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向朝阳
恋爱吗，我超甜
寒假。
校草妈妈拍儿子抖音问：「现在的大学生都又懒又乱吗？」
我立马留言：「李阿姨，不是这样的，我们大学生都是晚上十点睡，早上七点起，为爸妈做饭，做完饭就洗衣扫地呢！只有你儿子是那样的哦。」
点赞迅速过万，李阿姨回复：「好孩子，看来我家儿子该管教了。」
睡到中午，打开手机，微信里躺着校草发来的语音：「周白白，你跟我出来！」
淦！忘了换小号了。
1
我心虚两秒，发语音说：「怎么啦？」
我用的是大号留言，蒋驰知道。
两秒后手机爆响，屏幕上蒋驰两字剧烈跳动。
我深吸一口气，胆战心惊地接起，声音甜美：「师兄，有什么事情吗？」
「周白白你阴我！看看你在抖音里说了什么，我妈现在相信了你的鬼话，不消停地折腾我！你马上跟我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好听的嗓音从手机里传出，夹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怒。
我连忙拿开手机，揉了揉耳朵：「只是开个玩笑嘛，阿姨怎么就信了呢？」
「因为很多人在你评论下留言，证明你说得对！」
是吗？
我纳闷地点开视频，果然发现自己的留言下跟了无数条评论，个个宣称自己是大学生，早睡早起，勤奋好学，寒假回家都在干家务，买菜做饭无所不能。
好家伙！一个比一个能编啊！
甚至有些人还配出做饭的图片，图文并茂，极有说服力。
「现在我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一定要打乱我的生活节奏，你说，该怎么办？」蒋驰气愤道，「你跟我出来！」
我急忙拿起手机：「喂喂喂，你刚才说了什么？哎呀，信号咋不好了呢？喂喂喂……信号不好，我挂了啊……」
然后咔嚓一声关掉手机。
开玩笑，我要出去，他肯定把我揍成猪头，傻瓜才出去呢！
2
我以为只要不出门就能逃过一劫。
半小时后，我妈走进房间，高兴地说：「快起来，你老同学上门了！」
扔下一句话，妈妈走出房间。
「老同学？谁啊？」我穿着小熊睡衣，顶着一头鸡窝走出门，一眼就看到身高腿长，长相俊美的蒋驰站在客厅中央，手上提着果篮和盒装人参。
我妈高兴地请他入座，蒋驰微笑着说：「谢谢阿姨。」
乖巧得让人惊叹。
我一看到他便愣在原地。
蒋驰惊讶道：「周白白，你才醒吗？是不是打扰到你了？不好意思啊，我一向早上七点起床呢。」
我：「……」
卧槽，要不要脸？你七点起？
我妈犀利的眼光突然转向我：「周白白，你就这样出门了？」
我赶紧捂住自己的鸡窝头解释：「妈，你没跟我说是男同学啊！」
蒋驰腼腆地笑道：「对不起阿姨，是我打扰了，我以为这个点儿周白白肯定起床了呢。」
然后他摸了摸自己的头：「我早上七点起床，跑了半小时的步，把地扫干净了，又去理了个发才过来……哎，下次我晚点儿上门吧。」
我妈的眼神狠狠盯着我，像是要把我吃了。
蒋驰站起身道：「我还有事，先告辞。」
妈妈将他送出门，回来将我骂得狗血淋头，让我把房间收拾好，把头洗了。
「你看看人家一个男孩子，穿得多整齐，你一个女孩子头不梳脸不洗，还穿一件睡衣！睡到中午才起床，像话吗？从今天起，你也跟我七点起床！」
「妈，他骗你的！」
「我有眼睛，我能看！」
在妈妈的狮吼功中，我被迫整理闺房，还洗了头洗了脸。
我恨得咬牙切齿，蒋驰，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我点开抖音，给蒋驰妈妈发私信：「阿姨，刚刚蒋驰来我家里了，还借我的电脑打游戏，听说你不让他玩电脑是吧？告诉你哦，蒋驰现在玩的游戏花几百块买的呢！」
「他在学校里天天打游戏！我们其他大学生都不打游戏的。」
「他还花了几千块买一套游戏手办！就是一套玩偶！居然要几千块啊！我们大学生一个月生活费才一千块，大家都勤俭节约，就他花几千块买破玩偶。」
我捶胸顿足、痛心疾首地谴责。
片刻，李阿姨回复我：「他天天打游戏？还在游戏里花钱？」
我：「是啊是啊！上次游戏联赛，他主动掏钱组建队伍，拿了大学联赛第二名呢！」
李阿姨：「他还花几千块买破玩偶？」
我：「是呀是呀。」
李阿姨：「岂有此理！我让他好好学习，以后考研，他居然天天打游戏！看我不收拾他！」
我咧嘴一笑，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
3
电视剧真好看。
我跷着腿靠在床上看平板。
手机狂响。
顺手接起。
「周白白！」
怒吼声差点儿穿透耳膜，我赶紧拿开手机，挑眉：「干吗呢？就你这副无能狂怒的模样，还校草？别的女生一看就吓跑了吧。」
「我妈没收了我的手办！所有手办！」蒋驰气愤地说道，「她还说大学生生活费只有一千块，以后也只给我一千，你让我喝西北风啊！」
我捂嘴惊讶：「啊呀，真的吗？那太好了。」
蒋驰：「……你等着。」
我狡辩：「干吗冲我发脾气，你妈妈没收你的手办生活费，又不是我干的。」
蒋驰：「周白白，你和我妈的聊天记录都在呢，还不承认？」
既然有证据，那就没必要掩饰了。
我咳嗽一声，理直气壮：「是我又如何？」
蒋驰：「你等着。」
我轻蔑一笑，环顾四周。
房间打扫干净了，东西码得整整齐齐，头也洗了，脸也擦干净了，我乃当代大学生楷模！他能拿我如何？
然而我低估了蒋驰的无耻。
晚上我和爸妈凑在一起吃饭，门铃忽然响起，为了不激怒母后，我识相地赶紧跑去开门。
一开门便发现蒋驰站在门外，身高腿长，容颜俊美得像在发光，手上提着一盒茶叶，一个榴莲。
他冲我不怀好意地微笑，露出一口整整齐齐的小白牙，仿佛大灰狼要吃小白兔。
我慌忙关门，蒋驰眼疾手快，令人嫉妒的长腿卡住门扉，同时有力的手掌，以优雅的姿势按住防盗门，人强行挤进屋里。
「出去！」我低声道。
他充耳不闻。
我用身体挡在他身前，可我头只到他肩膀，身高一米六三的我，在一米八六的他面前，显得格外娇小。
他什么话都没说，放下袋子，忽然伸出两只大掌，快速插入我腋下，然后像提溜一个小孩一样，直接将挡在玄关中央的我，提到一边放下。
我：？？？
回过神，我差点气炸！
他那动作，不是拥抱，不是推搡，完全像提一个碍事的小玩意儿，轻飘飘地将我提到一边。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蒋、驰！」我咬牙切齿。
蒋驰恍如未闻，提着礼物施施然从玄关走进客厅，乖巧地向爸妈道：「叔叔阿姨好。」
4
一句话将我的怒吼卡在喉咙里。
爸妈面前，我不敢放肆。
玄关架子挡住了我俩，爸妈并未看到刚才他提溜我的一幕，我只能吃了这个闷亏。
「是小蒋啊！吃饭没有？」我妈以前见过蒋驰几次，挺有好感，热情地邀请他吃饭。
蒋驰不要脸地说：「还没吃呢，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吃饭时，蒋驰夸奖道：「阿姨的手艺真好！」
我妈被他夸得心花怒放。
气氛融洽，我警惕地盯着蒋驰，这家伙一肚子坏水儿。
蒋驰忽然问：「不知道周白白的厨艺如何？」
「她？」我妈犀利的目光射向我。
在她的注视下，我端着饭碗的手，微微颤抖。
「只会吃，从来不做！」我妈脸色一沉，「削个苹果都不会！」
「妈……」我挣扎着辩解。
蒋驰连忙打圆场：「阿姨别生气，大学和高中不一样，白白参加了动漫社，天天搞 COS，办展览，很忙的，没空做家务。」
「什么动漫社？」爸妈疑惑。
「就这个。」蒋驰掏出手机，点出几张照片，上面是我的 COS 照，而且是最丑最辣眼睛的几个形象，类似于城乡接合部杀马特那种。
「周白白，你居然搞这个？」我妈咬牙。
「妈，你听我解释……」我慌张地放下饭碗。
我妈深吸一口气。
有外人在场，妈妈压抑着怒火没骂。
蒋驰微笑着说：「我吃完了，阿姨，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苹果，在爸妈佩服的眼神中很快削掉苹果外皮，一根果皮从头连到尾，动作熟练精巧。
「阿姨，叔叔，请吃苹果。」他将苹果切成几瓣，用果盘盛放，好看又精致。
爸妈连连夸他刀工好，然后用杀人的眼神瞪向我——看看人家，多会削苹果，你连苹果都不会削！
对比惨烈的我：「……」
蒋驰冲我露齿一笑，又搬着榴莲进入厨房，现场表演开榴莲。
他把榴莲一坨坨盛好，端到我面前：「我记得白白很喜欢吃榴莲，这是泰国进口的猫山王，已经熟透，赶紧吃吧。」
原本我想瞪他，然而他送我猫山王……
过年时期卖的猫山王啊，老贵了！
我吸了吸鼻子，赶紧端着装满榴莲肉的饭盆缩到角落。
爸妈一脸闻到大便的表情。
全家就我一个人吃榴莲。
5
榴莲吃完，蒋驰也离开了。
我妈果然将我骂得狗血淋头。
「人家一个男孩子，刀工多熟练，会削苹果，还会开榴莲，你连削苹果都不会！」
「五谷不分，四体不勤，居然去搞杀马特！」
「妈，我没搞杀马特，是蒋驰陷害我！」
「我有眼睛！」
妈妈进入房间搜索，从柜子里找到我的 COS 私藏，没收。
我欲哭无泪。
蒋驰，就算我吃了你的猫山王，也和你不共戴天！
蒋驰曾经和我一个高中，他比我高一届，后来又上了同一所大学，成为可以互相拆台的冤种损友，孽缘深重。
那家伙对着外人高冷无比，高中、大学都是女生们口中的男神，学校里当之无愧的校草，私底下却是个气死人不偿命的王八蛋！
以前我们两家南辕北辙，离得远，大一上学期，蒋驰的爸妈换房子，换到了离我家小区不远的新洋房里，因而两家现在挨得比较近，走路十分钟就能到。
第二天，我将自己精心打扮一番，带上放假前自己攒钱买下的金项链，和爸妈告别一声出门。
十分钟后，我抵达洋房小区，准确报出楼层房号，等物业打通视频电话，我连忙凑到电视前：「阿姨你好~」
接视频电话的是李阿姨，蒋驰的妈妈。
我打算以蒋驰师妹的旗号，哄骗李阿姨给我开门，哪知还未开口，李阿姨便惊叹道：「原来是周白白啊，欢迎欢迎！」
我：？
李阿姨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穿过小区花园，上楼，抵达蒋驰家，防盗门洞开，仿佛一直在等我。
我走进门，李阿姨走过来，笑容满面道：「白白来啦？」
然后转过头，拉下脸大声道：「蒋驰，还不快出来！」
我心头打鼓，疑惑道：「阿姨认识我？」
我和蒋驰虽然上同一所高中，可因为差一届，两人除了文艺晚会、学生会、演讲比赛有过交集，其他时候很少见面，更不用说和蒋驰妈妈有交集。我和蒋驰混熟，是上了大学后才开始的。
「蒋驰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李阿姨邀请我坐到沙发上，「说你学习成绩名列前茅，做事认真，待人善良。」
蒋驰居然这样夸我？
我不信。
「李阿姨，我可担不起您的评价。」我脸皮虽然厚，却不敢在蒋驰妈妈身边卖弄，谁知道蒋驰夸我的目的是什么？
我吃个鸡蛋饼都会冲上来咬一口就跑的混账玩意儿，肚子里指不定在冒坏水儿呢！
「蒋驰高三的时候，我给他送饭，结果时间迟了，是你帮了我的忙。」李阿姨给我端了杯水，「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你是好孩子。」
她一说我恍惚有点印象了，高一读书，我在校门口等人，忽然看到一个阿姨匆匆跑向大门。
那时已经上晚自习了，校门口除了我，没其他人。
我看到阿姨满脸焦急之色，便凑过去问她有什么事。
阿姨说她给高三的儿子送饭，耽误了时间。
我一时心软，便说：「阿姨，我马上要回教室，我帮你吧。」
阿姨将饭盒递给我：「好的，谢谢你同学，我儿子叫蒋驰，高三一班的。」
我：「……」
当时我特别想把饭盒扔地上。
但我主动要求的，总不能食言而肥，便提着饭盒去教学楼。其间我实在气不过，在楼道里揭开饭盒盖儿，把蒋驰他妈给他准备的糖醋排骨吃得只剩一块，才意犹未尽地抹干净嘴儿，提着饭盒去高三一班，将饭盒交给他。
「我怎么只有一块排骨？」
蒋驰拿着饭盒，怀疑我偷吃了他的排骨。
我理直气壮地谴责他：「我怎么知道？帮你带饭还怀疑我，不识好人心！」
我痛快地骂了他一顿。
6
「啊，原来是因为那件事啊！」我心虚地打招呼，嗯，她应该不知道我偷吃排骨的事。
李阿姨和我谈了几句，走到不远处的房间：「蒋驰，你到底在磨蹭什么？周白白已经来了。」
「谁来了？」房间里传来一道震惊的声音。
「周白白呀，你老同学。」李阿姨说。
屋里传来闷响声，片刻后，穿戴整齐的蒋驰出现在客厅里，问我：「你怎么来了？」
我冲他露齿一笑。
他似乎觉察到危险，警惕道：「你想干吗？」
我站起身，掏出准备好的金项链对他说：「蒋驰，我才知道你脚踏三条船，给女孩子们都买了一模一样的项链。既然如此，我们分手吧，项链还你，从此我俩一刀两断！」
蒋驰：？？？
我的眼圈微红，悲伤地将项链塞到目瞪口呆的蒋驰手里，转头对李阿姨说：「阿姨，我和蒋驰一直在交往，可我最近才知道，他居然给三个女孩子都买了同一款项链。」
「等等，白白，什么意思？蒋驰交了三个女朋友？」李阿姨一脸震惊。
蒋驰慌忙道：「妈，不是的……」
「没问你，不许说话！」
李阿姨狠狠瞪他一眼，继续问我：「白白，到底怎么回事？」
我四十度角仰望天空，悲伤逆流成河。
「话说我刚上高中那会儿，那日，天很蓝，云很白，我在操场边走着，一个篮球从天而降，差点儿砸到我，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唰！一道伟岸的身影从天而降，挡在我身前，抓住了高速旋转的篮球。」
「从此，那一抹身影刻入我的心里。那个人，就是蒋驰！他飞扬的头发，英俊的面容，都让我心跳加速，我，深深爱上了他……」
「放屁！」蒋驰怒道，「明明是你拉我挡球……」
我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含泪摇头：「别说了！我知道你的心已经不在我这儿，我们从高中到大学，走过无数个日子，那些都是美好的回忆。就算分手，也不要争吵，就让我们的爱情，在彼此心里镌刻下最好的模样吧……」
蒋驰推开我的手，瞪眼，「周白白，我什么时候……」
「啊，我的心好痛！」我尖叫着捶打胸口，「蒋驰！我爱你，我愿意走开，让你和另外两个女孩在一起！我知道你有很多私房钱，你给她们买了很多礼物！你富有而英俊，她们美丽而聪慧，相信你们会幸福的！」
「周白白，你污蔑我！」蒋驰气愤地抓住我的胳膊，「你快说都是假的！快说啊！」
「呜呜呜……」我痛哭失声。
「蒋驰！」身后传来一声咆哮，李阿姨冲上来揪住蒋驰的耳朵，「你居然脚踏三条船，还用私房钱玩弄女孩的感情？把你的私房钱交出来！」
「妈，我没有……」
「李阿姨，那条项链价值五千多块，我们仨一人一条，想必蒋驰私房钱应该很多。」我在旁边落井下石，「既然已经分手，项链退回，咱们再见吧。」
说完，我便「含泪」跑出蒋驰的家。
一出门，我便捂嘴狂笑。
蒋驰，你敢上门挑衅，以为我没招吗？
7
我跑出小区，手机狂响。
蒋驰打来的。
我直接将蒋驰的电话拖进黑名单。
过了片刻，微信的声音叮叮响起，我慢条斯理地打开微信，里面躺着蒋驰发来的一连串语音。
「周白白，你够狠！」
「我妈没收了我的全部财产，一毛都没留！」
「你跟我等着！」
我翻了个白眼，发语音嚣张道：「来啊，谁怕谁？」
说完又把他微信拉黑。
啊，世界终于清静了，真爽！
嗯……唯一让我心痛的是，那条项链是我自己掏钱买的，花了五千大洋，不知道能不能要回来？
不，肯定得要回来。
那毕竟是我兼职攒了两个月的钱买的项链。
于是我又把蒋驰的微信拉出黑名单，说：「是个男人就把项链还给我。」
他的微信没动静。
我暗想，他不会报复我，故意私吞我的项链吧？
晚上。
我被爸妈逮着坐在客厅里商量过年回奶奶家的事，门铃忽然响了。
我们家的小区物业管理很宽松，只要来访者报清楚业主名字和楼层门牌号，就把人放进来。
听到门铃声，我忽然产生不好的预感。
我刚要去开门，爸爸先一步把门打开了，将门外的人迎了进来。
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的男生走进客厅，眉眼含笑，精致面容仿佛自带柔光，让人移不开眼。
「叔叔阿姨好。」蒋驰乖巧无比地说。
不出所料，果然是蒋驰这货！
令我意外的是，蒋驰的妈妈李阿姨也来了！
李阿姨带了许多礼物进门，一番寒暄后，我才知道李阿姨是高校老师，而蒋驰的爸爸居然是我爸爸客户公司的老总！
这下子两家人热热闹闹地凑到一起，坐在沙发上聊得火热。
我悄悄问坐我旁边的蒋驰：「你妈妈怎么来了？」
蒋驰冲我冷笑，不回答。
我暗暗咬牙。
大人们寒暄结束，李阿姨道明来意：「是这样的，我家蒋驰和周白白一直在交往，我问清楚了蒋驰的意思，他很喜欢周白白，并没有和其他女生乱来，两人之间应该是误会。」
我：……？！
我慌忙要辩解，旁边的蒋驰眼疾手快，抓起茶几上的一块苹果塞进我口中：「吃吧你！」
李阿姨说：「我们不是随便的人家，既然两个孩子已经交往很久，白白是个好孩子，我们家蒋驰必然要负起责任，为表诚意，不如就定个亲吧。」
「噗——」我喷了。
8
五分钟后，差点返祖成愤怒的猴子的我，张牙舞爪地被蒋驰扛出小区。
没错，是扛。
原本我想当面否认，结果蒋驰将我捞起来就跑。
我身材娇小，他力大无穷，轻轻松松地扛着我出门，我都懵了。
「蒋驰，王八蛋！你毁我清誉，纳命来！」我怒吼着在他肩上挣扎，抓他的头发，揪他的脸。
蒋驰大笑：「周白白，这是你自找的。」
我愤怒地在他身上又踢又踹，最终迫使他放下我。
俊美的大男生眉眼飞扬，抱胸对我说：「是你自己跑我妈面前说是我女朋友，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蒋驰，我和你不共戴天！」我又冲上去踹他。
蒋驰伸出手，金色小兔子项链从他指缝间坠下：「我命令你马上停止抓狂行为，否则将永久没收项链。」
我：「……」
我放下已经抬起的腿。
淦！我居然真怕了。
但我好气啊啊啊！
我扭头朝外跑，情急间根本没看路，一辆车呼啸着冲向我，我根本来不及反应，惊得站在路中央。
「周白白！」一声怒吼，紧接着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拉到一边，耳边传来蒋驰的怒骂，「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我跌入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心脏跳动得厉害。
蒋驰还在骂骂咧咧，我红了眼圈：「你凶我？」
「呃……」蒋驰的骂声戛然而止。
「你带着你妈妈上门耍我，现在又凶我？」我望着他，委屈得嚎啕大哭，「我吓死了啊呜呜呜……」
蒋驰手足无措：「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别哭了啊。」
「项链……」我继续抹眼泪。
「还给你还给你，别哭了。」蒋驰慌慌张张地将项链塞进我手中。
我瞬间将他推开，嚣张地哈哈大笑：「蒋驰，项链到手，看你还能用什么威胁我！」
蒋驰：「……」
蒋驰冷笑一声，退到不远处掏出手机打电话：「妈，我爱周白白，她刚刚告诉我，已经有了我的宝宝，咱们今天不订婚了，直接领证吧……」
「住嘴！」我冲上去抢他手机，慌乱间，手中的项链被蒋驰顺走。
等我回过神，气得在原地跳脚。
他的手机根本没接通！
这王八蛋诈我！
我深吸一口气，冷静道：「蒋驰，我们停止互相折磨吧。」
蒋驰挑眉。
我说：「整件事情很莫名其妙啊，我只是在李阿姨的抖音下面开了个玩笑，这不是件多大的坏事吧？」
蒋驰将项链左右手倒换，嘴角含笑：「你继续说。」
我盯着项链，好声好气道：「李阿姨针对你，是因为误以为我说的话为真，可你想想，仅凭我一面之词，她怎么可能相信呢？」
蒋驰停下动作，表情若有所思。
我再接再厉，痛心疾首道：「如果没有后面的人使坏，李阿姨肯定把我当屁给放了，怎么可能相信我的鬼话，转而折腾你呢？」
「有道理。」蒋驰说。
「所以，你要报仇，不能逮着我一个人薅，要报仇就全报一遍，我帮你啊！」我盯着他手中的项链说，「等报完仇，项链还给我，如何？」
蒋驰思索片刻，点头：「好。」
我松了口气。
就这样，我们俩达成共识，项链暂时由蒋驰保管，待会儿回去各自向对方家长解释只是个误会，明天两人七点见面，挨个将附近的高中同学报一遍仇。
9
我回到家，李阿姨已经离开了。
「你和蒋驰……」妈妈迟疑着问我。
我立即摆手：「假的，都是假的！我和蒋驰根本没在谈恋爱。」
在我一通花言巧语下，妈妈相信一切只是个误会，她失落道：「蒋驰那孩子多好。」
我翻了个白眼，蒋驰那玩意儿，有什么好？
第二天我还在酣睡，被电话铃声吵醒，拿起手机一看，才六点半。
「快下来。」蒋驰说。
我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快速洗漱完冲出房门。
抵达小区大门，朦胧的晨光里，蒋驰穿着白色羽绒服，靠坐在一辆宝马的前车盖上，两条长得离谱的大长腿，肆无忌惮地往前伸展，白色球鞋抵着略微潮湿的地面。
他微微垂着头，手里摆弄着手机，长长的睫毛如蝶翼扑扇。
他的长相属于高冷那一挂，眼眸黝黑，面无表情，身上充斥着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冷漠。
「蒋驰。」我走过去。
他下意识抬头，冲我灿烂一笑。一刹那，我像是看到冰山瞬间融化，太阳从黑暗里升起，心脏怦地一跳。
他跳下车走到我身边，伸手揉我的头，埋怨：「真慢，拖延鬼。」
我气得将他的爪子拍开。
什么冰山融化，太阳升起，这玩意儿就一气死人不偿命的王八蛋！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当初跟着起哄的，大多是高中时期的玩伴，一个个在评论区晒自己是五好大学生，害得我和蒋驰互相撕伞。
呵呵，一个都别想逃。
来啊，一起快活啊。
「走，送礼去。」
我下意识看向蒋驰，正好碰上蒋驰的眼神，我们心有灵犀，忽然明白对方此时此刻在想什么，同时露出令人颤抖的奸笑。
第一站是最近的王大毛，蒋驰和我的共同损友。
这家伙在评论区上蹿下跳，号称自己早上七点起、晚上十点睡，平时洗衣做饭，勤快得很。
顺利进入王大毛的小区，偷摸到他家门前，然后拼命按响门铃。
不一会儿，防盗门打开，王大毛的妈妈站在门口道：「谁啊？」
「阿姨新年好！」我和蒋驰异口同声，将手中的礼物递给她，「我们是大毛的朋友，特地向您拜年了！」
王大毛的妈妈喜笑颜开地将我们两人迎进门，王大毛妈妈性格火暴，直接冲进王大毛的房间，片刻传来河东狮吼：「还在睡！人家来拜年了！」
王大毛惨叫着从房间里滚出来。
我惊讶捂嘴：「啊呀大毛，你怎么才起床啊？我们大学生都是早上七点起床耶。」
蒋驰也惊讶道：「听说你在大学就喜欢迟到，原来是真的。」
「什么？经常迟到？」王大毛的妈妈立即炸了，揪住王大毛的耳朵，「天天回家睡懒觉，我惯着你！」
我落井下石：「大毛，难道你还在天天打游戏，打到半夜吗？」
蒋驰附和：「应该是，昨天我听朋友说王大毛和他联网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我们这些正经大学生，都不打游戏的。」
王大毛妈妈气得捶王大毛后背。
「不，不是这样的！」王大毛惨叫，「蒋驰，周白白，你们坑我！」
我和蒋驰看着他挨打，心满意足地离开。
不一会儿蒋驰手机狂响，王大毛在里面鬼哭狼嚎，谴责我和蒋驰不够仗义。
蒋驰慢条斯理：「我们准备去找刘啪啪，演一演他，你去不去？」
原本在大肆抨击我和蒋驰的王大毛立马说：「去！」
王大毛很快兴冲冲地上了我们的车，我们仨抵达刘啪啪家，这家伙也是评论区上蹿下跳的人之一。
刘啪啪家门打开，我们三立即带着礼物冲进去，大声喊新年好，其中王大毛尤为大声。
他被演了一番，恨不得所有人都倒霉，不然心里不平衡。
等刘啪啪妈妈拧着睡眼惺忪的刘啪啪出来，我们仨异口同声：「刘啪啪，你怎么还在睡觉？我们大学生都早上七点起晚上十点睡的。」
刘啪啪瞬间清醒，眼睛瞪得老大：「……窝草！你们要脸不？」
10
刘啪啪被他妈吼得跟孙子似的。
兵荒马乱过后，受到折磨的刘啪啪也加入我们。
他的心态和王大毛差不多，其他人不倒霉心里不平衡。
接着我们去了更远的，在评论区晒做饭图的老闺蜜赵莹家，将她搞得灰头土脸。
见人倒霉，我、蒋驰、王大毛、刘啪啪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
我们功成身退，下楼坐在车里等候。
没多久，赵莹匆匆下楼：「我也要去！」
队伍越来越大，紧接着我们又去了三个老同学家里，那三人哭着喊着要和我们一起去搞其他人，奈何车只能坐五个人，后面的人只能悲愤地留下。
整个过程一闹一个准，毕竟当代大学生们，极少有九点之前起床的。
尤其评论区里那几个号称「七点起十点睡，天天运动买菜做饭」的狂徒，更是睡到十一二点的常客，因此我们几个有充足的时间搞他们。
听着他们鬼哭狼嚎的声音，我和蒋驰心满意足。
这样才对嘛。
有难同当，有福吃独食，才是好朋友。
哪能我和蒋驰两人倒霉呢？
一个早上折腾下来，搞定了十个人，原本还有几条漏网之鱼，然而已经中午了，我们只能遗憾收兵。
溜达一圈儿，高中朋友群里热闹非凡，王大毛做了叛徒，把今日之事全抖了出来。这群人非常警醒，表示这阵子都会早上七点起、晚上十点睡，绝不给我们留机会。
「后天就大年三十了，今晚明天我们聚一聚吧！」王大毛提议。
「好好好！可以！」我立即说。
上大学后和朋友们分开，挺不舍的，如今能聚一聚真好！
「好呀好呀！」闺蜜赵莹说。
「赞同。」刘啪啪说。
「附议。」
「赞同！」
「能来的就来，不能来的下次再聚。」
节前氛围浓厚，群里人都在纷纷响应。
原本打算今晚聚会，然而饭店几乎都打烊了，就算没打烊的，也被提前预订满，根本找不到地儿。
蒋驰掏出手机给他叔叔打了个电话，叔叔便让原本明天打烊的山庄多营业一天，专门招待我们。
时间定在明天中午，有些人晚上要跟着父母回老家，或者去其他亲戚家里吃饭，故而不定晚饭。
一切就绪，蒋驰开车将人一个个送回家，最后只剩下我坐在副驾。
街道上挂满红色灯笼，以及各种彩灯，行人如织，到处播放着喜庆的拜年音乐。
车在街道上如蜗牛行动，出城的、进城的人都多。
蒋驰将车开到我的小区门口，我说：「下车了。」
他手按着方向盘，侧头看我：「坐一会儿？」
我愣了一下，莫名地脸热，故意大声说：「坐什么坐，家里等着我吃饭呢。」
说完我就匆匆下车，嘭的一声关上门，飞快跑开。
心脏跳动得厉害，进入小区，透过栅栏和葱郁的三角梅，我看到蒋驰的车慢慢离开了。
和家里交涉了一下，大年三十我们回爷爷家吃饭，二十九有空，我躺在床上给蒋驰发微信：「明天有空。」
「明天见。」他回复我。
我躺在床上滚了两圈，莫名开心。
11
第二天上午十点，蒋驰接我去山庄。
由于时间比较仓促，原本有三十个人嚷着要来聚会，结果只有二十个能来。
「待会儿记得招待人。」去山庄的路上，蒋驰说。
我莫名其妙：「为什么是我招待？你不是主人吗？」
蒋驰：「我也要招待。」
我：「你招待就好啦，干吗拉上我？」
蒋驰转头看我：「周白白，是你和我先搞王大毛他们，把所有人的热情都吊了出来。王大毛提出聚会，也是你第一个响应。咱们俩是整件事的源头，也是这次聚会的原因，咱们俩不招待，谁招待？」
我：「……」
好像有点道理。
不过，让我和蒋驰两人一起招待老朋友们，好怪啊！
万一让人误会我和他有一腿怎么办？
「听好了，这事儿你要么不做，要么就负责到底。」蒋驰威胁，「别忘了，项链还在我手中。」
听到项链，我无奈地屈服了。
到了山庄，蒋驰先将我介绍给他叔叔，然后带着我选地方、菜式、水果、饮料。
第一回搞这些，我被弄得晕头转向。
要知道以前聚会，我是负责干饭那个。
蒋驰看我实在废物，只能自己扛下所有，点菜、饮料、水果等等都先定好，甚至精细到选餐桌饭碗、杯碟等地步。
大堂经理听了他的要求后，半开玩笑道：「小驰啊，你这么精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订婚宴呢。」
蒋驰一愣，住了嘴。
我在旁边小声插话：「对啊，就几个朋友的普通聚会嘛，干吗搞得这么隆重？」
他默默看了我一眼。
快十一点，同学们陆陆续续抵达。
王大毛和刘啪啪、赵莹结伴而行，到山庄见到我和蒋驰，几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赵莹冲过来勾住我脖子，将我拉到一边，笑容八卦道：「你终于把蒋驰追到手了？」
「胡说什么，我和他之间清清白白。」我偷瞄了一眼蒋驰，发现他被王大毛他们围着，应该没听到我和赵莹的话，悄悄松了口气。
赵莹啪地拍我肩膀：「啧，你们俩大过年的一同上门拜年，现在又一起接待同学，跟夫妻似的，还装？」
我愣住。
回头想想当时的所作所为，我和蒋驰两人提着礼物上门拜年，关键是不止拜一家，还拜了好几家，在老同学的家人面前一唱一和，别人会怎么想？
这种行为……特么跟裸奔有什么区别？
后知后觉的我，羞愧地捂住脸，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了。
「你暗恋他几年，又追着他考同一所大学，如今修成正果，真替你感动。」赵莹说。
我连忙辩解：「胡说，我没有暗恋他，我是为了心中的理想才考 B 大，你不要污蔑我！」
赵莹给我一个「你别解释了」的眼神，走过去和王大毛他们说话。
我简直欲哭无泪。
12
王大毛和刘啪啪围着蒋驰嚷嚷：「你们俩把我害惨啦！」
几人抱怨我和蒋驰给他们家长灌输当代大学生早睡早起，运动做饭，花式手工样样行的思想，家长们信以为真，逼着他们打扫卫生，整理房间，进厨房帮忙炒菜等，林林总总，苦不堪言。
后面又来了几个同学，一边抱怨一边笑，互相吐槽家长。
气氛非常融洽。
为了避嫌，我故意躲着蒋驰，离他远远的。
大家坐在包厢里，不一会儿，赵莹说：「我还带了两个人，他们马上就到了。两人都是同一高中的同学，你们不介意吧？」
「不介意，只要是同学，都叫过来吧。」
「对，叫过来热闹热闹！」
众人纷纷响应。
赵莹冲我眨眼睛，我纳闷儿无比，她会叫谁过来呢？
五分钟后，一男一女走进包间，我的眼珠子快掉下来，迅速将赵莹拉到角落，咬牙道：「你怎么把陈辉和安悦叫来了？」
陈辉当年在高中狂追我，他成绩优异，长相帅气，家境很不错。追求我时态度虔诚，行为大胆，高一至高三所有人都知道，就连老师也拿我和他打趣。
安悦也是个著名人物，长得漂亮，能歌善舞，大胆追求蒋驰，此事也被传得人尽皆知。
我们对这两人唯恐避之不及，没想到赵莹居然将两人请了过来！
「你看清楚！」赵莹朝两人努努嘴。
我顺着赵莹的指示看过去，瞬间瞪大眼睛——陈辉和安悦居然手牵着手！
「他们在一起了？」我满脑子问号，十分震撼。
赵莹说：「那当然，他们对你们俩一片真心，结果你们毫不领情，人家自然不会再留恋。听说高考完那日，两人喝醉酒，互相倾诉心事，然后就在一起了。」
我呆呆点头。
「今天叫他们过来，是想告诉你，蒋驰对安悦应该没有一点儿心思，你放心大胆地和蒋驰在一起吧。」赵莹说。
「我才没有想和蒋驰在一起……」我慌忙辩解。
赵莹翻了个白眼，根本不听我解释，走过去迎接陈辉和安悦。
安悦看到我，冲我招手。
我镇定心神，走过去和她自然地打招呼。
安悦走到我身边，我们很客套地寒暄两句，她忽然小声道：「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
她不好意思地说：「高二那年，我说蒋驰是我男朋友，骂你和蒋驰走得很近，其实我在说谎，我和蒋驰从头到尾都没在一起。」
我愣愣反问：「真的？」
「嗯。」安悦肯定地回答，「对不起。」
她说完离开了。
我站在角落，心情异常复杂。
好吧，我承认当初的确对蒋驰动了心，这不能怪我，在十几岁的年龄里遇到一个英俊帅气、能力优秀的男生，谁不会喜欢呢？
刚好这个男生，帮你挡过篮球，帮你搬过沉重的书桌，在你即将滚下台阶时伸手拉住你，那么爱上他太自然不过。
我在李阿姨面前说，蒋驰帮我挡篮球，我因此而动心，并未说谎。
那是我刚入学的时候的事情，可蒋驰应该不记得了，他只记得我曾经拉他挡球的事。
当我试探着接近蒋驰，安悦突然跳出来说：「蒋驰是我男朋友，我从初中就开始追他，请你不要插足。」
后来我便退回到朋友的位置。
13
一顿饭，同学们举杯庆祝，有说有笑，而我却始终集中不起精神，频频看向安悦，想她的话背后代表的东西。
吃到一半，蒋驰忽然示意我说：「跟我出来。」
走出包厢，走廊安静。
蒋驰笑着说：「见到心上人便神思不属了？」
我：「啊？」
「从陈辉出现开始，你就一直不对劲儿，饭桌上也一直看他，要不要我帮你牵线搭桥啊？」
他误会了，我看的是陈辉身边的安悦。
「不过他已经和安悦官宣了，你现在想追的话，恐怕有点困难。」蒋驰说，「换一个人喜欢吧……嗯……比如我？」
他望着我，眼神幽深。
我睁大眼睛，久久无法言语。
这……这是表白？
不会吧？
我刚要说话，他忽然大笑：「哈哈，开玩笑的，上当了吧？」
我：「……」
我早晚会被他给气死！
我愤怒地用大拳拳捶他胸口，蒋驰笑着躲开，两人一路追打着回到包厢。
陈辉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莫名其妙回他一眼，他又别开头。
我：？
大家谈起了高中时代的生活，也谈起了高中朋友，说谁谁谁去了哪所大学，干了什么，谁谁谁没考上大学，转而出国……
「你们知道唐燕吗？」王大毛忽然神神秘秘地开口。
「唐燕怎么了？」我问。
唐燕是我的同班同学，沉默寡言，据说家境非常不好，从不和我们一起玩，但她是个善良的姑娘，学习非常刻苦，成绩还不错，后来考上一所不要学费的师范大学。
「她退学了。」王大毛说。
「退学？为什么？」众人疑惑。
「她家里人重男轻女，哥哥赌钱输了，她家里人就喊她回家结婚，拿彩礼还赌债。」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种事发生！
通过大家七嘴八舌的交谈，我大致了解情况。唐燕并没有正式办理退学，她是被骗回家的，一开始她死活不愿意嫁人，后来似乎认了命，不打算回学校。
「好可怜啊。」
众人叹息着评价。
吃完饭我们各回各家，我脑子很乱，一会儿想安悦和陈辉的事，一会儿想蒋驰对我说的话，一会儿又想唐燕真可怜。
妈妈又过来骂我乱扔东西，不收拾房间，又说我晚上睡得很晚。她已然知晓蒋驰在忽悠她，说道：「现在的大学生，完全是垮掉的一代，以后可咋办？」
我不服气，大声道：「妈，评判一个人好或者坏，不是看她能几点起几点睡，看她能不能做饭。我们大学生为了做小组任务，可以熬夜到凌晨三点，第二天六点起床。为了兼职，我们可以在大太阳底下发一天传单，戴一天的玩偶套装！我们不是不能吃苦，该我们做的时候，自然会全力以赴。」
妈妈沉默片刻，退出房间。
14
转眼到了除夕晚上，群里所有人都在谈论去看烟火秀，然而我在爷爷奶奶家吃饭，一大堆亲戚到场，不好离开，便遗憾地没有去。
电视机里开着春晚，家人们坐着聊天。
我频频望向窗外，等着那场盛大的烟火。
快到十二点，手机忽然响了。
蒋驰。
我将视频电话打开，蒋驰的头像出现在屏幕里，人声鼎沸，他身边有许许多多的人。
「干吗呢？」我问。
「看烟火秀。」他说。
新年倒计时开始。
他举起手机对准天空。
噼啪——
黑色天幕下，绚烂的烟火绽放。
紧接着爆发更多的烟火。
噼里啪啦的声音，人潮汹涌，到处是人们的欢呼。
手机里面传来蒋驰温暖干净的嗓音：「白白，新年快乐！」
我捧着手机，笑道：「新年快乐！」
蒋驰很高，举着手机更高。
从屏幕里看过去，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以及一只只举起的拿着手机的手臂。
蒋驰将现场的情况直播给我看。
直到烟火表演结束，他才放下手机：「周白白，羡慕不？哥亲自到场看烟花，你只能待在家里听亲戚念经，哈哈。」
「……」我就知道这气人的玩意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故作大方：「不去也好，太挤了，以我的身高估计啥也看不到。」
蒋驰：「看来你算有点自知之明。」
「蒋驰，你王八蛋！」我愤怒地挂掉电话。
这家伙不气我会死吗？
十二点半，家人们都睡觉了，我也爬进客房睡觉。凌晨一点，手机忽然响了。
「出来。」蒋驰的声音。
我小声说：「你神经病啊！」
「还项链，你不想要项链了？」
他一句话就让我起床穿好羽绒服，偷偷摸摸地出了门。
走出小区，寒气逼人，但神奇的是外面的人居然很多。烟火秀离爷爷家并不远，好多人看完秀走路回家。
蒋驰等在大门边，靠着车，依旧穿着蓬松的白色羽绒服。
我走过去，伸手：「项链呢？」
他笑着从口袋里掏出项链给我：「给你，小兔子。」
我属兔。
脸莫名有点红。
「走，放烟花去。」他抓住我的手，将我拉进车里。
我：！
虽然惊慌，却又莫名兴奋。
开了半个小时的车，来到公园河边，蒋驰从后备厢里搬出一堆烟花。
我吃惊道：「不怕被警察抓吗？」
「这地方可以放烟花。」蒋驰给了我一个警告的眼神。
远处的河滩上依旧停留着许多人，咻咻咻的烟花时不时地飞上天空，炸开，漫天星火。
蒋驰递给我一个水母烟花：「点吧。」
我惊慌道：「不不不，我怕！」
「胆子真小。」他摇头叹气，将烟花放到空地，用打火机点燃。
咻——
水母烟花炸开，带着白光飞向天空。
「好看吗？」
蒋驰在漫天烟花中冲我微笑，眼眸里盛满点点星火。
好看。
我在心里说。
15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春节。
走亲戚，拜年，走亲戚，拜年。
每个人都很累。
我和蒋驰忙到没怎么联系。
春节结束，我要启程去读书。
启程前的一天，我坐立难安，忍不住打电话给蒋驰。
「怎么了？」
「蒋驰，唐燕真的不能再去读大学了吗？」
那边沉默。
我咬唇：「我想帮她。」
蒋驰说：「那就走吧。」
「去哪儿？」
「去见唐燕。」
蒋驰开着车到小区门口接我，我找了个借口溜出家，和他一起去市郊。
此事完全临时起意，我们上了车才向王大毛打听唐燕的住址。王大毛听说我们要去见唐燕，立即表示也想帮忙。
在王大毛的宣传下，群里的人都知道了我们要去见唐燕的事，纷纷表示愿意帮忙。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我们很快拿到唐燕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开车赶过去。
唐燕家在市郊，小小的五十平米房间里，住着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唐燕和哥哥六个人，唐燕没有房间，在客厅搭了一张简易床睡觉。
「欢迎……」见到我们到访拜年，唐燕受宠若惊。
蒋驰带的礼物非常贵重，唐燕一家非常高兴，因而我提出和唐燕出去走走时，他们并没有反对。
等出了家门，我赶紧问唐燕：「唐燕，你要不要回学校？如果你想，我们马上带你走。」
蒋驰在旁边点头。
唐燕似乎没料到我们会这么说，愣住，结结巴巴道：「这……这不太好……」
「你的事情我们都清楚了，他们逼你嫁人，对吗？」蒋驰问。
唐燕低下头，没说话。
「你想嫁人吗？」蒋驰又问。
唐燕依旧没说话。
我见状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群：「你自己看，所有人认为你不该嫁人，如果你愿意跟我们走，我们可以帮你。」
微信群里都是众人讨论唐燕的话语，他们深表同情，支持我们带走唐燕。
唐燕看了很久，眼圈慢慢变红。
我又问了她几次，她才抬头说：「谁愿意退学嫁人呢？当年读书，我每天起早贪黑，就为了考一所好大学，如今好不容易考上，还不用交学费，我可高兴了。可爸妈养育了我，他们是我的家人，他们跪在地上求我，我……我放不下。」
「傻姑娘！」我说道，「他们在道德绑架你呢！你要想清楚，就算你嫁了人，他们也会吸你的血，你依旧无法挣脱困境，不如考上大学好好挣钱，万一家里真有三长两短，你有钱有工作，也可以帮衬啊。」
我觉得唐燕根本不该帮衬家人，可她从小在那种环境中长大，一时间恐怕无法接受这样的思想，故而用「读大学才能帮助家人」劝说她。
蒋驰也在旁边劝道：「白白说得对，你哥哥不成器，以后你爸妈得靠你养老，你大学毕业做老师，工作稳定，工资后面也会涨得比较高，可以拿钱给你爸妈。以后若有机缘，说不定还可以安排你哥哥的工作。你现在放弃读大学嫁个不靠谱的人，以后天天做饭带孩子，没工作没收入，怎么帮你爸妈、哥哥呢？」
16
经过我俩一顿忽悠，唐燕本就不情愿，很快就咬牙道：「你们说得对，我不愿意嫁人，可欠的钱……」
「那是你哥哥的责任，不是你的。」我连忙说，「你想想，你不帮他还债，追债的人收拾他，说不定你哥就不会赌了，从此浪子回头，好事啊！」
「你说得对！」唐燕点头。
蒋驰朝我使了个眼色，我抓住唐燕的胳膊，趁她迷糊间将她拉进车里。
蒋驰一踩油门，宝马唰地跑进大街。
「等等！」唐燕一下子慌了，「我还没想好……」
「不，你已经想好了。」我说。
「我东西还没拿。」
「你用我的就行！」
就这样，我和蒋驰绑架了唐燕，将她带回我家。
我领着唐燕回到家，爸妈听说经过后目瞪口呆，他们商议了一下，支持收留唐燕。
爸妈虽然老派顽固，但正义善良。
群里的同学们听说唐燕在我家，纷纷上门慰问，有送衣服，有送钱的，还有与唐燕同一所大学城的男生表示，会护送她坐火车，以后也会照顾她。
唐燕感动得哭了。
「你们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爸爸望着满客厅叽叽喳喳的大学生们，感慨道，「居然敢做这种事。」
妈妈也说：「周白白又懒又馋，不务正业，想不到会绑人。」
蒋驰道：「阿姨，虽然白白又懒又馋、不会收拾，可她一片冰心。叔叔阿姨不用纠结白白几点睡，几点起，不收拾房间等等小事，大学生只要胸有情义，自然会走正确的路，做正确的事，请相信我们。」
爸妈对视一眼，无话可说。
我悄悄朝蒋驰竖大拇指。
很快李阿姨得到消息，也到我们家串门，和爸妈商议后续事宜。
在她进门之前，我已经和所有人串通好了。
「李阿姨，我们有话要说。」我开口。
李阿姨吃了一惊：「什么事？」
「我啊，每天十二点睡觉，第二天九点起床呢！」我笑着说。
王大毛也道：「大家都差不多，平时在家也不做饭，不怎么洗衣服。」
其他人也嘻嘻哈哈地表示我们说得对。
李阿姨：「……」
我道：「虽然我们又懒又馋、睡得晚，但我们心中充满正义，会做正确的事。等我们毕业跨进社会，自然会早起早睡，努力工作，生儿育女。所以，就让我们这大学四年，快活而自由地过吧。」
同学们附和地发出笑声。
李阿姨笑出声，伸手捏我的鼻子：「你做演讲呢？」
17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我们给唐燕办理了临时身份证，又弄到一张去大学的火车票。
学费生活费也众筹齐全，唐燕感动得一直在哭。
事情越传越大，陈辉和安悦居然也各自捐了 1000 块钱，还有几个和唐燕同城的同学愿意照顾她。
唐燕父母不认识我和蒋驰，又联系不上唐燕，无可奈何。
一切完美结束。
第二天唐燕去了赵莹家里住，她的火车在一天后出发。
我收拾好行李和蒋驰去高铁站，到了高铁站，我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喂？」我躲到角落里接电话。
「是我，陈辉。」手机里传来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啊。」我有点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寒暄两句，无话可谈。
陈辉道：「白白，其实，蒋驰一直喜欢你，是我从中作梗，你们高中才没在一起，对不起。」
我愣住。
从陈辉的描述中我才知道，蒋驰在高中时期就对我有意思，然而陈辉找到他，说我是他的女朋友，希望他不要插足，蒋驰才没有表白。
「他真喜欢我？」我依旧半信半疑。
「肯定的，他为了接近你，故意让父母把房子买在你家附近。我听安悦说你们还没在一起，为了表达歉意，特意打电话告诉你。」
我呆住。
和陈辉谈完，我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鼓起勇气走到拖行李的蒋驰跟前，问他：「蒋驰，你是不是高中时期就暗恋我？」
他愣了一下，不自在地转过头：「说什么呢？就你那样，我能暗恋你？」
「陈辉刚才告诉我了。」我扬扬手机，「你想表白，他阻止了你。」
蒋驰：「……」
我：「别挣扎，老实交代！抗拒从严，坦白从宽！」
蒋驰：「咳，也就一点点儿暗恋吧，你喜欢陈辉，我就放弃了。」
我怒斥：「他不让你表白，你就真不表白啊？我让你吃屎，你怎么不吃呢？」
蒋驰恼了：「我才没听他的，是你自己喜欢陈辉！」
「我没有！」
「你有！」蒋驰气愤道，「你每天在学校门口眼巴巴地等他！」
我一愣，望着候车室里密密麻麻的人头，忽然想起高二下半学期。
我一想到蒋驰马上要毕业离开，以后见面的时间会减少，十分难受。
我们学校放学至晚自习这段时间会开校门，学生自由出入。
我知道他晚自习前会外出吃饭，吃完饭回来继续上课，因而我一有空就等在校门口，试图偶遇。
李阿姨找我递饭盒那天，我在校门口等候蒋驰，希望能碰到他。
不久，蒋驰和王大毛有说有笑地走进校门，见到我，问：「白白，在等谁？」
那么多人，我不好意思说出真相。
蒋驰又问：「在等陈辉吗？」
我紧张地啊了一声。
「哟，难分难舍的小情侣啊。」他调笑道，「你怎么那么蠢，不是有他手机号吗？联系他就好了，干吗在这儿当望夫石？」
他嘲讽我一番，和王大毛一起离开。
我气得要死，等校门关了都没进去上课，直到李阿姨出现，我主动帮忙带盒饭。
当得知盒饭是蒋驰的，我愤怒之下，吃掉他的排骨，只给他留一块！
原来他以为我天天等在校门口，是在等陈辉？
等等，如果那段时间都是李阿姨给他送盒饭，他为什么天天出校门呢？
候车室里，我瞬间挑眉，坏笑道：「蒋驰，你当初天天在校门口晃，是为了见我吧？」
「胡说八道。」蒋驰否认，耳朵尖却红了。
我说：「喜欢我就说出来嘛，我这么漂亮聪明，喜欢我很正常啊。」
「谁会喜欢你这样又懒又疯的女人？」蒋驰哼笑。
我刚想说话，一个人从背后撞到我，蒋驰连忙将我抱进怀里：「没事吧。」
我面红耳赤：「没事。」
气氛忽然暧昧。
「走、走吧。」他结结巴巴地说，拉起我和他的行李箱往前走。
我发现他的耳朵红得滴血。
嘻嘻。
看你能忍到几时才肯表白。
我小跑着跟到他旁边，伸手去摸他的手。
第一次没成功。
继续第二次。
蒋驰忽然停下脚步，将我的行李箱推给我，面无表情：「自己拿。」
小气。
我嘟嘴，接过自己的行李箱。
他空出来的那只手忽然捉住我空出来的右手，用力牵着我，往前走去。
我愣了一下，嘴角含笑，用力握紧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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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29 11:1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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