,无数双鬼手自雾中若隐若现。

杜海朝陪着笑举起手,「大姐大姐,我错了我错了,别生气,咱们有话好好说。谁知道你大白天的饲养鬼将啊。」

「我说过,任何时候来找我都需提前敲门!」

待女子五官恢复之后,我恍然间想起了当初香港之行,不过,我所爱恋的苗苗已经死了,他是苗苗双胞胎姐姐苗秀。

杜海朝将我的海蜃珠丢给她,「别生气,这不是给你送东西来了么?」

苗秀见到海蜃珠,面色一喜,刚刚紧张的气氛随之消散。

海蜃珠是一种能够用来制造幻象的稀有法宝,而且它又对魂魄有着超乎想象的好处,所以苗秀见到之后才会这样兴奋。

她第一时间将海蜃珠放在香炉里,上面点上一炷香,待香火袅袅缭绕之时,她的身旁隐隐浮现出了六只恶鬼,这些恶鬼皮肤发青,模样丑陋,他们围绕炉边贪婪的吮吸,模样比起民国时候的抽大烟还要陶醉。

随着这些雾气缭绕,苗秀的气色也是越来越好,待那些青鬼吃饱喝足的靠在角落,她掐断香火,面色红扑扑的,瞪了杜海朝一眼,「下不为例。」

杜海朝摆出他那最擅长的欠揍的表情,「我发现你和你哥哥一个德行,真是难伺候。打灯不行,开窗户不行,你瞧瞧,自打你来了,直接掠夺了我合法采光权,连窗户都被你钉上了铁板,以后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们兄妹的习惯也不是什么秘密,对了,红老魔呢?」

杜海朝看了眼时间:「应该也快回来了。」

我碰了下杜海朝,「到底还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不知道的?」

他挑了挑眉毛:「张老爷子把红门全部叫齐了,这回可是真来了不少人。」

我又想起了门内那首诗词,朱门红罗锦绣袍,青龙玉佩戴金刀。飞龙腾入凌霄殿,乌龙擒月九重渊。

青龙指的是青衣派招牌金刀,不过在我的手上失传了。

飞龙则是红衣派,古时候是隐藏在皇帝的明朝锦衣卫高手,最强的红门飞龙是东厂暗卫,专门用来制衡锦衣卫的。乌衣派做着阴间的事儿,时常与鬼神打交道,能下潜九重深渊,此地不是指阴曹地府,而是凶死横死亡魂的聚集处,更像是阴曹地府的恶鬼流放地,那里的阴魂鬼将凶残无比,但乌衣派内有一样法宝名叫『擒月』,可能伤人魂魄,差遣游魂野鬼,恰恰克制深渊厉鬼。

我问杜海朝一共来了多少人?

他比划了一下手指,「算上你,一共八个。」他还说,来的这些人有朱衣派的红老魔,这个人在国内或许名声不响,但在国外却让人闻风丧胆,他乃外八行最为凶狠的索命门中人。

索命一行奉荆轲为祖师爷,当初官府衙门被打倒之后,北洋政府执政,朱衣派掌门大当家追随了汪精卫。

最初的汪精卫还不是大汉奸,在晚清时期他可以说是青年英雄,25 岁亲眼看到华夏复国会屡次起义失败,他在日本期间心底萌生复国之念,找了几个朋友,组建暗杀团队。

先后策划了几场暗杀清朝大官的事件,但要说最为壮烈的一次,要属暗杀清朝摄政王载沣,遗憾的是暗杀失败,几人全部被擒,按照当时的律令是要除以凌迟极刑,可他们却丝毫不惧,并在狱中写了一首诗。

全诗文是:「慷慨歌燕市,从容做楚囚。引刀成一块,不负少年头。」

青年的汪精卫很爱国,也很热血,他做出的这首诗触动当时朱衣派大掌门方战堂,当汪精卫被释放之后,方战堂找过汪精卫,并跟在身边保护,门下弟子也加入复国会。

可当打跑了满清,又干掉了袁世凯称帝,好不容易捱到了民国政府,方战堂却发现美好的生活并有到来,内忧外患不胜其扰,当权者却忙着排除异己,巩固权利,朱衣派在迫不得已之下由保镖强行改成了杀手。

随着日久天长,再到汪精卫当政,之后他竟然成了汉奸。

方战堂见状是捶胸顿足,大骂自己有眼无珠,愧对列祖列宗,在红门老祖牌位前自断双手,又带着骨干弟子离开了华夏。

可是在国外谋生的期间,索命门找上来合作。

此门为外八行之一,专门搞刺杀,当初是被派遣参加一战的华人劳工,战争结束后侥幸活下来,他们痛恨洋鬼子,又恨国家不把他们当人,于是索命门落草为寇,在国外干起了杀手买卖。

当得知方战堂身处国外,索命门门主立刻前往拉他入伙,朱衣派因生活窘迫,就此加入了这一行,十几年过去,朱衣派在国际黑榜杀手排名一直名列前茅。

杜海朝说朱衣派一直都想认祖归宗,借着这次神鬼霍乱人间,他们出动了最强的弟子红老魔与刀斧手二人。

乌衣派有苗秀、苗刚两兄妹,再加上杜海朝和我,这不是只有六个人么?我问他剩下那两个呢?

谈话之时,有人推开了大门,一共进来两名男子,他们个头相差不多,太阳穴微鼓,双目炯炯有神。

相术中有一句话说,「十分面相,七分在眼,人之性格、富贵、善恶皆能在眼中有所表象。」

「你好,齐德龙。」

他黑色运动衫的男子背部宽阔,声音有力,看起来像久居高位之人。

另外一位面向颇为富态一些,可却能给人一种压迫感,尤其那双犹如老鹰般眼神,带有很强的侵略性,不过他笑起来却很有亲和力,「夏迅!」

这..到了嘴边的话我虽然噎住了,可事实摆在眼前,我越来越佩服爷爷的能耐了。

怎么把他们给整来了?

东齐、西夏、北张、南杜。

杜海朝摸了摸鼻子:「怎么样?厉不厉害?这二位可是不出山的大人物,我给你介绍一下,西夏狂刀夏迅,东齐霸枪齐德龙。」

「张明见过二位。」二位看起来年纪比我要大上个十多岁,但门派里面是要讲究辈分的,我们这边三代单传,爷爷又是我嫡系师父,指不定谁辈分大呢。

「我们对北狩神弓早有耳闻,今日能见到也是缘分。」齐德龙笑道。

我看向杜海朝,八个人齐了,又是在这样的场合被叫了进来,他们到底还有着什么打算?

杜海朝说:「人齐了就好办了,四爷交代了,十二点之后,华夏道门将会想尽一切办法的入城,故宫下正是通往阴兵大营的唯一通道,咱们的任务就是拦住一切想要入城之人。」

「这是要干什么?阴兵出世,百里无生啊!」我有些激动。

杜海朝说:「听我把话说完啊,四爷得到消息,此种召阴兵的方法被人暗中做了手脚,一旦让道门接触,那阴兵才会彻底失控。」

原来,华夏道门借机混入第九城门,他们有手段可控制住阴兵。

所以说,第二天中午之前,谁要是掌握了阴兵,最终的胜利天平就会倾向哪里。

而红门这边,由四爷震慑地仙,我爷爷则去见阴兵,企图抢先一步把阴兵召来。

我担心道:「华夏正道盟那么厉害,光凭咱们几个能守得住么?」

杜海朝指了指海蜃珠,又说:「除了咱们八个,还有五位正神能出手帮助,一旦掌控了阴兵,那就是咱们反扑之时。」

原来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战斗,红门各个派系的弟兄们也在默默努力着,我们大家虽然很少接触,可真要遇到妖魔要霍乱人间,哪怕早已退出江湖,也仍旧会牢记红门使命,斩妖诛邪!

没错,我觉得这或许就是信仰吧。

大概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有两位身穿红衣的青年回来了。

其中个头较高的男子戴着墨镜,穿着西装革履,身材笔直,与中南海保镖的李连杰非常神似,另外一位则双臂过膝,五官则看起来非常普通,如果把他丢在人群,那绝对是转眼就能消失的人。

这二人不喜言谈,杜海朝问他办完了么?

戴眼镜的男子点点头,夏迅上下打量着二人,问他们是不是朱衣派的兄弟?

杜海朝说:「是的,他们二人不善与人打交道,等一会儿习惯就好了。」

西装革履的叫红老魔,不是因为红衣派所以叫红老魔,而是他在杀过人以后,瞳孔会变成红色,等到至少三到五天的时间才会消散。

另外一位刀斧手,也同样不是说他擅长用刀斧,他名叫邵浪,从小生活在孤儿院,因为受不了虐待,逃跑之后便与野兽为伴,被索命门收入之后,学习暗杀技法,会模仿野兽,但他不仅仅是简单的模仿,而是真的可以像野兽一样。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杀人从不留全尸,多数深仇大恨者会找他放任务。

我问:「刚刚去杀人了?」

「嗯,有几个掌门背地里与岛国人勾结,企图破坏华夏龙气,他们俩在外跟踪十五天,上午我接到消息,天莲派、贯道门、三才山的掌门被杀。」

在华夏的奇门当中,耳熟能详的只有全真、天师、茅山,这是因为五几年那会打击封建迷信,所有的门派要么被打掉,要么就隐姓埋名,所以除了一些有正统传承的,已经很少会见到门派子弟在世间行走。

但你看不见,并不代表世上一定是没有。

除了苗刚以外人齐了,我们留在此处商量对策,苗秀断定那些奇门术士绝对不敢大张旗鼓闯八大城门,他们一定会在子时借助百鬼夜游闯入。

杜海朝的意思是布下奇门遁甲,以逸待劳,争取把众人拖住。

苗秀说:「茅山、天师、全真,哪一派能没有高手?失手是小事,可满城的百姓怎么办?」

杜海朝说:「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张明,你的游子弓,追神箭带着呢吧?」

我说在车里,杜海朝又说:「张明只有一箭,这一箭斩杀五毒教任天青的实力大家有所耳闻,所以,我们要靠一箭镇守。」

夏迅说:「那让张明一个人站在城墙头上就得了,更何况有八座城门啊。」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要是把所有希望寄托于追神箭,事情也未免太过于儿戏了。

不过,杜海朝却是一语道破,他说那些修行者金贵的很,是绝对不会让自己身处险境的。

只要八门都有镇守,凭借红门独特的手段,再加上追神箭就像是悬在那些人头顶上的刀,没有人愿意刀落在自己的头上。

我问杜海朝,他凭什么这么自信?万一三派合伙,给我们来个狠的,我就不信立派千年没有点自己的看家本领?

杜海朝牛气的说道:「不会的,四爷还在,那些人不敢。」

我们几个互相聊天,彼此熟悉对方,因为养殖场距离马场较近,我想起了马面。

现在这种情况,能叫上一个帮手算一个。

大雾已经不像开始时候的那样浓烈,院子里热热闹闹,杜家的子弟性情开朗,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该干活的时候也从不含糊,彪哥与他们打成一片,等我找到他帮忙开车带我去马场,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竟然喝了酒。

然后又美曰其名的告诉我,司机一滴酒,亲人两行泪,绝对不能开车,让我自己想办法。

院子里的气氛很热烈,时不时大家还能唱上几句,如果有外人经过,或许以为我们这儿正在举行什么节日。

正巧苗秀也出来透气,因为她太像我的初恋了,当然了,我的初恋实比起小红与小明,韩梅梅与李雷还要可笑。

当然了,我现在还是很单纯的,毕竟与朱儿之间也已经奠定了关系,对不起人家的事情是万万不能做的。

我主动打招呼,对方对我礼貌的一笑。

「你哥哥没回来?」

「是的,好像与四爷去办事了。」

「厉害。」我竖起大拇指,又问:「对了,你从香港来的吗?不知道当初那位小修女陈宝莲现在怎么样了?」

苗秀说:「陈宝莲已经是公认的圣女,上次由她牵头铲除了呼喊派的高层之后,据说开始四处讲座,被梵蒂冈任命为东方天使。至于剩下的邪教也翻不起什么浪,梁警官组织了几次行动,打掉好多利用精神法门操纵他人敛财的组织。」

「陈宝莲很善良,如果被人利用就麻烦了。」

「是啊,不过这些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苗秀将腰间的小荷包拿出,只见里面包裹的是一枚银子的项链,「陈宝莲后来私下与我说过,她说你不信仰上帝,已经把十字架拆下去了。」

我这时候想起那日的分别,陈宝莲送给我一副十字架项链护身符,我因为祖师爷遗训的缘故,没敢佩戴,后来不知道丢在了哪。

今天没想到陈宝莲居然又让苗秀带给我一个。她继续说:「这是她去欧洲之前留给你的,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

将项链拿在手中,我又一次回想起了那双迷人的大眼睛,可不管怎么样,我已经有了女朋友,于是,我认真道:「项链、相恋,既无相恋,又为何要留有挂念,还是送给你吧。」

「你还是拿着吧,我欠陈宝莲一个人情,她让我交到你的手中,至于你扔不扔那是你的事儿。」

苗秀随手把项链放在我的手中。因为直接丢了会显得很小气,当时也就没多想,直接将项链装进了兜里。

「对了,你会开车么?」

「会。」

「太好了,帮我个忙,开车带我去马场。」我欣喜道。

苗秀有些不满,她说眼看着要打仗了,不好好准备准备,去马场干什么?

我笑了笑,就说去见个朋友,好话说尽的求她帮忙。

苗秀耐不住我的墨迹,她无奈道:「好吧,这一屋子人吵来吵去,实在是不得安静,倒不如与你一起暂时离开。」

得到人家的应允,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冒着雾气蒙蒙的寒冬直奔向了城南边偏远的一处赛马场。

马面原名马罗刹,出身于佛门,楞严经上记载,「亡者神识见大铁城,火蛇火狗、虎狼师子、牛头狱卒、马头罗刹,手执枪槊,驱入城门,向无间狱。」

传说马罗刹本是寺里的一位僧人,潜心向佛,但性格却嫉恶如仇,人生信奉的格言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凡是经他手中的恶人向来非死即残。

有一日,他打死了一位调戏妇女的登徒浪子,被官府追杀的途中躲在马厩。

一躲就是十几天,当官府的人如狼似虎般进了马厩搜查,马面以为自己死定了,可谁知道那些人在他的面前频频经过时,却根本无法发现。

待官府走后,马面如释重负,可他刚刚起身就将马夫吓昏了过去。

马面热心肠,赶忙上前救人,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成了一匹马。

自己好端端成了妖怪,马面吓得他惊魂失措,匆忙跑回寺里向方丈求助。

方丈告诉他,是因为他动了恨心,平日里以杀制杀,最终才会化身为罗刹。

马面不服,与方丈辩解。

方丈问他,你杀的人,难道就是十恶不赦之人么?就算十恶不赦,他可有妻儿、父母,你虽然了却善恶因果,却种下其他因果。

马面顿悟之后,在寺里潜心修行,去世之后无法前往西天,只好留在阴曹地府做一名鬼卒,发挥他嫉恶如仇的特点。

这回阴曹地府受刑来到人间之后,马面的心情始终很惆怅,整日里闷闷不乐,甚至一度患上了严重抑郁症,不吃不喝,气色更是格外萎靡。

但马场老板可急坏了,因为这是一匹进口的汗血宝马,价值要比真正的宝马还要贵上几倍,光配种一次就要十几万,如果死了可就亏大了。

老板托朋友找来一位五十多岁的兽医,老兽医来到马场以后,摸着自己的羊胡子,围着马面绕了几圈,当即判断马面应该是思春了。

于是乎,老板找了几匹纯种大洋马送到了马厩。

望着身边无数次示好的母马,马面回忆往日的峥嵘,潸然泪下。它真的不想活了,可又怕死,老牛被拉去了屠宰场生死不知,堂堂阴曹地府两员鬼帅竟然会落下个如此田地。没错,都怪那个姓张的,如果他能乖乖的束手就擒,自己也不至于承受他人的胯下之辱。

第二日,在母马哀怨的眼神中,马面什么也没做,它仍旧不吃不喝,心情惆怅。

兽医与老板两个人探讨病情,又为马面做了一些列的体检,得到的却是营养不良。

万般无奈之下,兽医又提到了一个建议,他打算用古法治病,将药物顺着马的屁股塞进去,接连灌药刺激激素。

马面一听,毛都竖了起来,他是真的吓坏了,眼看就要晚节不保,哪还顾得了那么多啊,立刻跑过去屁颠屁颠的开始吃草,但兽医显然是不肯放过这次赚钱良机,他认为马面病得很重,需要更加稳固一些。

于是,他找了一根一米多长的管子准备灌。

马面当时就吓哭了,四个如狼似虎的汉子四只马蹄固定,撩起马尾就准备灌药,阵阵嘶嚎声音具有很强的穿透力。

我还以为马面遇到了危险,拽着苗秀迅速走进了马场。

凭借马面当时的毛发,受到冥冥之中力量的吸引,准确无误的找到正准备接受治疗的马面。

对他而言,我的出现无疑就像救世主那般重要。

「等一等!」上前制止了兽医。

对方几个人奇怪的看着我,「你是干什么的?」

「我来这里想要找一匹马。」

工作人员笑了,「我们这儿都是马,但先生不好意思,因为马场是会员制,不是会员的话是不可以入内的。」

被固定住的马面真的是哭惨了,他眼珠子通红,鼻涕眼泪的往下流。

我真吓了一跳,追问几人到底怎么了?

中年人不满道:「我是兽医,自然知道该怎么处置,事情与你有什么关系。」

我大概看了一眼,在场中一共六个人,岁数大的是兽医,接着又有四名男子帮忙打下手,而不远处叼着烟的中年人则是一脸福气之相,一看便知是大富大贵之人。

马面对我「哼哼」的叫着,充满了祈求之色。

我问:「你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几个人还是一脸茫然,当然,他们也想不到我在与一匹马说话。

当马面哼哼唧唧的给我回应,其他几个人也见到了不对劲。

兽医特别吃惊的问我:「你听的懂马语?」

马语不同于兽语,老百姓所听到某个人讲兽语,其实都是骗子故意而为之,他们会用自己所编造的语言与动物长期交流,待熟悉之后,动物是通过声波来判定的,骗子趁机说出离奇古怪的话,围观者还以为是真懂兽语。

但马语不同,在封建社会时期,战马等同于国力,国家强大与否,是与马匹的数量有着同等关系,任何盗猎者敢杀马都是要偿命的,尤其元朝时候,一匹马顶的上三名有姿色的小妾。

蒙古人长期与马匹的相处,他们能知道马需要什么缺什么,并且读懂马的内心,马与他们交流就像是亲人朋友,这就是马语。

兽医同样经常与马打交道的,所以他才会如此惊讶。

那位富态的中年人始终不曾言语,他充当起了旁观者,叼着香烟像是在看一起与他毫不相关的热闹。

我走上前,双手抱拳道:「我想与老板做一笔买卖。」

「哦?什么买卖。」

「不知这匹马多少钱?」在对方开口之前,我继续说:「如果我所料不错,此马患有重疾,就算医治也难以恢复巅峰。」

「它巅峰不巅峰我不管,只问你想多少钱买?」

对方又把皮球踢给了我,我也不傻,这样的纯种马可不是农村那种拉苞米的骡子。

我说:「这样吧,我拿一样东西与你换,怎么样?」

「你知道我的马多少钱买来的么?可是整整三百万啊。」

「那如果我的东西超过三百万呢?」

老板估计是见我说话气定神闲,不像是寻常之人,自然也收起了轻视之心,他说只要能拿得出对等价格的东西,他便把马卖给我。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走到马面近前,趴在它的耳边,用手摸着它的腹部。

「马将军,我有办法助你恢复实力,随我积累功德,可早日赎清阴曹罪孽,重新去做你的阴帅。」

马面兴奋坏了,哼哼唧唧的叫个没完。

我诵念师父当初教我的法咒,手里掐着毛发,在马面的鼻孔、耳朵碰了一下,然后又说:「想办法搞出马宝,快。」

对于懂得法术的马罗刹来说,伪造马宝太容易了。

所谓「马宝」是在本草纲目里提到的,其中地宝就包含了,牛黄、羊黄、鸡宝、狗宝、马宝,这些东西都是产生于动物体内,极其难以出现,每样都可针对人世间的疑难杂症,所以就有了民间憋宝人的行当,而马宝的价格都是论克卖的,非常珍贵,像是特勤处的盗贼小宝,就是憋宝行当里擅长相灵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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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3-29 18:2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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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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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张自道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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