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月光
那些女孩教我的事
第一次去他家,早餐是我不爱吃的汤圆,我吃不下,后来饿到胃疼。
去洗手间回来时,听到他朋友的调侃:「你这女朋友漂亮但娇气。」
他面无表情:「凑合而已。」
我笑了。
替身就是替身,永远比不上白月光。
我不跟他凑合了。
他却发动全家发疯似的挽回我。
1
大年初二,我五点钟起床,坐了五个小时的大巴车,到任夕的老家。
我们相恋三年,我第一次去他老家。
他说他的爸妈都想看看我,所以我便来了。
路上,他发消息说,今天任家有亲戚过来,中午订了饭店,我有福了,可以蹭一顿大餐。
我问他有哪些亲戚。
他说有叔叔婶婶姨妈姨父,都是他爸妈的兄弟姐妹,还有表哥表姐表弟表妹,和他一起长大的。
我顿时紧张到不行,不是说只看他父母吗?
怎么突然多出这么大一群人?
一到他家就要和这么多陌生人坐一张桌子上吃饭,这场面,我简直难以想象。
我说我紧张,他说紧张啥呀,大家都是亲戚,年年见面的。
我没法和他说我的顾虑和不适,毕竟一下子要见一大家子陌生人的不是他。
我甚至想要不回去算了?
又怕他的家人嫌我不懂事,还是硬着头皮到达林县。
到林县汽车站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
下车了,却没看到任夕。
不是说好来接我吗?怎么不见人?
第一次到陌生的地方,我不敢乱走,便拖着小行李箱在出口找了个椅子坐下。
打电话给任夕:「你人呢?我下了车没看到你。」
电话那头传来搓麻将的声音,还有人在聊天。
任夕:「这么快到了啊,你等一下我马上过来。」
说好了来车站接我,却打麻将打得忘了时间?
我有点不高兴,却碍于他亲戚也在不好表现出来,只说了句:「好,我在这等你。」
却没想到这一等就是 12 点了。
等到手机都没电了,肚子也饿了。
等到我想买回去的票了。
任夕才开着一辆 polo 姗姗来迟。
「都怪他们非要拉着我打,见我赢了还不肯放我走,害我来迟了。」
任夕一边接过行李箱往车上放,一边向我抱怨。
我沉着脸,无言以对。
车上,任夕开着车,见我不说话,试探着说:「玥玥?你生气了?」
我继续沉默。
他也沉默。
我看着他眼角的那颗泪痣,心中一软。
我无法苛责这张熟悉的脸。
我叹了一口气,道:「我饿了。」
任夕回道:「马上就到饭店,大家都在等你。」
我皱眉:「如果你准时来接我,现在已经开餐了,犯不着要等我一个。」
任夕:「是是是,都怪我,行了吧。」
任夕道歉的态度敷衍,但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他计较。
本以为这只是个插曲,没想到只是个开始。
2
到饭店时,已经 12 点半了。
两桌人早就开吃了。
见我和任夕到了,全场人都放下碗筷盯着我。
被这么多人打量,我有些手足无措还有强烈的不适感。
任夕在一旁握住我的手,才让我稍微好点。
一对中年夫妇沉着脸走过来:「任夕,你怎么搞的?接个人整这么久,大家等得都饿了!」
他们就是任夕的爸妈?
第一次见他爸妈,我紧张得不行,磕磕巴巴道:「叔、叔叔……阿姨好。」
任父任母转向我,堆起笑脸:「这就是玥玥呀,真漂亮!我们没等你就开餐,你不会介意吧?」
这么多人盯着我,我能说介意吗?
我扯起一个微笑:「当然不介意。」
任父任母满意地点头。
见他们点头,我悄悄松了口气。
让任夕拿出我准备的见面礼,给任父的是两瓶茅台,给任母的是一只玉镯,还有两箱燕窝和阿胶。
任母戴上玉镯高兴得合不拢嘴,有几个亲戚凑过来看任母的手镯。
我虽然收入不高,但第一次见家长还是要给足面子。
「呀!玉的,很贵吧?」
这是?我以眼神询问任夕。
任夕在我耳旁小声道:「这是二姨。」
我:「二姨好,临时决定过来,拿不到太好的货,就是普通的糯种。下次看到更好的再送阿姨。」
二姨夸张地捂住嘴:「哇!还要送啊,这姑娘出手真大方,三妹啊,你家任夕可算捡到宝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尬笑。
一旁的任父给了二姨一个眼神,她白了一眼任父,识趣地闭嘴。
任父:「玥玥你看你这么懂事,带这么多礼物,我和任夕他妈准备的见面红包也没带在身上,回去再给你,你不介意吧?」
我微笑:「不介意,我知道你们有这个心意就够了。」
任夕突然开口:「爸妈,你们别站着说话了,我都饿了!」
终于能坐下吃东西了,饭桌上却没剩多少菜。
任父也有点尴尬,起身道:「我再去叫几个菜吧!」
我强颜欢笑:「不用了,我吃不了多少。」
任夕也说:「别浪费那个钱,够我们吃了。」
任父闻言,点点头便坐下了。
我确实没吃多少。
我所在的 Z 市,以美食闻名全省,甚至全国。
林县距 Z 市 500 公里,饮食口味很不一样。
我不太适应这里的味道,所以也没吃几口。
3
午饭后,任夕的哥哥姐姐又拉着他打麻将。
我不会打,就在一旁看。
他的婶婶姨妈都过来找我说话。
「玥玥你爸妈是做什么的?有社保吗?」
「玥玥你是做什么的?工资怎样?」
「玥玥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任夕领证?」
「玥玥……」
「玥玥……」
查户口一样,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问得我透不过气。
终于回答完,我轻轻拉了拉任夕,在他耳旁小声道:「任夕,我想出去走走,你带我逛逛你的母校吧。」
任夕摸着牌,看都不看我:「大过年的,学校有啥好逛的?我都看了无数次了。」
我愣在原地。
相恋三年,任夕好像从来没对我讲过以前的事。
其他人听到任夕的话,也跟着附和:「就是!还不如在这打麻将呢!要不你也学学?给咱们交点学费?」
我垂下眼眸:「不了。」
然后打开手机,玩起了游戏。
其他人见我玩游戏,识趣地不再找我说话。
连跪五局,我气涌心头,又玩了五局,依旧连跪。
今天真是邪了门了。
晚上,终于不用和一大家子亲戚待一起了。
就我和任夕,还有他父母。
晚餐是中午打包的剩菜,和一盘炒青菜。
我没胃口,依旧没吃几口。
晚饭后,任夕的父母拿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包。
「玥玥,这是我和他爸给你的见面礼,钱不多,你也别推辞。」
我看了一眼任夕,他示意我收下。
我便双手接过红包道谢。
回到房间后,我打开陈旧的红包,999。
真吉利的数字……
任夕去洗澡了,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而我的泪水无声淌下。
手机传来铃声,是我妈打来的。
4
我擦了擦泪水,平复好心情,才按下接听按钮。
我妈担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玥玥,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听到妈妈关心的声音,我差点绷不住。
深吸了一口气,才道:「对不起,妈妈,开了静音,没听到呢。」
我妈:「你这孩子,说什么对不起。今天白天医院人太多,忙得不行,都没时间给你打电话,你到任夕的家了吗?他父母怎么样?」
我爸妈都是医生,过年这几天都要值班。
本来应该任夕先来我们家的,但我爸妈没时间,所以我就一个人来任夕家了。
我:「到了,他父母挺好的,还给了我见面礼。」
我妈:「给了多少?」
我们这边的传统是,不管男女,第一次去对方家,对方的父母都会给个几千见面礼,越多表示越满意。
如果不给,就是不满意。
999,和我送的比起来,不足十分之一。
爸妈陪我选礼物的时候,叫我别送这么多,但是我想在任夕父母心里留个好印象,还是决定送好一点的礼物。
他父母怎么可能不知道我送的礼物价值多少,999 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还有吃剩了的午餐晚餐……
处处都表明了他父母对我的不重视。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沉默了半天。
我妈急了:「你这傻孩子!该不是没给吧?他们对你不满意吗?我女儿这么好,有颜值有学历又懂事,他们有什么可挑的?你要是受了委屈,就回来,我和你爸给你介绍更好的。」
我:「妈,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父母给了很厚的红包,我还没拆开看呢!」
不想让我妈担心,所以我骗了她。
我听到我妈叹了口气,说:「不是没拆开,是给得不多,所以你才不说吧?」
我妈总是这么直觉敏锐。
我:「也不少了。」
我妈:「玥玥,不管他们家怎么对你,爸妈永远支持你,不开心就回家。」
「谢谢妈妈。」
我的家永远让我感到温暖。
任夕从浴室出来时,就看到我低着头在玩手机,红包拆开放在一旁。
他走过来拿起红包数了数:「999,寓意挺好。」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道:「现金放我这吧,我微信转给你。」
我「嗯」了一声。
察觉到我不对劲,他走过来:「怎么了?不开心?」
我抱住他劲瘦的腰,将头埋在他的睡衣间,闷闷道:「有一点。」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我只有他可以依赖,我渴望他的理解他的关心。
任夕沉默了半晌,只是摸了摸我的头道:「大过年的,别不高兴了,你这样你爸妈还以为我们欺负你了。不早了,睡觉吧,明天还要去 N 市参加同学婚礼,得起个大早。」
任夕对我越来越敷衍了。
5
第二天早上七点起床。
昨天累了一天,我都没睡够。
任母知道我们要去 N 市,给我们准备了早餐。
我洗完脸,坐到餐桌上才发现早餐是一碗汤圆。
任夕爱吃汤圆。
但我不爱吃,吃了两个就吃不下了。
任夕看到我碗里还剩了许多,知道我不爱吃,也没说什么。
任夕有个室友是 N 市人,今天办婚礼。
开车去 N 市要三个多小时。
吃完早餐,便立即出发去。
走了一半,我觉得胃有些不舒服。
「任夕,我饿了。」
任夕开着车,目视前方:「谁让你挑食,不吃早餐的?」
我扭过头,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我不爱吃汤圆,你知道的。」
任夕:「多大的人了还挑食。」
为什么非要指责我挑食?
他不也不爱吃萝卜吗?
我犯了倔:「就是不爱吃。」
……
车内变得沉默。
有时候真觉得没法和他沟通。
接下来经过了两个高速路服务区,任夕却一次也没有停下来。
到 N 市时,刚好 11 点,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席。
任夕带着我和他大学时的同学坐在一桌。
「任夕,我胃不舒服,想吐。」
我捂着肚子,已经疼到不行。
刚毕业那会,总是加班,忘了吃饭,胃就落下了毛病,一饿就疼。
任夕皱眉:「让你不吃早餐,胃病又犯了吧。」
一桌子人都看向我,气氛有些尴尬。
搞得我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矫情
还是他的一个女同学打破沉闷:「任夕,你给她倒杯热水喝,暖暖胃会舒服点。」
我朝她感激地笑了笑:「不用了,我去趟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我听见他大学室友调侃:「夕哥,你这女朋友是真漂亮,也是真娇气。」
任夕面无表情:「再漂亮看久了也就那样,和她也就是凑合。」
凑合?
我浑身都冷了下来。
他室友眼睛微瞪:「你该不会还惦记林洁吧?人家可是一毕业就结婚了。」
林洁……从来没听他提过,是他曾经爱过的人吗?
任夕白了他一眼,转头却刚好看到我。
我装作什么也没听到,走到他身旁坐下。
任夕嘴唇微动,想说什么却又没说。
一桌子人面面相觑。
我扯起一个笑脸,假装好奇问:「你们刚才在聊什么?怎么不继续了?」
一阵诡异的沉默,还是那位女同学先开口:「我们刚才说任夕可真会挑,挑到你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她笑得温和,眼里是对我的同情?还是怜惜?
我已经不想去分辨。
我扯起一个勉强的笑:「谢谢你的夸奖。」
谢谢你,在这群陌生人中间,对我释放的善意。
5
一路无言。
回到任家后天色已晚,车站也下班了。
我想过出去住,又不想当着任父任母的面闹得太难看。
便又在任家凑合住了一晚。
一晚上,任夕没有一句解释。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收拾行李。
任夕在一旁抽着烟,目光晦暗不明。
任父任母在客厅里,见我拖着行李箱出来,目光惊讶,随后皱起眉:「不多玩几天?和任夕闹别扭了?那孩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说:「爸妈叫我回去,说家里有事。」
任夕也出来了,把手里的烟掐灭。
「我送你。」
「嗯。」
到了车站,我先下车,自己去后备厢拿行李。
任夕抢先一步,按住行李。
「你听见了。」他笃定。
我:「是。」
任夕:「那只是开玩笑。」
我看着他的眼睛,极为认真:「人们总是喜欢以玩笑的口吻说出真心话,如果伤了别人,就说那只是玩笑干嘛要当真?如果别人当真了不肯原谅,那就是小题大做。」
「分手吧,任夕。」
任夕怔了好一会,最后冷声道:「好,你别后悔。」
我苦笑。
我一直故意忽略那些任夕不爱我的瞬间。
我太需要有个人陪着我,这样我的人生就不会停滞不前,就可以不去想记忆深处的那个人。
哪怕是欺骗自己也好。
可是任夕一句话,把一切骗局都揭开了。
我还怎么继续骗自己呢?
我对任夕再好再容忍他又怎样呢。
任夕……始终不是他。
我终于清晰地认识到,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像他那样用尽整个生命来爱我的人了。
7
小时候,父母很忙,姥姥姥爷走得早。
同学都有父母接上下学。
只有我每天都是一个人。
同学传我没有爸妈,我倔强解释爸妈是伟大的医生很忙。
他们不信,还嘲笑我。
我被孤立,也不敢告诉爸妈。
只敢躲在角落里偷偷哭。
「你为什么哭?」
我抬起湿润的眼睛,看到了一张稚气却精致的脸。
我认识他,是六年级的温知尧,比我大两级。
学习非常好,人缘也好,全校的老师同学都喜欢他。
我吸了吸鼻涕:「我一个人回家,同学说我没有爸妈都不跟我玩,我没有朋友。」
温知尧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我只有一颗糖,但是都给你,以后我就是你的朋友,我和你一起回家。」
温知尧的家距离我家不远,他也是一个人回家。
从此我们每天都一起上下学。
我那时候以为他父母和我父母一样太忙,没时间接他。
后来才知道他是孤儿。
他父母因为意外去世,遗产和保险赔的钱都在他小姨那里。
小姨不喜欢他,只是想要那笔钱,才主动申请做他的监护人。
但温知尧从不怨天尤人。
他说:「小姨一个人把我带在身边已经很不容易,她需要那笔钱,那是她应得的。」
温知尧考进全市最好的中学,在另一个方向。
我努力了两年,才考上温知尧那个中学。
他性格温柔,学习好,长得也好看,越长大,他就越发受人喜欢。
我经常听到有女生议论他:
「温学长马上就要高考了,我听说大学老师不管学生谈恋爱,等他上了大学肯定就会有女朋友了吧?」
「你们说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一定要很漂亮很优秀才配得上他。」
……
想到温知尧和别人谈恋爱的样子,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温知尧高考发挥得很好,录取他的学校在另一个城市。
我一直都在努力追逐温知尧的身影。
可是该死的高考却要把他送到一个我从来没去过的远方。
暑假,我借口数学太难,把温知尧骗来我家给我辅导。
「阿尧,你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大学,我怎么办啊?我会很想你的。」
「傻瓜,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放假我也会回来,你呀还是多想想这道题怎么解吧。」
我皱皱鼻子:「阿尧,你去了大学可不可以先不要谈恋爱?」
他放下解题的笔,有些惊诧地看向我:「嗯?」
温知尧就坐在我旁边,白皙的脸近在咫尺,眼下的泪痣熠熠生辉,我甚至能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
我脸色一红,小声说:「你等等我,我会考上和你一样的大学……到时候……」
「到时候怎样?」
「到时候……到时候……我……我……」我紧张得说不出那句话来。
温知尧眼含笑意,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
「到时候会如你所愿。」
我眼睛一亮,心头涌出难以言喻的甜蜜。
「所以先把这些题做完。」
温知尧不解风情地把作业推到我面前。
我垮下脸。
「好热哦,想吃雪糕。」
温知尧无奈地笑了笑:「我去买,你继续写作业。」
「不,我和你一起嘛。」
温知尧赖不过我,只好带着我一起去便利店。
他付钱时,我在门口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
一口咬下,是心满意足的冰凉。
「小心!」
一辆汽车不受控制地飞速冲了过来。
一只有力的臂膀推开了我。
温知尧被车撞倒,浑身是血,送到医院抢救了好几个小时。
好在他终于抢救过来。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温知尧醒了过来,身体却没有好起来,状态一天比一天差。
医生对他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后,终于找到原因。
温知尧得了一种罕见病,没有特效药。
他的生命只剩两个月。
我哭着找爸爸妈妈,求他们想想办法救救他。
爸妈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找同事查资料,联系国内外的专家。
最终万分无奈地告诉我,目前的医学技术对这种病束手无策。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原本朝气蓬勃的温知尧,被疾病之手无情摘下,在最好的年华迅速枯萎凋落。
把送他到遥远地方的,不是高考,而是无药可救的罕见病。
那段时间,我经常一见到他就哭,哭到眼睛都肿了。
他温柔地替我拭去眼泪,说:
「玥玥,我走后,你只要为我伤心一段时间就好了,然后继续快乐地生活,好好学习,在大学里谈一段恋爱,和爱你的男人结婚,一辈子都要开开心心的,好吗?」
「如果……如果你实在记性太好,那偶尔想想我就好……偶尔就好。」
后来,我没有去他考上的那所大学。
而是去了一所医科大学。
再后来遇到了一个很像他的人。
当那个人问我总跟着他,是不是想做他女朋友时,我看着那颗那张熟悉的脸和熠熠生辉的泪痣,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我无法拒绝像他的人。
我想我应该听温知尧的话,放下过去,好好地谈一段恋爱。
我一直认真地努力地想要和记忆里的人告别。
但世事总是不尽如人意。
人年少时不能碰见太美好的人,否则将会用一生的时间去忘却。
8
我心情低落,一坐上车,一旁的阿姨就凑上来,一副了然模样:「姑娘,刚才那个是你男朋友吧,你们吵架了?」
我:「嗯,分手了。」
阿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男人嘛,多的是,这个没了,就找下一个。那小子没福气,阿姨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我现在哪有心情去认识新的人。
刚想拒绝,阿姨继续说道:「我侄子,年轻有为,玉树临风,还是个老板!」
阿姨说着就拿出群里的视频给我看。
男人长身玉立,眉眼俊俏,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站在娃娃机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夹子落下夹起一个娃娃机械地移动。
眼下有一颗和任夕一样的泪痣。
旁边有个小孩瞪大眼睛同样盯着夹起来的娃娃,大气都不敢喘。
最终,夹子还没到出口就松开,夹娃娃失败。
他抿了抿唇,不服气地又投了两颗币。
见他手指摸向操作杆,小孩哎哟大叫:「小叔你让开,该我了该我了。」
视频戛然而止。
我却看呆了,沈澈……我的前男友,也是我的学长。
沈澈是我遇到过最像阿尧的人。
他是天之骄子,自信桀骜有魄力。
所以当他看到我手机里阿尧的照片时,毅然决然地选择和我分手,接手家里的公司。
但半年前,他突然买下我所在的医药公司,成为我的老板。
这几年他变得成熟稳重了许多。
私下里却还是这么幼稚,居然和小孩抢娃娃机。
我面上不动,拒绝了阿姨热情的介绍。
阿姨满脸遗憾。
我不再说话,望着窗外发呆。
9
爸妈今天又加班了。
我点了份外卖胡乱凑合。
他们回来时,见到我很惊讶。
我告诉他们,我和任夕分手了。
我妈怔了好一会,最后叹气:「玥玥,你还是忘不了那个孩子吗?爸妈对不起你,总是这么忙,忽略了你,当初那个孩子的事也没帮到你……」
我笑了一下:「妈,别这么说,被病痛折磨期冀着恢复健康的病人比我更需要你们,平凡的父母和伟大的医生,我很骄傲,你们是后者。」
「至于他的事,你们已经尽力了。」
「人年少时的喜欢能有多强烈呢?我早就放下他,开始新生活了。」
「和任夕分手只是发现不合适而已。你们放心,你们的女儿勇敢着呢,什么都打不倒我。」
治病救人刻在我爸妈的骨子里。
他们很爱自己的女儿,但也没什么时间来爱她。
但我不怨。
爸妈有他们自己的人生目标,如果要求他们把时间都给我,对他们来说太不公平。
10
晚上,行政主管杨力在研发部群发消息:「公司附近有间公寓刚空出来,员工可免费入住,需要的员工走系统申请,公司会根据各位实际情况评估批准。」
还配了公寓内部照片,看起来干净温馨。
真是天冷了就有人送衣服。
刚好打算租房子,公司就有空公寓。
我立马申请了这套公寓。
不一会提示我申请通过。
我有些惊讶,向杨力发消息:「不是要根据实际情况评估吗?怎么这么快就通过了?」
杨力:「沈总说先到先得。」
沈澈?
杨力:「你什么时候入住?我这边正好有个开搬家公司的朋友。」
我:「方便的话明天吧。」
我想在任夕回来之前搬走。
杨力给了我一个搬家公司的电话。
派来的搬家师傅很负责,很快就帮我把东西打包好,搬到公司的公寓里。
公寓的东西很齐全,我几乎是拎包入住。
把搬家师傅送走,回来时,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沈澈。
他穿着灰色的家居服开门出来,手里拎着垃圾袋。
杨力怎么不告诉我,沈澈也住这里?
还住在我对面!
沈澈见了我似乎并不惊讶。
「你分手了。」
「嗯。」
不穿西装的沈澈,多了几分少年才有的轻松随意。
好像又回到学校里的模样。
沈澈……比任夕更像阿尧。
沈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进屋。
「沈……总,你的垃圾还没丢。」我好心提醒。
「不想丢了。」
沈澈撂下一句话关上了门。
??
看到我,连丢垃圾的心情都没有了吗?
11
任夕打来电话,怒气冲冲:「乔玥,你把东西都搬走了?」
我:「不然呢?我们已经分手了。」
任夕:「……」
任夕:「你还要生气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生气,只是忽然清醒了。
我一直渴求在任夕身上寻找一点熟悉的温暖。
可是,他给不了。
我们都各怀心事。
这样也好,大家互不相欠。
我:「那 999 不用给我了,也请你把我送的东西还回来,谁也别欠谁。」
电话那头任夕一愣,最后咬着牙:「好!你别后悔!」
……
「齐玥,任夕就是嘴笨不会关心人,你不至于这么小气要因为这个和他分手吧?他以后改还不成吗?」
任母打来电话,劈头盖脸地责怪我。
「居然还把见面礼要回去了,太不懂事了,哪有把见面礼要回去的?」
「你是不是嫌我们给的钱太少?女孩子不要这么虚荣,等你和任夕结婚了,我们再拿几万块给你们。」
任父也跟着附和:「就是,女人在外面再怎么要强,在家里也要学会包容示弱,一点小事不至于闹分手,任夕心情很不好,你去和任夕低个头,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单走一个 6。」
他们凭什么认为我就会一直让着任夕呢?
我挂了电话。
接下来,他的表哥表姐也打电话来质问我为什么不珍惜任夕。
这可是他们家最优秀的男人!
还敢挂任母的电话,不懂礼貌没有家教。
我脾气好,不代表可以被他们这般轮番轰炸。
别人不发火就把人当傻子。
我不胜其烦,反唇讥讽:「我只有小学的时候才会有解决不了的事就找家长。」
对方一愣,反应过来,大怒:「齐玥,你的书都白读了!这么没教养!说话太难听了,任夕不要你是对的!」
我冷声:「任家人素质也不过如此,我齐玥不敢恭维。」
我挂断电话,将录音发给任夕。
「请你告诉你的那些亲戚,不要再来骚扰我!」
然后将他拉黑。
关机。
任夕啊任夕。
分手了还要发动全家来恶心我。
12
上班第一天,药物研究室收到一束白色洋桔梗。
给我的,没有署名。
同事凑过来:「哇,洋桔梗耶,代表着永恒不变的爱,玥玥,你男朋友好浪漫哟。」
任夕来公司门口接过我,同事都认识他。
我:「我和他分手了。」
这是任夕第一次送我花,但我已经不想要了。
同事愣住。
我随手将花丢进垃圾桶。
过了一会,沈澈叫我去他办公室。
我进去的时候他在低头看文件。
「你不喜欢?」
我:「啊?」
他抬头,眸色不善:「洋桔梗,我刚才看见它在垃圾桶里。」
我:「他送的,我不要。」
沈澈皱起好看的眉:「是我送的。」
「啊?」我眨了眨眼睛,脑子有点乱。
沈澈送我洋桔梗?
沈澈别过头,面色有些不自然:「朋友开了间花店,照顾他生意而已,别想太多。」
我点头:「哦,好。」
出沈澈的办公室后,我想了想,去把花捡了回来,插在花瓶里。
不能浪费花。
13
「齐玥!」
刚下班,任夕冷不丁出现在我背后,旁边还跟着一个人。
这个人我认识,是任夕的表哥,那位说话酸溜溜的二姨是他妈。
我皱眉,不知他们来干什么。
任夕:「你……的东西,给你。」
是我带过去的见面礼。
我点头,接过就走。
表哥眼珠一转,喊住我:「齐玥,你就没有什么要和任夕说的?」
我满脸疑惑:「我和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表哥挑眉:「任夕有话对你说。」
任夕紧抿的唇终于开口:「他们是关心我才口不择言。我以前是放不下林洁,但是她都结婚了,我和她没有什么。我知道你对我是真心的,只要你愿意,依旧可以回到我身边。」
看来是我过去对他太过贴心温顺,让任夕以为我非他不可。
「玥玥,上车!」
沈澈开着炫酷的保时捷停在任夕的小 polo 旁边。
任夕眸色一沉,如临大敌。
看见我身旁还有两个人,沈澈的眼神也是一冷。
帅气又不失优雅地下车,站直,扯了扯名贵的西装袖子。
他有着和任夕一样的身形,一样的眼睛,一样的泪痣。
沈澈声音冷冽:「既然分手了,还请不要再纠缠。」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只有任夕的表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齐玥,他是谁?」
任夕微微拔高的声音暴露了他的不镇定。
显然,他意识到面前这个气质不凡的男人和他在外貌上的相似。
我默不作声,我想我应该没有向前男友介绍前前男友的必要。
但沈澈不这么想。
他微微一笑:「我是齐玥的学长、老板,当然也是她的前前男友。」
「前前男友」这几个字咬得极重。
任夕浑身僵硬,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我点头。
沈澈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任先生,我想你应该看出来你与我在外貌上有几分相似。当然也仅是外貌而已,别的方面……我想不必我多言。」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任夕是听了个明白。
任夕家是普通的工薪阶层,本就不是特别自信。
沈澈在他面前这般高调,简直是杀人诛心。
任夕恼羞成怒:「齐玥,我还以为你对我有几分真心,原来一直在把我当替身,有钱的正主回来了,就立马甩开我,你也和那些女人一样爱慕虚荣!」
我冷下脸。
我发现自从和任夕分手后,他身上的滤镜就碎了。
「任夕,你扪心自问,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那么重视和你父母的第一次见面。」
「可是你呢?你忽视我的感受,我胃疼,你不在乎,在你朋友面前,你不维护我,还说只是和我凑合而已。你的父母明知我送的礼物价值多少,还……」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之所以对我这样,是因为你对我的不在意?你对我连起码的尊重都没有,难道还要我继续自欺欺人装聋作哑吗?」
任夕愣了好久。
最终动了动嘴唇:「那你还愿意……」
我背过身。
「我不爱你。」
身后默然了好一会,最终传来脚步声,渐去渐远。
我回头,瞥见副驾驶上,任夕的表哥意味深长的眼神。
任夕似乎没意识到,任家的那些亲戚都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要不然怎么会明知他要来接我,故意拖着他?故意说那些酸溜溜的话?
打电话给我根本不是劝和,而是故意激怒我。
看到我真的和他分手,心里指不定多乐。
过不了几天,今天他吃瘪的事就会在任家传个遍。
14
沈澈顺路送我回家。
刚才他故意引导任夕误会,但也算帮了我。
「沈总,刚才……谢谢你。」
沈澈板着脸:「我是老板,你是员工,仅此而已。」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是我对不起沈澈在先。
他讨厌我也是应该的。
回到公寓,我心情烦闷。
任夕还回来的酒放在桌上,看着就碍眼。
拿到厨房准备倒掉。
做药物研发本来工资就一般,想到这酒花了我好几千块,白花这个钱真是肉疼,不如自己喝了算了。
「哈!」
好辣!
我闭眼,一鼓作气喝了两大口,立马上头。
脑子晕乎乎的。
15
「阿尧,你来找我了……我好想你……」我贪恋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
「今天的你好清晰好真实……」
「齐玥,你喝醉了,我是沈澈。」
我眨巴眼睛扁嘴:「沈澈?他是和你很像,他是我见过那么多人中最像你的人……我把他当作你……可是他知道了他不愿意……呜呜……对不起阿尧,我太想你了……你会不会怪我?」
「你说要我好好学习,去谈恋爱,去结婚,我听你的话,努力地不去想你,努力地面对没有你的每一天。」
「可是……可是总有那么几个人特别像你,我一看到他们就想到你,忍不住关注、靠近,我一直试图在别人身上寻找你的影子,可终究谁都不是你,他们不会像你那样爱我……」
沈澈愣了好久。
我又喝了一口,傻笑着摸他的脸。
「真好,原来喝酒就能见到你。」
沈澈反应过来,夺走我手中的酒瓶。
面色严肃:「别喝了!你胃不好,不能喝酒。」
我想拿回酒瓶,沈澈不给,反手把酒倒进下水道。
瞬间,满屋酒气。
把酒瓶抢回来的时候,里面已经一滴不剩。
我瘪嘴大哭:「哇!好贵的!你赔我!」
被我拽着衣襟的沈澈冷着脸:「把我赔给你怎么样?我身价比酒高。」
我想了想他的身价,摇头:
「你一个孤儿,钱都被你小姨吞了,哪有什么身价啊,哈哈哈。」
我痴迷地看着他:「不过,是阿尧的话,即便一分钱没有,我也愿意的,嘻嘻嘻。」
16
次日一大早醒来,阳光刺目。
我揉了揉昏昏沉沉的头。
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了一个人,是沈澈。
「齐玥,这几年你一点都没有想过我吗?」
我:「什么?」
沈澈:「你还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我有些惊讶:「你昨天还说……」
沈澈打断我:「我年龄不小了,也不可能再全心全意爱一个人,出现在我身边的女人不过是图我钱而已,你不一样,你图的是我的脸。」
我:「你以前不会这么自欺欺人。」
沈澈苦笑:「是啊,谁让我放不下呢?你知道当我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时,我有多愤怒多心痛吗?齐玥,我不要再离开你了。」
泪痣悬在他眼下像是一滴眼泪。
要和沈澈重新在一起吗?
要再一次重蹈覆辙吗?
我看着他,感到莫名的悲哀,我们都被困住了。
「你现在愿意是因为爱而不得,但总有一天,你会后悔此时的将就,所以不要勉强自己。」
我勉强了两次,失败了两次。
不想再勉强了。
我一直都想忘了阿尧。
可他就这样在我面前一天天地逐渐憔悴。
我经常做噩梦,梦见他躺在病床上虚弱苍白的样子,我忘不掉。
当和他很像的人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就像一个溺水的人,看见一点存活的希望,就拼命地抓住那根救命的稻草。
后来才知道,人越是欺骗自己,受到的惩罚就越多。
稻草救不了溺水的人,只会一起沉沦。
你要如何真正去爱一个皮囊相似灵魂却完全不同的人?
吃不下的汤圆,再怎么勉强,也只能吃两口,就再也吃不下了。
大梦初醒,荒唐也该结束了。
我向沈澈递交了辞职信。
加入了国内顶尖的罕见病药物研发团队。
我想,等我研发出能治疗那种罕见病的特效药时,我就能真正放下那个名字。
放下——温知尧。
【番外】
沈澈会注意到齐玥,是因为他的室友。
「医药研一有个好漂亮的学妹,看起来特别高冷。」
「再高冷的女生,也会拜倒在咱们沈大校草的裤脚下!」
而齐玥也真的如他们所说,注意到他。
和那些见了他就脸红的女生不一样,她见了他就发愣。
原来高冷的外表下是呆。
一次大冒险输了后,室友惩罚沈澈去向齐玥要联系方式。
他直接发表白墙:
「我是研三的沈澈,医药研一的齐玥学妹,我注意你很久了,请问能要个联系方式吗?」
底下一堆圈齐玥的。
他申请了好友,一直到晚上 12 点齐玥也没通过。
他输了,喝了一大杯室友调制的特饮。
第二天早上,齐玥通过了好友申请。
他有些惊讶,故意向齐玥抱怨:
「学妹现在才通过申请,可是我大冒险已经输了,接受了室友的惩罚,喝了乱七八糟的水,胃疼了一晚上。」
齐玥:「啊!对不起学长,你的胃还疼吗?」
沈澈有意捉弄她:「当然疼,疼得吃不下早餐。」
……
过了一会,齐玥发来消息。
「学长,你能下来一下吗?」
沈澈向窗户外一看,齐玥站在男生宿舍门口的花坛旁,手里还拎着一包东西。
他下楼,走到齐玥面前。
齐玥见到他,愣了愣。
「学长,这里面是胃药,还有清粥,你吃了也许会好点。」
齐玥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他后就走了。
此后,他总是能碰到齐玥。
食堂、教室、实验室、图书馆、球场……
但她从来不主动和他说话。
有一天他实在受不了了。
冲到齐玥面前问她:「学妹,你跟踪我?」
齐玥磕磕巴巴说不出话。
见她手足无措,他好笑地弯起眼睛:「想做我女朋友?」
齐玥直直地看着他眼睛,愣了好一会才缓缓点头。
后来他才知道,她看的不是他的眼睛,而是那颗泪痣。
他喜欢逗齐玥笑,但她的笑意从来不达眼底。
齐玥有部好几年前发布的旧手机,从不肯让他碰。
她有秘密!
沈澈几乎肯定秘密就在那部手机里。
于是沈澈趁她去厕所偷偷拿出那部手机。
手机里有好多张照片,都是同一个人。
有他打篮球时的照片,吃饭时的照片,低头看书的照片,走路的照片,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最要命的是,这个人不仅和他一样有颗泪痣,长得还和他极为相似。
他颤抖着点开手机里的对话框。
里面全是齐玥发出去的信息。
她每天都向一个人发早安晚安,分享她的生活她的喜怒哀乐。
但那个人根本不回消息。
他一条一条翻动消息。
原来她和他在一起,是因为他很像这个备注为阿尧的人。
她学药物研发也是为了阿尧。
她很喜欢阿尧,很想阿尧。
阿尧死了……
他愤怒、悲痛、难以置信。
当齐玥回来看到沈澈沉着脸,手里拿着那部手机时,就明白他什么都知道了。
齐玥没有解释,只是干巴巴地说了句对不起。
沈澈那一瞬间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
他那么骄傲自信的一个人,竟然只是别人的替身。
如果那个人活着,他还能把他叫到面前,和他比一比。
可是那个人死了,他拿什么和一个死人比。
沈澈一气之下和齐玥分手,接手了家里的公司。
每一天,他都在想为什么?
难道他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没有让她有一丁点心动吗?
不是没有再接触过其他女生,但都无法让他心动。
等他终于忍受不了,去到齐玥的城市,买下齐玥所在的医药公司,想重新接近她时,才发现她居然和别人在一起了。
他刻意和她保持着距离。
他绝对不会在她面前再次溃不成军。
但当八卦的小姑拿出那张照片,感叹她分手了的时候。
沈澈心里筑起的高墙彻底垮塌了。
他故意让行政发布那条信息,故意住到她对面,故意装作出门丢垃圾偶遇她。
他送她花,却被她丢下。
沈澈怒不可遏,他都低下高傲的头,她为什么还要践踏他的真心。
他把她叫到办公室质问,她说:「他送的,我不要。」
沈澈心里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误会。
任夕来找齐玥时,沈澈故意引导任夕以为自己是他的替身。
这个男人比他可悲多了。
他从来没有去探索过齐玥的过往。
因此对她一无所知。
晚上,他敲开了齐玥的门。
却发现齐玥喝醉了,还把他当成那个阿尧。
但沈澈已经没法生气了。
错过齐玥的这几年,让他心中只剩无尽的酸涩。
他宁愿齐玥把他当作替身,也好过眼睁睁看她和别人在一起。
可是为什么他问她还要不要和他在一起时,她不愿意了呢?
齐玥离开后,沈澈不止一次想,如果他当初不去看那部手机,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可惜这个问题永远不会有答案。
(完)
作者署名:阿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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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3 18:5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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