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
忘尘缘:相思血泪抛红豆
我被迫代替嫡姐远嫁匈奴。
和亲路上,我被老可汗当众羞辱,以彰显他宝刀未老,威武如昔。
我拼命反抗,曾承诺过要娶我的竹马却为了权势冷眼旁观。
自那天起,我便下定决心。
终有一日,我要用一把火,焚尽苍茫草原,屠尽伤我之人……
1
元和三年,我被封为了安平公主,前往匈奴和亲,匈奴的老可汗已入古稀,年纪比我的祖父还大。
和亲途中的当夜,我被老可汗叫去他的帐篷。
刚一入帐,一道浑浊目光便死死地粘在我身上。
我的下巴被老可汗狠狠抬起,我只能被迫仰望着他,直视他眼中那令人作呕的欲望。
半晌过后,他狞笑一声,狠狠地拖拽着我,将我拖出了帐篷。
「将士们,这楚国的公主就是漂亮啊,瞧瞧这细皮嫩肉的,皮肤滑溜的呦。」
一旁的将士们急忙围了过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嘴里一边不断地吐出污言秽语,一边赞扬着老可汗老当益壮。
我当即明白过来老可汗这是想当众羞辱我,以彰显他宝刀未老,威武如昔。
我心冷如冰,只能屈辱地拼尽全力抵抗。
就在我拼命挣扎的间隙,我瞥见了人群中的楚穆。
楚穆同我一起长大,他本是个不得宠的皇子,后来自请带兵,立下军令状,赢了胜仗,才被封为宁王。
我原以为,总有一天,他会成为庇佑我一生的良人。
我求救般地看着他,求他救救我,可他的手却紧握成拳,撇过头不看我,一言不发。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心里刚燃起的希望被狠狠地浇灭,心死如灰。
那老可汗越发过分,手不老实地想要钻进我的衣服里。
我拼尽全力也推不动,便狠狠地咬了他的手臂,老可汗疼得不得已松了手,气急败坏地抬手重重地打了我一巴掌。
我的丫鬟彩月挣开束缚,跑到我身边,张开双臂死死地护住我: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我家小姐是被当今圣上封为了安平公主,你们怎么能这样羞辱她,不怕引起两国纷争吗?」
其中一个将士一脚用力踹向彩月:「什么安平公主?不过是我们可汗的女人,可汗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宁王殿下,你说是吧。」
楚穆看着地上衣衫不整的我,平静地开口:「这是自然,如今也快到可汗的领地,自然一切都按可汗的规矩办。」
老可汗搓着手,一把扯下我的腰带,我痛苦地闭上了眼……
我到现在依然很清晰地记着那日圣旨到相府的模样。
匈奴国与楚国交战,民不聊生,休战为了表示我国对匈奴国的友好,他们提出想要求娶一位公主。
楚国皇帝最是疼爱小公主,不肯把小公主送去和亲,便想着从大臣里的子女选择一位,那匈奴国的老可汗一眼便看中了我的姐姐叶瑶。
叶瑶整整哭闹了一整日,母亲疲惫憔悴一直陪着她,父亲和哥哥低声下气地求自己同僚游走,只是皇帝的旨意,终是没办法改变。
隔天,母亲一大早就带着我去灵隐寺替即将和亲的姐姐求平安符。
母亲一路上和颜悦色地握着我的手,这是平时我都不敢想的,我带着惶恐加欣喜的心情到了寺庙。
只是到了寺庙,寺庙里除了楚人,还出现了不少匈奴国面貌的人,我下意识觉得不对,用衣袖遮住脸转身就要走。可母亲却紧紧地拉住了我,我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母亲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忍,我咬咬牙甩开了母亲的手。
正当我准备逃离这里,却又直面撞到了我的哥哥。他冷着脸,声音冷如寒雪,命令我留在庙中祈福。
就这样,那日老可汗回去直接奉上一道言辞恭敬的求婚书,改为求娶我。
我被关在房里,直到我出嫁。
出嫁前夕,母亲带着叶瑶来看望我。
「晚晚。」母亲拉着我,声泪俱下。
「娘也不想这样,可是你姐姐她从小性子就体弱多病一些,她根本就不能嫁去匈奴,她应对不来的。只有你能帮你姐姐。」
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从小到大,全家都对姐姐更疼爱一些,我总是扮演乖巧的角色,没有人在意我。
但是当看着母亲这样护着叶瑶。我的心还是猝然一缩,哽咽地说:「母亲,你可知道那老可汗已经 75 岁,比祖父还要大?他还能活多久?」
母亲不知说些什么,只是临走之前,端着饭菜递给我:「不要绝食,如今你不嫁也得嫁。你不吃,那么惠娘也不会有饭吃的。」
惠娘是我的奶娘,从小到大只有从她的身上我才能感受到一丝母爱的感觉。
母亲知道的,我不会舍得连累惠娘。
2
就这样,我成了安平公主,由宁王护送我去匈奴。
突如其来的疼痛,把我拉回了现实。
老可汗报复般地死咬着我的脖子,痛得我惊呼出声。
周围都是士兵的调笑声,就在我的最后一层衣裳即将被撕开时,我发了狠,从发间取下簪子狠狠地刺向老可汗。
他躲得快,簪子只是浅浅划过他的脖子,留下一道血痕。
我刚想再刺向老可汗,就听到老可汗愤怒的声音:
「放肆!你是想整个楚国,还有你的家人被你连累吗?」
我愣住了,想到了惠娘还在相府。
就在我愣神时,周围士兵一把抢过我的簪子,「公主还是安分一些。」
我闭上了眼睛,泪水滑落脸庞,我想,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幸的人就我一个就好了,何必连累旁人。
突然,远处厮杀声四起,我看向人群,楚穆早已不在里面。
惊慌失措的士兵从营帐右边跑了过来:「可汗,可汗不好了,二王子反叛了。」
营帐附近,到处都是兵刃相接,鲜血淋漓,二王子萧然拎着带血的剑,杀进了主帐。
老可汗拔出铁剑,怒吼:「萧然!你在做什么?」
只见带头的二王子冷哼一句:「可汗,事到如今你还看不明白吗?你我也算是父子一场,现在传位给我,束手就擒吧。」
老可汗气得浑身发抖:「呸,你个竖子!白养了你这么多年,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一声令下,心腹们拔刀冲向萧然。
在萧然和老可汗心腹们厮杀时,我衣衫不整地跌坐在地,目光落在了后方的剑上。
想到这些日子受的侮辱,父亲母亲哥哥的偏心,我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心中也下定了决心。
我艰难地挪着身体,颤抖着拿起铁剑,用尽全力狠狠刺向老可汗。
利器刺入肉体,老可汗转过身,发了狠似的,用自己最后的力气,挥刀劈向我:
「贱人,居然偷袭我,给我去死!」
我无可躲避,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萧然赶了过来,一剑打断了砍向我的刀,狠狠踹飞了已是强弩之末的老可汗。
老可汗就这样死不瞑目地倒在了地上。
一切的杀戮随着老可汗的死而终止了,萧然不紧不慢地走到我面前,他扫了我一眼:
「有点胆量,和你的姐姐完全不一样。」
楚穆此时也走了过来,从帐篷里拿出披风,替我遮挡住破烂的衣裳后,转身对萧然说:「恭喜二王子如愿以偿,还记得当时你的承诺吧。」
「那是自然,以后我们匈奴不会再犯楚界,每年按时供奉楚国。」
一切的变故发生得如此快,一夜时间,昨日的杀戮全部被清理得没有痕迹,萧然顺理成章成了新的可汗。
第二日,楚穆准备带着我回楚国,正当马车要出发时,萧然拦下了马车……
3
「怎么,宁王这是要带着本可汗的女人去哪儿啊?」
楚穆皱了皱眉:「可汗,你这是什么意思?如今老可汗已死,大婚未成,安平公主自然应当跟随本王回楚国。」
萧然也不恼怒,抱着双臂不带情绪地说:「谁说的老可汗死了,安平公主就不能嫁了,本可汗还活着,如今为了两国友好,安平公主应当继续履行和亲不是吗?」
楚穆愤怒地拽住萧然的领口,压低声音:「你什么意思,我们商议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萧然甩开楚穆的手:「怎么?楚国说的和亲就只是说说而已?到底还是看不上我们草原,何必找这么多借口。」
「你!」
我下了马车,拍了拍楚穆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说话。
「可汗,我和你走,不过,能否让我和宁王待一会,我想让他给我母亲带一些话。」
萧然懒洋洋地回道:「行啊,别太久了,耽误启程时间。」
我和楚穆进了最近的帐篷,外面萧然的亲信把守着。
帐中只剩下我和楚穆。
半晌无言。
「宁王殿下,今日便离开吧,你完成了帮助二王子的反叛,陛下一定会很开心,赏赐予你。」
「晚晚……」
我语气平淡:「怎么,宁王殿下是想要留下来观礼吗?怕是时间来不及。」
楚穆激动地走到我身边,俯身,拽住我的手腕,迫使我抬头,盯着他,一字字道:「晚晚,你若是不愿意,我可以带你走,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很平静的说:
「好啊,我想回楚国,楚穆,你真的能带我走吗?」
楚穆愣住了。
我微微一笑,嘲讽地道:「宁王殿下,事到如今,你没办法给我选择的机会,如今为了两国安定,萧然他亲自提出让我继续和亲,你会为了我毁了两国的安邦吗?」
「你做不到的,宁王殿下。」
楚穆做不出那样的事,也不会为了区区一个我去得罪萧然、触怒楚国皇帝,失去他的权势。
我瞥一眼帐门的方向,「时间快到了,宁王殿下,你走吧。」
楚穆沉默地看着我,眸子里满是痛苦的神情。
我转身出了帐篷,双唇微颤,不想再落泪,仰起脸看向远方。
我叫来我的贴身侍女彩月,让她同楚穆一同回楚国,我知道我护不住她的,匈奴人粗鲁野蛮,看我的眼神一点都不遮掩,只是我是可汗的女人而不敢,但是他们却敢每天当着我的面,将部落里的女奴扯入帐中,其中真意,昭然若揭。
彩月一开始舍不得走,后来我说清了原因,她哭着,跪谢我的恩情。
很快,楚穆离开了。我们也该启程了。
4
一路颠簸,终于到了草原,匈奴的部落。
这里的女人对于我的到来很是奇怪,不时的偷偷看我一眼。
新可汗的上位,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萧然每天忙着处理老可汗的党羽,早已经把我抛之脑后。部落里从一开始的谨慎对待我,到后面的看不上我,我本是老可汗的女人,却嫁给了他的儿子,为人所不齿。
我的身边只有分给我的一个侍女胡娘,胡娘只会蒙语,我只能大概揣摩她的意思。
那天,我实在饿的不行,偷偷跑到做饭的营帐里偷吃饭菜,被一个大汉发现狠狠地拽住手腕,他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
一个甩手,我跌向了炭盆,手臂的嫩肉滋滋作响,烫伤一大片。
胡娘赶过来,狠狠地斥责大汉,后来我才明白,那个大汉以为我在偷偷下药,所以急着甩开我。
回到帐篷里,不知怎的,我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也是烫伤了胳膊,留下了伤疤。
那时候,我和叶瑶相差一岁,姐姐叶瑶嘴比较甜,最会说些讨大人喜欢的话语。而我,天生木讷不太爱说话,我更像是叶瑶的影子,没有人在意过我。
府里的庶妹都追捧着叶瑶,没有人愿意和我玩。
我收养府外流浪的小猫,赶走欺负小猫的大狗。给它做了温暖的窝,取名字叫小咪,每天只有它会陪伴着我,不会无视我。
后来,我的猫被放了出去,我发了疯似的到处找,最后是在乞丐的碗里发现了猫的骨头,和一旁的猫皮,我一眼便认出了那是我的小咪。看着锅里还在沸腾的猫肉,我瞬间崩溃了。
乞丐迫于相府的压力,就说出了实情,说是一个打扮华贵的小女孩把猫扔给了他,他太饿了就给吃了。
那个小女孩就是叶瑶。
但是当我哭着告诉父亲母亲时,他们没有一个人信我。
「小孩子家家,一身谎话,你姐姐那么善良怎么能做出这种事,要是说是你自己做的,我倒是信几分。」
我拉来老乞丐作证,却被哥哥狠狠打了耳光,让我别闹了,打走了老乞丐。
我回想了许久,久到胡娘为我擦好药膏告退出去了,才慢慢回过神。
我轻叹了一声,我和叶瑶比不了,本就不该对他们抱有希望的。
这天晚上,萧然宴请了反叛立功的将士们。派人找到我去往他的帐篷。
胡娘紧张的拉了拉我衣袖,我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她没事的。
5
帐篷里传来了闹哄哄的嬉笑声,我走进去,将士们全都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看向坐在主位的萧然,萧然典型的异族风情长相,鼻梁高挺,淡薄的嘴唇,一边漫不经心地喝酒,一边凝眸打量我,就像在打量着他的猎物。
烛火照耀下,他深邃的双眸似乎泛着淡淡的金色。
我坐在萧然的右下方,帐篷里立刻恢复了热闹,那些个将士们身边都坐着女奴,萧然和他们讨论着这一战的成功。
酒过三巡,都有些醉意,匈奴人狂放,竟当着我的面,亲吻起女奴,对着女奴上下其手,不堪入目。
我假装淡定的,吃着碗里的饭菜,尽可能让自己不理会这些。
这时候,最得萧然赞赏的图鲁勇士,摇摇晃晃走到我身边,指着我,带着醉意向萧然请求:「可汗,你说过许我一个愿望,如今我图鲁,就想要尝尝汉族公主的滋味,您也不喜欢她,能赏赐给我吗?」
帐篷里顿时鸦雀无声。
别的士兵醉意都被吓得清醒,连忙拉住图鲁。这时候,萧然笑了,指着我说:「好啊,图鲁,你想要,那就让你尝尝。」
我浑身颤栗,抬头看向萧然,对上他的眼眸,看不清他的深意。
图鲁得了肯定,迫不及待的向我扑过来,恶臭的酒味撞向我,一只粗糙的大手伸了过来,死死地压住我。
我费尽全力抵挡他,图鲁坐在我身上,压得我喘不过气,他急躁的想要拽开我的衣服,却因为我穿的汉服不好解开,只好急得要脱下自己的裤子。
萧然举着酒杯淡漠的看着这边。
看着他即将脱下裤子,我倒出手,拔出发髻中的簪子,狠狠刺向图鲁的眼睛,却被他躲开,歪手刺进了肩膀。
他吃痛的从我身上站了起来,我得以喘口气,图鲁掏出刀,愤怒的准备挥刀。
就在这时,萧然走了过来,一脚踢开图鲁:「混账,拎清自己身份,我的女人轮不到你动手。」
萧然抱着我回到了他的主帐,一把把我扔在床上。
垂着眸子,略带欣赏:「果然是个狠心的女人,模样和你姐姐倒是相似。」
我缩在角落里,冷淡着脸,萧然明显不喜欢这样的我,并不打算碰我,扔下我,去找了云娘。
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虽然平淡但是安宁,直到来自楚国的家书递到了我手上。
6
家书上母亲寒暄了几句,最后的话是:「惠娘病重,可能活不过月余。」
一句话令我愣住了好久,安逸了这么些日子也算是恩赐。
惠娘病重,我无论如何都要回去看她,相府不会给她找好的大夫,她只能活活等死。
如今能带我回楚国的只有萧然,我呆坐在梳妆台前许久,终是做出了决定。
片刻,我用着不熟练的蒙语,让胡娘为我梳上叶瑶最爱的辫子,穿上叶瑶才会喜欢的明艳裙子,带上流苏。
胡娘看着我这身打扮赞不绝口,欣慰的看着我。
夜晚来临,今晚有篝火晚会,晚会进行一半,萧然坐在主位喝着酒。
一声声清脆的铃声响起,我一身绯色舞衣,头插流苏,罩着长长的面纱,赤足上套着银钏儿,踩着节拍婆娑起舞。
随着我的舞动,手上的银钏也随之振动,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个动作都是自然而流畅,仿佛出水的白莲。
一舞完毕,部落里人们呆愣了几秒后,发出了雷霆般的掌声。
萧然走上前,缓缓的拉下我的面罩,我的脸庞被篝火照耀的柔和而美丽,美眸中尽是仰慕萧然的神情。
我学着叶瑶的神情,注视着萧然。
当天晚上,我便获得了萧然的恩宠。
第二日我疲惫不堪的醒来,麻木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叶晚,你做到了。」
接连几日,萧然都格外宠爱我,终有一天,我听到了萧然要去楚国为皇帝贺寿。
我央求着他带我一同去,我想看看亲人。
萧然正是宠着我的时候,同意了我的请求。
很快到了要出发去楚国的日子,我心急的一夜没休息好。
路上,萧然看着我无精打采的模样,抱着我让我靠在他身上睡一会,也许是累极了,这一觉睡的格外踏实。
也格外温暖。
一行人跌跌撞撞,到了楚国。
7
萧然同我进宫拜见了当今皇帝,皇后,寒暄了一番,相府早早派人在门口等着我们,让萧然和我一同回相府居住。
到了相府,众人看到我打扮的如此像叶瑶,全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只有清楚个中缘由的叶瑶冷哼了一声。
母亲进府内看着我和叶瑶如此相似的打扮,皱着眉头:「你这是做什么?好端端学你姐姐,你穿的不伦不类的,快换下来。」
叶瑶拉住母亲:「她只能靠这种手段争宠罢了,东施效颦。」
我靠近叶瑶,俯身挑衅的说:「学你又怎样?」
「你!」
我无心与叶瑶多费口舌,急急忙忙跑向后院。
推开房门,惠娘正躺在床上不停地咳嗽,我跑到她身边,抱着她哭。
惠娘见到我回来,眼泪止不住的流,不断的和我道歉:「都怪奴婢连累了姑娘,奴婢该死啊。」
「惠娘,你胡说些什么啊,从小若不是你疼爱我,用心呵护我,我早就夭折了,与我而言,你就是我的母亲。」
惠娘激动的不行,咳嗽接连不停,我连忙跑去要请大夫。
刚要出门就碰到萧然带着大夫进门,我茫然无措的站在那里,他催促着大夫去给惠娘看病。
我站在门口呆呆的望着他,我没想到他会找来大夫。
「愣着做什么,怎么本汗长得这么好看,让你都看愣了?」萧然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你怎么知道的,我着急惠娘的病。」
「本汗不傻,娶一个人怎么会不调查清楚底细,你这么急着回来,大概率就是惠娘出事了。别担心了,本汗找的是最好的大夫。」
我看着眼前的萧然,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很快大夫出来了,说惠娘心悸不安,加上长期没有营养血贫所以才病弱,加以调养,便能慢慢恢复。
萧然在相府这几日也是格外宠我,尤其当着叶瑶的面。
他会这么做,我也丝毫不意外。
萧然那次随老可汗来楚国的时候,挑选和亲对象,他对这个叶瑶印象很深,人长得明媚,声音甜美,以至于老可汗一眼相中了她。
萧然很喜欢叶瑶,在我被选为和亲公主后,萧然向叶瑶表达了心意,只是当时叶瑶想嫁的是太子,拒绝了他。
可如今,太子妃早已定下却并不是她。
萧然依旧记恨着当时叶瑶的不知好歹。
叶瑶看着高大帅气的萧然对我这么好,心里自然产生了不平衡,总是有意无意的出现在萧然面前,温温柔柔的和他说着话。
叶瑶轻笑一声,「我这个妹妹,从小便不怎么爱说话,没想到居然能得到可汗你的青睐,真的是天大的福分,真的是好羡慕妹妹。」
萧然看了她一眼,「当时,姑娘可没觉得这是天大的福分。只觉得我不过是个落魄的王子而已。」
叶瑶不免心堵,紧接着说:「可汗怎么能这样曲解我,当时妹妹已经要嫁给老可汗,我再嫁给你,姐妹嫁父子,这名声终究不好啊。可汗,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说着抹起了眼泪,萧然皱着眉头不熟练的拍着她的肩膀哄着她。
叶瑶也顺势柔弱的靠在了他的怀里。
一副郎有情妾有意的模样。
当晚,萧然说想看我跳舞,我答应了。
我赤着脚轻盈熟练的跳起舞,清唱几句词,没等我唱完,萧然摔了茶盏,我正在跳舞,细碎的碎片深深刺入我的脚底。
「假的终究就是假的。」
说着就离开了,徒留我一个人吃痛地留在原地。
我看着萧然离去的背影,艰难的站起身,只是脚底的碎片扎的太深,挣扎几次我都没有站起来。
萧然一夜未归,第二日,我便被通知,叶瑶也要和我们回部落,嫁给萧然。
叶瑶得意的看着我,母亲也不断叮嘱我,不要事事较真,非要和叶瑶比个高低,她身子不好,多照顾她些。
我低头应下,脸上再无一丝血色。
8
快要回部落时,惠娘好的差不多了,虽然萧然如今对我冷漠了不少,但是我还是求着他,让我带走惠娘。
他如愿娶了叶瑶,心情大好,随口就答应了,开口向相府要了人。
就这样,惠娘同我们一同回草原,一路上,萧然都是骑着马。
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商队,匈奴人冲着他们吹着口哨,都看着萧然,只等着他一声令下。
萧然一马当先,他的亲兵紧随其后,吹着口哨兴奋的朝商队杀去。
我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惨叫,于心不忍的向外面看了一眼。
商人们抵挡不住匈奴人的进攻,忍痛放弃货物,四散而逃,然而还没跑出几十步,就被追上去的匈奴残忍杀害。
我看向萧然,他的脸上满是鲜血,杀人如麻。
我不忍心再看。惠娘更是捂住耳朵不想听那些惨叫声。
叶瑶被萧然带回了部落。
一连一个月,萧然都是宠幸的她,冷落着我,我也不在意只要惠娘在我身边就好。
草原的冬季格外寒冷,因为我不受宠,过冬的衣物也是残次品,惠娘每天都替我给手涂抹药膏。
「这草原的冬季,真的是比楚国要冷的多,姑娘这手冻得通红,真的是心疼死奴婢了。」
我靠着惠娘的肩膀:「没事的,惠娘,有你在我身边我就安心了。」
惠娘不做声。
「惠娘,你会想你的孩子了吗?」
惠娘摸着我的头:「奴婢的孩子早已经成家,没什么好放不下的,他也不想认我这个娘。」
自从叶瑶得宠我一直闭门不出。
那日来了兴致,我在马场练习骑马,不一会儿叶瑶也来了。
她骑着马在我身边绕了一圈,阴阳怪气的说:「妹妹,这些日子还好吗?我劝了很多次可汗,但是可汗不愿意找你,唉,你说我们本来就是亲姐妹,怎么差的这么多啊,你还是一如既往不招人喜欢。」
我冷淡的撇了叶瑶一眼:「叶瑶,我根本不在意得不得宠,也不屑于和你争这些,总是比来比去你不累吗?」
叶瑶开心的笑着,用马鞭怼了怼我的胸口:「不累啊,我就喜欢看你比不过我的样子,你永远都只能是我的影子。比如现在……」
说着她骑马靠近了我,死死掐住身下的马匹,马匹瞬间受惊,她大喊着:「妹妹,你做什么?快停下来,救命啊,救命……」
我撇过头,看到了萧然的身影。
我不假思索的骑着身下的马,追逐着叶瑶的马匹,试图救下叶瑶。
叶瑶的马匹越来越疯,还不等萧然出手,我便用我的马匹狠狠撞向叶瑶的马匹,在马匹相撞的时候,我从马背上跃起,抱着叶瑶,狠狠地摔向地面。
见萧然火速抵达,叶瑶连忙委屈的哭诉着:「可汗,我正和妹妹说这话,她突然狠狠地掐向我的马匹,吓死我了,我差点就死掉了。」
我捂着胳膊,疼的满头大汗,萧然拉着我:「你怎么样?」
「我没事。」
叶瑶拉着萧然的衣袖:「可汗,我都要吓死了,你怎么都不理我呀。」
萧然看着被控制下来的疯马,看着我:「真的是你做的吗?」
叶瑶站在旁边,抹着眼泪,偷偷的看着我。
我上前一把拉起叶瑶的手。
「你做什么?放手!」叶瑶挣扎不断。
我伸出手和她对比:「可汗,叶瑶为了美观特意做了指甲,他的指甲尖而细长,我的指甲短而圆润,可汗对比一下马身上的伤痕便可以知道对与错。」
萧然对比后,狠狠地甩开了叶瑶的手,在他的眼里,叶瑶一直是善良乖巧的女子,如今看到她这样的一面,不免产生了厌恶感。
我的胳膊负了伤,萧然送来了很多补药,每天都会来关心我。
萧然一直冷落着叶瑶,直到有一天,叶瑶帐篷里传出了怀孕的喜讯,我从萧然的脸上第一次看到欣喜不已的表情。
从那日起,他一有时间便会陪着叶瑶,呵护备至。
惠娘看着我每日孤身一人,心疼不已,我却并不难过,我自己如今都是如履薄冰,何苦连累孩子。
叶瑶每天都张扬的让我去她的帐篷中陪她,给她抄写保胎的经文,一抄就是一天,变着法的折腾着我。
一次,被萧然撞见,萧然皱着眉头让我不用再来,抄经文下人来做就好。
临走前,叶瑶两眼射出淬毒的目光,死死盯着我。
那日,我突然心悸,吓醒了过来,呼唤着惠娘,没有人回应,我的心跳的越来越快。
9
胡娘看我醒来,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我感觉不对,推开她,披起衣服跑出帐篷,叶瑶的帐篷附近有萧然的亲兵一层一层守护,里面则传来了惠娘惨痛的叫声。
我听到这,不顾守卫的阻拦,硬闯了进去。
当看到惠娘满身是血的被绑在柱子上时,我拼了命的要救她下来,却被叶瑶的侍卫狠狠推到在地。
「叶瑶,你做什么?你有什么怨恨冲我来,放了惠娘。」
很快,萧然冷着脸进来,看到我,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
「叶晚,我对你不薄,你为什么要指使惠娘下毒,毒害你的亲姐姐,你怎么这么狠毒。」
我整个人愣在原地:「你胡说些什么?惠娘才不会下毒,一定,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萧然一把甩开我:「误会?就是她去了小厨房看了点心,之后要不是傅大夫进来替瑶瑶把脉,恐怕早已经一尸两命。」
叶瑶吩咐人继续鞭打惠娘,我想要上前救下惠娘,却被侍卫死死摁住。
我声泪俱下的哭着求萧然,求叶瑶,求求他们放过我的惠娘,惠娘是冤枉的。
叶瑶从毛毯上面起身,走到惠娘跟前:「惠娘,只要你说出是谁指使你的,我就放过你。」
惠娘摇了摇头,仍然否定,强忍痛楚用眼神温柔的示意我不要再哭了。
叶瑶看着她死都不肯开口把罪推到我身上,发了狠,亲自狠狠地鞭打惠娘。
惠娘一动不动地双眼紧闭,浑身都是触目惊心的创伤,皮肉外翻,紫黑色的血汩汩流出,不一会,身体便垂软下来,再无半分生息。
看着惠娘被活活打死在我面前,我发了疯似的撕扯着叶瑶,要她偿命,拉扯之中我们跌到在地。
叶瑶大叫着:「我的孩子,我的肚子好痛……」
萧然狠狠的推开我,我的头撞向了绑着惠娘的柱子,鲜血流了我满脸,不知是惠娘的还是我的。
10
我再次醒来时,胡娘紧紧的握住我的手,试图把她手里的温暖传给我。
房里还残留这惠娘的气息,仿佛惠娘还在,小桌上还放着给我绣了一半的手套,我再也忍不住泪水,抱着手套大声哭泣。
浑浑噩噩过了几日,那晚,突然有人在摸着我的腿,我下意识踹向那人–是打更的更夫。
我从枕头底下掏出匕首大喊着:「滚啊,再不滚我就杀了你。」
老更夫一双浑浊的眼睛不停地窥探着我,「事到如今,你还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主子吗?不如从了我,以后起码能照顾你一分两分,我的小美人。」
说着留着口水,向我扑过来。下一刻,他就倒地了,喉咙里插着匕首。
我漠然的洗着手上的鲜血,这幅模样吓到了听到动静赶来的胡娘。
我静坐了一夜,心中燃起了一把火。
一把要将这片草原焚烧殆尽的火。
第二天,天没亮,我便梳妆打扮好,跪在萧然的帐篷外谢罪,因为自己没有约束好下人,自愿领罚。
接连跪了半个月,每次萧然只是从我身边路过,无论风吹日晒,我都坚持跪在帐篷外。
那日,萧然因草原的治理而大发雷霆,大骂手下的人,把大臣全部骂了出来。
我走了进去,萧然正在气头上,看到我:「谁允许你进来的,出去!」
「可汗,我是来为你解决难题的。」
萧然冷哼:「你一介女流能懂什么,别来给我添乱。」
我并没有走,而是走到草原布景图前,指出问题:「如今我们面临着草场退化无法利用问题,我曾在书上看到过。」
「若想要更好的有效的利用剩下的草场,我们要采取轮牧制。由可汗规划,部分土质好的草场由可汗你控制,种植草原优质牧草,我们还要合理利用草原水利,也就是图里的这条河流,达到充分灌溉的作用。」
萧然听完我的言论,思考了很久,叫来了大臣,我则识趣的退下。
当晚,我被叫去萧然的主帐,侍奉他。
萧然挑起我的下巴,直勾勾盯着我:「叶晚,没想到你还是个有脑子的。」
我顺势靠在他肩膀:「如果我真的像可汗说的那么聪明,也不会被惠娘蒙蔽,是我管不好下人。」
萧然哈哈大笑,一把拥我入怀,我趁机吃痛的喊了一声。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到了我满是淤青的双膝。
「过去的就过去吧,你也受罚了这么久,明天搬回你自己的主帐。」
一夜旎旖,我重新获得了萧然的宠爱。叶瑶听到这个消息,在帐篷里大发雷霆。
11
如今因着叶瑶怀着孕,每日都是我陪在萧然身边。
那日叶瑶约着我去看池塘里的金鱼,白白胖胖的非常好看。
我早就猜想她没安什么好心。
依旧是老套路的手法,叶瑶拉住我的手趁着萧然快要走近时大喊:「妹妹你不要推我啊。」
叶瑶努力往后仰,我却紧紧地拽住她,她掉不下去。
我轻笑一声:「姐姐,你这种手段是不是太幼稚了。」
萧然一把拉回叶瑶,满带着怒气:「叶瑶,你在做些什么,怀着孩子也不消停,滚回你的主帐。」
叶瑶终于消停了一段时间,我每日陪同萧然处理事务,全心全意做他的解语花,感情不断升温。
萧然带着我去看水利布局,叶瑶也要闹着一起去,带着她只好坐马车。
一路上她都缠着萧然,她却没有看见萧然不耐烦的神情。
到了地方,我仔细分析勾画着水利,萧然看向我的目光满是欣赏。
回来的路上,我们遇刺了。
老可汗的残留部下早就埋伏在我们必经之地,雨点般的箭纷纷射向我们的马车,萧然下意识把我护在身下,
我的心里突然酸涩了一刹。
叶瑶吓得不行,趁着士兵抵挡箭雨的时候跑了出去,随后更是在外面吓得尖叫。
萧然把我安置在马车后面,孤身去救叶瑶。
周围的士兵很快抵挡不住攻击,死的死,伤的伤,我赶紧趁着机会逃跑。
等跑到悬崖边,我就看到萧然为了救叶瑶正挂在悬崖边的藤蔓上。
萧然费尽全力推叶瑶上来,自己却手一松下滑了一大截。
我跑过去连忙拉住藤蔓,叶瑶同我一起,就当快要拉萧然上来之时,叶瑶听到了叛军的声音,吓得直接松开手为了保全自己跑了。
突然的失力让我同萧然一同掉进了悬崖。
万幸的是,下面有树阻挡了一些。
萧然抱着我,替我承受了撞击,我们昏死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身上盖满了萧然的衣物,萧然则裸着身子,嘴唇冻得发紫。
我连忙把衣物还给他:「你这是做什么,想要冻死你自己吗?」
萧然看着我醒来,红着眼睛高兴的搂住我:「还好还好,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我心里不是滋味,有的时候,他还真是个傻子。
12
我们一返回部落,就直奔叶瑶的主帐,却无意间在帐外听到了一男一女的私语。
此时的叶瑶心神不宁,傅大夫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没事的,你都说了那个断崖很高,他俩肯定没命了,没人会知道的。」
叶瑶娇嗔着:「你说的轻巧,如果可汗死了,我倚仗谁去,倚仗你吗?」
傅大夫摸着叶瑶的肚子:「倚仗这个啊,可汗就这么一个后代,如果他死了,那我们的孩子不就顺理成章继承。怕什么,以后有你享福的日子。」
两人在屋里调笑着。
萧然再也忍不住怒意,掀开帘帐,冲上前死死地掐住叶瑶的脖子:「贱妇,我要杀了你。」
叶瑶被掐的喘不过气,一旁的傅大夫则吓得直尿裤子。
最后,我虽阻止了萧然,没有让他掐死叶瑶,却拦不住他将她投进了女奴帐篷。
过了半月,胡娘凑过来和我说叶瑶死了,活活被人糟蹋死了。
我漠然的绣着惠娘没绣完的手套,只是无论我如何认真,也绣不出一样的手套。
就像叶瑶的死,换不回我的惠娘。
当天深夜,我放飞了一只信鸽。
我双目远眺,追随着它飞向楚国的身影。
黑暗之中,火光摇曳……
13
「晚晚,我们要个自己的孩子吧。」
「可汗,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萧然躺在我的腿上:「女孩像你这样聪明漂亮,男孩像我这样强壮,将来的可汗之位可是要让他们继承的。」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
萧然最近越来越忙,我每日只得送些糕点补汤给他送去书房。
每次都能看见行色匆匆的人不断从他书房出来。
我进到书房,看到此时的萧然非常开心,拉我坐在他的腿上。
「晚晚,怎么了,一脸不开心。」
「最近可汗好忙啊,忙的都没时间陪我。」
萧然看到我这副模样,开怀大笑:「你想要我怎么陪你,本汗就陪你。」
我思考了半天:「这个要可汗自己想,才算有诚意。」
萧然一口答应了,看得出来他今天很高兴。
第二日,萧然拉着我去到部落里最繁华的都城。
他拉着我,看到我穿着汉服,奇怪的问:「晚晚,好久没见你穿汉服,怎么今天穿了?」
我莞尔一笑:「不好看吗,因为我是安平公主啊,穿着楚国的衣服难道不对吗?」
萧然也不想纠结这个问题,拉着我登上了最高的城墙。
我望着城墙下一家团聚的画面,突然问道:「可汗,最近楚国没有给我的家书吗?为什么我一封也没收到。」
萧然愣了愣,没等他回答,天边突然整个炸开了烟花,绚烂的烟花扮亮了整片夜空。
这是它拼尽全力的一次绽放,很美,很美。
萧然从背后抱住我:「晚晚,以前是我忽略了你,你外表柔弱但眼底却透着坚毅,千帆过尽,我才终究醒悟,我爱上你了。晚晚,我爱你。下半辈子我只想和你度过。」
我没有回应,只是看着城楼下百姓们一家团聚其乐融融的画面。
萧然顺着我的目光,开心的说:「等到我们有了孩子,我们也会这样团圆的。」
我冷漠的拽开了萧然环在我腰间的手:「可汗,我的家人不会再给我寄来书信了,不是吗?」
萧然僵住了。
「因为我哥哥吸食了麻央。他带着父亲一起吸食,花光了家里所有钱,皇帝在听说此事后,震怒之下贬了父亲的官。」
麻央,是一种会让人上瘾的致幻药物,而生产麻央的原料,麻央花,则是草原独有。
萧然皱着眉头:「他们那样对你,就活该有这种报应不是吗?我很难想象我的晚晚从小就被欺负成那个模样。」
我盯着萧然的眼睛:「那楚国的平民百姓又犯了什么错?你派人向他们出售麻央,甚至从小孩下手,诱骗他们那是好吃的糖果。」
萧然低着头同样注视着我:「晚晚,完成统一大业的路上总有人会牺牲,我没有别的选择。」
我摇了摇头,伸出右手,遥遥指向天边一轮圆月。
那是我发出的最后的暗号。
远处的弓箭手已经准备好,楚穆已经带着人马围进了都城。
耳边一道疾风掠过,萧然瞬间中箭。
他捂住胸口,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萧然,我是楚国人,楚国的公主,我没办法看着自己的子民受到这种折磨,你口口声声称为我报仇报复相府,可是你真的只是想帮我,还是想趁机占领楚国呢?」
「萧然,你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杀了那么多人,害了那么多人,我们之间有着血海深仇,我每日一闭眼都是惠娘惨死的模样,我怎么可能和你在一起。」
「惠娘无辜,楚国的孩童又何其无辜。」
我从袖口掏出萧然赏赐给我防身的匕首,一步一步靠近萧然。
萧然无力地栽倒在地,眼神哀伤:「晚晚,这些日子你有没有爱过我一点,哪怕就一点。」
我没有回答。
厮杀声越来越近,他费力地抬起手,握住我的胳膊:
「动手吧,晚晚,你知道的落在楚国手里,我会生不如死。棋差一着,死在你手里我不后悔。」
我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看着越来越近的楚军,我高举起手,如镜般的刀身冷森森的刺进他的胸膛。
萧然握紧我的手,匕首一滴一滴的往下流淌着鲜血。
一滴一滴,直至干涸。
楚穆登上城楼时,萧然已经死在了我的怀里。
我木讷的抱着他,分明是复仇胜利之时,我的心却像被挖了一个空洞一样。
有些东西,消失了。
14
一切都结束了,楚穆成功的占领了部落。
「晚晚,你做的很好,一切都结束了,和我回楚国吧,我会好好对你,补偿你一辈子。」
我坐在萧然平时最爱的羊毛毯上,不带一丝情绪:「楚穆,我给过你机会的,我不会和你回楚国的。」
楚穆试图再劝劝我,只是我心意已决,不可能回头了。
楚穆回到楚国如愿以偿的继承了皇位。
我把惠娘葬在了草原,刚来草原的时候,她就和我说过,喜欢这里自由自在宽广的感觉。
楚穆派了朝廷专门的官员来这里治理,草原安定了,我作为安庆公主最后的使命也完成了。
我离开了草原,写了一封信,交给了楚穆。
前半生我为家人,为楚国而活,下半生我只想为我自己而活。
叶晚只是叶晚,愿此生不再辜负自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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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人 2023-04-28 14:1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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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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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尘缘:相思血泪抛红豆
甜文选中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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