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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淤泥玫瑰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1726 更新:2026-06-09 11:21:06

淤泥玫瑰

决斗场上,她势如长风破浪

雨夜里,我浑身湿透地被流氓骚扰。

路过的霸总救了我,我梨花带雨地扑进霸总的怀里,哭着说我害怕。

实际上,流氓是我雇的,一天一百,还可以随时加戏。

1

校庆的那天,我看到了将我妹妹霸凌致死的那个女人——苏语棠。

她作为知名校友被邀请上台演讲,一身香奈儿套装光鲜亮丽。

演讲的题目是《如何拥有幸福的人生》。

校庆结束后,有一位身材颀长、面容俊朗的霸总开着迈巴赫来接她。

她亲昵地挽上男人的胳膊,冲大家挥了挥手,手腕上的卡地亚满钻手镯在阳光下闪着光。

旁边的同学艳羡出声:「看看人家苏语棠现在混得多好,又有钱又漂亮,还钓上了金龟婿,简直是完美人生。」

我藏在人群后面,死死地盯着她的手腕,眼前好像又看到了我妹死前几乎被割断的手腕。

她是带着多大的绝望,才会用一把刮眉刀将自己的血管割得那么深,那么狠。

她死在了最美的 18 岁。

她恐慌无助的眼神、她害怕缩在墙角的身体、她彻夜的噩梦呓语一幕幕犹如绳索缠在我的心脏上,让我窒息得透不过气,必须得紧紧地攥拳,才能克制住我想上去撕碎苏语棠的心情。

一颗美甲被我掰断,有锥心的疼痛传来,唤回了我的理智。

红色的血滴落在我白色的衬衫上,洇出的形状像一滴血泪。

后来我妹妹死后,我才明白了她遭遇了怎样的炼狱。

先是同班同学的歧视和孤立,苏语棠绘声绘色地向别人讲述,她看到我妹妹从路边的妇科小诊所出来,肯定是去打胎了。

漫天的风言风语在苏语棠的鼓吹下越演越烈,所有都用鄙夷蔑视的眼神看她,女生当面对她指桑骂槐,男生则会恶意撩起她的白裙,下流地问她「一晚上多少钱」。

座位上被倾倒的如血一般的红墨水、课本上被贴上撕开的姨妈巾,书包被倒满整瓶黏腻的胶水。

狭窄的厕所隔间被泼一身带臭味的洗拖把水,放学路上黑暗的巷子突如其来的拳打脚踢,无时无刻不笼罩在心头的恐惧。

我妹妹从小乖巧听话,我俩自幼丧母,和爸爸相依为命,爸爸在铁路上上班,经常值班,待在家的时间很少。

而我正值高考的关键时刻,为了节省时间,住在学校,导致我们根本不知道我妹遭受了如此巨大的伤害。

而我高考结束后,看到的就是我妹的尸体。

她从小就生得漂亮可爱,软软糯糯的跟在我身后寸步不离,小脸总是粉嘟嘟的像个糯米团子,明明我这么鲜活可爱的妹妹怎么最终变成了躺在那里那个苍白无息的尸体呢。

我不会放过苏语棠的。

她凭什么如此幸福,她应该化作腐烂的淤泥,变成卑微的臭虫,跪在我妹尸体面前无尽地忏悔。

2

苏语棠是某平台头部的视频博主。

拜她的职业所赐,我了解到她的一切。

那天开迈巴赫的那个男人,是苏语棠每天视频里暗戳戳秀恩爱的男主——时景言。

和苏语棠这种费劲经营出来的白富美人设不同。

他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是苏语棠费劲想要够到的阶层,是她想要活得更好的跳板。

我将要摧毁她的跳板。

让她粉身碎骨狠狠地跌下去。

3

我花了大价钱从私家侦探那里的得来了时景言的全部信息。

很遗憾的是,时景言的信息非常少,冷感寡言,私生活堪称和尚,唯一能出现在他身边为数不多的女人中就有苏语棠。

他是个很难攻略的对象。

于是我找到了他的好兄弟,贺阳。

他是名副其实的花花公子,接近他可简单多了。

在我和贺阳在一起一个月以后,我参加了他们的发小聚会,见到了时景言。

贺阳揽着我的腰进了包厢,给那些人介绍我:「我女朋友顾云初。」

有人毫不避讳地吹了一声口哨,言语轻佻:「可以啊,贺阳,你找的妞一个比一个正,这个又是大学生?」

贺阳骂他:「滚蛋,别他妈搁这胡说。」

他又凑近我:「他们嘴上没把门的,你别介意。」

我将下巴可怜兮兮地低下,咬了咬唇,将那三分难堪展示在眼睛里,嘴上却体贴懂事地说道:「没事的。」

和贺阳在一起这一个多月,我坚持和他吃饭 AA。

甚至他送的名牌礼物一概不收,就是为了让他相信我只是单纯地喜欢他这个人,跟他的钱没关系。

果然,贺阳眼里闪过一丝愧疚,面上对我更加体贴。

他揽着我的眼,凑近了我的耳边:「乖,别理他们,我给你找个位子。」

他又昂了昂下巴,指了指时景言坐的那个位子:「呐,坐那边好不好?」

我的心在一瞬间剧烈地跳动,脸上却漾起轻柔的笑,掩盖心里强烈的情绪。

穿过嘈杂的人群,我跟着贺阳往时景言那边走去。

简短地打了声招呼,我在时景言旁边坐了下来。

包厢里吵闹,但是时景言却只是沉静地盯着手机,看页面应该是处理公司的事情。

我想起刚才贺阳给我说的话:「时总是我们这群人里面话最少的了,坐在他旁边最清净。」

贺阳出去接电话去了,时景言终于看完了报表,他似是才想起来身边有一个我,侧头扫了我一眼。

我一直乖顺地坐在他旁边,小孩似的将手规规矩矩地放到膝盖上。

见他望我,冲他露出一个略显拘谨的笑容。

他合手机的手顿了几秒,才继续动作。

包厢里气氛热烈,唯有我俩这里清清静静。

旁边的人在玩游戏,手肘不时撞到我。

我忍了又忍,才小心翼翼地朝时景言那边挪了挪身子。

我算准了他刚好起身去拿桌上的酒杯,结果这一挪。

我的小腿就碰上了他的膝盖。

裸露的白皙皮肤划过他黑色的西装裤。

极致的黑与白,暧昧地碰在一起。

我紧张得不知所措,为了掩饰尴尬又胡乱地端起桌前的酒,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就被酒精呛得连眼尾都红了。

「好呛……」我不自觉地出声。

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来一杯水。

「你喝错了,那是我的酒。」时景言的声音低沉冷感,脸色神色不明。

我当然知道,我就是故意的,我心里这么想。

表面上却像受到惊吓的兔子,咳嗽得泪眼朦胧,可怜巴巴地给他道歉「对……对……对不起,我不小心拿错了。」

嗫嗫嚅嚅地跟他道歉。

时景言半晌才淡淡地说没事。

贺阳回来了,揽过我的肩,又体贴地问:「是不是包间里太热了,怎么脸这么红?」

我不经意瞥了时景言,才乖乖地说「是有点热,我出去透口气吧。」

不着痕迹地挣脱开贺阳的手,我起身去外面。

我不能在时景言面前和贺阳表现得太过亲密,这对后面的计划不利。

4

那天之后,我将贺阳拿捏得更好了,扮演一个陷入爱情中的小女孩,我花几个小时给他做饭,又将水果全都洗净剥好放进饭盒里。

送去贺阳的公司。

在贺阳的办公室里,我碰到了时景言。

我并不意外,毕竟我早就提前打探到今天时景言会来贺阳公司谈项目。

我将精心准备的饭菜掏出,笑意温柔地对贺阳说:「想着你最近忙,肯定没好好吃饭,专门给你送来的。」

贺阳愣了几秒,眼里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就被温柔的笑意掩盖。

他作势要吻我额头,又带着笑说:「谢谢宝贝,宝贝太贴心了,下次你提前给我说一声,我去接你」

我害羞地抵住他的动作,装作没有闻到办公室里似有似无的女士香水味,也装作没有看见他耳后可疑的红痕。

只凑近他耳边小声道:「时先生还在呢。」

我做的淮扬菜。

时景言本来都要走,但是当听到我说出「蟹粉狮子头」的时候,猛然停住了脚步。

我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看来赌对了。

私人侦探给我的资料中,提到时景言早逝的母亲是淮安人,且擅长烹饪,又听贺阳无意间提过时景言的嘴巴很挑。

我才有这么一个大胆的想法。

时景言将我盛给他的菜全部吃光了。

贺阳瞪圆了眼:「头一次见景言不对着一顿饭挑来挑去的。」

我在心里腹诽,废话,我私底下学了这么久的淮扬菜不就是为了这天吗。

时景言闻言,竟郑重其事地放下碗筷,继而说道:「顾小姐的厨艺了得,非常感谢今天这顿饭,下次有机会我回请顾小姐。」

他眼里的真诚不似作假,倒让我觉得他此刻有了几分人气。

一顿饭拉进了我们的距离,我大胆而俏皮地回望他:「那我到时候可要好好地宰你一顿哦。」

他浅笑:「没问题。」

吃完饭后,贺阳有事要继续忙,拜托时景言送我回学校。

我提前去整理了头发和妆容,又补了点自己调的香水。

接着朝着在电梯口等我的时景言笑意吟吟地跑过去。

窗外是浪漫橙红的夕阳,我连发丝都在跳舞。

那一瞬间,我满意地看到时景言眼里的惊艳。

但很快就被他压下去,好像根本没发生一样。

电梯里,我俩保持安全距离,气氛不似第一面那么拘谨,按电梯的时候,

我故意用的右手食指,有红色的血迹透过创可贴渗了出来。

时景言似是没忍住开口问我:「手怎么了?」

哦,我故作轻松:「不小心被刀划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了舌头。

又随意地将手背过去:「不碍事的。」

「这个创可贴该换了。」他皱眉望着血迹。

「我包里有。」我将帆布包拿下,在里面翻找。

只是,左手给右手贴,总是笨拙地贴不好。

时景言看了半晌,突然接过我手里的创可贴。

低下头,修长的双手捧着我受伤的手指,将创可贴附了上去。

嘶——

我发出细微的吃痛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暧昧。

叮咚。

电梯到了。

时景言刚好将创可贴给我贴好,我笑着给他道谢。

下一秒,有人朝我俩走近,手上的奶茶朝我泼来。

不过幸亏时景言反应快,挡了我大半个身子。

透过缝隙,我看到苏语棠狰狞的脸。

我盯着她,在时景言看不到的后面,露出了一个极其畅快、极其挑衅的笑意。

来的时间和我预计的刚刚好呢。

距离我给苏语棠发消息只过了半个小时。

在这半小时之内,她迅速结束了自己的逛街,赶来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很多。

她果然很在乎时景言。

抛开其他而言,苏语棠能成为时景言身边为数不多的女人,

不至于这么一点涵养都没有,也不至于手段那么低,见到时景言和哪个女的在一起,就嫉妒得受不了。

她之所以会这样,是我匿名给她发的信息刺激到她了。

「金茂大厦,时景言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不仅如此。

这半个月来,我用小号的账号天天在苏语棠视频底下留言。

她分享她给时景言送自己亲手做的饭,视频里只暗戳戳地说送给某位先生。

我在她视频底下阴阳怪气的评论:【这饭一看他就不爱吃,肯定送不出去。】

她分享她在时景言公司的视频,语带甜蜜【陪某人加班】,镜头里扫到她旁边的男人,仅露出一个胳膊,却能看到手腕上那只价值连城的手表。

评论区都说:【哇塞!又是那位总裁大人吗?加班也要陪,你们感情也太好了吧。】

只有我评论:【别人加班你也倒贴着去陪,不觉得自己很碍事吗?】

她又发她过生日时景言送她的礼物。

我又评论:【这一看就是秘书随便挑的,听说他们公司年终也会给优秀员工发这个牌子的首饰哎,还比你的这款价钱高。】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苏语棠心态就崩了。

失去优雅。

疯狂删我评论。

不过没关系,她删了我再评。

字字锥心:【我看你根本就是想嫁入豪门的女舔狗,还天天在这里暗戳戳地营销豪门太太的人设,你省省吧你。】

终于加上今天收到的陌生人的信息,苏语棠情绪到达了临界点,这才如此失控。

5

即使被时景言及时挡住,我的身上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上黏腻的奶茶。

时景言比我更狼狈,黑色的高定西装全部毁了。

他眉头皱得很紧,冷声叫苏语棠的名字:「苏语棠,请问你在干嘛?」

我想到苏语棠不是好对付的,但是她的演技一展现还是让我啧啧称奇。

她先是愣了愣,继而露出伤心的表情:「景言哥哥,我收到某些别有用心的女人发的消息,以为你被纠缠了,这才赶忙过来想帮你解围来着。」

她的面色惨白,看起来比我更像被泼了盆冷水。

她说「别有用心」四个字时眼睛紧紧地盯着我。

她本以为将矛头指向我,时景言就会警惕我,甚至讨厌我。

毕竟对于时景言来说,他最讨厌带着目的接近他的女人。

但是她不知道是,我是时景言兄弟的女朋友,并且在时景言的面前表现得感情甜蜜。

现在你跑到他面前说我有可能想勾引他。

这在时景言眼里简直就是扯淡。

果然下一秒,我未开口,时景言就斥责她:「你在胡说什么,你满脑子只有这些男女情爱之事吗?有时间不如用在自己身上。」

苏语棠不可置信地望着时景言,仿佛不敢相信时景言对她说了这样话,潜意识就是说她肤浅。

她身子都微微摇晃,泪盈于睫,嘴唇颤抖地叫他名字:「景言哥哥。」

我的手掌攥得死紧,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恨意,想要恶狠狠地撕烂她的伪装。

我妹被欺凌的录像带里,她也是这样。

对着男人装无辜,男人走后就能将烟头狠狠地烫在我妹脸上。

现在还他妈在这装。

不就是装吗?你还能装得过你姐姐我。

我比她还颤抖和无辜地叫了一声:「时先生。」

又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拉住时景言的衣袖。

只是还未开口,我就小猫似的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阿嚏~」

「时先生,苏小姐可能是误会什么了,阿嚏!」我揉了揉鼻子。

「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阿嚏你们好好沟通,不要吵架哦,阿嚏」此刻扮演的人设是:即使很狼狈,但是依旧善解人意的可爱女孩。

果然,时景言眼里的愧疚更浓,我未迈脚,他就抓住了我的胳膊:「等一下,你怎么一直打喷嚏?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咬唇,小声嘟囔:「我对桂花过敏,苏小姐那杯好像是桂花乌龙。」

微粉的琼鼻,潋滟水眸,我可怜巴巴地皱了皱鼻子。

我早已经练就了可以对着任何反光事物来检查我的容貌。

电梯的反光处,我瞄到自己鬓边的发丝微湿,平添了几分湿漉漉的性感。

时景言是彻底顾不上苏语棠了,他很快打电话叫来司机,将我带进车里。

语气冷厉地吩咐司机:「去医院。」

我乖乖地坐在他旁边,望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苏语棠,心里这才狠狠地出了一口气,但是一开口却语带犹豫:「苏小姐不上车吗?」

时景言自从听见我对桂花过敏后,就将那件价值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手扔进了垃圾桶,这会只着一件白衬衫,闻言冷冷地回:「不用。」

他又侧头望我:「这会感觉怎么样,还想不想打喷嚏了?」

我又小小地揉鼻子,闻到我身上白色小开衫沾染的桂花味又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

「我可以脱衣服吗?」我仰头望他,话刚出口,才意识到有歧义,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解释,「我的外套上桂花味很浓。」

时景言眼底墨色很浓,将头转过去,才淡淡地回了两个字「可以」。

车里的温度被司机开得很高,空气隐忍着不流通,暗影中浮动着隐隐甜香。

我褪去了自己的小开衫。

里面是白色的吊带裙。

奶茶的黏腻糖渍沾染在我细腻的、泛着光芒的皮肤上。

车窗上隐约勾勒出时景言嶙峋的喉结,似是滚动了几下。

我确实对桂花过敏,只不过不是对苏语棠奶茶里的,而是对我自己藏在包里的干桂花过敏。

我故意偷偷地将干桂花包撕开的。

6

时景言在医院诚恳地替苏语棠替我道歉,又询问我是否要打电话通知贺阳来照顾我。

被我拒绝了。

我冲他歪了歪头,调皮地眨了下眼:「不用叫贺阳啦,一场误会而已,时先生你回去也好好哄一下苏小姐,女孩子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是很没有安全感的。」

我只字不提自己因为过敏不停打的喷嚏和皮肤上被挠烂的血痕。

其实我过敏的时候只会轻微打喷嚏,血痕是我为了增加时景言的愧疚感,才狠心将胳膊上白嫩的皮肤挠烂的。

时景言突然攥住我的手腕,使了些力道,眉头紧皱:「忍一下,不能挠了,已经流血了。」

我乖乖停住手。

时景言却突然反问我刚才的问题:「你呢?也会有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吗?」

我怔愣。

他很快彬彬有礼地道歉:「抱歉,顾小姐,是我唐突了,今天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那天之后,贺阳好像对我心存愧疚,越发温柔。

我也积极回应。

我们两个的感情表面上看起来更加好了。

在这期间。

我冷处理了时景言。

回校第二天,我收到了他寄来的致歉礼物,礼物是一件白色的裙子,很得体,不知是出自秘书的手还是他自己挑的。

我将礼物随后塞到一旁,并未对他表示任何感谢。

直到下午在图书馆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时景言」三个字持续跳跃,我这才忍不住内心狂喜,那天在医院我和时景言交换了手机号。

看来裙子是他自己送的。

这真是个好消息。

电话响了一遍,我盯着手机,却未接。

而是慢条斯理地换好衣服,欣然地赴了贺阳下午的约。

沪上的云端餐厅,浪漫的小提琴音乐包围着我们,窗外远望去是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

我做了许多功课,即使是对礼仪要求极高的法餐,也毫不出错。

贺阳看我的眼神越来越迷离,他又主动和我碰杯,声音呢喃:「你好美。」

我勾起微卷的发丝,双手托腮,盯着他笑,迷蒙的眼神蔓延出妩媚。

又轻轻地闭眼,黑睫低垂,跟着音乐轻哼。

有照相声响起,我假装惊讶,嗔怪他:「你怎么偷拍我?」

他笑得得意,将照片递给我看:「看我拍的好吧?」

我面上吃惊捂嘴:「哇,你拍的好好,你好有摄影天赋。」

心里吐槽,真是直男拍摄,幸亏我底子好,才不至于太丑。

贺阳在我夸奖声中越来越觉得自己拍得很好,我不经意提了提一句:「不发朋友圈都可惜了。」

贺阳手顿住,我知道对于他这样的人是不会把女孩主动发朋友圈的。

于是我看似随意地说完那句话,又替他倒酒。

拿着酒瓶的修长双手上有许多最近因为做饭新添的伤痕,颇有些显眼。

果然,贺阳抓住我的手吻了一下。

又说:「我发朋友圈了,要让大家都夸夸我宝贝的美貌。」

我这才故作感动地瞪圆了眼。

也不枉我每天故意给自己这么完美的手上添这么些伤口。

作为朋友圈好友,我相信时景言一定能看到,我在不接受他的礼物和不接他的电话的时候,是因为我正在和另一个男人浓情蜜意。

这对他这种天之骄子来说,无疑是一种打击。

冷感的男人喜欢热情的女孩,飘摇的浪子喜欢贤惠的女孩,那么天之骄子就容易为他得不到的女人而侧目。

7

果然,再次聚会的时候,贺阳揽着我冲时景言打招呼的时候,他也只是冷淡地点了点下巴回应。

有人奇怪地跟贺阳嘀咕:「怎么感觉时总这气场是一天比一天冷。」

贺阳闻言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见贺阳身边的人还是我,陶屿澈促狭地撞了撞他的肩膀:「可以啊,这个坚持时间够长的。」

他甚至毫不顾忌我还在一旁,手里闲散地夹着雪茄,一双桃花眼颇具兴味地盯着我。

陶屿澈,又一个浪荡公子。

我打眼一瞧,他次次身旁跟的女孩都不一样,环肥燕瘦,各有风味。

当他妈自己选妃呢。

我毫不客气地回怼他:「对呀,贺阳应该不像陶公子,总是坚持不了太长时间,对吧?」

我也学他,促狭地拍了拍他身旁女孩的肩膀,一脸我懂你的表情。

席间先是沉默一秒,继而有人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陶屿澈,听见没,贺阳那妞说你不行。」

陶屿澈薄唇噙着雪茄,竟丝毫不恼,反而低沉的笑,张扬肆意,嚣张得很。

「别理他那个神经病。」贺阳哄我,又随手扔了个抱枕砸他:「你丫嘴巴闭上。」

我勉强地笑笑,余光看见时景言眼神扫向这边,一言未发。

贺阳他们在打麻将,朝我招手,示意我过去陪他。

我本不愿去,却瞥见时景言坐在他的对面。

这才朝他走去。

贺阳、时景言、陶屿澈,还有另一个男生他们四个凑了一桌。

见我过来,贺阳将我带进怀里,让我坐在他腿上。

我害羞挣扎,贺阳低头凑我耳边,调情似的:「你那么轻,跟小猫一样,窝在怀里又不影响。」

我正要说话,清脆的一声麻将碰撞声响起,对面的时景言冷冷开口:「还打不打?」

「你打吧。」我给贺阳说,然后趁机去拿了个凳子,坐在贺阳身旁。

借助出牌的空隙,我望了时景言好几眼。

他比平时更冷,出牌速度很快,且打法凌厉,不一会就赢了好几把。

我暗自窃喜,看来我的计划奏效了。

他的情绪已经被我影响了。

陶屿澈烦躁地扔下一张牌,不满道:「时公子,求求你给条活路吧,我打牌只是想放松一下,你何至于如此虐我。」

「哎?你」他指了指我,「你会不会打麻将?」

我第一时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怯怯地摇了摇头:「不太会啊,怎么了?」

「那你去替时老三打,最好把他的牌全搅和乱。」他笑得不怀好意。

我咬唇看向贺阳,贺阳也输得无语,见状拍了拍我的腰:「宝贝,你去,一会把他的牌给我念出来啊。」

他打趣地说,大家哈哈地笑,对于他们这群生来就站在金字塔尖的人来说,女人不过是随手可得的玩具,而兄弟才是资源,才是利益的共同体。

我又搬着小板凳默默地坐在了时景言身后。

即使我一贯沉稳,也不免察觉出一点难堪。

我在内心默默发誓,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一个个头破血流。

时景言倒是任由众人打趣,见我真乖乖地将板凳搬过来,他眼里闪过一丝失笑,被我捕捉到了。

接下来的一局,他出牌,我就佝着身子看牌。

我身上喷着我特调的香水「鸢尾玫瑰」。

根据资料提供的,全是时景言喜欢的气味。

前调是柑橘、橙花和玫瑰香,中后调用酒香和果香中和了味道。

我凑近他后背的那一秒,他拿牌的手不着痕迹地顿了一下。

一局罢了,时景言起身,示意我替他打。

啊?我瞪圆了眼,结结巴巴的:「我不会打牌,时先生。」

他失笑,只安慰我:「没事,输了算我的。」

我腹诽,那赢了算不算我的,如果这么说我可以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毕竟在我们家乡,小孩从小逢年过节就受麻将文化熏陶。

贺阳新接手家里的公司,事情杂多,才打一会就出去接电话了。

对面换成陶屿澈的女伴。

我心不在焉地打着,又输了两局时景言才回来。

他坐在我刚才搬的板凳上,长手长脚的。

我看到他跟看到救星一样,扁了扁嘴,眼神委屈:「时先生,我输了好几局了,我打不过他们。」

时景言先是一愣,继而低低地「嗯?」了一声,他的声音沉沉,尾音却有些起伏。

「我瞧瞧。」接着他就坐在我身后看起了牌。

我穿着露肩白裙,似乎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我故作僵硬,白嫩的肩膀动都不敢动。

直到他低低地问我:「嗯?怎么不出牌?」

才红着脸回他:「出哪张啊。」

又趁他手碰牌的时候,故意也伸出指尖,状似不经意地碰上。

不过我不知道的是,一旁的陶屿澈在雪茄袅袅的烟雾中,一双眼鹰似的审视着我的行为。

有了时景言指导,我终于赢了一局。

耶,我笑得灿烂,回过身冲时景言俏皮地举起大拇指:「还是你厉害。」

包厢的门被推开。

一身白裙、楚楚可怜的苏语棠在陶屿晴的带领下进了包厢。

陶屿晴是陶屿澈的亲妹妹,为人单纯仗义,就是一直以来见了我都横眉冷对的,现下我终于知道原因了。

她推苏语棠,一份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景言哥哥就在那,你去,找他把误会说清楚。」

8

苏语棠的眼神带着憎恨望向我,不过很快被她掩盖过去。

看来是查清楚我的身份了。

只见她像一个娇娇弱弱的小白花一样立在时景言面前,一开口就红了眼眶:「景言哥哥。」

包厢的人都看热闹地起哄:「呦,苏大小姐这是怎么个意思啊?」

又打趣时景言:「你这是把苏妹妹怎么了?」

时景言眼风也未给一个,只淡淡地盯着手里的牌,又示意众人:「出牌。」

这下大家都看出来端倪了,时景言的气场强大,无人再敢说话,包厢就诡异地沉默着。

看见苏语棠垂头丧气的样子,我在心里都快笑出了声。

面上却露出不忍的样子。

我偷瞄了一眼时景言,又偷瞄了一眼,再一眼。

下一秒,他挑眉,眼神紧锁住我,薄唇轻勾,音量只有我俩能听到:「顾小姐,我的脸上可没有牌点。」

啊?我先是一愣,继而做出被他逗笑的样子,笑眼弯弯。

笑罢了,脸上又装得犹豫的样子,然后我就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示意他往我这边一点。

时景言的视线落在我捏在他衣角的手上,乖乖地配合我俯低了身子。

我就凑在他耳边低语:「时先生,按道理我不应该多管闲事,但是我看苏小姐脸色好像很不好的样子,要不让苏小姐坐在这里替我打吧。」

他愣住,眼睛落在我脸上,好似根本没听到我说什么。

我用进了毕生最大的演技,才让我漆黑无辜的眼眸里倒映出对苏晓棠的同情,而不是恨之入骨的憎恶。

我故意望了一眼苏晓棠。

她离我们近,我的话全听到了。

她放在裙边的手攥得死紧。

时景言为了我故意给她难堪,她不仅不能把我怎么样,还要听我替她求情,她现下心里估计跟油煎一样吧。

我冲她笑了笑。

接着就起身推说去洗手间,招手让她替我。

等我再回到包厢的时候,苏语棠的脸色没有那么难看了,看样子和时景言的关系有所缓解了。

我不意外,毕竟这么多年来,苏语棠能待在时景言身边肯定营造的人设非常成功。

且她很会擅长利用自己的优势。

不过,我看着她得意的眸子。

在心里冷笑。

得意吧,很快我就会撕破你肮脏的臭皮,将你一脚踢入地狱,让你再也笑不出来了。

9

苏语棠在他们公司看到前来应聘的我的时候,脸色很不好。

她一改在时景言面前谨小慎微的样子,抱着臂问一旁的负责人:「这人是谁啊?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咱们公司招。」

大约是知道她的背景,负责人点头哈腰地附和。

又对着一旁应聘我的人事经理说:「别面试了,没听苏小姐说了吗?她不行。」

一旁的人事经理是干练的职场女强人,本来很满意我在各个平台的粉丝量,也夸赞我的外表很适合做自媒体,说我一定会火。

现下又被负责人这么一说,她明显蹙眉,很不高兴地小声嘀咕:「他妈的又来了,真当公司是你家开的。」

我装作懵懂受到刺激的样子,望向苏语棠:「苏小姐,是我有什么不合适公司要求的地方吗?」

众目睽睽之下,苏语棠露出她的真实面目。

她鄙夷地望向我:「你哪里都不合适,就凭你让我在景言哥哥面前出丑,我就不会让你进公司的,小贱蹄子,在我面前耍花样。」

我失神地愣在原地。

果然是经常霸凌的女混混,表面上伪装得再好,实际心里却是恶毒得不像话。

我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心想应该快到了。

「苏小姐,请你注意你的措辞,我自认为没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吧?」我索性闲适地靠在靠背上,将桌子上我准备的资料慢条斯理地整理。

「没有得罪,要不是你,景言哥哥会这么对我?我待在他身边这么长时间还从没有受过这样的对待!」我的话让她更愤怒了。

我笑出了声,眼睛不着痕迹地环视,这才面对着她在所有人的注目下吐出诛心的话:「像你这样恶心的女人,这种下场难道不是迟早的事情。」

她惊呆了,似乎没想到我这么直接地和她开撕。

「你,你敢这么和我说话?!」她手鸡爪子似的指着我抖。

我继续输出:「我怎么不敢,你以为你是谁,时景集团的总裁太太吗?别搞笑了,你撑死不过是个狗仗人势的东西罢了。」

她的脸色青白交错,半晌才发出一声尖叫:「你这个贱人,我要撕烂你的嘴!」

我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里,头发丝都未动,坐在那里看她发疯。

在她快冲到我面前的时候,淡淡地对着门口叫了一声:「时先生。」

她的脚步急刹,慌乱地整理头发,小心翼翼地回头。

门口空无一人。

我真心实意地笑出了声:「你怎么这么蠢?」

旁边那个人事经理也扑哧笑出了声。

苏晓棠巴掌都扬起来了,我淡淡地打开手机摄像头,对着她笑吟吟:「你继续,我录下来,到时候让你的粉丝都来看一看你的风采。」

一旁的负责人拉她胳膊给她示意:「苏小姐,别生气,犯不着和她一般见识,我们不会让她进公司的。」

「你说她进不了,她就进不了吗?」贺阳踏步进来,只听见负责人最后的那句话。

我看了他一眼五分钟前给我发的:「宝贝,我到门口了,要我上来接你吗?」

我未回他。

料想着以他的性子会直接上来找我。

贺阳的声音很冷,他一贯在圈内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脾气是众所周知的不好。

我这才缓缓转过身来,看见贺阳的那一刻就委屈地红了眼眶。

贺阳的神情更加愤怒了。

他看苏语棠的眼神带着浓浓的不虞。

在面试之前,我已经在贺阳这里铺垫了很多了。

我说眼看快毕业了,我想着先进家公司增加一下工作经验,打算去一家公司面试。

再在贺阳委婉地问我要不要他去给老板打个招呼的时候,坚决地拒绝他。

捏拳说我要靠自己。

又为了让他放心,不经意间告诉他,这个公司刚好还有苏小姐。

好歹聚会见过几次,也算是熟人。

谁知听这个负责人口气,这个熟人竟然才是刁难我的始作俑者。

种种加起来很难让贺阳不愤怒。

那个负责人的脸色很难看,这会赶忙点头哈腰地来回话。

贺阳却不耐烦听他说,只冷着脸打了一个电话。

没一会,陶屿澈从总裁办公室下来。

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我怎么不知道我这公司是苏小姐说了算了?」

苏语棠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几分。

嗫嗫嚅嚅地说不出话来。

其实苏语棠很聪明,如果她知道贺阳会给我出气的话,估计是不会这么对我的,

她只是瞧不上我,以为我和往日贺阳身边的其他女人一样。

这才没有将我放在眼里,被我摆了一道。

事后她亲自道歉,姿态放得很低,不仅给我道歉还给贺阳道歉,此事也就此揭过,我也成功地和她进入了同一家公司。

10

身为陶宇娱乐旗下的 mcn 机构,确实是业界顶尖的水平。

再加上我个人条件不差。

一个月的时间,我很快就被推火了。

都是同一个公司,资源朝我倾斜,苏语棠分到的资源就变少了。

不过,她倒是还和我维持着表面和平。

在这期间,我在一家高级潜水俱乐部「偶遇」了时景言。

为此我花了大价钱,贵得我整个人肉痛。

时景言出现的时候,我正潜完水,浑身湿漉漉地上岸。

黑色的潜水服将身材包裹得凹凸有致,腰肢纤细,裸露出来的双腿修长秀美。

如果之前的每次见面我都让他觉得我是清纯动人的,那么这次就是与之前反差极大的性感。

有人在身后轻轻叫我名字:「顾云初。」

我切换上我对着镜子练过千万次的表情。

茫然、无辜地回头望他,接着缓慢地绽放出清甜的笑意。

湿发、红唇加上大方的笑容。

不显得过分性感,却有足够的反差吸引男人。

「时先生,你怎么在这啊?」时景言刚进俱乐部,穿着偏年轻的灰色运动套装,整个人清爽帅气。

有些类似震惊的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不答反问我:「你会潜水?」

我扬头,孩子气的骄傲:「当然。」

他有些失笑:「我竟然不知,顾小姐看着文文弱弱的,居然会喜欢潜水这个运动。」

我作势生气,娇憨可爱地嘟着嘴:「拜托,谁规定文文弱弱的女孩子不能喜欢潜水呢,我还有潜水师证呢。」

他点头表示捧场,一本正经地配合我夸奖道:「那顾小姐很厉害呢。」还学我上次那样,朝我竖了个大拇指。

说起潜水,时景言的话比平常多了一点,再加上我适时表现出的崇拜,话题进行得很顺利。

时景言问我为什么会喜欢潜水。

我说因为只有在水里才能感觉到世界的宁静,可以暂时忘掉很多烦恼,只需要感受自己的呼吸,感受沉静的世界。

时景言点头,目光变得幽远,似是在回忆些什么。

「我和你的感受很像,第一次到水下的时候,我觉得世界都安静了,所有的伤心烦恼好像全都不复存在,只有静谧的景色,让人平静。」

我在心里腹诽,废话,当然和你很像了。

我没日没夜地研究你的所有资料,你的采访我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喜欢潜水也是他采访的时候偶尔说过的,被我重点标记了下来。

时景言给我看他去各个国家各个海滩潜水的照片,和我分享每一处潜水时遇到的神奇的风景。

我惊奇地凑过去翻看手机,不知不觉间离他很近。

我的发丝状似无意地扫过他的脖颈,我能感受到他的肌肉在一瞬间僵硬了起来。

他身上的热度熏得我的脸颊都微红,他的话一下子停住,侧头看过来,我也慢动作地抬眸望他。

时景言秋潭般的深眸忽而幽深了下来。

气氛突然有些不一样。

「怎么了?」我眼神无辜。

他似是惊醒,半晌才回:「没什么,要不要陪我再去潜一把?」

「好啊。」我回答。

我清楚地感觉到,他看我的眼神变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现象。

11

因为我的爆火,分走了苏语棠的很多资源,她最近脾气很大,我已经不止一次的看到那个叫小何的助理惨白着脸从她办公室出来。

我看她神色不对,偷偷跟着她,只见她去了公司杂物间。

她边流眼泪边熟练地打开药箱,接着我就看见她外套下面藏着的手臂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烟头烫的疤。

苏语棠这个混蛋。

少年时期校园霸凌,长大以后职场霸凌。

小何初入职场,据说家庭很贫苦,这份工作的薪资不错,估计这也是她能忍受的原因。

自那之后,每次听到苏语棠在办公室发疯,我都一脚把门踹开。

然后冷着脸说:「别打扰我休息。」

苏语棠的尖头高跟鞋快把地跺穿了:「顾云初,现在是早上十点,你在公司睡哪门子的觉!」

我掏了掏耳朵:「你管我,别他妈吵我。」

然后冷冷地用下巴点了点蹲在角落里的小何:「你,去给我买杯咖啡。」

苏语棠神色都扭曲了,却不能拿我怎么样。

后来,我在咖啡馆找到了小何,和她聊了很久。

12

苏语棠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善,我面上不显,背地里买了一把小刀藏在小包里。

苏语棠的家庭很早之前我都了解过了,虽不如时景言之流家世显赫。

也断不是我们这种平台老百姓。

据说她舅舅好像还是某一任公安局局长。

小何私底下和我越来越熟。

有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拍一个视频到下午。

正准备回家的时候,外面的天色阴沉了下来,黑云压城,看样子马上要下雨了。

电话声急促地响起,小何的声音带着惊惧:「云初,刚才我听见苏语棠打电话,说什么多叫几个人,又给电话那边说咱们公司的地点,你自己小心点啊。」

「好,你记得把通话记录删掉,别让苏语棠看见了。」我提醒她之后,她匆匆忙忙地挂断电话。

我心脏剧烈跳动,身体从本能的恐惧到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欣喜。

我站在原地思忖了几秒,也将手里的通讯记录删掉了。

拿着准备好的小刀塞进了我靴子里。

这才一个人出公司门。

因着公司占地面积很大,所以地址选在开发园区。

本来人就不多,这会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且天气极差,除了大厅昏昏欲睡的保安,没有什么人。

苏语棠选的时间很好,贺阳前天才飞去出差。

手机电量本就不多了,我斟酌了一下,编好求救的信息。

这才缓缓地踏出电梯。

公司门口往右拐,有一个监控盲点。

我早就从楼上看见那里停了一辆连车牌都没有的黑色车子。

我的手在兜里将求救信息发过去,就关了机。

说不害怕是假的。

我又刻意过去和保安大叔打招呼,心想能拖延点时间就拖延点时间,一旦上了那辆车,形势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我私下练过多年的防身术,这才会有这么大胆的想法。

那个车里据我观察,只有一个司机,许是害怕太多人在公司门口引起注意。

做完这一切。

我才出了公司门,右拐的那一刻有人迅速地从车上下来,扭着我的胳膊将我往车里扯。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我还是本能地发出尖叫,然后拼命挣扎拳打脚踢。

我被绑上了车,我失算了,车里还有一个男人。

那人迅速地用绳子捆住我的手脚。

幸运的是,他们没把我的战斗力放在眼里。

我不动声色地扭着身子,捆住的双手保持在能随时抽出匕首的角度。

「你们是什么人。」我惊惧不已。

「这也不用知道,我们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人。」那男人恶狠狠地回我。

车子尽往偏僻的、没有监控的地方走去。

身旁的那个男人已经掏出了乙醚手帕,我咬牙,要是被他捂晕就差点完蛋了。

我抽出靴子的匕首,不动声色地割绳子。

惊惧如同乌云笼罩头顶,外面又响起了轰鸣的雷声。

再他即将乙醚毛巾附上我嘴巴的那一秒。

我割断了绳子,偏头一躲。

那男人很快发现,两手朝我拼命掐来。

我用尽所有的力气抵住他的手,又一脚踢到他的肋骨,他吃痛地弯了一下腰。

就是这刻,那个手帕被我拾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捂在了他的口鼻上。

他晕了。

我用匕首抵住前面司机的脖子:「停车。」

车子停了下来,我用脚抵开车门,确保可以随时逃脱。

手上抵住他脖子的匕首一刻也未松懈。

「是苏语棠指使你的吗?」他惊恐点头。

我又用力抵了抵匕首:「给她打电话,说人数不够,让她再叫点人,就来这个地点。」

那位大哥惊恐:「啊?」

「啊什么啊?多余的人的钱算我账上,给你们算一天一百。」

时景言到的时候,我已经被那个司机扇了两巴掌了。

周围聚满了叫来的人,他的气势不再是刚才那个在我匕首下怯怯懦懦的缩头乌龟。

巨大的轰鸣声自我的耳边传来,震得我脑袋嗡嗡作响。

口腔里蔓延出腥甜的铁锈味。

我尽量将自己缩成一团,不让那些人碰到我的身体。

大雨倾盆,混沌的雨势里。

时景言出现的那一秒,我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脚步急促地大踏步而来,身后还跟着陶屿澈还有一大帮子人。

周围的人在看到他们的那一刻仓皇逃窜。

我的脸色肯定很难堪,我将自己团成一团,不想让时景言看见我的脸。

时景言一言不发地蹲在我的旁边,嗓音很干涩地叫我:「云初,是我。」

我发出小兽般的哀鸣声。

这声音像是打开了时景言的某个开关。

他像是终于无法自控,朝我的方向伸出了手。

有力的双手环住了我。

我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

我像是陷入某种惊惧,不可自抑地挣扎。

他的身子僵硬了片刻,颤着手掌抚上我的头发,一下一下地低声安抚我:「别怕,别怕,现在没事了」

我这才抬眸轻望他,眸子里蓄满了水光,这一刻,真心实意的恐惧和后怕泛上心头,那一滴泪在我眨眼的瞬间滚落而下。

时景言更似被泪砸到,眼里闪过挣扎,但最后还是坚定地抱起了我。

他轻轻地将我的身子拢在怀里,这次我终于放松下来,晕倒在他的怀里。

而站在远方的陶屿澈,拧着眉看向时景言。

13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的手被贺阳握着,我轻轻一动,他便感觉到了:「你醒了?」

我有些惊奇于贺阳居然会放下公司的事情赶来救我,但很快我就淡了心思。

对于贺阳这种大男子主义的人,自己的女人被人欺负他估计只是觉得没有面子吧。

屋子里很暗,即使这样,我还是一眼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时景言。

太好了,这把赌对了。

时景言本没有出现在这里等我醒的理由,唯一能说服的是他放不下我。

他的行为太出格了。

我加了一把火。

我扑进贺阳的怀里,终于委屈地哭了出声:「我好害怕,他们我都不认识,为什么要绑架我。」

泪眼朦胧中,我看到了时景言僵了身子,一声不响地出门了。

一个女人只有在自己信任的男人面前卸下心防,流露出委屈脆弱的姿态。

很明显,贺阳才是我在乎的那个人。

而他不是。

因为是在公司楼下发生的事情,所以不免有人走漏风声,议论纷纷。

我苍白着脸给贺阳打电话,带着哭腔:「可不可以别追究这件事情了,我想让生活正常一点」

是我不愿意揪出苏语棠吗?

不是,是我要把这个定时炸弹再埋深一点。

我要让炸弹爆炸的时候,再猛烈一点。

14

苏语棠眼神里的惊惶肉眼可见地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容光焕发。

刚开始我不明白,后来在公司楼下,我看见她喜滋滋地上了时景言的车。

我将那个四个 8 的车牌号快盯出窟窿了。

这不可能啊,时景言为什么会突然之间接受苏语棠呢。

难道我阴差阳错地成了他俩之间的催化剂吗?

长久以来支撑我的自信心第一次跌到谷底。

我失魂落魄,但却连一点颓势也不能够露出。

人生之于我,从来都不是简单模式。

对于时景言的失控,让我目前必须死死地抓紧贺阳,

但是更糟糕的是,贺阳的新公司越来越忙,好几次去公司找他,他也只是匆匆忙忙地陪我一会,又去干别的事情了。

好像陷入了死局一般无解。

我死死地咬唇。

试图在如同蜘蛛丝的复杂局势中抽出一点线索。

我想起在贺阳办公室外听到的他随口一句让秘书给他订两张海城的机票。

那天,我抱着电脑查到深夜。

翻遍了时景集团目前所有的项目规划。

终于找到一点线索。

贺氏集团和时景集团在海城有一个新的旅游项目要打造。

日期不定,但万一呢,万一和贺阳去海城的就是时景言,那么我是不是还有和他再见一面的机会。

可是,该用什么理由去追到海城去呢,我翻看了各大品牌的新品发布地点,

又问了相熟的 pr,打探出来有某一线品牌近期在海城会有活动。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的视频定位和所有的宣传,全部朝那个品牌理念靠拢。

终于如愿接到品牌的商务,飞往海城。

与此同行的还有苏语棠。

作为行业里的头部博主,她能接到也不奇怪。

上飞机之前,苏语棠一直在给时景言打电话。

锲而不舍。

打了五六个时景言才接。

离得很近,我能听到时景言冷淡的声音传来。

「景言哥哥,我三点到海城的飞机,你可不可以来接我啊?」苏语棠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淡,依旧甜甜蜜蜜地问他。

「我没有时间,你打给齐特助。」时景言言简意赅,仿佛下一秒就要挂断电话。

「拜托,我又不是追着你找你玩的,公司给我们安排了品牌活动,就在海城呢。」苏语棠嘟囔。

「我们?」

「嗯,我和顾云初。」苏语棠眼里闪过一丝懊恼,但还是如实说道。

「知道了。」那天冷冷撂下三个字,切断了对话。

直到下了机场,看到时景言的车,我的心才开始狂跳起来。

隐约猜到有一种可能。

而苏语棠已然惊喜异常。

我顺势道:「我就先去酒店了,不打扰你们了。」

然后就拖着箱子,一步一步,慢慢地从时景言的车前走过。

因为坐飞机,我只画了淡妆,且因为最近心力交瘁,又瘦了不少。

行走间颇有一种区别于往日的疏离之感。

透过车窗,我能感觉到时景言的眼神追逐着我。

一步,两步,三步。第四步我还未迈出,有人自我身后拽住了我的手腕。

我心里简直是狂喜异常。

令我忍不住心头微颤。

我嗓音也微颤:「时先生,有什么事吗?」

「上车。」他微拧着眉,盯着我的脸。

「不用了,就不打扰你和苏小姐了,我打个车就好。」我倔强地抿唇,使了些力道想要挣开他,反而被抓得更紧。

「这儿很难打车。」他的眼神紧锁我,仿佛想透过我的眼睛望到我的心里在想什么。

意料之中,苏语棠未在车内。

应该是被齐特助先接走了。

一上车,我就侧着脸,微阖着眼眸。

整个车程,我和时景言相顾无话。

15

第二天活动结束。

贺阳给我打电话约我。

酒店大厅内,贺阳看到我眼神一亮。

因为在海岛,我穿着吊带黑裙,披散着卷发,还带着品牌活动上知名彩妆大师化的妆。

黑发雪肤,卷发红唇,在海风的吹拂下,一举一动皆是缱绻风情。

海边酒店的沙滩上,早已聚齐了一堆人。

贺阳解释:「刚好我和景言在海城考察项目,其余的人也借机来度个假放松一下。」

一堆人在场,令我吃惊的是,陶屿澈居然也在,还有她妹妹,剩下的都是熟面孔。

酒过三巡,大家提议玩游戏,玩的是「你有我没有」

贺阳先是得意洋洋地举手:「我有女朋友,你们没有。」

其他单身狗都一脸不忿地喝了一杯酒。

我看到时景言也沉默地端起了酒杯。

内心思索,难道他还没有和苏语棠在一起吗?

轮到陶屿澈,只见他目光带着兴味地搜寻一圈。

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真的,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接着吊儿郎当地开口说道:「在场的人中,有我喜欢的人。」

大家不忿,纷纷起哄:「喂!这样也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我有喜欢的人,没有喜欢的人喝。」

他笑得奸诈,只老神在在地靠在椅背上。

贺阳先是含情脉脉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看着其他单身狗一脸无奈地喝酒。

而对面的时景言却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从未端起酒杯。

「我靠,时总居然不喝,什么情况??」有人惊讶时景言这个万年冰块居然有喜欢的人。

「这还用问什么情况,当然是因为这群人里有他喜欢的人喽,你也没看时总旁边坐的是谁?」陶屿晴望了一眼坐在时景言旁边的苏语棠,急切地维护好闺蜜。

苏语棠红了脸。

陶屿澈看热闹不嫌事情大,又举起双手,玩味地说:「不如我们再玩大一点,把喜欢的人的名字也说出来,我先来,我喜欢的是我的妹妹,陶屿晴,没毛病吧哈哈哈!」

在场有人嘘他,骂他钓鱼。

其中有一个贺阳的发小趁着酒意也大声地把陶屿晴的名字念出来。

大家疯狂起哄,陶屿晴猝不及防,羞红了脸。

酒意高涨,大家都喊出了名字,贺阳也闷了一口酒,大声地将我的名字念了出来。

轮到时景言,时景言却不言语,琥珀色的酒杯被他捏在掌心,他的眼神像是幽泉,让人看不透神色。

陶屿晴笑着给闺蜜打圆场:「不就是语棠嘛,大家又不是不知道,别害羞,时总。」

时景言看了她一眼,却依旧不语。

苏语棠的脸色由红转白。

气氛凝窒。

只有陶屿澈悠闲自得地点了一根雪茄,烟雾袅袅中勾起唇角:「屿晴,你这就不知道了,有时候男人喜欢的也不一定是自己碗里的东西。」

话音落下的那瞬间,时景言的脸色骤然一变,眉眼笼起冷霜。

16

我和苏语棠新发布的 vlog 里,两个人都在海岛。

网友们感慨我们,不仅在同一家公司,还一起闺蜜出游,感情一定很好。

苏语棠也发现有我出镜的 vlog 里,明显播放量比之前的高了很多。

于是也有意无意地邀请我一起出镜。

我也落落大方,极其配合。

正值晌午,我俩正在海滩上晒太阳。

我借着买饮品的机会,打开邮箱,终于看到了小何一个小时前给我发的邮件。

白底黑字,像是密不透风的网。

也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

遮阳伞下的苏语棠百无聊赖,一旁的陶屿晴正在给身上擦防晒。

贺阳去当地一家公司谈项目,时景言还有陶屿澈他们去开游艇去了。

剩下的女生们都在海滩上自由活动。

不得不说有钱真好,居然能在这么热门的景点里,有一处私人海域。

远处有由远及近的游艇声,时景言开着游艇,海风将他的额发吹起,衬衫的纽扣被浪冲开,露出精壮的胸膛。

和平日西装革履截然不同的感觉。

自从昨天喝完酒以后,我就再没有机会和他私下接触。

今天是最后的机会,再不抓紧时机,下次不知道还要到什么时候。

眼看他已上岸,苏语棠殷勤地围了上去。

我去一旁换好了潜水装备。

将手机等杂物放进包里。

又提着包包,走至两人身边。

我温温柔柔开口:「语棠,我想下去潜下水,能麻烦你帮我看一下包吗?」

苏语棠当着时景言的面,也客气地假笑:「没问题」

一旁的时景言突然皱着眉头开口:「这会不适合潜水」

他伸手指远处的天,略有黑沉,似是要下雨。

「没关系,下雨不影响潜水的。」我对他柔声细语。

背影却义无反顾地往前走。

戴好各种装备以后,我还是能感觉到时景言的目光在我身后注视着我。

蔚蓝色的海面看似平静,实则暗含波涛。

我一头扎进去。

我没打算潜太深。

一是为了方便我一会演戏,二是从内心深处来说,我根本不喜欢潜水,一切只是为了贴合时景言的爱好。

随着潜水深度的增加,四周逐渐静谧,有彩色小鱼在自由自在地随心摆尾。

学潜水时,有位老师告诉我说,我是天生的法兰佐,耳压平衡的比较好,所以很适合自由潜。

可即使是这样,我也时刻谨记自己的位置,不敢跑太远。

又抽空看了一眼防水手表,距离我和贺阳约定好电话的时间还有七分钟。

手机铃声被我调到最大,且手机放在包上面最显眼的位置,应该足以让时景言听到电话铃声的,那么到时候他会意识到我还未回来。

水面放大了视觉效果,许多细小的微生物也可以被看清楚。

彩色珊瑚柔软斑斓的触角在轻柔地随水漂荡,蔚蓝的海洋像是另一个世界,没有伪装,没有丑恶,只有蓝色的平静。

还剩两分钟。

我将一条不小心游进我手心的小鱼放回。

开始往上浮潜。

即使保持万分谨慎,我还是发现,我离岸上的距离太远了。

不在我心里预测的范围内。

我咬牙,又往岸边游。

已经过了五分钟了,

我深呼口气决定赌一把。

我开始使劲扑腾出极大的水花,岸边已经隐隐有人影浮动,但不是很明显。

密集的雨点从天空砸落下来,

我的面罩上已经起了白雾。

我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

我的体力支撑不了多久了,我用尽力气试图让自己浮出水面,吐出氧气管大口大口呼气,有一浪又一浪的海水灌满了口腔,我的手已经按在了充气背心的按钮处,总不能死在这里,我迷迷糊糊地想。

雨势渐猛烈,天仿佛要压了下来,带着无尽的绝望,就在我打算收手时,有人朝我游来,边急切地喊我名字。

是时景言。

我内心狂喜,回身望向身后还差了我十几米的时景言,使劲挥手,声音微弱:「我在这。」

然后就在时景言眼里迸出惊喜的光芒的一刹那,朝他绽放出预谋已久的惊喜笑容。

而后,下一秒,就直直地栽倒在黑沉沉的海水中。

「顾云初。」时景言惊呼,嗓音都变了。

他揽住我奋力地往回游,将我捞出水面的那一秒,使劲按压在我的胸口上,

我呕出一口海水,空阔的海面,翻涌的海浪和风雨逐渐平歇。

我睁开眼睛,就对上时景言的眼睛。

他的眼里蕴含风暴,

我终于抑制不住了,带着哭腔崩溃:「时景言,我好害怕。」

所有的担忧、后怕都汇集成浓烈的情感,时景言再也忍不住了,他大掌扣住我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下来。

他的所有理智和克制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失了效,他再也克制不住后怕,急促发狠地想要确认我的存在,

嘴里分不清是我的泪水还是海水,我只会微弱地攀附在他胸前,仰起脆弱的脖颈承接他铺天盖地的吻。

17

有人在我的耳边尖叫出声,我被猛地从时景言怀里扯出来,恐惧加脱力使我使不出力气,脸上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我侧头奄奄一息,头发遮挡的眼睛下却带着笑。

终于,终于到这一刻。

苏语棠的恶毒面容在盛怒中终于露出来,

她疯狂地骂我,一如当初她用恶毒的话语骂我妹一样。

「你这个贱人,勾搭男人勾搭到我头上了,上次就应该让那些男人把你强奸了,你这个天生的烂货,敢跟我抢东西。」

「看老娘我今天不撕烂你的脸,让你再给我骚。」

真是难听啊,怎么会有人生得如此愚蠢又恶毒,不过没关系,骂吧,骂得越狠你摔得也就越惨。

我用手肘勉强地撑着身体,发白的脸色上满是凄惶,手指发颤地指着她:「上次找人绑架我的是你,那我刚才的氧气瓶是不是也是你砸坏的。」

时景言回过神来,狠狠地一把扯过苏语棠,眼睛都气红了:「苏语棠,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三番两次地陷害别人,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女人。」

苏语棠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里有一种陷入疯狂的恨意,她脸上带着诡异的笑:「那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亲了她,她是你兄弟的女朋友。」

身后赶来的一群人,站在原地瞠目结舌。

贺阳上前,一拳击在了时景言的下巴,声音冷厉:「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终于全乱了。

我在心里笑得畅快极了。

18

那天之后,贺阳铁青着脸来看我,我装成受害者的样子楚楚可怜,不说话,只流泪。

我只是一个可怜的、无辜的被夹在两个男人中间的女人,我从未做错什么。

因着她平日的做派,苏语棠本就在公司人缘一般,再加上这次的事情,苏语棠不仅账号被公司收回了,又被陶屿澈叫进办公室训斥了一番,我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她灰头土脸地走出来,她抬头看见我,恶狠狠地问我:「这下你满意了。」

我面无表情:「满意?你不死我都不会满意的。」

次日,苏语棠的助理小何发布了一则视频,视频上的她声泪俱下,掀开自己的身体,露出骇人的烟疤,一字一句:「我实名控告知名网络红人苏语棠在我任职的两年期间,以工作名义对我实行职场霸凌,我多次受伤就医,以下是我的就医记录……」

与此同时,苏语棠高中时期霸凌同学的视频一夜之间爆遍全网。

视频里的苏语棠做了一切极恶的事情,辱骂、殴打、侮辱、她强迫女孩脱衣服,甚至还笑嘻嘻地强迫那些女孩当着她的面自己扇自己巴掌。

事情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大,一个,两个、三个,曾经被她霸凌过的女孩全部站了出来。

甚至牵扯出两例死亡案件。

有的已为人妇,有的学业有成,有的孤身一人,但是不约而同地都患有严重的精神类疾病。

这都是日日夜夜挥之不去的阴影造成的,她身后的局长舅舅也被网友扒了出来,

舆论发酵太快,听说调查后她舅舅因为牵扯贪污受贿、涉黑案件被抓了进去。

苏语棠完了。

且因为她的问题,导致公司的股份下跌,她还面临着巨额的违约金。

听说本来都快要谈妥的时苏两家的亲事,也黄了。

苏语棠唯一一个翻身的机会也没了。

而真正带给苏语棠致命一击的是,是时景言的绝情。

那是压垮苏语棠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以为凭借着她和时景言多年的情谊,他能护着她。

谁知道时景言面对她,字里行间都是对她的厌恶。

他厌恶她这种心如蛇蝎的女人,这种认知让苏语棠崩溃不已,苏语棠为了时景言,也为了她的豪门梦,精心编造的人设坍塌,她的精神也坍塌成废墟,苏语棠疯了。

她因为霸凌而致人死亡的案件终于等来了开庭,

我坐在观众席上看她疯疯癫癫的像个傻子,后来就走了,听说她被判了很多年。

事情尘埃落定的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

我想起最后见妹妹那面,她浮肿的尸体。

又想起爸爸知道妹妹的死因后,生气呕出的鲜血。

又想起,我亲手操办他俩葬礼的过程。

过往种种,痛不欲生。

我几乎哭到要脱力过去。

坏人受到应有的惩罚,但我的家却再也没有了。

我出国交流的日子也定了下来。

也和贺阳提了分手。

拉黑了他们那个圈子所有人的联系方式。

听说贺阳和时景言闹得很难看。

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永远也忘不了,我妹被欺负的视频里,贺阳和时景言的声音一闪而过。

却只是在叫苏语棠:「放学了,该回家了。」

是真的没看到角落里那个濒死的女孩吗?

是真的没有听到她微弱的呼救吗?

还是你们眼里只能看到苏语棠伪装的漂亮笑脸。

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事情都唾手可得,却从未有一丁点怜悯。

过往种种,譬如昨日烟云。

我踏上前往英国的飞机。

有人在身后喊我名字。

狼狈的时景言,失去了往日精致模样,胡子拉碴,落寞地站在原地望着我红了眼眶:「能不能不走?」

我未说话,大踏步往前。

一切闹剧落下帷幕,过往种种,皆为序章,我已无暇顾及过去,我要带着我和我妹的梦想,往前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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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1 17:3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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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斗场上,她势如长风破浪

濯枝雨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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