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每一步有你
渣男退散:拽姐的自我修养
我跟杨焱谈了十年,前几天才知道他有个四岁的女儿。
「阿姨,你能不能把爸爸还给我?」她给我跪了。
身边站着的是杨焱结婚五年的妻子陈芳。
似乎她早就知道我的存在了。
1.
「我为他打了三次,才生下的月月。」陈芳侃侃而谈。
我抬睫:「所以呢?」
「你有先天性心脏病,就不能放过杨焱吗?」她的语气逐渐激动。
将所有的错都归咎在我的身上。
我紧攥着拳头,指甲透过皮肤沾染了鲜血,没有丝毫的痛感。
片刻。
我冷视着她,轻嗤道:「我的心脏病是刚有的吗?
「是他追求的我啊!」
十年前,杨焱在追求我的时候就知道了。
我曾亲口告诉过他,此生不会生孩子。
其实也不是不想生。
只是,我连能看到明天的太阳都是一种奢求。
我给过他机会,让他走的。
偏偏他说不介意。
亲耳听到杨焱对我的告白,喜极而泣。
我的暗恋见了光。
始终忘不了,当年参演学校的舞台话剧,我扮演着睡美人一角。
他附在我的耳边,语气温柔地说:「醒来吧,我的公主。
「以后,我保护你。」
台下的掌声,极其热烈。
2.
我只是有先天性心脏病,并不是我哑巴了。
陈芳在我这里吃了闭门羹,只得带着月月灰溜溜地离开了。
而我也已然精疲力尽。
在杨焱兄弟陈凯那里得知,杨焱跟陈芳结婚五年了,是他妈妈安排的。
五年前,就是他骗我他妈妈要动手术,回去半个月。
我还关心他照顾他妈会不会很辛苦。
甚至,买了很多补品寄回去。
「嫂子,你别怨杨焱,他也是迫不得已。
「杨焱是真的爱你,他对你的爱是有目共睹的。」
听着陈凯的话,我只觉得胃里一阵反胃,真恶心。
我坐在沙发上,双腿缩成一团:「嗯,你别告诉他,我今天来找过你。」
挂完电话,在沙发上坐了一下午。
傍晚,路灯亮了起来。
可,再也没有一束光是为我而来。
门口传来窸窣的声响。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漆黑的客厅瞬间亮起。
杨焱出差回来了,手里提着我爱吃的草莓蛋糕。
「姜姜,你怎么不开灯?」他将草莓蛋糕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嘴里的话,没有停歇:「你怎么那么不乖,我不是跟你说过不开灯玩手机对眼睛不好。」
他如往常一样,打趣道:「我这哪里是在养老婆,分明是在养女儿。」
话毕,他回卧室换了家居服。
他不厌其烦的样子,让我愣了好久。
甚至,开始怀疑陈芳的出现,只不过是我的噩梦。
掌心未干的血迹,给我当头一棒。
他和陈芳结婚是真的,他有个四岁的女儿也是真的。
换好家居服的杨焱,从容地去厨房洗了些水果。
递到我面前时,他注意到了我手心未干的血迹。
他蹙眉:「姜梦,你怎么了?」
「没事。」我下意识地摇头。
杨焱紧蹙的眉皱得更深了,没一会儿,他从书房拿了药箱。
动作熟练地用酒精给我的伤口消毒,嘴里更是念念有词:「姜姜,你要学会爱护好自己的身体,要是以后我不在了,你可怎么办?」
我神情恍惚地问了句:「你是要跟我分手了吗?」
他迟疑了十几秒,随后轻敲了下我的额头:「你脑瓜子,整天在想些什么?」
「嗯?」
或许,在他迟疑的那十几秒里,想的是陈芳又或者是他的女儿吧。
3.
最终,杨焱给我带的那份草莓蛋糕,被我丢在了垃圾桶。
他也没恼,反倒是不厌其烦地说:「要是不喜欢吃草莓蛋糕了的话,我下次给你带芒果蛋糕。」
以前,我会觉得这是杨焱对我爱的表现。
现如今,只觉得恶心。
我懒得装下去:「杨焱,我都知道了。」
就算这样,杨焱还在对我笑。
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弹出陈凯发来的信息:【瞒不住了,姜梦都知道了。】
我们的视线默契地同频。
下一秒,他拿起了手机,按下了熄屏键。
我起身向后退了步,远离他:「杨焱,不用再演了,我看到了。
「五年,杨焱你拿我当什么,哦,你们应该不止五年。
「毕竟她为了打了三次胎,生下的月月。
「那个女孩还真可爱,可是她为什么要给我下跪?」
明明跟杨焱在一起十年的人是我,到头来,我成了那个罪人。
为什么?
再后来,说话的声音几乎沙哑,视线落在他好看的丹凤眼上:「杨焱,那我们的十年到底算什么?」
他凑近,将我抱住,轻抚着我的后背,语调慌张:「姜姜都是我的错,你先不要那么激动,我去给你拿吸氧机。」
说完,他就要离开。
我死死地抓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开,说话的嗓音也变得急促:「杨焱,你告诉我,你都跟别人结婚了,为什么还要对我那么好,为什么她为了你流产那么多次?
「为什么啊?」
我一把抓住杨焱的衣领,怒遏地瞪着他。
杨焱单手回握着我的手,语气坚定:「姜姜,她是骗你的,只有一次。
「我爱的人也只有你一个人。」
一次或者两次又有什么区别?
逐渐地,我的双腿变得无力,连站着的力气也变得微乎其微。
蓦然,我瘫软地蹲在地上,呼吸困难的窒息感涌现出来。
好累,好累……
到最后,我的眼睛一黑。
再次醒来时,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总是那么难闻,耳边传来他们剧烈的争吵声。
杨焱背对着我,陈芳的眼睛通红。
「杨焱,我是你的合法妻子,你必须跟我回家。」陈芳的声音坚决。
杨焱嗓音凝重说:「再等等。」
大概率,他是内疚吧。
我强撑着身体,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杨焱,我们谁也不欠谁。
「你滚吧。
「等我身体好了点,我会搬出去的。」
没等杨焱接话,陈芳抢先一步说:「那我先谢谢你,姜小姐好好养身体。」
说着,陈芳的手就拉住了杨焱。
他甩开陈芳的手,面露恶心:「别碰我。」
杨焱想要上前拉我。
陈芳拦住了他说:「月月发高烧了。
「我把她一个人放家里了,今天你必须跟我回去。」
杨焱给了陈芳一巴掌:「陈芳,你是不是有病。」
他脸上怒遏的神情不像是演的。
杨焱让我好好照顾自己,跟着陈芳走了。
他们怎么样,压根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清楚地知道,我跟杨焱完了。
4.
在医院住了半个月,中途也只有陈凯来看过我。
他说:「杨焱那事也有自己的苦衷。」
我没说话,目光落在他提过来的东西。
多半都是杨焱让买的。
我沉声:「不想让我早死,拿着这些东西,离开这个病房。」
许是见我的脸色太难看了,他没有多停留。
大概是真怕我被气死了。
我讨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便打算跟医生申请出院。
医生办公室门口。
刚到门口,我就听到了医生跟人打电话提到了我的名字:「姜梦,顶多只有半年的时间了。」
我呆滞地站在原地。
随后,听见打电话的那名医生说:「国内暂时没有合适的心脏移植。」
不知多久,电话被挂断。
我颤抖着手,试图推开那扇门。
而我的名字,再一次入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那个姜梦真是可怜,谈了十年的丈夫,居然跟人家结婚了五年。」
「就是啊,要是我恨死那个男的了。」
「但是,上次看到那个男的还蛮紧张姜梦的。」
我的眼泪不合时宜地落下,轻轻地抹去,尽可能让自己不显得那么狼狈。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爱是可以装出来的。」
「就是就是,人家孩子都四岁了。」
我垂眸,眼泪水好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医办的门,忽然被拉开。
「姜梦,你什么时候出现的?」里面的人,明显地被我的出现吓了一跳。
什么时候呢?
大概就是知道,我快要死了吧。
我抬睫,冲着她浅笑:「刚过来。」
护士「哦」了声,忙给我让个道:「刘医生,有患者找你。」
刘医生咳嗽了声,周围的护士紧随其后地离开。
「刘医生,我想出院。」
刘医生面色凝重地盯着我:「姜梦,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最好是不要出院。」
「可我更不想要死在医院。」
我的嗓音淡然又无力。
「姜梦,你别放弃自己。
「现在科技发展迅速,医学领域更是颇有诸多的成功案例。」
他边说,边给我科普。
「刘医生,谢谢你,我要出院。」
可惜,现在的我什么都听不进去。
在余下的日子里,我想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去哪里都好,只要不是在医院。
刚办理好出院,外面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说来还真是倒霉透顶,简直就是喝口凉水都能到病发的程度。
刚出门,就看到了陈凯。
他撑着伞站在雨中,朝我而来。
我攥着挎包的手一紧,杨焱居然还有闲工夫让陈凯照顾我。
「陈凯,其实你不用那么听杨焱的话,我自己可以的。」
陈凯点了点头:「杨焱说在那边还有段时间,月月发烧得很严重。」
雨下得很大。
陈凯将我送到原先的住处,我没拒绝。
杨焱暂时不会回来。
而我,只要在他回来之前搬走就可以了。
下车时,一路沉默无言的陈凯严肃地问:「姜梦,你会恨杨焱吗?」
听到他喊我名字的时候,我愣了下。
面露苦笑:「恨啊,你也知道,我们是十年。」
在我最美好的青春里,只有杨焱。
陈凯嘴角上扬,嗓音莫名地苦涩:「我见证了你们的十年。」
他抿了抿嘴,欲要开口。
「陈凯,你不用跟我道歉,你是杨焱的兄弟。」
不是我的闺蜜,又怎么会站在我这边呢?
我瞄了眼无动于衷的陈凯,径直地开门,然后「嘭」的一声关门。
动作一气呵成。
5.
我找了间位置比较偏僻的房子,一来是为了躲着杨焱,二来是因为便宜。
收拾好行李箱,一张银行卡从桌子上掉了下来。
捡起,端详了几眼。
我的脑海中突然嗡的一下,久违的记忆瞬间涌入。
这张卡里,有五十万块钱。
杨焱曾说那是留着娶我的。
黄粱一梦,终是空一场。
手机的铃声,忽然响起。
好几年不联系的亲爸。
我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女人粗犷的嗓音:「呦,姜梦你真还没死呢?」
我紧握着手机,单手捂住胸口,竭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多年不见,你的脑子还没有治好?」我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情绪。
「姜梦,你个死东西,就这么跟你妈说话?」
我的眼神一滞:「你也配?
「我妈早死了。」
被我爸赌博活生生气死的,后来娶了这个泼辣的后妈,给他生了个儿子,我爸突然转性了。
似乎也是真的有在好好地过日子,一直到我有先天性心脏病的事情传入后妈的耳朵。
我被赶出了家门。
可笑的是,我爸觉得我是个女的,是赔钱货。
养我浪费钱,对我的离开,是默认同意的。
离家时,我拿走的唯一物件就是我妈偷偷留给我的金镯子。
年少时,太无能。
为了苟活,我卖掉了那个金镯子,等我再想去赎回,已经被买走了。
「你弟弟快要结婚了,对方要求我们家给买套房,只需要五十万,你作为姐姐是不是应该贡献一份力量?」
她刻薄的话,瞬间将我拉回现实。
「姐姐?
「我妈只生下我一个人,他算我哪门子的弟弟?」我不认。
他们将十八岁的我赶出家门,只字未提。
十多年来,他们更是没打过几次电话过来。
现在缺钱就来找我了,真是可笑至极。
「死东西,你别忘记了,你拿了那个金镯子,不是钱啊?」
不要脸至极。
后妈骂骂咧咧地嚷着:「不管怎么样,既然你还活着,这钱你必须出。」
「够了,那是我妈自己留给我的,跟你们姜家没有任何的关系。」
说罢,我便挂断了电话。
反正我也快死了,索性连电话号码通通拉黑。
翌日,我刚提着行李箱下楼。
杨焱回来了,他一如既往地带了我喜欢吃的零食水果。
他爱我,在我们谈的十年里,他给足了我安全感,事事报备,每个节日的仪式感,他都会精心准备安排。
他爱我,同时背着我跟别的女人结婚,生下女儿。
他的爱,真恶心……
6.
「你这是要去哪里?」杨焱脸上略显疲惫。
放下手里的东西,三两步走到我的面前,嗓音透着一丝无力:「姜姜,你乖点好不好?」
我退了步,与他保持距离:「杨先生,我们什么关系啊?
「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顿了一下嗓音,继续说:「小三是谁啊?」
抿了抿嘴,讥笑道:「是跟你结婚五年的妻子,还是跟你谈了十年的我啊?」
该怎么去定义呢?
「姜姜。」他伸手,试图抓住我的手。
我侧过身,杨焱落了空。
「别碰我。」
我嫌恶心。
他略微有些失神,眼神中透着绝望。
杨焱真会演,不去演员怪屈才的。
「你知道,我妈一直想要抱孙子的。」杨焱点了根烟。
氤氲缭绕。
我的双眸有些湿润:「是啊,我就是个废物,所以我祝福你。」
懒得再浪费时间。
杨焱拦住了我的去路:「你要去哪里?」
「杨先生,你觉得我现在有留下来的必要吗?」
我甩开他的手,却再次地被他握紧。
杨焱伸手猛地将我搂入他的怀里,嗓音沙哑地低声道:「姜姜,你别这样对我好不好,我害怕。
「你听我解释,我跟陈芳之间只有一次,后面就生下了月月,我不想瞒着你的,只是我妈逼着我,我也没有办法。
「我已经打算跟她离婚了。」
我用力地把杨焱推开:「杨焱,你够了。」
我抬手阻拦了他的靠近,神色淡漠:「杨焱,放过我吧。」
这一生,我好累。
我被杨焱关在了卧室,他不让我离开。
「姜姜,你相信我,我真的爱你。」
我使出浑身的力气去拍门:「杨焱,你混蛋。」
门外的杨焱声音依旧沙哑:「姜姜,你先冷静点,等我跟陈芳离婚后,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怎么可能啊?
我一遍遍地拍门,连带着说话的嗓音,接近崩溃:「杨焱,我们回不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精疲力尽地瘫坐在床上。
我被关了三天,杨焱喊了保姆给我按时送餐。
我没有进食,顶多喝了点水。
在第四天,杨焱没忍住,亲自给我送了午餐过来。
卧室的门被打开,他先是愣了下:「姜姜,过来吃饭。」
我赤脚,一步步地走向他:「杨焱,你觉得我布置得怎么样?」
卧室变了样,就像我跟杨焱回不去了。
杨焱浅笑:「挺好的,只要你开心就好。」
「可是,我不开心。」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地暗沉。
手里的碗,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杨焱下意识让我别动,他将自己的拖鞋,替我穿上。
「你别动,我来扫干净。」
看吧,他总是喜欢装。
目不斜视地看着他整理完这一切。
良久,我盯着杨焱说:「杨焱,让我离开吧。」
他刚要说:「不……」
「我们早就回不去了,我会死在你面前的。」我抬睫,对上他深邃的墨眸。
「你想让我最后惨死在这里吗?」一词一句道。
杨焱的表情有几分动容。
我起身,实话实说:「杨焱,我快要死了,所以放我走吧。」
他没再阻拦,就在我转身离开。
身后的杨焱传来声响:「姜姜,如果你死了,我会陪你的。」
我没有回应。
杨焱不会的,不说陈芳,那个名叫月月的女儿,足以让他乱神。
7.
刚一打开大门,就碰上了陈芳带着孩子月月,大包小包地赶了过来。
陈芳的眼神阴戾:「姜梦,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瞥了她眼,没说话。
拖着行李箱就要离开,却被她扯住了衣袖:
「你到底要纠缠杨焱到什么时候?」
我毫不示弱地冷脸:「我劝你最好放开我,我要是心脏病犯了,你就是杀人凶手。」
明显,陈芳果真被我的话给吓住了。
连退了两步,说话结结巴巴:「你……你少吓唬我。」
我耸肩,眼神示意,是不是吓唬,她大可以直接试试。
「鸠占鹊巢的坏女人。」月月将怀里的娃娃,直接砸向了我。
我木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我拧眉,将她砸向我的娃娃踩在脚底下:「小朋友,到底是谁鸠占鹊巢?」
突然「啪」的一声,我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彼时,杨焱也出现了:「陈芳,你做什么?」
他挡在我的面前。
陈芳猛地落泪了:「杨焱,我才是你的妻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跟她撇清关系?」
我不知道杨焱对她们母女怎么说的,我也不想听。
懒得搭理他们。
拖着行李箱径直地离开。
身后的陈芳,张口闭口就是「妈」,杨焱的妈妈。
「妈,让我带着月月跟你住。」
杨焱的语气不太好:「跟我住可以,但是我没有钱。」
我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摸到了张卡。
下车后,我遇到了陈凯。
我们两个人都愣了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侧过脸,看了眼他身后的房子。
是独栋的小院子。
「你是住在这里?」我狐疑地看向他。
陈凯自然而然地接过我的行李,我本能地拒绝。
不想跟杨焱身边有关的人再有任何的联系,包括陈凯。
陈凯声音平静:「放心吧,我不会告诉杨焱的。」
我斜睨着他表示不信,上一次他也是这样说的。
陈凯的脸上露出一抹淡笑,速度很快。
身后传来鸣笛声,吓得我一下松开了手。
行李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的手中。
巧合的是,陈凯居然住在我的对门。
8.
临走时,陈凯忽然开口:「杨焱的妈妈住院了。」
「很严重吗?」
陈凯没有否认:「在 ICU。」
「为什么会这样?」
陈凯顿了顿:「或许是被杨焱气得。」
我垂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缄默几秒。
陈凯问:「貌似差不多到了你要体检的日子,我刚好要去医院,要不要一起?」
踌躇间,我点了点头。
车上,陈凯无意地播放出一段音频。
当即,我瞪大了双眼,音频里的声音正是杨焱和陈凯。
他伸手要关掉,被我制止了。
眼睛不由得红润,嗓音紧随其后地沙哑:「所以,这就是你们预谋了五年的计划吗?」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他们的预谋……
陈凯收回手,神色如常:「是,姜梦,你要相信杨焱对你的爱。」
一瞬,我微垂下眼帘:「不爱也是。」
「姜梦。」陈凯呼唤着我的名字。
当年,我的先天性心脏病严重。
杨焱产生了给我心脏的想法。
他妈知道后,火速地逼着他跟陈芳结婚,而后生下了月月。
或许,杨焱自己不敢承认,自己爱上了陈芳。
这件事是事实。
我能清楚地感知得到。
知道所有的来龙去脉后,我好像也释然了。
9.
医院的 ICU 内,病人的身上插满了管子。
我跟陈凯穿着无菌服,站在走廊,透过玻璃,看到奄奄一息杨焱的母亲。
气氛凝重。
杨焱的妈妈睁着眼睛,朝着我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无言。
出来的时候,我释怀道:「陈凯,如果我要是哪天沦落到插管的地步,就拜托你帮我拔掉。」
陈凯轻敲了下我的额头:「你不会死的。」
我轻哼了声,不以为意。
刘医生帮我开了检查的单子。
我都不想去了,毕竟我的身体,要比任何人都清楚。
陈凯不等我反驳,跟医生道谢后,直接拉着我去了检查科室。
我诧异一笑:「陈凯,要不是因为你跟杨焱是好兄弟,我都以为你喜欢我。
「简直不要对我太好,好吧。」
这几个月来,杨焱都没有陈凯上心。
本就是无心调侃的话,大家也并没放在心上。
医院门口,恰巧碰上杨焱正抱着月月,身边的陈芳手里拿着一大堆的东西。
估计是来看杨焱妈妈的。
双方看到的那一刹那,都有些愣。
我故意走到一边,想与他们避开。
偏偏有的人,不是那么想的。
陈芳的眼神落在我手里的检查报告,阴阳怪气道:「那么巧,也来这家医院看病?」
我懒得搭理,正要走,却被陈芳拉住:
「不是,你几个意思,我在跟你说话,你在给我甩什么脸色。」
因为上次住院的事情,大家纷纷对我有所了解。
周遭路过的护士,忍不住多看了陈芳两眼,就遭来了陈芳的谩骂:「看什么看,没见过修理小三的?」
当即,我扬手给了她一巴掌。
陈芳红着眼,一边指着我,一边挽着杨焱:「姜梦,你敢打我。」
我浅笑:「怎么了,怎么当小三这件事情很光荣了?
「我生病,为什么不能来医院,还是说这家医院是你开的?」
陈芳指着我哑然。
「忘了告诉你,我经常在这家医院看病,所以大多数的人都知道,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然,到底谁是三,本身就是有目共睹的。」
话毕,我就要离开。
杨焱拦住我了:「你要去哪里?」
陈芳满嘴讥诮。
我轻嗤:「当然是拿着你的钱,花天酒地咯。」
瞥了眼陈芳落在杨焱的手,他甚至没有推开的意思。
这还证明不了,他不排斥陈芳了吗?
陈芳刚要开口,被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我拿十年的青春陪他,他给我戴绿帽子,我拿他点钱怎么了,不应该吗?」
倏然,我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站在马路中央的月月,她正弯腰捡玻璃球。
我下意识地朝着她跑了过去,将她推开。
耳旁依稀传来轿车鸣笛的声响。
猛的一下,陈凯的脸凑近,面露微笑地看向我。
嘴里呢喃喊着我的名字:「姜梦。」
我傻了。
陈凯的血溅了一大片,我冲了过去。
抱着陈凯,眼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陈凯。」
他白皙的手沾染上了血,颤抖着声音:「姜梦,别怕。」
「陈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命贱的人是我,你不该替我的。
「来人,救命啊!
「医生,救救他!
「医生……」
心脏剧烈地刺痛,让我瞬间无力。
「嘭」的一声,我的眼里的世界开始倾倒。
10.
我醒来时,发现胸口传来剧烈的痛感。
忍不住「嘶」了声。
一只手,将我按了下来:「姜小姐,你先别乱动。」
我拧眉,看着面前陌生的面孔,警觉道:「你是?」
她替我掖了掖被子:「我是你请的保姆,姓张。」
许是因为杨焱安排的。
「哎呦,姜小姐,你现在身上有伤,医生都特意来叮嘱过了,你一定要卧床休息。」
她面露担心道。
「那个陈凯呢?」
张姨停顿了下,疑惑道:「哪个陈凯?」
「我不认识什么陈凯。」
见张姨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让她替我打电话问一下杨焱,陈凯的情况。
我记得,陈凯是为了我才出的车祸。
杨焱的电话也没接。
张姨伸手,将电话递到我的面前:「姜小姐,这电话也没接。」
我抬眼一怔:「今天多少号?」
才恍然,距离发生车祸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11.
我的主治医生是刘医生。
他替我检查了下伤口:「皮肤的恢复还可以,接下来就一定要注意,不能产生排斥反应。」
叮嘱的声音响起。
张姨尽责地在一旁,用小本本记录着注意事项。
「刘医生,怎么突然就有合适的心脏了?」
对此,我谋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刘医生瞥了眼我:「说明你运气好。」
我不信。
我刚要说话,就被他打断:「姜梦,你眼下最主要的事情,就是要好好养伤。」
身体的痛感,逼迫我学会答应:「好,谢谢刘医生。」
三个月后,新的心脏似乎很喜欢我的身体。
身体的各项指标,逐渐地开始正常。
甚至,也可以出来走动。
回病房前,我碰到了个脸上裹着纱布的男人。
身上弥漫着股浓烈的药味。
他身边的小女孩吸引了我。
试探性地喊了句:「月月?」
许久不见,她脸上显然没了原先的跋扈,抱着她的娃娃,还挺乖的。
我凝神,月月拉着的人莫非是……
抬眼,看到男人薄唇轻启:「姜姜,是我。」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错愕地看向他。
月月奶声奶气地说:「爸爸,被火烧伤了脸,妈妈不要月月和爸爸了。」
「抱歉,姜姜。
「我这段时间没能来看你。」
我的眉眼半垂,盯着月月看,从口袋里掏出颗粉色的糖果,递了过去:「月月,吃糖吗?」
月月伸手接住:「谢谢。」
她的乖巧,倒也让我震惊了许久。
杨焱说,他的母亲,终究没能挺出 ICU。
他母亲没留下什么积蓄,办了葬礼后,不小心失火导致老家被烧了。
杨焱为了救熟睡的月月,不幸将脸烧毁。
陈芳嫌弃杨焱丑,拿着他所有的积蓄跑了。
只留下了月月。
12.
碍于杨焱给我请了保姆,可怜月月,将卡里的钱还了一部分回去。
其余的钱,够我用。
我的身体,还需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
月月会偶尔来找我,我心里清楚是杨焱安排的。
我给他钱,从来都不是代表我就原谅了他。
几个月的相处下来,张姨对我多少也是有了解的。
当即,便帮我拦了回去:「你是来找姜姜的吧?」
「奶奶好,我是来找姜阿姨玩的。」月月看似无邪的笑容。
张姨:「她身体有点不舒服,你能不能不要再来打扰他?」
「可是,我想告诉她,爸爸现在很痛苦。
「爸爸的脸,每天都好痛。」
听着她们的对话,我无动于衷。
月月被打发走了。
张姨给我削了个苹果:「姜姜,你可不要再被这种男人骗了。
「喜欢偷腥的男人,只有 0 次和无数次。
「所以,不要回头。」
我点头:「我知道,谢谢张姨。」
自从那次事件后,陈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打了很多次电话,都处于没有人接听的状态。
身体的逐渐恢复,让我有了想辞退张姨的意思,毕竟是杨焱一直在付钱。
眼下,杨焱都那样了,也算是得到了报应。
张姨摆手:「没事啊,你这边是已经给我预支了一年的薪资,可不能退哦。
「我已经把钱寄给我孙子去上学了。」
她郑重其事道。
我愣了几秒:「谁给你的钱?」
难道不是杨焱?
「我不晓得,哪里会是杨先生啊,只晓得姓陈嘞。」
「陈凯?」
张姨摇晃着脑袋:「具体的名字,我也没有多问,只是觉得他出手阔绰。」
她将聊天记录展现在我的面前。
而上面的转账记录,屈指而数。
我拿着他们交易的截图,找到正在休息的杨焱。
原本,看到他休息,我正要离开。
却被坐在一旁的月月看到了。
她惊喜地朝着我走来,大声地呼唤着:「姜阿姨,你来看我跟爸爸啦?」
彼时的杨焱,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姜姜,你终于来看我了。」
「好了,你别乱动,免得伤口感染。
「你看看这个人是不是陈凯?」
我将手机的界面递给他。
杨焱没有否认:「是啊,陈凯他……」
见杨焱说话慢吞吞的。
「陈凯怎么了?」我的声音急切道。
月月插嘴:「陈凯叔叔去天国了。」
我的身体一个踉跄,连带着心脏莫名地跳得很快。
「姜姜,我觉得你早该想到的。」
我怔怔地看向杨焱:「怎么会?」
「我想你应该知道了,陈凯喜欢你。」
从杨焱的病房出来,处于发蒙的状态,怎么可能呢?
明明大家都活下来了,怎么陈凯就没了?
我战战兢兢地走到了刘医生的办公室。
在我的再三恳求下,他终于告诉了我。
我的心脏就是陈凯的。
而陈凯喜欢我这件事,见了光。
我捂着胸口,止不住地流泪。
原来,他一直都在默默付出。
我低喃着:「陈凯,你怎么那么傻啊?」
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13.
自我出院后,就让张姨照顾杨焱,至于他后来怎么样了,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不久后,我收到了邮差寄给我的信。
「你是不是送错了?」邮递员将信封给我的时候,上面赫然写着「姜梦」收。
邮递员表示:「我们绝对不会送错。」
他的语气十分地肯定。
「谢谢。」礼貌性地道谢。
关上门回到客厅,拆开信封。
才发现,有好几张纸,是陈凯写给我的。
【姜梦,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不在了。】
……
在信中,陈凯提到了,他是在洋槐花开的季节喜欢上我的:【真好笑,所有的人对我挨打的事情避而不见,想不到你小小的身体,居然会挡在我的面前。】
【笨姜梦,替我挨的那一巴掌,一定很疼吧?】
思绪将我逐渐地带入到了那年,陈凯被校园霸凌,而我没了亲妈。
我记不得为什么会站出去了,或许是因为看陈凯可怜吧。
对于挨的那一巴掌,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我怔了一下,信封掉了。
我捡起,将视线放在信上。
渐渐地痛苦的窒息感,像是要把灵魂从身体抽离,手不由得紧攥着那封陈凯的亲笔信。
记忆中的金手镯,也在这一刻出现了。
陈凯帮我买回来了,原来是他……
信中的最后附带着一份遗产继承书。
我成了那个唯一的有权继承的人。
忽然,从信封里滑落一张照片,照片里是我和陈凯身穿高中校服站在主席台上同框的画面。
照片的后面,单独地附上了句话:
【照顾好我的心脏。】
陈凯视角:
我没料到,姜梦会占据我的一生,想跟她表白的时候,结果迟了。
她跟那个叫杨焱的人在一起了,我自私地接近了那个叫杨焱的人,跟他处成了兄弟。
大二上学期,杨焱好像知道了我暗恋姜梦,我真该死,明明隐藏得那么好,怎么就被发现了?
还好,杨焱没揭穿我。
我想我应该远离他们了。
杨焱在老家跟别人结婚了,他求着我帮忙瞒着姜梦,否则他就告诉姜梦我暗恋她的事情。
杨焱跟我保证过,他只喜欢姜梦,只是他妈妈想要杨家有个后,他再三保证过会断干净的。
我不理解姜梦为什么喜欢杨焱,就好像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她。
最近,我开始发现好像很享受,故意在我面前拿姜梦刺激我。
姜梦很爱杨焱。
为了姜梦的幸福,我忍了。
终究还是被杨焱骗了,杨焱告诉我,他爱上了陈芳。
陈芳找上门,姜梦知道了,她来质问我了。
我知道,她连我也不信任了。
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恨意。
都怪我。
姜梦,你能不能不要恨我?
她心脏病越来越严重了,医生说她要是还没有合适的心脏,极限是半年。
偷偷得去做了配型测试,结果暂时没出。
我提着补品去看她,被拒之门外了。
她误会是杨焱送的,可我又能拿什么身份来关心她呢?
姜梦晕倒了,我终于抱到她了。
她跟杨焱分手了,搬出来了。
巧合的是,成了我的邻居。
老天爷是不是在可怜我啊?
杨焱的妻子陈芳带着他们的女儿,又来刺激姜梦了。
我得到消息,可以给姜梦捐献心脏了。
真好,老天爷给了我一个正大光明拥抱姜梦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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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14 11:4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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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沾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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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男退散:拽姐的自我修养
小咪拌饭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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