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娘要把我和妹妹送去选秀的时候,我看到有弹幕飞过:
【不要去!去就是炮灰!】
我连夜吃了五斤螃蟹让自己的脸过敏肿成猪头,沦为京城笑柄。
妹妹成功当选秀女,我则被指婚给京城第一浪荡子。
妹妹趾高气昂地向我炫耀,说我是没用的废物。
笑死,骂就骂吧,反正她快嘎了。
1
后娘阮氏又把我和妹妹温雅叫到面前耳提面命:“马上就是选秀的日子了,这几日你们务必要抓紧时间练习,知道了吗?”
“你们要好好表现,努力选中,光宗耀祖才是。”
我和温雅齐声道:“好的,娘亲。”
阮氏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可我分明看到阮氏头顶飘过了好多条弹幕:
【别去!去就是炮灰!】
【老皇帝又老又丑又油腻,去参加什么选秀啊!】
【就是,皇后那个老妖婆都已经害死了这么多年轻的选秀女孩了,可千万别去送死啊!!】
我不动声色地从这些弹幕上移开眼,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阮氏身上。
阮氏说得口干舌燥,大概就是要我们为父亲争口气,姐妹两个中必须要被选中一个之类的话。
等说累了,阮氏这才挥挥手,让我们各自练习才艺去了。
温雅练的是琴棋书画,我练的是捏泥巴。
十岁那年阮氏问我们想学什么,温雅说想学炸鸡腿,我说我喜欢捏泥巴。
阮氏反手就给了温雅一个大逼兜子,说她堂堂一个翰林院学士府的贵女,怎么能学那等粗鄙之物。
温雅当场就哭了,指着我的鼻子说:“温柔喜欢捏泥巴,娘亲你怎么不打她?她不也是父亲的女儿吗?难道嫡长女就可以得到偏爱吗?!”
她大概是太生气了,都开始双押了。
阮氏始终冷漠:“你阿姐长得漂亮,别说捏泥巴,就算玩屎都能美倒一片,你行吗?”
温雅不说话了,她只是愤怒地看着我,仿佛我是害她挨逼兜的罪魁祸首。
总之温雅并没有炸上她想炸的鸡腿,而是学上了琴棋书画;而我则真的捏上了泥巴,一捏就捏了五年。
如今我虽是京城第一美人,可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笨蛋,除了捏泥巴,别的什么都不会。
幼时我还觉得后娘待我真好,如此尊重我,直到后来我能看到弹幕,我才知道,原来后娘玩的这一招叫“捧杀”。
她用甜言蜜语将我养大,让我成了一个废物。
2
温雅苦练琴技,手掌中的茧子又红又疼,快要被琴弦勒出血来。
等练习结束后,温雅狠狠地瞪我一眼,转身离去。
我则看着摆放在我面前的三只逼真的泥乌龟,露出了满意的笑。
我就像这三只乌龟一样,背着重重的壳,却仍不抛弃不放弃,忍字头上一把刀,所以我给它们取名叫忍者神龟。
我把这三只忍者神龟带回闺房,放在了我书房内的书桌上。
我的书桌上摆满了一柜子的泥塑,全都是我的心血。
我还记得阮氏看到我的这些泥塑时,她对我骄傲地说:“柔儿,你真是太了不起了!竟能将泥巴捏得这么好!”
谁知头顶很快就飘过一条弹幕:【假的,别信。她心里的想法是『娘的!只会玩泥巴的大傻逼,怎么偏偏长了这么副好脸蛋』。】
我看看那条弹幕,又看看阮氏脸上慈爱的笑容,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后来弹幕看得多了,我也就习惯了。
我也早已看穿了阮氏的真实的内心想法。
我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只会玩泥巴怎么了,哼!我就爱玩泥巴!我不只要玩泥巴,我还要玩一辈子泥巴!
时间很快就到了选秀前几日。
当今圣上年事已高,可后宫子嗣单薄,仅有两位公主,因此宫中每隔两年都会招一批秀女入宫,让圣上挑选,以繁衍子嗣。
倘若能被圣上挑中,再生个一子半女,那便是泼天的富贵。
因此父亲和阮氏对选秀一事特别上心,特别是父亲,最近总是日日来监督我们。
父亲看着温雅时面露慈爱:“雅儿如此用心,定能被选中的!”
温雅一曲弹罢,抱着琵琶对着父亲作了作揖。
父亲又看向我,眼中透着淡淡的厌恶:“柔儿,明日就是选秀之日,不如你还是不要捏泥巴,唱首曲子如何?”
我清了清嗓子:“那我试试。”
我高歌一曲《温小柔给你下面汤》,听得父亲脸色发青,让我赶紧别唱了。
我有些伤心:“父亲,我给您丢脸了。”
父亲沉着脸色:“罢了,你还是捏泥巴吧。”
父亲想了想,又问:“你明日打算捏什么?”
我老实地说:“我想捏乌龟。”
父亲:“……”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看着我的眼神好像在看被诛九族的罪犯,哆嗦着手指指了我半晌,才憋出一句:“换!给我换一个!”
我又说那就捏猫猫狗狗也行,父亲差点气晕过去,强制性要求我捏条龙。
我想了想,点头答应了下来。
父亲这才甩袖,怒气冲冲地走了。
一旁的阮氏刚才一直躲在角落里生怕被我连累,此时父亲走了才走到我身边安慰道:“你父亲也是一时心急,才说了你两句,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点点头:“母亲真好。”
阮氏柔声说:“我觉得捏乌龟也挺好的,你想捏什么就捏什么,母亲都支持你。”
我更感动了:“母亲,还是你待我好。”
阮氏慈爱地揉了揉我的脑袋:“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的亲生女儿了。”
此时突然几条弹幕飘过:【真是恶毒坏了!害死了人家亲妈,转头竟然还说这种不要脸的话。】
【真想冲进去撕烂她的嘴脸!】
【女主可千万别被她蒙骗了啊!】
我淡淡地从这些弹幕上移开眼,继续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
3
等到选秀前一晚,温雅捧着几只大闸蟹来看我。
温雅知道我对大闸蟹过敏,所以每次到了蟹季,府上新到了大闸蟹,她都会跑到我面前来耀武扬威,当着我的面把大闸蟹津津有味地吃下去。
我则只有在一旁咽口水的份。
温雅今日又开始了她的表演,我则一把抢过桌子上的餐盆,二话不说手起蟹壳落,大口大口地吃着里头的蟹黄。
温雅怔了几秒后,不敢置信地说:“你疯了?明日便是选秀,你不要命了——”
我对她邪魅一笑:“区区几只螃蟹,能奈我何!”
温雅不说话了,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沙雕。
转眼工夫,我已将大闸蟹吃了个精光,连蟹爪子都嗦了个干净。
温雅瞥了我一眼又一眼,试探着说:“阿姐,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我娇滴滴地说:“你放心,就算我过敏了,脸也比你好看。”
温雅的脸瞬间就黑了一截。
我继续说:“我虽对螃蟹过敏,可偶尔吃些也无伤大雅。等到了明日选秀,圣上定会选中我当秀女的,毕竟我长得好看。”
温雅的脸更黑了,她愤愤不平地看着我,眼神中充斥着嫉妒。
我假装没看见,等吃完后,又强拉着她一起换上男装去街上逛街。
此时还未到戌时,上京的夜晚已经开始热闹起来,到处都是小商贩在吆喝贩卖,街两侧的灯笼也纷纷燃起烛蜡,衬得街道夜中生辉。
我面无表情地瞥了眼头顶的弹幕,有意无意地领着温雅朝着绣春坊而去。
【高能预警!高能预警!】
【女主快去绣春坊!!】
头顶弹幕一直在提醒我去绣春坊,而且弹幕突然变多了很多,全都在刷“高能预警”。
一开始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后来时间长了,我发现每次只要有事发生,这四个字就会齐刷刷地刷屏。
温雅很不满地说:“阿姐,明日便是选秀之日了,今日我们应该在家好好休息,怎能到处抛头露面?”
我搂住她的胳膊:“绣春坊对面的苏记铺子,产的话梅干最是酸甜,去买一些备着吃。”
温雅吞了吞口水,不说话了。
而我越靠近绣春坊,“高能预警”的弹幕就越多,都快让我看不清路了。
等到了门口,温雅径直去对面的苏记买话梅了,我抬头看了眼绣春坊的巨大牌匾,径直踏了进去。
可却被门口的侍从拦住,侍从满脸不耐地说今日绣春坊被一位西北来的阔商员外给包场了,让我改日再来。
阔商员外?
我看着这满屏的弹幕,一下子来了兴致,干脆从怀中掏出一张大额银票递给他。
可没想到侍从竟然铁面无私地拒绝了我,我以不变应万变,又从脚底板掏出三张大额银票递给他,这下侍从瞬间变得和蔼可亲起来,引着我走员工通道进入了绣春坊。
绣春坊二楼最大的雅间内,无数美人正簇拥着正中一位俊美冷漠的少年,葡萄美酒,场面淫靡。
此时此刻,满屏弹幕刷屏——
【恭迎官配太子殿下!】
【恭迎官配太子殿下!】
【恭迎官配太子殿下!】
【……】
我一脸蒙地看着正中间的少年,众所周知圣上只有两位公主,哪来的太子殿下?!
弹幕实在太多了,把所有画面都淹没在了弹幕里,我眼前看不清东西,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
直到弹幕潮退去,我赫然发现全场众人都在看我。
我一惊,才发现我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最前面,傻愣愣地站得笔直,就像块榆木疙瘩。
所有莺莺燕燕全都捂帕嘲笑,就连正中间邪气的少年也捏着酒杯,冷眼围观。
我正要说话,就听见少年的声音无比冷冽:“哪来的猫猫狗狗,把他扔出去。”
少年长得好看,身材高挑,眉眼冷漠,五官透出丝丝邪气,我虽不懂他为何是太子殿下,可我明白“官配”的意思。
他是男主,是我的 CP!
这泼天的弹幕就是男主的排场!
我弯眼看着他,笑意吟吟地说:“就算要扔,我也要你亲自扔。”
少年看着我的眼神中瞬间多了丝厌恶:“来人——”
我却不听,径直朝他走去,一边扑进了他怀里!
身侧的众位美人全都发出嘘声,纷纷倒抽一口气。
我伸手轻挑地挑起少年如玉的下巴,弯眼笑看着他:“美人,让爷好好疼你。”
少年眸光阴鸷地看着我,手中掌劲已开始发力。
我凑近在他怀中,用只有我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配合我,否则我就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到时候,所有人一起死。”
少年瞳孔震惊,可手中掌风终究散落,他任由我轻佻地将他搂在怀中。
我看着他的脸颊,越看越满意,不愧是官配,竟和我的绝世容颜不相上下。
我捏着手指头亲自给他剥葡萄吃,完了还让他嘬了我手指上的葡萄水。
他看着我的眼神好像能杀人,可他终究隐忍不发。
周围的美人们全都蒙了,不明白这好端端的少年怎么突然就断袖了!
我又凑近他耳边说:“将我带到黄鹤台。”
少年眉头拧得死紧,目光无比阴鸷:“你到底想做什么?”
少年质问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对他粲然一笑:“带我去黄鹤台,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话音刚落,少年已瞬间搂着我的腰肢,朝着窗户飞身而出。
有凛冽的夜风迎面扑来,将我和他的衣衫高高吹起,在空中环绕纠缠。
我伸手于暗中松了发簪,下一秒,发髻垂然落下,长发飘散,我恢复女儿身。
夜色婉清,樽前月下,少年侧头看我,此时此刻,眸中闪过惊艳之色。
我对他粲然一笑:“我叫温柔,你叫什么名字?”
4
少年名叫沈初池,是从嘉峪关来京的阔商,家中从事驼羊买卖。
等他自报姓名的时候,他已经带着我飞上了黄鹤台。
黄鹤台乃是上京的著名打卡点,来此约会的男女甚多,有的还会带画师记录留念。
我让沈初池带着我飞上黄鹤台最高点,摆出一副暧昧姿态。
在场众人纷纷对着我们指指点点,纷纷议论着温府的嫡长女,上京第一美人,明明都快参加选秀了,竟公然和别的男子如此招摇,行事浪荡。
沈初池看着我的眸光深深:“说,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他的眼底有隐忍的杀气翻滚。
我淡淡道:“抱住我,然后吻我。只要你照做,我就告诉你。”
沈初池寒凉一笑,伸手捏住我的下颌,便对着我的嘴唇印上一吻。
在场众人发出的议论声瞬间更热烈起来:
“天哪!他们竟然当着大庭广众——”
“那男子是什么身份?怎会如此大胆?”
“我知道,他叫沈初池!三个月前才来上京的阔商!”
“整日流连秦楼楚馆,乃是个不折不扣的浪荡子!”
“据说府上有十八个小妾……”
众人议论声响,在场女子们看我的眼神一个个都透出怜悯和幸灾乐祸。
我被如此荒唐的浪荡子轻薄,名节已是不保。
可这些闲言碎语,全都影响不到我。
此时此刻,皎洁月下,我只剩下唇间轻软的触碰,在我心底不断放大。
沈初池狭长的眼眸亦看向我,眼底的寒气退去,隐约有淡淡的柔软浮现。
我闭上眼。
沈初池逐渐加深了吻。
氛围很好,当然,要是没有铺天盖地的“嗑死我了”的弹幕就更好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初池才终于放开了我。
他没有再追问,而是径直搂着我的腰肢,飞身下了黄鹤台。
他将我送回了府中,只留下一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便转身不见了踪影。
我耸耸肩,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家。
我才刚回府没多久,后娘阮氏带着温雅一路焦急地找上门来了。
阮氏急声说:“柔儿,你、你当真被那登徒子轻薄了?”
我挤出两滴眼泪,一头扎进阮氏怀中:“母亲,这可怎么办啊!我想入宫,我不想嫁给那个登徒子当小妾……”
温雅的手中还捏着一袋话梅,她大声骂我:“我就说让你别出去抛头露面,你看看,这下可好,竟然被人轻薄了!”
阮氏眼睛微闪:“小妾?那人难道已经婚配了?”
我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擦到阮氏的衣袖上:“据说他府上有十八个小妾,我要是嫁过去,那就是第十九个。”
阮氏嘴角都快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容了,可她还是要装出一副愤怒的表情,于是表情看上去有点滑稽。
阮氏拍打着我的脊背安慰说:“没关系,柔儿别怕,明日的选秀,为娘怎么也会将你送入宫去参加的,你就放心吧!”
阮氏说:“柔儿长得这样好看,圣上一定会选中你的。”
我点点头,这才止住了哭腔。
温雅在一旁愣愣地插话:“娘,这好像不太好吧?要是被圣上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怪罪阿姐的——”
可不等温雅说完,阮氏重重地踢了她一脚:“你知道什么?只要你别乱说,圣上怎会知道此事?”
温雅有点委屈地小声说:“可是很多人都看到了。”
阮氏更凶了:“那些平民,哪个能见到圣上?你别再多嘴,我看你就是嫉妒你阿姐长得好看。”
阮氏又拍了拍我的脊背安慰了我两句,这才拧着温雅的耳朵退出了我的闺房。
等走出我的院子后,阮氏连忙松开了温雅的耳朵,一边帮她揉着脑袋,一边心疼地问她痛不痛。
阮氏对温雅说了几句,温雅一路咯咯笑着,母女两人手拉手愉快地走远了。
我站在回廊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的背影越走越远。
我想起我三岁那年,我娘亲也是这样拉着我的手,一边软软地搂着我,一边喊我甜心。
可没过多久,我娘突然就一病不起,染上恶疾,没过多久就撒手人寰了。
我娘死后不过三月,我爹便将小娘抬进了府,小娘怀中还抱着一个孩子。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我娘是因为发现了我爹在外头养外室,所以才被活活气死的。
我的长相随了我娘,等我一日日长大,我爹看我的眼神中总是充斥着厌恶。
大概是每当看到我,他就会想起我娘,所以良心难安。
我静静地坐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月色,忍不住低低凉笑起来。
没关系,报应马上就要来了,我会送他们一份厚礼。
5
翌日一大早,昨夜我被登徒子轻薄的消息,已传遍整个上京。
我爹捏着戒尺想冲上来打我,阮氏作势将我护在身后,哭着求老爷别生气了。
看着阮氏在哭,我也哭了:“娘亲,你待我真好!”
阮氏揉着我的脑袋安慰我,我爹虽然生气,可皇宫派人来接秀女的轿子,已停在了府门口。
为首的太监细着嗓子让温柔和温雅上轿,名单早已上报,我爹就算想阻拦也已来不及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和温雅上了轿子。
一路上,温雅看着我的脸,脸上忍不住露出得意忘形之色:“阿姐,你今日出门照镜子了吗?”
我昂着下巴说:“就凭我的绝世容颜,根本就用不着镜子。”
温雅翻了个白眼。
我当然知道我的脸开始过敏了。
每次我吃了螃蟹,第二天脸上就会开始起疹子,然后脸也会变得越来越肿。
要三天才能消下去。
比如现在,我明显感觉到了脸上的不适,脸上又痒又麻的。
马车不疾不徐地入了宫,我脸上的不适感也越来越重。
一刻钟后,众多秀女全都齐聚在了储秀宫里,开始了选拔。
直到晌午时分,才见一个嬷嬷朝我们走来,开始了第一轮筛选。
很快的,原本百余位秀女,一下子就被刷掉了二三十个。
等嬷嬷走到我面前时,脸一横,沉声骂我长得如此狗屎样子,怎么也敢入宫参加选秀,玷污圣上的眼睛!
我被秒刷了。
站在我旁边的温雅翘起下巴,得意地笑了笑。
我哭啼啼地站在了被淘汰的位置,摆出一副不甘心的模样。
直到选秀结束,这嬷嬷扫视了在场一圈,突然说:“温家嫡女温柔姑娘可在?”
我弱弱地举起手:“奴家在。”
嬷嬷:“……”
万万没想到,这嬷嬷骂骂咧咧地又把我从淘汰席捞了回去,我又复活了!
我又站在了温雅的身边,开始第二轮晋级赛。
温雅不服气地看着我,差点咬碎后槽牙。
更万万没想到的是我竟然连过三轮,顶着一张猪头脸竟然都能杀到决赛!
不过没关系,稳住,我能赢!
选秀一共持续三日,等到最后一日,最后只剩下二十余个秀女。
而我脸上的红疹也在这一日达到顶峰。
这日晌午,众人站成一排站在乾清宫前,等着圣上过目。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光景,圣上总算来了。
圣上年过半百,精神不错,毛发旺盛,脸上皱纹甚多,眉眼之间,竟真的和沈初池有几分相似。
看来沈初池的身份,确实藏着秘密。
很快就开始了秀女选拔,圣上让在场秀女们开始才艺表演。
于是一时间,琴棋书画的高雅情调在殿中萦绕,久久不散,我伴随着别的秀女所弹奏的丝竹声,激情捏了一只绿毛龟送给圣上。
一旁的太监颤抖着手把我捏的绿毛龟呈到圣上面前,他大概也是被我给震撼到了。
圣上把我捏的绿毛龟放在手里端详,久久不语,别的秀女们都用一种看尸体的眼神看着我。
我面不改色地说:“圣上就如这只可爱的小龟龟,老当益壮,长命百岁。”
圣上:“哈哈哈哈哈!”
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得合不拢嘴。
在场众人蒙了一会儿,但也配合着大笑起来。
圣上摸着下巴的胡子,十分有兴趣地看着我:“温柔,你真是个有趣的小丫头。”
我娇滴滴一笑。
此时此刻无数弹幕飞过:
【公公看儿媳,越看越顺眼!】
【来自公公的宠爱!】
我面不改色地收回眼,对着圣上作揖:“谢圣上夸赞。”
最后圣上封了我黄金百两,就让我出宫去了。
而温雅凭着出色的琴技,深得圣上喜欢,于是被圣上选中留在了宫中。
翌日,我收拾东西准备出宫,雅贵人穿着宫中娘娘的衫裙,趾高气昂地来看我。
我羡慕地说:“妹妹,还是你服气好。”
雅贵人得意地翘了翘下巴:“阿姐,你做了只乌龟给圣上,圣上没有惩罚你,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我抹了两滴鳄鱼的眼泪,表示雅贵人说得有道理。
雅贵人嗤笑一声:“阿姐,从小到大你都仗着自己好看,看不起我。”
雅贵人说:“可你看看,我除了长相不如你,别的什么都比你强。我会琴棋书画,可你只会捏泥巴。”
“绝世的长相又如何,长相并不是万能的。”
我哭得更伤心了,哭哭啼啼地出了宫。
今日的日头很大,我揣紧我的黄金站在宫门口,哭着哭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才不要嫁给老头儿!
我要我的官配小帅哥,嘻嘻。
6
我回到府中后,阮氏一改往日对我柔和的态度,冷冷地质问我,说我给府上蒙了羞,竟在选秀之时给圣上捏乌龟。
阮氏转头又去父亲那卖惨:“夫君,温柔这么做,便是不顾咱们家的死活!她想连累我们全家都下地狱啊!”
我爹皱紧眉,冷冷地看着我。
阮氏继续煽风点火:“况且温柔被那等登徒子当众轻薄,整个上京都传遍了,她的名节已是——”
阮氏看着我的目光中透出阴冷:“我看温柔是只有嫁给那登徒子做妾了,也好过辱没了我温府的门楣。”
我红着眼睛看着阮氏:“娘,你不是对我最好吗?你现在怎么对我这样了?”
阮氏无声冷笑:“为娘对你这么好,而你却变得越来越荒唐,整日只知道捏泥巴,如此废物。”
阮氏翘着下巴:“我已和那登徒子商议好了,他明日便会来府上提亲。”
阮氏:“不过是做妾,你也别想家里出一分嫁妆,已经够丢人现眼的了!”
阮氏和我爹就这么走了,只留下我一人哭得超大声。
太激动了,所以有点控制不住。
我回到院子里敷了张水果膜,脸上红肿的痘痘已经消了下去。
我换上娇色的鼓花裙,对镜帖花黄,然后坐在院子里一边吃水果一边抬头看夕阳,今天的夕阳很美。
等我吃到第三口时,远远地我看到一道身影朝我飞来,很快落在我面前。
我歪着脑袋对他甜甜地笑着。
沈初池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初池眼中浮过寒气:“你那日可不是这样说的。”
我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然后,伸手握住他的手心,我甜甜地说:“我只是喜欢你,所以随意找了个说辞,让你乖乖听话。”
我笑着说:“我是不是很聪明?”
火热的火烧云在空中弥漫,邪气的少年脸色泛红,眼中的防备渐渐褪去。
沈初池的声音依旧冷冷的:“我们之前见过?你为何会喜欢我?”
我说:“不过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从此难忘你容颜。”
沈初池的脸又红了红,却沉下声说:“这几日你去参加选秀了。”
我红着眼眶:“我后娘逼死了我母亲,我爹也不喜欢我,我活在枷锁里,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我:“他们叫我往东,我就不敢往西;他们让我去参加选秀,我岂敢不从?”
我落下眼泪,美得娇艳欲滴。
沈初池捏了把我的脸,语气中透出几分哄意:“好了,别哭了。”
我软软地说:“好痛,吹吹。”
沈初池不耐:“你是泥做的?”
沈初池:“过来。”
我笑眯眯地把脸颊凑上去,沈初池果然对着我的脸颊吹了吹。
他的睫毛很长,凤眼很漂亮,好像蕴着星辰。
我看着他,他也在看我。
时间恍然安静。
只有满屏“嗑死我了”的弹幕吵得厉害。
我带着他去了我的房间,去看我做的满墙的泥塑。
沈初池一震,他眯眼看向我:“这泥塑,颇有春山居士的风格。”
我道:“春山是我师父。”
沈初池更震惊,他走到泥塑前细细打量,半晌,他侧头看向我:“我这次回京,便是想寻春山居士。”
“我父亲向佛,这次父亲生辰,我想让春山居士塑尊金身菩萨。”沈初池说,“可我寻遍所有秦楼楚馆,却始终寻不到他。”
是了,我师父最喜欢流连各大楚楼看美人,他也最擅长捏美人塑。
我则不同,我什么都捏,最爱捏的是小动物,比如可爱的小乌龟。
我:“我师父性情不定,踪迹难寻,这菩萨我帮你捏便是了。”
沈初池笑了起来:“条件?”
我:“我先问你,我后娘都和你说什么了?”
沈初池:“她让我纳你当妾。”
我:“你同意了?”
沈初池:“自然。”
我:“你有正妻吗?”
沈初池摇头:“没有。”
我:“我要嫁你为妻。”
沈初池的脸一路红到了耳朵根,他负手而立冷漠地说:“既然你这么要求,那我就尽量满足你。”
沈初池补充:“我其实娶不娶都行。”
我抬头看天。
满屏的弹幕都在刷“傲娇”。
7
等到翌日,沈初池果然来求娶我。
下人们拉了三匹骆驼六只羊当作彩礼。
阮氏冷冷地嘲讽:“可真是寒酸。”
阮氏只当我是嫁过去当妾室,只给我穿了一身红衣当嫁衣,便将我径直塞到了软轿里,算是礼成。
我跟着沈初池一路去了他的府邸,外头平平无奇,可里头却别有洞天,竟是十分奢靡。
沈初池将我安排在了后宅一处风雅的小院里,也不打扰我,只让我专心捏佛像。
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花了半月时间终于捏好了佛像,然后呈到沈初池面前。
佛像法相庄严,佛光隐现,栩栩如生。
沈初池十分满意。
而在我专心捏佛像期间,沈初池成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终日忙得脚不沾地。
没过多久,上京发生了件大事。
圣上竟突然昭告天下,说是多年之前有宠妃为他生下一子,只是自小体弱多病,所以从小便将小皇子密养在了嘉峪关。
如今多年过去,圣上也年事已高,将在下月初八他生辰之日,迎皇子回宫,认祖归宗。
消息传遍整个上京,众人纷纷热火朝天地议论着此事。
特别是先前绞尽脑汁将女儿送到宫中给圣上当妃子的官员们,更是个个都悔得肠青!
圣上到底年事已高,生育能力只怕都已经所剩无几,没想到圣上竟然还有个儿子,他们还不如将女儿嫁给皇子,怎么也比陪在老皇帝身边好!
只有我美滋滋地,出门去买沈初池最爱吃的烧鸡。
谁知好巧不巧,竟碰上了几位往日交情甚好的贵女。
我笑着和她们打招呼,可她们却避我如蛇蝎,一个个拿鼻孔看我。
林贵女的语气中透出蔑视:“我当是谁,原来是上京第一美人。”
张贵女:“可不是,这第一美人如今竟嫁给了位卑的商人,还是个妾室,哈哈,真是好惨啊。”
此话一出,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我手中捏着烧鸡,淡漠道:“商人又如何?我夫君长得好看,待我也好,我喜欢他,能整日看着他,便足够了。”
林贵女愈加轻蔑:“区区商人之妾,卑贱至极。日后你再见了我们,可要记得给我们行礼。”
我不想和她们计较,转身欲走,可不知何时,沈初池竟出现在了我身边。
沈初池搂住我的腰肢,眉目冷漠之极:“好多丑八怪。”
几位贵女脸色大变,正打算回击,可沈初池已搂着我径直出了烧鸡店。
回到家后,沈初池看着我不说话。
我将烧鸡放到他面前,递给他一只鸡腿。
沈初池问我:“你为何不生气?”
我道:“我自小便过得隐忍,这种小事有什么好气的?”
沈初池道:“日后,你有气便撒出来。”
“谁若欺负你,你便将他杀了。”沈初池眸光发深,隐约有邪气蔓延,“谁让你不痛快,你百倍千倍还他,知道了吗?”
我鼓着嘴:“这样会不会太残暴了?”
沈初池笑了起来:“残暴?人性贱恶,你不残暴,便要被别人踩在脚底。”
他一字一句地说:“要想压制对手,就要比对手更恶。”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8
我嫁给沈初池转眼已过了两月有余。
自我出嫁后,我爹不曾来看过我一眼,偶尔阮氏会停在府门前,让我出去见她一眼。
阮氏总是戴着花花绿绿的首饰,向我炫耀这些都是温雅从宫中寄给她的好东西。
温雅在宫中颇受宠爱,如今已是昭仪。
每当这时,我便用羡慕的眼神看着阮氏,随即又默默流泪,一副悲惨的模样。
等阮氏心满意足地走后,我擦干净眼泪,转身回府继续吃鸡腿。
转眼便到了八月初五。
这日下午,沈初池带着我入了宫,将我引到了圣上面前。
圣上看着我,笑意吟吟地,说原来我竟长得这副模样,还怪好看的,上次他见我的脸肿得像猪头,还寻思着为何池儿的审美如此独特。
我娇滴滴地对圣上行礼,让圣上恕我上次的大不敬之罪。
沈初池让圣上将我们的婚事定了下来,又将我的情况说了说,将我塑造成了一朵长期受继母压迫的可怜小白花。
圣上一听,果然同情心爆棚,当场便下了旨将我封为柔香县主,又赐我府宅田庄,让我自立门户。
我热泪盈眶,当场对着皇帝跪下叫爸爸。
我和沈初池走出乾清宫,他带着我游玩御花园,将我抱在秋千上举高高。
不过半晌,竟见皇后带着一众妃嫔浩浩荡荡地来了。
我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温雅,正唯唯诺诺地跟在皇后身边,就像一只颤抖的鸭子。
我正要给皇后行礼,可沈初池却一把拉住了我,将我护在他身后。
皇后也看到了我们,她朝我们走来,出乎我的意料,她对沈初池的态度中竟透着一丝敬畏,小心翼翼地问好。
沈初池则不咸不淡地应着。
皇后和众位妃嫔又看向我,众人直夸我长得漂亮有福气,只有温雅脸色惨白,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我对着温雅露出一个深深的笑意,可她却像见鬼似的尖叫一声,转身就疯疯癫癫地一路跑了。
皇后气得不行,对温雅破口大骂说她没规矩,罚她在宫中禁足三个月不准踏出自己的殿门。
紧接着又看向我,温温柔柔地搂着我说体己话,末了还拿下手腕上翠绿欲滴的翡翠镯子,亲自戴到我手上。
变脸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回来的路上,我问沈初池,为何皇后竟会对他这般态度。
沈初池的眸光明明灭灭:“老不死的已经生不出别的子嗣了,你说她为何会对我如此态度?”
我恍然。
圣上生不出别的子嗣了,沈初池注定会是太子,以后还会是天子。
皇后日后要仰他鼻息养老,自然要对他恭敬三分。
只是我看着沈初池的眉眼,他竟如此笃定圣上已经没有生育能力,这里头怕是……
我停止了胡思乱想,不想自讨没趣。
等我们从皇宫出来后,继母阮氏拉着我父亲,火速提着无数贵重物件来登门拜访。
沈初池正要命人将东西都扔出去,可我阻止了他,笑意吟吟地接待了他们,并将这些礼物都收了下来。
阮氏又变成了往日温和的模样,一边抹着帕子哭一边说:“柔儿,前几日为娘的是恨铁不成钢,才对你这般态度,你不会记恨为娘吧?”
阮氏:“你知道的,娘从小到大,最疼爱的便是你啊!”
我连连点头:“娘,我知道的,你不用解释,女儿什么都明白。”
阮氏明显松了口气,身侧的父亲则对着沈初池不停下跪,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竟连皇子都认不出来,真是瞎了狗眼。
沈初池冷眼看他跪着,面无表情。
我去将父亲拉起,父亲却不听,直到沈初池示意,他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阮氏又拉着我去了我的院子,到处拍我马屁,一会儿说屋子的家具好,一会儿说我变得越来越美了,真是有福气。
这话说着说着,她就哭了出来,她拉着我的手哭着说:“你妹妹才是真真的可怜,她如今困在后宫,整日被皇后娘娘蹉跎,过得生不如死啊!”
我也快哭了:“我的妈呀,这么惨!”
阮氏抽了抽嘴角,继续哭:“你可要救救你妹妹啊!”
我道:“你别说,还真有个办法能救她。”
阮氏一听,眼前一亮,连忙问我有什么办法。
我领着阮氏入房,将我捏的泥塑菩萨递给她。
我说:“等三日后圣上生辰,圣上将我夫君认祖归宗时,我夫君会将这菩萨献上。”
我:“届时这菩萨便由你献上,圣上一高兴,定会向你要个赏赐。”
阮氏听得眼前发亮:“我便可以趁机要回我的柔儿,对不对?”
我点头,直夸阮氏聪慧。
阮氏感激涕零地对着我道谢,转身便捧着佛像走了。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低低笑了起来。
9
转眼便到了八月初八这日。
皇子回归,文武百官携家眷到场。
先前在烧鸡店内对我冷嘲热讽过的贵女们,此时看着我,一个比一个抖得厉害。
个个都对着我战战兢兢地请安,生怕我找她们的麻烦。
我兀自吃着宫内的点心,懒得理会她们。
我和沈初池……如今已改名为章瑾池,我与章瑾池就坐在圣上身边的次座,而温雅则坐在最偏僻的角落里。
就连宫人都懒得多看她一眼。
她始终注视着坐在高座的我,浑身不停地颤抖。
我故意靠在章瑾池肩上,对她投去一个羞涩的目光。
温雅的脸色瞬间更白了。
大典很快开始,由钦天监主持大局,正式将章瑾池认祖归宗。
圣上当场册封章瑾池为太子,并赐婚给我和章瑾池,择日大婚。
等典礼结束,众人开始为圣上献上贺礼,祝圣上寿比南山。
轮到父亲和阮氏时,阮氏果然拿出了我给她的那尊佛像。
只是等打开佛像的木盒时,便见木盒内的佛像,竟支离破碎,裂成了无数瓣!
圣上当场震怒,文武百官更是震惊地看着我爹和阮氏,竟然敢这么作死,真是人间罕见!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圣上当场下旨要将这对夫妇推出去杀了,关键时刻我哭哭啼啼地冒出了头,替我父母求情。
我哭着说,我爹娘自幼养我长大,虽说我后娘只肯找师父教我捏泥巴,可到底也是将我养大了。
还请圣上放过他们一命,将他们流放到宁古塔,慢慢赎罪吧!
在场众人一听,无不动容,纷纷说我宅心仁厚、心地善良、赤子之心、忠孝仁义!
我的美名就这么流传了出去。
而圣上到底也还是改将他们流放,终身都不准他们再回京了。
等圣上生完了气,将我爹娘押下后,我反手又呈上一尊愈加佛光普照的观音佛像,献给圣上。
圣上大喜,当场夸我妙人,又赐我黄金万两。
人群里,我仰头看向章瑾池,对他骄傲地笑了起来。
谁说捏泥巴没出息,我照样能用我自己的方式, 让那对恶毒的夫妇, 惨淡收尾,给我母亲报仇。
章瑾池也看着我,眉眼之中有点点笑意浮现。
10
我爹娘被流放之时, 我亲自去送他们。
阮氏哭着求我去向圣上求情,我爹形容枯槁, 让我想办法救他们出来。
我则给了押他们去宁古塔的狱卒一锭黄金, 让他好好虐待他们, 可千万别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阮氏和我爹对着我破口大骂, 我揉了揉耳朵。
狱卒反手就给了他们一人一巴掌, 让他们消停一点。
他们哭了出来, 可到底不说话了,认命地踏上了前往流放的路。
初秋的天,日头很温暖。
我回宫去,又去了温雅的宫殿,和她一起啃烧鸡腿。
我说:“你爹娘走了,你就在这安心养老吧。”
温雅红着眼睛不说话,只点了点头。
温雅默默啃着鸡腿,沉默了很久后又说:“阿姐, 对不起。”
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我其实一直都知道,我娘从小到大都在害你。”
她垂下眼眸, 不敢看我:“现在的下场,也是我罪有应得。”
我淡淡道:“吃吧,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三月之后,我与章瑾池大婚。
世纪婚礼, 轰动整个上京。
章瑾池穿着大红的喜服,亦正亦邪,俊美似玉。
我又被满屏的祝福弹幕给迷花了眼。
我很感激这些弹幕,没有弹幕,我只怕根本无法顺利逆袭。
转眼便到了洞房花烛夜, 我心想着这等私密之事,不会还会被弹幕围观吧……嘤嘤嘤, 多娇羞啊!
岂料等我走到寝房门口,突然无数弹幕在刷:
【有什么是我尊贵的盐选会员不能看的吗!】
【开灯!我强烈要求开灯!】
【灯一灭就天亮了!好气哦!】
【……】
我一踏入寝房, 里头一条弹幕都没有。
我一踏出寝房,外头全都是铺天盖地的弹幕。
妈也,原来大尺度剧情自带屏蔽!
这下我安心了, 乖乖地坐在床上等章瑾池过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周围簇拥着我的喜婆也逐渐退场, 很快地, 我听到章瑾池的脚步逐步踏来,离我越来越近。
他掀开我的红盖头,身上带着酒气。
我看着他唇红齿白的俊美模样,毫无骨气地吞下一口口水。
我反手就将他推倒在床上:“美人, 让爷好好疼你!”
章瑾池看着我, 眸光之中溢出浓烈的情意,声音已然喑哑:“你打算如何疼我,嗯?”
他捏住我的腰肢,反手将我压在身下。
他缠绵吻过我的脸颊, 在我耳边低声说:“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可能会有点疼……”
恍惚之间,我……我真的被疼哭了,呜呜……坏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