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师尊一剑刺穿胸口，成了最快下线的穿越者。
重生后，我用尽办法，终于混成了仙门团宠。
就连清冷孤傲的凤离上神也成了我的未婚夫。
但大婚前几日，凤离变了。
他浑身湿透，将七师姐抵在温泉池边。
「婉婉，你终于回来了。」
「婉婉，我好想你。」
「婉婉，我爱你，生生世世我都只爱你。」
1
大婚当日，我沦为四海八荒的笑话。
因为我的未婚夫，凤离上神，他悔婚了。
次日，他带回一个名为苏婉婉的女子。
师尊眼含热泪告诉我，她是我的七师姐。
当年神魔大战，为了帮助凤离上神封印魔王，她散尽全身法术。
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
凤离颓废了几百年，直到我的出现才好起来。
自苏婉婉回来后，凤离日日陪伴在她身边。
我派黑鸦传信找他，他不来见我，甚至没有半句解释。
我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决定找他问个清楚。
在前往三清宫的路上，
我给自己灌了几口冰魄酒，又故意扯散了系好的发带。
更是将眼睛重重揉了几下，让自己显得楚楚可怜。
不知为何，今日三清宫没有任何往来仙娥。
我一路寻到温泉池边。
此时，凤离长衫湿透，将苏婉婉抵在池边。
苏婉婉眼眶微红，带着三分娇羞四分期待，欲拒还迎。
就在他们近得快要亲上时，我轻咳出声。
苏婉婉立刻后退半步，娇羞地将自己整个身子没入水中。
凤离回眸，看到是我。
他眼中的怒意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凉薄陌生。
我拎着酒瓶走到凤离身边，蹲在石阶上看他。
我伸手去摸他的脸，他歪了歪头避开。
我撒气地跳进温泉池，直接钻进他怀里。
溅起的水花眯了苏婉婉的眼。
「凤离，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凤离沉默半晌，坦然迎上我的视线。
「对不起，大婚那日，婉婉在人间有难。」
「所以我回来迟了。」
苏婉婉识趣地绕过仙石离开了。
而我抱着凤离，他没有挣开我去追。
所以我们的婚约，只是算作延期吧？
我瞥了苏婉婉一眼，正好对上她回头不甘的视线。
她委屈极了，却咬紧牙关，不吭声地游走了。
2
我是乌云山妖族的一条小蛇。
而且是万年来唯一一条，出生就有仙髓的小蛇。
我娘为了我的仙途，把我送进了衡山宗修行。
然而因为我是妖，老是被其他人欺负。
即使什么坏事都不做，
恶毒两个字也是众人对我的烙印。
上一世，我被诬陷勾结魔族。
师尊毫不留情地当着我母亲的面将我一剑穿心。
重生后，我就发誓一定要好好活着，而且要活出妖的尊严。
我比其他人类更努力，
我比其他小仙更拼命。
我终于靠自己的实力成了师尊心尖尖的爱徒，成了师兄师姐们宠爱的小师妹。
只要顺利渡过雷劫，我就能跻身上神之列。
为了助我渡劫，师尊送我稀有法宝。
师兄师姐们倾囊相助，送我各种珍奇丹药。
我修为遇到瓶颈期。
大师姐认真地跟我说，「找个法力高强的仙族和修方可突破。」
于是我在一众上神里选中了凤离。
他看上去孤傲清冷，其实是个恋爱脑。
我带他走出几百年的颓废孤独，他待我也极致温柔。
我喜欢喝冰魄花酿的酒，他就去了极寒之地采摘千年冰魄花。
甚至用仙力将冰魄花栽满了整个花园。
我以为这一世，能安安稳稳地度过妖生。
然而没有意外的时候，意外就来了。
苏婉婉就是那个意外，上一世我甚至都没见过她。
她一回来，就带着女主光环，闪瞎了我的蛇眼。
师尊偏爱她，把送给我渡劫的法宝要了回去，说是要助她疗伤。
师兄们喜欢她，有好东西都想着她，叫我让着她。
师姐们喜欢她，说她刚回来，让我多关心她。
就连凤离也满眼满心的都是她。
我看着自己用血泪拼出来的一切，被一点点抢走。
我不甘，我迷茫。
想起上一世一剑穿心的痛。
不行，我不能这样继续下去。
即使所有人都离开我，我也要好好活下去。
对。
我是谁？
我是恶毒的蛇妖啊。
3
那日温泉池一别，凤离又消失在我的生活里。
大婚之日又变得遥遥无期。
再过些日子就是我的雷劫了。
如果不能和修，我不确定自己能否顺利飞升。
为了加大渡劫的筹码，
我决定再去找凤离一趟。
三清宫的小仙娥告诉我，凤离上神在花园用仙力孕养冰魄花。
我听到时，心跳一滞。
所以，他还是在乎我的吧？
我走进花园，有些意外，所有的冰魄花都被摘下来了。
当初凤离不是说，要等千年后，用这些冰魄花给我酿酒吗？
凤离背对着我，正用冰魄花做着什么。
但肯定不是酿酒。
「凤离——」
我往前跳了一步，亲昵地挽住凤离的胳膊。
他有些无奈地将我的手拉下来。
「桑榆，别闹。我在做冰魄膏。」
冰魄膏？
我知道，冰魄膏对祛除疤痕有奇效。
脑海中浮现出苏婉婉满是伤痕的胳膊。
「是给七师姐的吗？」
凤离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那我的冰魄酒呢？」
我没有等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我知道我的冰魄酒喝不到了。
「桑榆，你一直急着想与我大婚。」
「是为了顺利渡雷劫吗？」
是。
我之前确实是为了渡劫，才有意接近凤离。
他本就是仙族，长得好看，法力高强。
他的父亲还是渊上帝君，身份矜贵。
如果能抱上这条大腿，我简直妖生完美。
但在相处中，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
「我……」
我刚开口就被凤离打断。
「算了，不管是不是都无所谓了。」
「桑榆，对不起，我不能娶你。」
「但我还是会助你渡劫。」
凤离说着，翻手变出一枚仙丹。
「这本是要给婉婉调理身体的，你的雷劫之日将至，先拿去用罢。」
我看了看他手中的仙丹，又看了看眼神凉薄的他。
呵，我是那种要面子不要命的妖吗？
不，我不是。
我接过凤离所谓的精神损失费，直接嘎嘎嚼了。
这仙丹，可真苦啊。
4
和修的路子行不通了。
但雷劫我必须挺过去。
母亲曾跟我说，迷茫时就多看书。
于是我拎着冰魄酒，去了天书馆。
「小蛇，你怎么看书还拎着酒？」
问话的是我九师哥，风冥。
上一世的记忆里，我就与风冥关系十分要好。
因为风冥是只九尾狐，与我是衡山宗唯二的妖族。
我因为妖的身份被欺凌，那些苦难，风冥都懂。
他也为此特地避开锋芒，择了份清净的差事，专门管理天书馆。
重生后，我勤奋努力，日日泡在天书馆。
一来二去，跟风冥又熟络起来。
仙族上神千千万，他劝我别在凤离这一棵树上吊死。
说着说着，他突然提起苏婉婉。
「七师姐回来后，也常来天书馆待着。」
「看她那个努力的样子，真是像极了当初的你。」
像极了……
我突然明白，当初为什么能撼动凤离颓败了几百年的心。
我的眉眼跟苏婉婉确实有三分相似。
好笑，真的好笑。
我当初想把凤离当工具人，最后发现自己才是活生生的工具人。
5
我在天书馆待了几日，一直到喝完了最后一瓶冰魄酒。
风冥每天都会说，苏婉婉今日也来天书馆了。
但我总没碰到。
更没注意到风冥在念出苏婉婉名字时，那极尽温柔的眼神。
我对风冥挥挥手，「临时抱个佛脚，我闭关去了。」
可能是情场失意事业得意。
我这个佛脚抱成了，修为瓶颈突破了，渡劫稳了。
我赶在雷劫之日的前一天出了关。
我下意识地想要跟凤离分享这份喜悦。
没想到真的就看到了凤离。
我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然后又看到了牵着他手的苏婉婉。
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风冥。
此时的苏婉婉一脸委屈，拽着凤离的袖子茶里茶气地摇头。
凤离看着我满眼愤怒，
「桑榆，把师尊送婉婉的法宝还给她。」
什么法宝？
师尊早就把那法宝从我这要走给她了。
我一脸蒙逼的时候，风冥也开口了，声音里尽是对我的厌恶和质问。
「小蛇，那法宝是专门给七师姐疗伤的。」
「你不能为了渡劫偷七师姐的法宝呐，不要丢我们妖族的脸。」
我算听明白了。
苏婉婉自己把法宝弄丢了。
就赖我？
我看着像个大冤种？
苏婉婉突然红着眼眶上前，拦下了剑拔弩张的凤离和风冥。
「阿离，冥冥，你们别说了，不要伤了同袍感情。」
阿离？冥冥？
我身上鸡皮疙瘩直起，喊得真亲昵……
苏婉婉抢走了凤离，又抢走了我最好的朋友风冥。
我说不心疼，是假的。
「我没拿。」
我桀骜地高抬着头转身就走。
凤离却狠狠拽住我的胳膊。
「若是没那法宝，你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修为突破？」
他甚至开启了威压，威胁我。
「桑榆，不要破坏你在我心中的最后一点美好。」
美好？
呵。
我一个妖族小蛇，恶毒才是刻在灵魂里的烙印。
我真是快被气笑了。
凤离和风冥都是活脱脱的大煞笔。
我闭关这么久哪有闲工夫去偷法宝？
「桑榆，我不想为了这点小事惊动师尊，你最好把偷走的法宝交出来。」
凤离一口认定，是我偷的。
他甚至没有调查，更拿不出证据，就仅仅因为我突破了修为瓶颈，就认定是我偷的。
我重重甩开他的手，脚上加持的法力瞬移到门口。
「我再说一次，那法宝不是我拿的。」
「你们要去告师尊就去告吧。」
「明日我要渡劫，现在没空陪你们在这玩。」
6
紫色的闪电在黑压压的云层中翻滚。
我做好准备，一跃而去。
此雷劫共有三九二十七道，若能在这二十七道雷劫下不死。
我便能飞升上神。
在最后一道雷时，我遭了暗算。
为了躲避这暗算，我差点被雷劈得神魂重伤。
好在头顶新生出的角帮我顶了那一击。
我顺利渡过了雷劫，从小蛇蜕变成了小龙。
从此四海八荒多了我一个上神。
明明是件高兴的事儿，但我莫名地笑不起来。
因为那意外，我虚弱极了。
我捂着头顶上才生出就残了的犄角往回走。
只见凤离在不远处站着。
我心里的感觉很怪。
我竟然希望，他回心转意。
我多希望他会跟我说，
他发现了法宝不是我拿的。
是他错怪我了。
但他还是如那日般，恶狠狠地拽掉我捂着残角的手。
「桑榆，既然你已渡劫，该把法宝还给婉婉了。」
「还有，我们的婚约明明已经解除了，你不要到处说婉婉的坏话。」
「我不想婉婉因为你，成为四海八荒的笑话。」
头顶残角的血顺着我的眼角流下来，我好气。
失望到了极致。
我想说一长串证明自己的话，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苦笑。
没必要了，他不信，说一个字都是多余。
「凤离，什么事都要讲证据。」
「我何时拿了苏婉婉的法宝了？」
「我何时说苏婉婉坏话了？」
「怎么就因为我，她成了四海八荒的笑话了？」
「噗嗤——」
气急攻心，我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就是你偷了她法宝，否则你不可能顺利渡劫！」
「你到处说婉婉抢走了你的未婚夫！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师尊已经知道你对婉婉做的一切了。」
「你若还不悔改，就去西荒之地守着深渊好好反省吧！」
7
再睁眼，我被凤离丢到了西荒之地。
西荒之地的深渊下，封印着作恶多端的魔王。
这里寸草不生，方圆百里，没有任何人。
我用法力勉强给自己止血。
想到凤离，我气得快要冒烟。
「凤离！你这个长了凤凰毛的野鸡！」
「你这个大煞笔！」
「你……」
我还没骂爽，隐隐就觉得身后有双眼睛在盯着我看。
只见一个玄衣男子悠哉地仰靠在枯树枝上。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睡眼惺忪，然后定定地看着我。
「桑榆？」
「小蛇？你怎么长角了？」
听到他喊我名字，我仔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长得挺好看，可惜是魔族。
他五官俊朗，薄唇轻抿，一张脸棱角分明。
我加持了法力一瞧，这货真身是个老虎。
在我的记忆里，根本没有什么相熟的老虎。
我警惕地调整好状态，不想被他看出我受了伤。
若是现在跟魔族打起来，我胜算太低。
「你认识我？」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了出来。
「小蛇，你刚才不是还泼妇骂街？」
「这会怎么端起神仙的假正经了？」
他笑着从枯树上跳下来，步步朝我逼近。
飞升第一天我就撞上了比我道行高的魔族。
我被魔气束缚，无法动弹。
「别动！」
我眼睁睁看着他对我张开了嘴……
凸（艹皿艹)。
我辛辛苦苦历劫成上神现在竟然要被一只老虎给吃了？
我两眼一闭，心一横。
准备逆转仙法，跟他同归于尽！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感没有袭来。
我只觉得头上的角凉凉的……还很舒服。
我后知后觉地发现，这货竟然在舔我……
不，是在给我疗伤。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角上的伤口在愈合，痒痒的。
老虎的口水能疗伤，名不虚传。
给我疗完伤，他气喘吁吁地离开我的角，可能是累的。
我看他这么累，决定暂时放下对魔族的成见。
「桑榆，你真不记得我了？」
我又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实在没什么印象。
「刚才，谢谢你。」
他没再说话，只是突然从兜里翻出个月魂果，美滋滋地吃起来。
月魂果，乌云山特产。
小时候我为了抢月魂果跟山里的胖猫妖天天打架。
但自从我到了衡山宗，便再没吃过。
师尊说月魂果自带魔气，我要修仙，不能吃。
我看着他，馋得吧嗒吧嗒咽口水。
「小蛇，修仙吃不成了吧？」
「活该！谁叫你抢了我一百年的果子！」
「你就看着我吃，也能解解馋。」
记忆里，小时候天天跟我抢月魂果的胖猫妖，慢慢跟眼前的男子重合。
「你是那个炸毛怪？」
「你不是只肥猫吗？」
现在的他又高又瘦又帅，换成谁都无法把炸毛肥猫跟眼前人联系在一起。
他炫着月魂果差点被我说的话呛到。
「喂！什么炸毛怪？我有名字——容止！」
「我说了多少次，我是老虎！我是乌云山的王！」
「你个小蛇……」
他说着伸手敲了一下我的头，就像小时候那样。
8
我待在西荒养伤，
有了容止的陪伴似乎日子也变得不那么无聊了。
「炸毛怪，你娘可是仙子，你怎么入魔了？」
容止皱了皱好看的眉，欲言又止。
「你跑西荒来干什么？」
「……几句话说不清楚，以后有酒有菜了跟你慢慢讲。」
其实我多少能猜到一些。
因为我总是瞧见他对着封印魔王的深渊发呆。
我跟他讲了这些年我在衡山宗的事情，其中也包括苏婉婉归来后的种种。
他也跟我讲了这些年他在三界四洲到处闯荡的见闻。
还怒骂了苏婉婉一顿，说如果见到一定帮我狠狠揍她！
虽然我们一魔一仙。
但有一点是相同的。
一样的倒霉，一样的命途多舛，一样的不愿受命运摆布。
「小蛇，别灰心。」
「命运不会一直冷落一个人，或者一直眷顾一个人。」
「它总是打你一巴掌再给你一颗枣，试探你崩溃的底线在哪儿，也赌你反弹的上限有多高。」
是啊。
就算命运不眷顾我。
就算全世界的风都吹向我。
我也要站直了身体，逆风翻盘！
男人没了可以再找。
你看，没了一个凤凰，这不是来了个「大脑斧」。
爱情没了，事业我可不能丢。
养好伤后，我便与容止告别。
师尊先前说过，他羽化的日子将近。
他曾与我约定，待我顺利渡劫，让我继任掌门之位。
我还要回去将衡山宗发扬光大。
9
去找师尊的路上，我路过三清宫，听到小仙娥们讲八卦。
「凤离上神真可怜，那苏婉婉怎么能这么做！」
「哎，主上现在，比几百年前婉婉仙子消失时，还消沉。」
本来想走的我，听到有瓜可吃，立马放慢了脚步。
原来凤离为了助苏婉婉寻回仙根，特地去找了天君。
谁知苏婉婉在与天君打了几次照面后，直接勾搭上了。
天后震怒，罚苏婉婉去凡间历劫。
谁知天君是个恋爱脑，竟抛下偌大的天庭也跟着去了。
真特么狗血……
凤离对苏婉婉的一片赤诚之心。倒是给天君做了嫁衣。
我翻上三清宫的墙头。
看到凤离抱着酒坛子，坐在光秃秃的花园里，落寞极了。
他伸手画圈，眼前浮现出苏婉婉在凡间的场景。
好巧不巧的，苏婉婉此时正与天君洞房花烛。
凤离个偷窥狂，气得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光在这生闷气有什么用？
呵呵，我来帮帮你。
我直接施了道仙法，
把凤离丢到了苏婉婉和天君的喜床上。
凤离本就有气。
直接把此时正在历劫被抹去了记忆的天君，暴打了一顿。
苏婉婉为救天君。
衣服都顾不上穿。
一刀刺穿了凤离的胸口。
哎哟，看凤离那表情，老疼了！
10
我没空在凡间看戏，扭头回了衡山宗。
师尊见我回来，没太多情绪波动。
只是抬了抬眼皮，淡淡地说话。
「婉婉的法宝已找到，过去的一切，既往不咎。」
「你回来便好，从此咱们衡山宗又多了一位上神。」
呵。
既往不咎？
这事本就与我无关。
我不再纠结所谓的清白不清白，信任不信任。
隐忍。
潜行。
我要的是结果。
那日后，我便跟在师尊身边，学习如何管理衡山宗的大小事务。
苏婉婉不在，似乎一切又回到了从前。
师尊爱护我，师叔们帮助我，同门们尊重我。
但我知道。
我必须更努力，更更努力。
努力到苏婉婉就算回来也追不上我。
但这该死的命运，真就如容止所说那般。
打你一巴掌给你个枣，然后继续试探你崩溃的底线。
苏婉婉历劫回来那日。
师尊为她举办了盛大的欢迎会。
但她去凡间，不是去受罚的吗？
那日，我到处看不到凤离，听师姐们说，凤离不知犯了什么重罪，被关进天牢了。
「师尊！婉婉回来了！」
苏婉婉娇滴滴地趴在师尊腿上撒着娇。
师尊点点头，笑得宠溺。
「婉婉，恭喜你飞升上神！」
什么？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婉婉去凡间一趟，就飞升上神了？
所谓的情劫，她毫发无伤。
倒是那些个跟她有感情牵扯的大神、小神一个个痛苦得死去活来。
苏婉婉回来后，同门们又开始围着她团团转。
我又变得形单影只。
不过这些已经无法影响我的情绪。
直到衡山宗上下，流传着苏婉婉与师尊同床而眠……
越来越多人说，苏婉婉将是下一任掌门继承人……
我实在是干不下这碗狗血。
由于上一世我死得太快。
以至于我到现在都没弄清楚。
这本仙侠文的男主到底是谁。
但看着苏婉婉这换男人如换衣服的速度。
这可能是本仙侠 NP 文？
那种不安的感觉又开始在心底蔓延。
这一次我又要失败了吗？
我不甘。
我不服！
我单枪匹马，闯进了衡山宗的长老院。
为了服众，长老们与师尊商议。
三日后是神女峰的仙门大赛。
若是谁能带领衡山宗夺得第一，取得宝物。
那人便可继承掌门之位。
11
如我意料那般，没人愿意与我组队。
大家都挤破了脑袋往苏婉婉那队跑。
挤不进去的，就使劲给她送丹药、法宝。
大赛当日，衡山宗只有我一人独自一队。
没关系，我一个上神，够了。
一进神女峰。
其他宗门的人像是约好了似的。
一窝蜂地来堵我。
他们这会根本不管什么正派交手道义。
直接对我群起而攻。
「你这蛇妖！就算飞升上神也是有辱仙门！」
「衡山宗放任你，今日我等就要为仙门除害！」
他们骂骂咧咧。
他们假仁假义。
他们口出狂言。
他们对我痛下死手！
但就算他们人多，他们也打不过我！
风吹过，卷起神女峰上的漫天红叶。
剑气乱飞，天地间充满了肃杀之意。
我系好的发带被斩断。
我洁白的衣袖染了血。
我看着地上躺倒一片、哀号不断的仙君。
明明我什么都没做。
哪怕我赌上性命飞升上神。
就因生而为妖。
依旧有辱仙门？
依旧是仙界祸害？
这场比赛，配珠被夺，等于「死亡」。
但他们刚才根本不是要抢我配珠，而是真的想要我命。
我面无表情地收走了他们腰间的配珠。
这一刻，我狠狠反击了命运的不公。
12
我独自一人，厮杀到了神女峰之巅。
苏婉婉在同门的保驾护航下，也顺利抵达。
进入最后决赛的除了衡山宗，还有华阳府、九曲阁。
由于我下手狠毒，其他宗门在上山后开始逐渐避开与我交锋。
「咻！」
是仙剑破空的声音！
有偷袭！
只见苏婉婉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便有同门飞身而出，帮她顶了人头。
很快，一道快如疾风的身影追击而上。
几招便把华阳府那帮老阴比给淘汰了。
那道身影站定，我才发现是风冥。
他瞎了一只眼。
听说是陪苏婉婉到凡间历劫没的。
我看了眼风冥，又继续与九曲阁的几人对战。
浮光掠影神虚！
我速战速决，将九曲阁全部淘汰。
衡山宗在这场仙门大赛中胜了。
战到此，按理说该停下了……
我捏了捏腰间放配珠的袋子，又看了看苏婉婉的。
明显我的要少很多。
大赛规则，按照所得配珠的数量划分名次。
苏婉婉现在是第一。
风冥收了剑，朝我走来，「桑榆，你认输吧。」
认输？怎么可能？
我挥剑，剑气扫过他的眉心。
「风冥，你还真的是……瞎！」
此时，苏婉婉垂了垂眸子，袅袅娜娜地上前。
「十七师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请你别骂阿冥，他只不过……」
我不等她说完，运转法力，腾空而起！
剑风所过之处，挥出一片光影流转。
配珠掉落，苏婉婉周身几人全部应声倒地。
13
我朝苏婉婉走去。
长衫衣角却被什么绊住。
低头一看，是风冥死死拽着我的衣角。
「风冥，按照规则，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不作声，悄默默地挣脱规则。
疾风乍起。
我中毒了。
而他直接昏死过去。
他竟不惜违背规则受罚，也要护住苏婉婉。
该死的恋爱脑！
我的视线有些模糊，法力变得难以施展。
趁着意识清醒，我得速战速决。
本以为会是场上神间的恶战。
却没想到，苏婉婉主动解下了腰间的配珠，连带着口袋里那些通通倒在了地上。
「桑榆，你不是想要吗？」
她高昂着脑袋，盛气凌人。
神女峰之上，只有我与她两人。
她也不装了，清丽仙颜露出一丝讥笑。
「桑榆，有些东西，我就算给你，你也拿不住的。」
「认命吧。」
随着一道仙光闪烁，她转身退出大赛。
我的视线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风冥会用的毒，我都知道。
这毒，月魂果就能解。
我打开随身法宝，
吃掉了跟容止分别时，他送我的月魂果。
「小蛇，你若是想我了，就拿出来看一看。」
13
我拖着毒未散尽的身体。
拿着论斤称的配珠，回到各大宗门的等候点。
还没等我看清第一名的奖品，就被飞来的锁神绳捆住。
我手中的配珠噼噼啪啪落了一地。
「衡山宗桑榆，你可知罪？」
说话的是西洲神君落羽，也是这次大赛的发起者。
「神君有话直说，桑榆不知，何罪之有？」
我话音刚落，十几个仙门都开始逼逼赖赖。
有说我违反大赛规则的。
有说我仗着上神身份，对各家弟子痛下死手的。
有说我违背正义，是妖女的。
还有说我身上除了仙气，全是魔气的。
呵，魔气还真有，我刚吃了月魂果。
「落羽神君，这第一名的宝物不能让衡山宗带走，绝对不能落在这妖女手中！」
「就是！我刚调出琉璃观影球的画面！是她抢了婉婉上神的第一名！」
「她竟然对自家同门下手？她这是要入魔啊！」
眼看着戳脊梁骨戳到了宗门上。
师尊坐不住了。
他剑拔弩张，说要抽我仙骨，扒我龙筋。
虽然剧情不同，但所有画面似乎跟上一世我死去的场景开始重合。
「师尊，我相信入魔不是十七师妹的本意！」
「恳请师尊助她洗去魔气，留她一命吧！」
苏婉婉的「善良」再一次俘获了众仙门的心。
但我，还是得死。
「呵呵，放我出来，让我帮你杀光他们！」
我的心底突然响起一个狂野狰狞的声音。
好像有什么要冲破身体，爆发而出。
天地间突然暗了下来，霎时大雨滂沱。
我的视线逐渐变成一片血红。
风雨吹着我的长发乱舞。
随着魔气不断从我身上涌出。
整个神女峰陷入一片混沌。
「桑榆上神入魔了！」
随着不知何人的一声呼喊。
师尊的剑刺碎魔气，直达我的胸口。
「啊——」
喉咙间的鲜血涌上来，我将锁神绳崩了个粉碎！
反手出剑！
我一剑刺穿师尊的胸口！
我抽了他的仙骨！
我毁了他的神髓！
「师尊！」
衡山宗的仙徒以及各大仙门纷纷冲过来诛杀我！
来一个我杀一个！
来两个我杀一双！
神女峰上下，血流成河。
我杀红了眼，提着剑就去找风冥和苏婉婉。
此时苏婉婉站在落羽神君用仙力幻化的防护罩下，根本不敢出来。
我随手捏了个诀，刺眼的剑芒顿时宛如黑龙直冲上天。
魔剑似乎要跟天上劈下来的闪电融为一体。
仙门死伤惨重，更有不少宗门，悄悄溜了。
苏婉婉躲在神君落羽身后。
脸上闪过紧张的神色。
呵，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害怕。
「苏婉婉，命运不会一直长久地眷顾一个人的。」
苏婉婉敛起眉眼的紧张。
又是一脸胜券在握的模样。
「桑榆，你说得没错，命运不会长久眷顾一个人的。」
「你看看，谁来了？」
当我意识到天君赶来时，已经晚了。
「噗——」
我硬生生抗下天君的凌空一掌。
那能令空间崩碎的挤压之力，震得我神魂颤抖。
我以伤体迎战，眸若冷电未改，长剑气势如虹！
却始终无法抗衡……
弥散在神女峰的黑色魔气被尽数散去。
我满身是血，落荒遁逃。
14
担心连累母族，我没有回乌云山。
无处可去的我拖着重伤的身躯，躲到了西荒。
此时的我，亦神亦魔。
不仅天界容不下我。
西荒的魔族精怪也没事就来骚扰我、偷袭我。
最后，是容止找到我。
他把我带回了自己在西荒的魔洞。
他看着我，为难极了。
「容止，谢谢你，我休息几日便会离开，不会让你为难的。」
我话音刚落，容止满脸通红。
「不是的，小蛇！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我是在愁……你伤成这样，我该怎么给你疗伤……」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总不能……」
「给你全身上下……都舔一遍……」
「……要不……你嫁我……我会对你好的……」
容止心疼地看着我，眼神软得像只小猫咪。
我从法宝里取出这些日子里积攒的灵丹仙药。
「没事儿，我很快就能好的。」
之后的日子。
仙门骂我是入魔妖女。
魔族骂我是仙门走狗。
这，就是女配的命吧？
容止拉着我，在荒凉的西荒翻山越岭。
「容止，我们去哪儿？」
「我带你去看西荒的奇迹。」
满是砂石的峡谷。
放眼望去，只有枯朽的树干，毫无生机。
「小蛇，你看！」
龟裂的土地上，一株黄色的小花迎风盛放。
西荒环境恶劣。
这是整个西荒唯一的一朵花。
没有雨水浇灌。
它需要把根扎入更深的地底。
没有仙泽滋养。
它需要适应西荒的贫瘠荒芜。
但它没有认命。
它依旧在努力盛放。
既然没有路，我就自己走一条路出来！
时光如白驹过隙般，飞逝而过。
我在西荒一成不变的四季里潜心修炼。
修仙，亦修魔。
从刚开始的困难重重。
到现在的功法精进、收放自如。
仙族得知了我的所在。
几次来找麻烦。
最后都被我揍得骂骂咧咧逃了。
容止这些年也非常努力。
如今已经混成了西荒的小魔王。
前些日子，他说有事要办，得离家一段时间。
他把西荒的精怪和魔洞托给我看管。
他没告诉我去哪，也没说去干什么。
我等啊等。
没等到容止回来。
却等到了容止母亲传来的求救信。
15
来信简短，与容止约定了地点，三日后见面说有重要东西要给他。
信笺皱皱巴巴，染着已经干涸的黑色血迹。
带信来的仙鸟浑身炸毛，还受了伤。
这信能被送到魔洞想必是历经了千辛万苦。
容止母亲莱茵是天界的玉兔仙子。
当年她一人带着年幼的容止居住在乌云山。
她心地善良，爱护众生。
乌云山的大家都很喜欢她。
据说容止的父亲是魔族，但我们从未见过他。
突然有一天，容止的母亲慌忙来到我家。
找我娘询问乌云山是否有藏身之所。
她把容止藏了起来。
当晚，天界来了好多仙君。
他们搜山像是在找什么，然后带走了容止的母亲。
眼看着约定的时间将至。
容止还没回来。
我的命是容止救的，他母亲有难，我不能冷眼旁观。
我提前一天离开了西荒。
重返仙界，我以为会激动不已。
却没想到异常平静。
路过西天灵山时，我发现刑场上正在诛仙。
而那被诛杀的仙君，竟是凤离。
我用法术易容，混了进去。
凤离被诛杀的理由简直笑死我了。
说他勾结魔族。
说他三番五次调戏天后——苏婉婉。
苏婉婉去做天后了？
她不管衡山宗了？
凤离跪在地上，苦苦喊冤。
「我并未与魔族勾结！全是天君陷害！」
「我与婉婉相亲相爱！是天君他夺人所爱！」
「我是被冤枉的！」
他脚上被捆了锁仙链，根本无法施展法力。
他浑浑噩噩地走来，看到我时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救救我！小榆！救救我！」
凤离撞开身旁的天兵，不管不顾地扑过来抱住我的腿。
天兵强行将他拽开。
我跟上前，对他踹了几脚！
我施了法术，除了凤离。
其他仙家看到的不过是我易容后的壮汉模样。
在他们眼中，凤离将死，现在只是在发疯。
凤离被处以火刑。
虽然他是凤凰。
但在九天烈火的焚烧下。
他无法涅槃，魂飞魄散。
每个人都得为做错的事付出代价。
依我现在的法力。
我能救他。
但他不配。
16
我按照信笺的时间地点提前到达。
但容止的母亲迟迟未出现。
是出事儿了吗？
一直到第二日，我才等到容止的母亲。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长衫也脏了。
身上染着血迹。
她已经逃得筋疲力尽。
我赶忙飞身上前，扶住了就要瘫软在地的她。
「莱茵姨姨。」
容止的母亲看到我意外极了，「桑榆？快走！后面有天兵！」
莱茵仙子的声音刚落，我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给我杀了她！」
「是！天后！」
无数仙箭朝我们袭来。
我意念一动，巨剑出现在空中。
将箭如数挡回！击杀天兵无数。
我没想到，跟苏婉婉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相遇。
她依旧高昂着脑袋，走起路来袅袅娜娜。
「小师妹？你怎么回天界了？」
「怎么，这一次，是想抢我的天后之位吗？」
我差点吐了。
「呸！苏婉婉你别恶心人！」
「天君那个老不死，不只长得丑，比你爹还大几百万岁！亏你下得去嘴！」
这一次，苏婉婉招出了本命剑，她终于自己动手了。
她的本命剑竟然是白莲仙剑。
这可是名气响彻四海八荒的名剑。
竟然落进了她手中。
森然寒气将我笼罩。
但我没再怕的！
我那黑龙魔剑在空中旋转，斩断了白莲绽放的剑光！
化解！
破！
刺眼的剑芒互冲，我更胜一筹！
随着苏婉婉口中喷出鲜血，她的白莲仙剑也坠落了。
苏婉婉擦了擦嘴角的血，笑起来。
我才没空管她哪来的自信，架起莱茵仙子就走。
转身却看到了容止，他被抓起来了。
压着他的人，是风冥。
很快，一群支援的天兵赶到，将我们团团围住。
17
「阿止——」
莱茵仙子看到容止，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他们已经几万年没见了。
来不及问容止为何在此。
眼下着急的是要赶紧把他们都救走。
苏婉婉想威胁我，「桑……」
「闭嘴！」
我左手祭出魔剑，右手祭出仙剑。
两剑相互缠绕，再次碾压所有天兵。
风冥勉强避开，满眼震惊地盯着我。
容止趁着空当，挣了锁魔链，护在莱茵仙子身侧。
苏婉婉不知何时开启了法宝。
仙魔两剑都无法再近她身。
风冥见状，还想冲过来帮苏婉婉。
我直接一剑抵在风冥的喉头。
只要他再往前一步，就会死。
苏婉婉躲在防护罩里，笑得猖狂。
她望着莱茵仙子道：「你以为，你们能带她走吗？」
「我抓她回去，是救她。」
「她中了神蛊，只要离开天域圣地，不出两日，就得死。」
我和容止都望向莱茵仙子。
在她脸上，我没看到任何震惊的神色。
「我知道，就算是死，我也要离开这里。」
容止气极，疯狂地攻击着苏婉婉的防护罩。
但那防护罩没露出半条裂缝。
我将架在风冥脖间的剑往里进了几分。
鲜血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流，很快染红了衣衫。
「苏婉婉，交出解药。」
对，我在威胁她。
结果苏婉婉根本不在意风冥的生死。
「你杀了他吧，我早看他不顺眼了。」
「轰——」
熟悉的威压，天君来了！
「桑榆，小心身后！」
转身，是容止向我飞扑而来。
他帮我挡下了天君的凌空一掌……
「容止！」
容止轻咳几声，揉了揉胸口，「没事！」
他强撑着站起来，却整个身体倒了下去。
两柄黑龙神魔剑再次击溃冲上来的天兵。
随天君前来的神君与我的黑龙神魔剑斗得不可开交。
我无法分神单人对抗天君，再持续下去……
莱茵仙子抱着容止，满眼心疼。
她往我手里塞了枚留影珠。
又将晕倒的容止交给我。
「东西你收好。」
「能再见到容止，我死而无憾。」
莱茵仙子手中仙诀翻飞。
很快我与容止身后的空间撕裂了一道时空裂缝。
「桑榆，容止从小就喜欢你，能看到你们在一起，真好。」
「帮我好好照顾容止……」
我抱着容止坠入了时空裂缝。
透过逐渐闭合的缝隙，我看到莱茵仙子的身体逐渐化为灰烬……
18
容止昏睡了三天三夜。
醒来便叫嚷着要去为母亲报仇。
我用魔气困住他，拿出莱茵仙子留下的留影球。
原来，西荒深渊下镇压的魔王容阎，是容止的父亲。
当年莱茵仙子与容阎相爱，毁了与天君的婚约。
于是天君找了借口，将魔王容阎封印在西荒深渊。
莱茵仙子被天君寻回后，发现了天君的秘密。
天君求娶莱茵仙子，并不是因为爱她。
而是为了用莱茵仙子的神魂给他的白月光续命。
我恍然大悟。
怪不得天君的天后总是死于非命。
原来全都被天君夺了神魂供养白月光了。
现在的天后是苏婉婉……
19
「容止——放吾出去——」
「让吾去杀了他们——」
「桑榆——放吾出去——」
「你就甘心永远输给苏婉婉吗——」
魔王容阎一直在呼唤我们。
「要不，咱们去把结界破了？把你爹放出来？」
容止摇摇头，「不行，我能感受到，他已经不是我的父亲了……」
「如果他出来，这天下苍生……」
悲伤压抑在容止心口，他没继续说下去。
他可是魔啊……竟然心怀天下。
而那些口声声说着爱这世间一切的仙君。
不过是群自私自利的混蛋。
我心疼地抱住容止，
「容止，要不我给你也舔舔伤口吧？」
容止一滞，回手抱住我。
「不行，小蛇的口水哪能疗伤，全是毒药……」
20
这一夜，西荒的魔气比往日更浓烈。
我的心突突跳着。
有个低沉的声音一直在我耳边低语。
「桑榆，去把魔王放出来——」
「桑榆，去把魔王放出来——」
月光倒影下，我的眸子染上了血色。
我踏入深渊，冲破了结界。
等我回过神，魔王容阎正掐着我的脖子要将我吞噬。
「锵！」
容止飞身救下我，将我紧紧护在身后。
「父亲！」
这一声父亲喊醒了容阎。
他跟容止长得很像，除了刚才那发疯的时候，我甚至看不出他是个魔王。
容阎发现容止受了重伤，第一时间为他疗伤。
魔王不愧是魔王。
只是几分钟，容止便又活蹦乱跳，连修为都提高了不少。
然后容阎像献宝似的。
拿出了一大堆用石头做成的小物件。
「这个是你的百岁礼物，这个是你的两百岁礼物，这个……」
在漫长的岁月里。
在深渊除了石头什么都没有的地底。
他用父爱为容止做了一件又一件礼物……
「还有这个……你看，我雕得像不像你妈妈？」
「阿止啊，虽然我们刚见面，但我不能陪你了。」
「我得去找你妈妈。」
……
当容阎看了莱茵仙子留下的琉璃留影球。
当他得知莱茵仙子已逝……
只是一瞬间，便疯魔得不成样子。
容止喊他，他也听不清了。
容阎为了增强法力，吸纳了西荒所有他能遇到的魔族精怪。
我和容止在后面追，救也救不过来……
就这样追着追着，追到了天界。
容阎杀红了眼。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容止这个亲儿子，都差点被他伤了。
魔王突破封印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各大宗门仙山。
我们被各路天兵天将、仙子神君冲散。
容阎一路杀到天君寝殿。
等我和容止追上去时。
容阎已经开启了屠神弩。
追着我和容止打的神仙全没了。
他们没工夫管我们，都在想办法对付容阎。
天君此刻威严尽失，颓败地站在大殿中。
我四处看不到苏婉婉。
她应该又躲起来了吧？
「救命！天君！」
「啊——」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是苏婉婉的声音。
我循声看去，看到一个炉鼎。
这是在淬炼神魂……
苏婉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哈哈哈！」
天君突然大笑起来。
「容阎，都是因为你，抢走了莱茵……」
「她的神魂本是最好的替代品……」
天君说着，祭出随身法宝。
一张寒冰仙床现于众人眼中。
上面躺着一个女子，面容姣好，好像只是睡着了。
「……母亲？」
容止大惊，想上前去抢。
却被阻挡在了天君的结界之外。
「闭嘴！你这老虎崽子！」
「她是莱妤，是我的爱人！不是你母亲！」
容阎也看到寒冰仙床上的身影，一时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苏婉婉的惨叫声逐渐消失。
天君运力，将一缕蓝色的神魂从炉鼎中取出，缓缓注入莱妤体内。
他满眼期待地等着莱妤苏醒，却再一次失败了。
「为什么！为什么——」
「莱妤，你快醒醒！你快醒醒——」
「咻——砰——」
被屠神弩射中的瞬间，天君化成了灰烬。
刚才还扬言要灭了魔王的神仙们，霎时全跑了。
而靠着天君仙力孕养的莱妤，也在同一时间灰飞烟灭……
21
容阎从半空中跳下来。
双手紧握着容止的肩膀。
「对不起，孩子，我要去找你妈妈了。」
他将毕生魔力通通传给了容止。
最终消散在了天地间。
22
一路走到现在。
我还是一个配角。
但我有了我自己的故事。
我和容止带着西荒活下来的魔族精怪。
搬到了我母族所在的乌云山。
天界历此劫难，死伤惨重。
天族派衡山宗的长老和我昔日的同门。
请我重返天界，
我拒绝了。
在乌云山。
我建立了新的门派——云山宗。
在我的宗门里。
你可以修仙，也可以修魔。
谁说这世界非黑即白？
仙门出了不少坏蛋。
魔族亦有善良和真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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