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前任逼疯的一百种理由
因你心动:你与月亮,皆是浪漫
相亲屡次失败,我被我妈送进了精神病院,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分手 N 次的前任。
我满脸黑线地打量着前任时栩,听着护士姐姐贴心地介绍着这位病友。
「这人嘴歪眼斜的是脑干被抽了吗?」寒暄都免了,面对前任,我直接王者出击。
这句话还是我在公司第一次见到时栩的时候,他给予我的亲切问候。
就在我等着时栩的回击时,他却跪在我面前,脸不断凑近——
「我已经给你跪了,亲一下好不?」
不按套路出牌?妈的,这人真病了。
1.
我家和时栩一家做了快二十年的邻居,从幼儿园到高中,我唯一庆幸的就是这货大了我两届。
除了每天上学放学得骂一声「晦气」之外,在学校还能绕着走。
按照我那个整天沉迷小说的同桌的话,别人这做不了青梅竹马,至少还能是个欢喜冤家。
结果到了我这连前两个字都没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一遇见时栩就能这么倒霉,还倒霉的这么心虚。
我扫地,正逢他是值周组长,把我们班的分扣成了倒数。
我迟到,又碰上他专门等在校门口拿着小本子记名字。
我考试倒数时,偏偏他获全校表彰,在周一早会上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内涵我。
我早恋,他装作一不小心说漏嘴,事后我拿着扫把要报仇的时候,还很贴心地表示是为了让我们父母先见个面。
我揣着口袋里买完漫画剩的最后两块钱排队买雪糕,他排我前头一口气买完了最后十根,美其名曰要和同学分享。
……
所以,时栩去上大学的时候,我专门挑了个良辰吉日,满含热泪地祝他早日在那边扎根。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我妈对时栩的崇拜。
为了不让我在大学四年学些歪门邪道,坚持要把我送到时栩眼前。
可是我并不担心,很简单,因为分数不够。
「像我这种勉强够着一本线的咸鱼,怎么能有资格去时栩那个大神学校。」
我得意洋洋地抱着西瓜躺在沙发上,二郎腿翘得老高。
「亏你还有些自知之明,怎么还不开学,我真的是一天都不想看见你。」
我妈看见我这个前世冤孽就恨不得把我从窗户扔下去,把她的「亲儿子」敲锣打鼓地接回家。
「还是人家时栩懂事,专门给你选了一个今年刚升了一本的学校,还正好就在他隔壁。」
什么?
我吓得直接一口把嘴里的半块瓜咽了下去,差点没呛个半死。
当即发誓就是死也不会过去当那个冤大头。
我爸站在门口像看傻子似的,很是同情地看了我一眼,从口袋里摸出了他们给我报好的志愿。
我妈坐在沙发上颇为得意地抱着胳膊表示:「对,就是我干的,你去告我吧。」
开学那天我几乎是抱着赴死的心情下的高铁,用我妈的话说,我果真在我咸鱼的道路上看见了时栩那盏明灯。
真他妈扎眼!
虽然一年多没有遭受时栩的荼毒,但一靠近他十米远的地方,那股子再熟悉不过的阴毒之气直接扑面而来。
可能都怕被对方污染了眼睛,这次见面,我俩倒是都彼此很有默契地戴了个墨镜。
我在墨镜底下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还没赶得上致以最亲切的问候,结果旁边一个穿白 T 的女生直接跑到我身前和时栩打起招呼。
好家伙,这位姐跑这么快是赶着给残障人士献爱心吗?
等我不情愿地走近,看清了那张五官乱飞的脸,突然也就觉得没有什么稀奇的了。
如果说「厌栩症」是罕见病症的话,那对这位每天拿下巴看人的「陈公主」的厌恶就可以形容成普通流感。
人人都得过,但还是谈之色变。
「陈公主」叫陈橙,是在我心里唯一可以和时栩并称为「卧龙凤雏」的人物。
当时得知两人进了同一个大学,我还忍不住在微博上的「百强高校最具贡献奖」上投了华清一票
迎着这二位同时看过来的目光,我突然预想到了未来四年的大学生活,将是多么悲惨。
六目相对,无话可说。我默默拿出手机,决定先给这俩衰神拍个合影。
「干什么?」一年多没见,时栩估计是一直待在南极啃冰吧,语气还跟几百年前的冰块一样,冷的人瘆得慌。
说完,他一把手将我的手机攥住,这力道,他这是想象在捏我的头吧。
「给你们拍个照而已,一年不见甚是思念。」我故作镇定地用力把手机抽了出来:「哦,顺便让干妈看看她未来的儿媳妇。」
时栩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得意洋洋地炫耀偷拍成果,只蹦出来了两个字:「删了。」
我很想问问时栩是不是在做梦,必须得让他尝尝这种被人拿捏的滋味。
照片的另一个主角倒毫不介意,反而自觉地加入了话题:「杨柳,你也考上了华清吗?那以后我们就是校友了。」
「那你得先问问她脑子里面的浆糊同不同意。」
……
不得不感叹卧龙凤雏组合在聊天方面的天赋,无论是什么话题,总有能把话聊死的能力,真应该一辈子锁死。
这时叫的车刚好到了,我以为时栩嘴上讨点便宜就罢了,面对我的两大箱行李,他总还是会遵守基本的男德规范吧。
事实却是,双手插兜跟大爷似的时栩,气定神闲地听着司机的喇叭声都无动于衷。
好在司机见我这个弱女子无依无靠,下车帮我提行李上车,边提边说,「姑娘,你这男朋友,不太行啊。」
顾不上纠正司机口误的「男朋友」,但光凭这句「不行」我已经将他视为知己。
而当事人时栩依然无动于衷,见行李已经装备完毕,自己径直上了车的后座。
凤雏姐却打了个招呼离开。
「你怎么不让她一起上车?」
「你下次少吃点能坐进去,我一定考虑。」
……
我按住心头的怒火,忍住了在车上把人撕碎的冲动,因为我看到了时栩「无意间」晃到我视线内的银行卡。
那里头是我一个学期的生活费!
有个坑人的妈真的是天底下最可怕的事情。
我很有眼色地打开了车窗:「这角度可以吗?」
时栩很是欣赏地看着我狗腿的样子,下一秒就毫不留情地把卡揣进了口袋里。
「你是人吗?」
「你要是想叫我金主我也不好意思推辞。」
我总算明白了,比时栩更讨厌的是不要脸的时栩!真的是凭一己之力勇攀高峰啊。
「时栩!你……」
我一口气没发泄出来,时栩突然把脸凑过来,把手机怼在了我的脸上。
在我暴跳如雷前一秒,我看到了聊天对话框里坑人的亲妈发给时栩的消息:
「生活费你替她保管着,阿姨放心你。」
时栩在拿捏人方面,还是一如既往的变态,最后我手机里偷拍的卧龙凤雏 CP 照不但被删,还被迫和时栩合影以证我开学第一天被他照顾的有多幸福。
这张貌合神离的合影晚上直接被我和时栩的两个妈发在朋友圈隔空表白。
配文「贴贴」。
……
如果不是银行卡被「绑架」,我也不会发现竟然没有时栩的微信。
卑微的大学生活雪上加霜,我毕恭毕敬地发出好友申请,心里默默地数着他通过的时间。
毕竟,想吃宵夜身无分文。
可整整 3 个小时,时栩通过的时侯我两只眼睛已经困得睁不开了。
只记得睡前拼着最后一丝意识,让他给钱。
然而早上起来看着比脸还干净的支付宝,气得直接破口大骂。
间歇性失明是吧,我一骨碌爬起来就准备问候一下装瞎的时栩。
谁想到看到消息框的时候顿时泄了一半的气。
我把「给钱」打成了「给亲」。
更丧心病狂的是,那边发过来两个问号的时候我还跟了句「到底给不给」!
我把想放在地上反复摩擦的脸捡起来,哆哆嗦嗦给时栩打了一行字。
「我说昨晚我是被阿飘附体了,你信吗?」
回应我的是一个无情的红色感叹号。
本来就没有什么形象的我这下真的可以彻底解脱了,我饿着肚子一路杀到时栩学校。
等他人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太阳底下蹲了快一个小时。
「你在这干嘛呢?」时栩一脸看智障的神色看着我。
我幽幽地开口道:「正看着哪棵树合适,准备把树根挖出来啃两口。」
「你脑子的浆糊被抽干了?不能发个消息?」
我沉默地看着时栩,猛地把手机盖在他脸上,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时栩看着那个感叹号反应过来,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没什么意思,就是列表里躺着这么个人还挺让人害怕的。」
……
2.
打那之后,我和时栩在表面上风平浪静了一阵子。
毕竟当一个人拿着你的生活费当书签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这头还能再低些。
直到,这狗男人得寸进尺地卡在月底让我扮他女朋友的时候,我彻底怒了。
卧龙凤雏这对奇葩 CP 可是我为数不多的大学笑料,如今却让我本人亲手拆散,这不是让我亲手毁掉心里最后的乐园吗?
我暗下决心,决不能答应。
但我还没来得及潇洒拒绝,校园论坛里,我和时栩合照的帖子热度已爆,拜那醒目的标题所赐:
「乌鸦飞上枝头变凤凰」。
一夜之间我名声大噪,但真正促使我答应时栩无耻请求的是,帖子下面第一条热评。
居然在内涵我插足。
这人信誓旦旦地声称手里全是证据,直到我翻出那个是陈橙的小号。
所以在时栩自觉地给我发来下个月生活费之后,我迅速地表示:「合作愉快」。
按照时栩的计划,当天下午就揪着我拍了张合照发朋友圈。
但我还是忍不住的问了一句那个亘古不变的经典问题:
「为什么是我?」
「只有你这种看上去缺了点脑子的,不会对我懂动什么歪心思。」
……
从那之后,陈橙的寝室楼下就总能看到我和时栩貌合神离的身影。
无论是按照金主的要求送饭还是送水,我都会不厌其烦地从女寝那边绕上一圈。
绕到最后,陈橙没崩溃,我先不行了。
这货起得太早,对我这种米虫简直是一种折磨。
而我和时栩这种彼此损人不利己的合作方式也让我发现了重大的弊端。
因为无论怎样他都有人追,而我顶着个「时栩女朋友」的虚假头衔招来无数女生冷眼不说,更耽误了自己的大好光阴。
看着人家小情侣整天腻腻歪歪,我盯着对面吃饭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的时栩,气不打一出来。
再过两年老娘人老珠黄,他拍拍屁股走人,这场买卖似乎怎么都不太划算。
但我没想到,我这想什么来什么的本事这么强大。
在我执行每天的必备流程,向金主爸爸请安的时候,忽然被人从后面叫住了。
「杨柳,好久不见啊。」
我听着声音还挺熟的,这年头居然还有这么土掉渣的搭讪方式,我准备高傲地回头看看是哪个凡人。
哦,没事了,是我爸以前教的学生,也是我高中的早恋对象,被时栩棒打鸳鸯的另一个倒霉蛋。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尴尬场面搞得有些震惊,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点心虚,挂了时栩的电话。
「你怎么在这?」
当然,我还没有自恋到认为自己能让人家三年不忘,特意追过来要和我再续前缘的程度。
「我是专升本过来的,还是之前咱们学校的学姐给我推荐的,说这个学校升成一本了,让我把握住机会。」
我听着这话莫名觉得有些熟悉,「那个学姐我认识吗?」
「就是当时你一直祝福的那个卧龙凤雏的『凤雏』,陈橙学姐啊。」
我看着他笑的前仰后合的样子,感觉脸部的肌肉都在痉挛。
不愧是凤雏!这么恶毒的手段,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保持着原汁原味。
我应付两声准备赶紧回去想想对策,谁知道后面那货跟之前一样话痨起来没完没了。
「哎,你见过陈橙学姐了吗?她学校就在隔壁,很近。」
「见过,昨天还一起喝了杯绿茶。」
「那,那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有。」
「啊,是谁啊?」
「卧龙。」
因为张源的出现,我这两天确实是有这么一丝丝心神不宁。
老谋深算的凤雏这是在下一盘什么棋?以我的脑子,根本不可能猜得到她的下一步打算。
本来想跟时栩商量商量对策,然而,这货好像心不在焉。
吃饭的时候一直盯着我,瘆人的很。
不过,这个让我头疼的问题也没有耽搁太久。
为了促进新老生之间的交流,我们那个毫无娱乐精神的书呆子的学生会主席却突然提出要搞一次联谊。
我——这个常年以混学分为宗旨的学生会透明人,被点名要求必须到场。
我看着贴心地在脚上绑绳子的张源,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直到当游戏输了被起哄说出暗恋人的名字,这货扭捏地看向我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更抓马的是,当我用 400 多度的近视眼看到了 200 米开外的时栩的时候,周围一群脑残正逼问我时栩和张源哪个更好。
事后我才知道,又是陈橙,那个一心致力于内娱狗血偶像剧发展的茶艺大师的好主意。
在那之后,我秉持着识时务的态度,每天晚上 7 点准时出现在时栩寝室门口。
因为这个点他刚洗完澡,顺毛。
「我要解释。」
「没必要。」
「我是被人陷害的。」
「你好像很看得起自己。」
这种没营养的对话持续了整整一周,直到我看见时栩拎着陈橙的饭盒坐在操场的照片、被贴在表白墙的正中央。
视线范围内除了那张照片,一瞬间绿油油一片。行,算你狠,这下也省得我每天打卡请安了。
在双方友好平等自愿的条件下,我俩以卡换巴掌,愉快地结束了第一次分手进程。
从那之后,我突然有了一种超脱的感觉。
每天跟大爷似的,准时搬着凳子在阳台上晒日光浴,低头猛吸自由的味道。
我的状态也在寝室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两个室友一度怀疑我有轻生的想法。
每天下课直奔寝室,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我是不是还活着。
「时栩那种人跟咱们压根不在一个层次上,分了好,下一个更乖,下一个更听话。但首先人得活着才能享受到种无边的快乐。」
唯一剩下的那个徜徉在瓜田里的猹:「要不是阳台底下是篮球场,我就真的信了。」
……
3.
我这种悠然自得的状态一直撑到了我妈打来电话说,时栩要去香港读研的前一秒。
人狠话不多,这风格我喜欢。
「人家去机场,你也去送送,时栩啊这次也真是……」
秉持着我不开心大家都别想好过的原则,我默默的给我妈送上了过期了快三个月的瓜。
「妈,你这电话要是提前三个月打,还能见证一下你女儿是怎么暴打负心汉的。」
电话那头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咦了半天,最后冷静下来问了一句话:
「我怎么觉得这事更像是你先挑起来的呢?」
我真的没见过这种把受伤的女儿扣在锅里,一顿乱敲的亲妈。
转眼我的大学生活已经在时栩身上耗费两年,时栩走后,方圆百里没有能镇得住我的人,我的海后封印也彻底解开了。
坚决贯彻「男人就像衣服,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的箴言。像时栩那种稍微有点姿色的男人,只要老娘愿意,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回头等他回来了,我一定得把自己的光辉战绩扔在狗男人脸上,让他自惭形秽。
「一天看三场神偷奶爸,每场都有新发现。」
「连续看五场疯狂动物城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海王室友带你体验一把。」
就这样,大学的最后时光,我很荣幸为刚跟上自媒体时代的寝室死宅提供了丰富的创作素材。
毕业后我费劲地打包完所有东西,刚回家躺下准备睡个昏天黑地,行李就被我妈沿着门缝扔了出去。
态度坚决明确,天黑之前拿不下这份工作,我就可以去街头卖艺了。
时隔四年,我再次为钱而低声下气,只是这次不是面对时栩,而是 HR。
「你好,请自我介绍一下。」
我看着正襟危坐的 HR,不免有些紧张地推了推眼镜。
「你好,我叫杨柳……」
「好的,杨小姐,你被录取了。」
我一瞬间以为自己不小心进了传销据点:「那个,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很快,当我看见那张脸的时候,才发现我才是那个被人耍的团团转的怨种。
又是时栩。
来之前我还悄摸地查过,这家公司的法人明明就是我干妈。
谁知道还没开始感动的涕泗横流,就得知了时栩读研回来当上接盘侠的噩耗。
「这报告你做的?」
我还没开始狡辩,那边文件就已经从我头上飞了出去:「一份会议记录整理成这样,你怕不是脑干被抽了?」
明明都是三十七度的体温,有的人的嘴里蹦出来的字,真的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上学的时候把持我的生活费,上班了克扣我的工资,累死累活一个月到头来还被倒扣五百。
敢情我这付费上班来了?这冤大头谁爱当谁当,老娘不干了。
「旁边是门,交完违约金你就可以走了。」时栩头都没抬。
我把那份五千的违约金拍照发到群里:
妈,你这是把我往坑里推吧。
坑人的妈:得了吧,也只有这坑愿意要你。
等我泥足深陷的时候,才知道这坑就是专门为我挖的。
可能是这两个妈一直有「负负得正」的想法,觉得还是我和时栩两个变态在一起相互折磨的好。
从那之后,公司里就开始流传着我走后门的消息,走的还是老板的后门。
但看着我被折磨的不成人样,又觉得还不至于此。
我第 N 次拿着我写了两天的废纸出来的时候,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杨柳,你这到底走的谁的后门啊。」
我很是诚恳地指着刚从办公室出来的时栩:「他妈的。」
第二天,我所到之处都纷纷投来了钦佩的目光,敢骂老板的不少,敢当着面骂老板的才是真的猛士。
然而刚当着面骂老板,老板还不生气的,那走的才是真正的后门。
「你们懂什么?人家这才叫情趣。」一个阴阳怪气的声调从前台飘来。
……
4.
让我俩被迫重新在一起的,还是那两个妈的手段。
在轮番给我和时栩安排完奇葩相亲对象之后,终于重新迎来了她们的春天,。
虽然我自认除了时栩那种变态以外,承受能力还算是比较强大的。
但不代表我可以忍受一个边吃饭边抠脚的油腻大叔和快能当我爸的离婚普信男。
而时栩对面那个随时准备上下其手的大姐和上来就管人叫爸爸的嗲精,更是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
相亲真是一种可以见识一下人类物种的多样性的社会实验,但谁也耐不住天天见。
上班见完回家见,吃饭见完视频见。
我真的很怀疑,这两个妈是不是翻遍了全国的婚介所才凑出来的这些个奇葩。
但不得不说,这种曲线救国的道路是非常奏效的。
我和时栩根本不需要过多的讨论,在面对这么多奇葩轮番轰炸的情况下,为了结束荒谬的闹剧,不惜果断决定复合。
我拎着被我妈十分钟收拾出来的箱子,准时赶上了最早的一班地铁。
时栩开门的时候,我正蹲在地上思考人生,总觉得这个画面有些似曾相识。
「不好意思,我家门口都是梧桐树,树根怕是不怎么好吃。」
……
我紧紧握着这个月最后的尊严,跟在刚洗完澡的时栩后头进了房间。
「你倒也没必要搞得这么隆重,我也没有这么洁癖。」
我闻着自己身上刚挤完地铁的汗臭味强行挽尊。
时栩看了一眼我的行李箱没说话,转身「砰」地一声就关了门。
不得不说这两年,我的脾气真的好了很多。
要是放在老娘年轻时候就算是把门拆了,也得问问这货气性怎么这么大。
也可能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吧,一直到餐桌前,我脸上都挂着金主就是上帝的职业性假笑。
直到看见了餐桌上只摆了一副碗筷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吃过了吗?」
「没有,正准备吃。」
时栩毫不客气地拿过筷子,看得出来他很钟情摆在我眼前的西红柿炒蛋。
「你可以选择打扫卫生抵伙食费。」在西红柿快要见底之前,时栩终于大度地放下了筷子。
「你是在侮辱我的尊严吗?」
「你的尊严值两千吗?」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时栩准确地报出了我银行卡里最后的家底,忍气吞声地当完了保姆接着当司机。
连续几天寄人篱下的惨无人道生活,我活脱脱被时栩逼得从良家小姐直接进阶成了办公室核弹!
本来就一点即炸的脾气,正好直接遇上不开眼的前台又在阴阳怪气:
「我说这是哪位大姐灰头土脸的这么熟悉,竟然还是你这个走后门的啊。」
话说这个前台也是走后门进来的,她哥哥是公司的股东之一,说到这里,我也实在是难以理解,既然都薅着他哥的羊毛进来了,怎么就干起这一天站 10 个小时前台的活儿。
「是啊,你说说着后门走成这样,真的是人间不值得啊。」我不禁为她抽泣起来。
「有些人呐,知道就好,就算再送她几根羽毛,也最多是个彩鸦,累死累活还以为……」
借话打话?和时栩斗嘴这么多年,干架我还没怕过谁,「谁说不是呢!床下累死,上了床生不如死,你说说怎么我就这么倒霉以后得当你的老板娘了呢?」
我呲着两排大牙,笑的「核善」极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啊,作为公司前台,穿黑丝袜就算了,但怎么不洗脚呢?多影响公司面貌,作为老板娘,我有必要也有义务提醒你,注意着点吧!」
「你!」
被时栩怼了这二十多年,这回真正体验了一把把人堵得只能蹦出一个字的快感。
真他妈爽!
正当我还准备在她伤口上撒点孜然的时候,背后突然兜头泼下来一盆冷水:
「跟我去开会。」
「看不见我正忙着呢吗?」我从后面怒吼了一声,准备显示一下我身为老板娘的威严。
「忙?忙着搅合脑子里面的浆糊吗?」
我僵硬地把扣在脑袋上的报告拽下来,迎着刚才还被我练手的傻缺奚落的目光,彻底爆炸。
有些人真的是把没有眼色当成了没有眼睛,他明明能添把柴却非得泼盆水。
我愤怒地一路杀到电梯口,梅开二度地送了一个时栩两年未见,甚是想念的大逼兜。
二倍速地为第二次分手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5.
回到时栩那儿收拾行李的时候,我还特地叫上了我那个整天喜欢在学校门口惹事生非的堂弟。
确保时栩一开门就能被双重杀气震撼到。
「姐,等会要动手吗?」杨树林扒拉了一下我的墨镜请示道。
「等会你站后面看我的眼色行事。」
我不耐烦地第三次敲响了房门,怎么,这货是在里面羞愧自裁了吗?
「可是……」
杨树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里面的开门声拧断了:「你眼睛是长后脑勺上了吗?他能从背后看得见?」
「要你管!」我瞥了像是刚起床的时栩一眼,恶劣地把墨镜帅气地甩到了沙发上。
接着我去房间收拾行李,时栩那货没有跟进来骚扰我,我就把杨树林安排到了外面站岗。
可能是由于刚打完时栩一巴掌有点心虚,我还大发善心地嘱咐了两句让他不要动手,威慑就行。
我扒拉完箱子,顺便给了旁边碍眼的床头柜一脚,霸气地推开了房门。
「杨树林,你在干什么?」
我转头看着跟狗似的趴在时栩脚下的杨树林,瞬间震惊。
这是被打趴下了?
正当我准备好掏出手机敲诈时栩一笔的时候,杨树林突然跟癫痫发作似的颤抖着跳了起来。
激动地按着时栩的肩膀道:「哥,我赢了。」
「什么?」我突然有些疑惑这短短十分钟的剧情走向。
直到时栩从后边的桌子上拿出了那个新款游戏机,我才知道自己可以把杨树林直接牵走了。
「哥,我技术不行,回头……」
「回头你留下来看门吧。」我斜着眼去刚想伸手去够之前扔在沙发上的墨镜。
正好杨树林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恬不知耻地冲时栩摇了摇尾巴:「那我给我哥倒杯茶。」
……
真的是敲诈不成又赔了一条「狗」,我掰着两条腿都被压折的墨镜,一个人灰溜溜地进了电梯。
当天下午,我就报复性地海投了十几家简历。
就不相信老娘堂堂一本毕业生还自己端不了饭碗?
「杨小姐,你刚分手,会把个人情绪带进工作吗?」
「杨小姐,你有男友,那近期有结婚的打算吗?」
「杨小姐,你没男朋友,接下来找对象会分散精力吧?」
反正就一张嘴,怎么说都不行了是吧。
在我暴怒地送上最后一份简历的时候,终于以母胎单身的身份留了下来。
人家年纪大一些的老板就是不一样,阅历丰富、慧眼识珠。
但这个夸赞确实只持续了三天,因为我被叫去了陪酒。
这领域我确实没有过涉足,唯一一次喝酒还是两年前打时栩巴掌的时候壮胆用的。
等我捂着脑袋稍微有点意识的时候,发现人已经躺在了警局的沙发里。
有那么一瞬间我是真的怀疑,是不是自己喝大了没忍住拿刀把人砍了。
「杨小姐,请问有谁能证明你的身份吗?」
「啊?」
「主要是你喝酒的地方是一个涉黄窝点,我们需要查实你的身份。」
我……
这个从受害者到从犯的身份转换,让我实在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摸出手机把我那两个坑人的爸妈的手机都快打爆了,那边还是显示无人接听。
一看日期「5.20」,那没事了。
我看着警察的眼神也开始有点发虚:「我真的进这个倒霉公司才三天啊。」
「可你们老板指认的名单里面包括了你。」
……
我跟着警察怒气冲冲地杀到隔壁,这边还没张开嘴,被铐着的老板竟然恶人先告状:
「就是她,警察同志,她在我酒里面下了药,见我反抗还打了我一巴掌。」
「你放屁!」我一个没忍住脏话直接飙出了口。
「警察同志,你看看我这头,就是被她报复吐成这样的。」
……
好家伙,这一下直接从从犯变成了强迫犯罪的主谋,真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就当我已经准备好今晚要唱一首铁窗泪的时候,突然瞥见了门口那人的背影有一些熟悉。
「时栩!」
救命稻草回头的那一刻,我已经自动脑补了「听我说谢谢你」的 BGM。
「警察叔叔,这就是我的上一任老板,不信你们问问他我真的是兢兢业业、勤恳奋斗的好青年啊。」
我死命地抓着时栩的胳膊不肯放手,生怕时栩发挥他那见死不救、大义灭亲的「优良美德」。
「你今晚见义勇为原来是帮助之前的员工啊,这样的老板不多见了。」警察把笔录翻出来感叹道。
时栩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是,我以为他们是一伙的。」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时栩,今天我和他必须有一个见血!
「也可能是我这会头有点晕,没看清。」
等警察出了门,我抬头看了一眼上头的监控,准备看看哪个角度掐死时栩比较合适。
「想出去吗?」时栩看着我笑的有点变态。
「当然如果你能不计前嫌英雄救美的话,我倒是也不介意……」
「可我怎么记得之前在电梯口,有人给了我一巴掌,那我为什么还要……」
「因为在你这张令人憎恶的外表下还有一颗金子般闪亮的心。」
终于,在时栩开门拔腿要走的前一秒我妥协了:「保姆、司机、苦力……我多重身份可以随意切换,任您挑选。」
6.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拖着行李箱再次准时敲响了时栩的房门。
时栩和我都默契地没有说话,他可能是真的没话说。
而我攥着还剩不到一千的家底,琢磨着怎么搜刮昨晚那五千块的见义勇为奖金。
「是你报的警?」
「不是。」
「是你出的手?」
「不是。」
「那凭什么?」时栩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
「我是被勇为的对象啊,缺一不可嘛。」
「充分不必要条件,理由不成立。」
「因为我没钱了,树根也啃不了了。」我默默拿起了桌子上的水果刀一把插在了苹果上。
……
我拿着赊来的三千块钱,坐在之前杨树林的位置上:「哥,我给你倒杯茶。」
作为三天保质期的前女友,我重回战场之前就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
这两天心力交瘁,生怕那个喜欢薅羊毛的傻缺再来找茬。
「放心,」主管悄咪咪地趴在我耳边说道:「你打完时总巴掌的第二天,那货和她的羊毛哥哥就被扫地出门了。」
说完还不忘给我比了个大拇指:「看来巴掌才是调教男人最灵的方式。」
我看着站在后边的时栩,在心里给主管点了一根蜡。
可能是肉体和精神双重折磨才能填补我借钱的心虚,每天撑着最后一口气我也要拖完地才能睡得着。
其实主要是不拖的话,第二天的早饭我得自己做。
为了时栩房子的安全着想,还是出没有技术含量的苦力更有保障。
但这种和谐美满的氛围也只持续了两个星期。
在我那两个妈准备举杯言欢,庆祝冤家终成眷属的时候,陈橙又踩着点闪亮登场了。
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凤雏姐还是很有当年的风范。
一回来就直接往我头顶上丢了一颗雷——人家现在是时栩的合作伙伴。
我顶着办公室里一众吃瓜群众的眼神,把一路有说有笑的两人从公司送回到家里,自觉地关上了房门,还往外吐了一口唾沫。
凌晨 1 点 24 分,我听着外头还窸窸窣窣,响着模糊不清的对话,没忍住直接一个翻身冲了出去。
时栩正窝在沙发上看着某大型狗血偶像剧的接吻桥段,凤雏居然没在外边。
当然,这也不能阻止我搬走的决心。
「干什么去?」时栩指了指门淡淡道:「我家有门禁,晚上十点过时不给开。」
「这不是给你和凤雏姐腾地儿吗。」
「她走了,只是作为合作伙伴来拿一份文件,聊了点公司的事。」
「哦,是合作伙伴,还是合做伙伴?」
「杨柳!」
我想着那三千块钱,默默忍住了抬手的应激反应,「砰」得一声,走得那叫一个潇洒。
以至于我那坑闺女的爸妈,还没来得及办个欢送仪式,就发现他们上辈子的债主又自己跑了回来。
我怒气冲冲地关上房间门的时候,还听见我妈在那嘀咕:「不然,下次咱们换把锁吧。」
但第二天回公司的时候,这股气焰就莫名还剩点火星子。
没办法,刚被时栩那个狗骗得签了长期合同,我怕从被绿变成被告。
「你觉不觉得今天的气氛有点诡异。」刚被时栩埋了不久的主管又开始在自己的坟头蹦迪。
「还行。」
「那怎么时总早上来的时候还戴了个墨镜?」
「可能是被我甩,然后痛哭了一个晚上吧。」
「啊?你们这保质期是无法跨越一个月是吧?」
我默默看了一眼后面刚挖完坟的时栩,在心里给主管添了一捧土。
不过这回我和时栩还算是有点默契,都秉持着情侣做不成但工作可以继续的思想,反正都是被逼的,没什么区别。
但我还是低估了凤雏姐的操作。
没错,她不但回来成了时栩的合作伙伴,还很贴心地又把张源那个冤大头给带了回来。
自从当初我和时栩分手,又拒绝了张源这个傻大个之后,这货就一直以为我是因为他是专升本的才走的时候,连头都没回。
于是,干脆心一横,跟着他的人生导师——凤雏姐一起去国外修炼了两年。
而我坑爹的老爸,见我和时栩告吹,就忙不迭请他深造归来的亲学生请回家吃饭。
我坐在餐桌前,突然有种进入了循环的感觉。
当初木讷的张源如今说起话来,那确实是能甩时栩十万八千里,逗得老杨多吃了两碗饭。
然而这一桌子的悲喜并不相通,当初在学校我拒绝张源时候尴尬的回忆又活过来开始攻击我。
本以为终于要到了送客的时间,结果老杨可能实在是在家面对我妈的嘴憋坏了,直接把人留了下来。
行,我看着手机里时栩发来的:「在床上回忆初恋是不是比在桌前回忆要更温馨」的时候,真的想问问我那个亲爹有什么话是一顿饭还说不完的。
个个都是奇才,有能挑起内娱狗血偶像剧大梁的编剧,还有能把尴尬情景剧变成恐怖剧的亲爹,原来小丑竟是女主角自己。
但本着分手了就不心虚的原则,我坦然地在手机上敲了两个字「确实」。
然后凌晨三点,我在梦里接通了时栩的第一波电话。
「你有事吗?」我直接冲着电话来了一段狮吼功。
「之前交上来的 PPT 做得不行。」
「所以呢?」
「现在改。」
我逼着自己忍住沿着网线爬过去杀人的冲动,直接把电脑掀成了 180 度。
至于最后写了些什么我不清楚,只知道第二天早会的时候,时栩点名表扬我这种随时可以为工作奉献一切的精神。
看着两千多块奖金的份上,我配合十分到位。
到位到散会的时候,那个嘴欠不记打的主管还拉住问我是不是什么新型驯夫手段。
但显然,我还是高估了时栩的为人。
真的是给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就差没把得寸进尺写在脸上了。
结果就是,张源在我家陪聊了三天,我在我家通宵工作了三天。
搞得我亲爹还很是激动的以为,他和张源的谈话精神深深激励了我这条咸鱼。
第四天,张源走了,时栩也没动静了。
凌晨三点,我看着手机睡不着了。
睡不着怎么办,当然是打电话给老板主动要求加班呐!
「干什么?」
「时总,明天的汇报我自认为有许多不足之处,决定先跟你汇报一遍。」
但即使态度这么积极,早上时栩别说发奖金了,连句表扬也没有。
那只能说明我的奋斗精神没有令老板感动。
从那之后,一连数天,我每晚给自己定了三个闹钟。
不定时地给时栩汇报最新的工作动态,然后自己再接着睡。
终于在我坚持不懈地努力下,时栩在公司消失了。
「时总怎么一直没来,你精神也不太好。」不知道被鞭尸了多少次的主管大胆猜测到:「你俩不会是又分手了吧?」
「嗯,」我痛心地点点头:「他体力太差了,不中用。」
……
7.
但我没想到刚在公司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回到家我那个亲爹又开始了作妖。
「爸爸觉得你妈这么强迫你跟时栩在一起非常错误。」
我还没开始涕泗横流就听见某人接着说道:「你觉得张源怎么样?」
真的是给跪了!
吓得我连夜在某乎上翻了十八层楼的「父母逼婚该怎么办」的经验贴,终于掌握了其中的精髓——
「装死」。
「杨柳,你怎么今天没去上班啊?」
「妈,我觉得我的生活没了意义。」
「啊?」
「我觉得这么被你们逼着到处相亲,真的极其失败。」
「难道不是吗?」
……
在我四十五度角以泪洗面了三天之后,我那坑人的妈终于幡然醒悟。
其实是我偷偷在屋里啃猪蹄的时候,听见隔壁我妈刷到某三十岁女青年被亲妈逼到跳楼的新闻的尖叫。
我相当配合地把猪蹄塞进抽屉,拿着卫生纸站在窗边迎风洒泪。
「孩子,咱们既然有病,就得赶快去治!」
我妈在后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我拽去了市里大名鼎鼎的精神病专院。
我一脸震惊地看着上边的住院治疗,是真的笑不出来。
「以我的多年经验,这就是抑郁症的典型表现,去把实习生都叫来。」
我坐在椅子上被围观,觉得自己被问得快要被逼的有丝分裂了。
我那坑人的妈:「医生,抑郁症会影响脑神经吗?」
「其实,我一直都有吃饭,昨晚上啃了两个猪蹄。」我做着最后的挣扎。
「报复性饮食,记下来。」医生转头立刻看向了后面站了一排的实习生。
「我睡眠不好是因为定了闹铃,不是……」
「我的天,这是患者受到某种刺激之后的应激反应,再往后发展就是梦游了。」
「啊?」
「必须立刻住院!」
我稀里糊涂地就换了一身病号服,跟着前头不断鼓励我看到生活的美好和希望的护士姐姐一起进了病房。
还没抬头,就感受到一股熟悉的阴毒之气,抬头时正好对上了时栩的一脸黑线。
「这两位都是你的病友,你们病情相似,要一起加油哦。」
我咬着牙把被子往床上一扔:「病友?好。只是这人嘴歪眼斜的是脑干被抽了吗?怪吓人的。」
我隔着中间的躺平的失意青年,想刀时栩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等我俩互通了一下消息,确定没有亲妈挖的坑之后,才知道时栩是因为我的电话骚扰连着几天没休息好,又接着惨遭致力于狗血剧事业的凤雏姐的荼毒。
直接被迫和我有了同样的「症状」。
「活该!」
「你还欠我三千块钱呢。」
我看着墙上贴的作息时间表,指了指房门:「那你去告我啊。」
为了使我们重新积极乐观地面对生活,医院特意贴心的为我们制定了集体生活的时间表。
要是睡不着可以选择去接受一排实习生的心理咨询。
夹在中间的失意青年:「大哥大姐,让我睡觉吧,大不了我替你们还。」
……
隔天,那个因为时栩不在春风得意的主管,便带着公司的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奔赴精神病院送上了最关切的慰问。
「杨柳呐,不是我说你,虽然咱们时总那方面是不太行,那你也不能把人逼到这份儿上啊。」
「哪方面?」我当着时栩的面还没有找死的打算。
「时总啊,我认识一个特别不错的医生,给好多人都看过,就在坊子桥,要不我给你引荐?」
坊子桥——熙宁市最大的男科诊所聚集地,就算是在外头那也是能叫得上号的。
时栩黑着脸指着门口,给主管留下了最后一丝活命的机会。
主管一脸我懂的表情,胸有成竹地关上了门。
可能是实在看不下去自己做的孽,我悄咪咪地给主管发了条消息:趁着时栩没出院赶紧从地球上消失吧。
「什么意思?」时栩话里透着些杀气。
「我哪知道啊,可能是你和凤雏姐闹得动静太大被人听见了呗。」我摇摇头「啧啧」了两声。
失意青年:「啧啧,办公室 play,哥,以前你真会玩。」
「哦?我还以为你不在意这些,毕竟都是能把初恋带回家同居的人了,这点世面没见过?」
「不是时栩,我就好奇,你是怎么做到跟在我家装个监控似的?」
然后我就看到将狗腿贯彻到底的堂弟杨树林从我家隔壁发出的情报:
张源吃完饭没出来,报告完毕。
失意青年:「啧啧,囚禁 play 遇上初恋回国,姐,你也是个高能玩家啊。」
……
我「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回头看着跟斗鸡似的时栩也来了劲。
「想翻旧账是吧?」
时栩也不含糊,直接开门见山:「翻啊!正好也受不了你这么无理取闹。」
「笑话,当初要不是你无情地一句话都不听我解释,还那么无耻地跟陈橙自挂表白墙,我怎么会无理取闹?」
失意青年:「啊?哥,你这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啊。」
「是吗?那是谁嘴上天天说着好话,背地里接受初恋表白的?」时栩直接下了床气势上瞬间高了我一头。
失意青年:「好家伙,破镜重圆,互相绿啊。」
「我好像记得现在是活动时间。」我实在受不了旁边这个跟牙疼似的大冤种:
「出门记得玩的愉快。」
我和时栩互相瞪了半天,最终还是我率先败下阵来,倒不是因为心虚,而是想想这么长时间的委屈竟然就没崩住。
时栩看见我开始掉眼泪,整个人也是有些愣住了。
一时间屋子里面的气氛有些沉默,我开始后悔把刚才那货给赶出去了。
知道我开始变成嚎啕大哭,时栩才慢慢从旁边递上来一盒抽纸:「翻旧账没意思,是我不对。」
「那你给我跪下,我就原谅你了。」
……
本来我以为自己的要求已经算是得寸进尺了,没想到在祖师爷面前还是略逊了一筹。
我看着时栩凑近的脸,下意识地往后撤了一下:「你干什么?」
「我都给你跪了,亲一下不过分吧?」
「很过……」
可能是由于剧情转换的太快,被我关出去的失意青年刚还以为我俩那架势得抡着菜刀互砍,直接叫来护士强行开了门。
我扭头瞟到背后的尴尬场面,抬手就给了不撒手的时栩一巴掌。
于是,第二天整个三号病房就一起出了院。
8.
我和时栩办完手续的时候还被强迫地拍了一张合照,后来我在医院的公众号上看见了一个醒目的标题:
感人!被精神病院里的爱情治愈!
那个被治愈的对象——中间床的失意青年,出院当天跑的比谁都快。
我两眼空洞地躺在床上,看着大半夜还折磨人的时栩,顿时觉得生活他老人家是真够奇妙的。
「时栩,你说你怎么上学的时候这么烦呢,我迟到了还专门记我名字,你知道三千字的检讨我抄了多久吗?」
「不知道。」
……
「但这种因为和男生一起逛小卖部而迟到的行为,统称为活该。」
「好家伙!」我被气得不顾已经累得半死,翻身直接坐了起来:「那你和污蔑我的凤雏在一起的行为,是不是可以被称为丧尽天良?」
「她以前是喜欢我。」
「你终于有脸承认了是吧?」
「但后来,她觉得我们两个这种高智商的人类纠缠在一起会不利于社会公平。」
「啊?」我被这直角拐弯的剧情震撼到了。
「所以她就看上了张源。」
「谁?」
「然后我俩商量互帮互助,逐个击破。」时栩勒住我的胳膊要把我往回带:「谁知道这种激将法对你这丫头不管用,害得我被连累。」
「那对张源管用?」
「嗯,」时栩默默地从床头柜里抽出一张婚礼的请柬:「人家孩子都在肚子里了。」
靠!先上车后补票,凤雏姐的手段真的是永远可以惊掉别人的下巴。
这哪里是什么激将法,我回忆了一下张源的小身板,怕是直接扑倒最简单有效吧。
又被套路了!我一把甩掉时栩不知不觉又凑上来的手,当即决定这辈子不能被这种蜘蛛精套住。
「找箱子吗?」
时栩笑着又从床头柜里摸出了旅行箱上卸掉的四个轮子:「未雨绸缪,还是之前某人的海王视频学到的。」
「你!」
「一天三场疯狂动物城好看吗?」
我被时栩按在床上,嘴上仍不肯示弱:「三场的是神偷奶爸,那个是五场!」
亲妈的欢送仪式终于还是很贴心的没有落下,想当初,我也是在好几场婚礼上比上头两位还能哭的气氛组。
结果真到了自己和时栩站在上头,看着两个妈笑得那叫一个龇牙咧嘴,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硬生生地把眼泪憋了回去。
以至于后面一段时间,几乎所有的亲朋好友回忆起来,都像是去看了一场相声一样。
「时栩!」我努力地控制住心头的怒火:「你知不知道,这么直男的拍照方式很容易让你失去老婆。」
时栩一脸委屈地看了我一眼,小心翼翼地把相机塞进我手里,默默对这镜头比了个心。
我看着这张像极了受欺负的小媳妇的照片,嗯,怎么不算满意呢。
备案号:YX01arLA1e41N8Ra9
发布于 2022-06-22 11:1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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