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舞鞋里暗恋
春日狂想：申请进入你心里
在生日这天，我与苏奕扬分手了。他喜欢清纯的妹妹，而我，独独长了一张妖艳到极致的脸。
我在舞池中间狂舞，不在乎身边人落在我身上惊艳的眼神，我知道我是美的。
我来到卡座中间，柔软的手攀上了一个男人的脖颈，他与酒吧里的其他人都不同，他穿着西装，正襟危坐。
我笑眯了眼，对着他耳朵吹气。
男人的眉眼泛着冷，漆黑的眸子直视我：「有事？」
酒精充斥着我的大脑，我说了此生最荒唐的话。
1
酒精褪去，天还没亮，我独自清醒。看着床上眉眼冷硬的男人，我眼泪汪汪。
好凶呀，睡着了看着都好凶。
可是，我视线不受控地往下移，男人露在被子外面的美景我实在没办法闭眼。麦色的肌肤，精干的腰身，手臂的肌肉线条明显。
鼻腔一热，我靠，我流鼻血了。
我自觉地扇了自己一巴掌，真没出息。
胆肥了，这种男人也敢招惹？这一看身份地位就不简单。
于是，趁着他还在睡，我跑了，只留下一张字条。
「先生，昨天喝醉了，无意冒犯。」
2
回到寝室，室友等了我一夜。
她顶着个黑眼圈：「林鹿不得了了，敢彻夜不归了。」
我笑嘻嘻挽上她的胳膊:「哎呀，昨天和苏奕扬分手了嘛。过于伤心，去买醉了。」
室友见怪不怪:「这次打算分多久？」
「报告，我这次不打算和好。」
室友挑眉:「认真的？」
我郑重点头。
室友:「为什么？」
我表情淡淡的:「三年，狗都能把屎吃腻了。」
室友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抱住我大哭:「你踏马终于不瞎了，你不知道我看见你那么舔他的时候，我有多想把你的眼睛给睁开！」
她一边抽噎，一边捧着我的脸上下细瞧:「白长了这么好看一张脸。」
我在心里叹气，我当初眼睛不就是瞎了吗？不然怎么会连他是玩玩的都看不出来。
苏奕扬是学校有名的浪子，除开家世，他长着一双桃花眼，好看得过分，勾得小姑娘围着他乱转。
天真的少女以为自己是浪子的最后一站，所以抱着浪子总会回头的幻想，无望等待。
回个屁，说得有多稀罕似的。
3
是我先追的苏奕扬。
我追得轰轰烈烈，所以没人相信我舍得放手，连苏奕扬也是这样认为。
他还像往常那般等着我回去认错哄他。
大家都等着看我的笑话呢。
我追了他两年，从进入大学第一天就开始。
他很花心，每天搂在怀里的妞不重样，但她们都有一个特点，特别清纯。
我自知自己妖孽的长相必定是入不了他的眼。
于是我想用真心打动他。
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早餐，他泡妞要用的鲜花，课上要交的作业，雨天要打的雨伞，运动后要喝的饮料，只要他需要，我都会送到他手上。
可是，他一边接受着我对他的好，一边抬着眼皮瞧我：「林鹿是吧？芭蕾舞团的系花？你很漂亮，但爷不好你这口，太妖了。」
那时的我强牵着笑脸：「嗐，多大点事儿。」
许是他也没想到我能这般脸皮厚，看我的眼神暗了几分，抬手抖了下烟灰没说话。
大家说我是学校有名的倒贴货。
面对男生们恶趣味的调侃，苏奕扬没有为我说过一句话，甚至还和他们一起笑我。
可当时的我啊，就是喜欢他，好喜欢，我控制不了自己想要靠近他的感情。
因为，他曾在我最无助的时刻，如天神一般，降临在我生命中。
我觉得，上天让我在大学与他重逢，是命定，是在告诉我不要错过。
4
我与苏奕扬高中就见过，只是那天的我特别狼狈。
从小到大，因为我的长相，身边的女孩好像对我有天然的敌意。
在芭蕾舞表演的前夕，我被队友锁在了厕所里。
那天的我本不会哭，但在我终于翻出来后，我崩溃发现，我的舞鞋被她们用剪刀剪得稀碎。
你看，十几岁的少女也可以这样坏。
当时的我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决定我以后去向的至关重要的演出，我跳不了了。
那是我第一次想放弃自己的梦想，为什么？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可是为什么每个人都在欺负我？
芭蕾舞，我不想跳了。
我捂着脸哭，头顶传来了苏奕扬吊儿郎当的声音：「为了双破舞鞋能哭这么伤心？别哭了，小爷赔你一双。」
那时，我含着眼泪花愣愣地看着他，那一刻的苏奕扬真的特别温柔。
但我不认识他，演出结束后也未能与他说声谢谢。我只知道，从那一天后，这个很看的男生会是心心念念很久的人。
所以能在大学遇见他我真的特别庆幸，我收敛了全身的刺，怀着一颗赤诚的心想要接近他。
事情进展并不顺利，可结果峰回路转。
一场校庆表演，我当着全校的面跳了一支芭蕾舞。
那是一支独舞，我穿着洁白的芭蕾舞裙，惊艳了好多人。
舞台落幕，苏奕扬拉住了正想离开的我，眼里是炽热和惊艳。
他说：「林鹿，你好美。」
我笑了笑:「你才知道呀。」
于是，我们在一起了。没有告白，没有鲜花，只有一句：你好美。
但他应该是很喜欢我穿芭蕾舞裙的样子的，因为他看我的眼里有迷恋。
可我不可能穿着芭蕾舞裙生活。
5
在一起后，大家有目共睹，我是苏奕扬谈得最久的女朋友。
浪子收心了吗？不，他其实对我忽冷忽热。
苏奕扬有钱有颜，即使我和他已经在一起了，围着他转的女孩也从没断过。
在一起的一年里，我和他吵过无数次架，但最后都会因为我放低身段的示好，又和好如初。
而这一次，在我生日这天，我在他的宿舍楼下，从白天等到晚上。
最后,他一个电话:「在哪？」
我冷得发抖：「在你宿舍楼下。」
「来绿地海棠这里，老规矩，给我带束玫瑰花和一个蛋糕，女孩喜欢吃的那种。」
呵，我在冷风中等着他给我过生日，而他在酒吧里忙着泡妞。
他记得小学妹的生日，却不记得我的。
我没有说话，但心里钻心地疼。
「林鹿？」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今天是我生日。」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苏奕扬的声音有点不耐烦:「所以不能来送玫瑰吗？」
我无声地笑了，我说：「可以。」
我订了很大一束玫瑰花和生日蛋糕去绿地海棠找他。
将玫瑰送到他手上，亲眼看着他把花送给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妹妹。
我释然地笑了，我一脸平静地看着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质问。
我轻声说：「苏奕扬，我们分手吧。」
他皱了皱眉，似乎不懂我又在闹哪样。
看着我很平静的表情，他眼里闪过一丝少有的慌乱，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说：「随便你。」
我说：「好。」
然后转身离开，直接去了另一个酒吧，我没有哭。
6
一夜的宿醉和疯狂，让我在寝室睡了一天。
中途，我的手机震动，我睁开眼看，是苏奕扬的消息。
「林鹿，今天为什么没给我送早餐？」
我翻了个白眼，可把他显着了。我没回消息，关掉手机，继续睡。
就这样我与苏奕扬一个星期未曾联系。
我已经大四了，面临着找工作的问题，如果幸运，可以去一个好点的舞蹈团。
所以当我收到舞蹈老师的消息时，我精神大振。
一个大公司的老总，从众多舞蹈视频中选中了我，想要包，呸，是想要捧我！！！
我起床化妆，想把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极致，我不再因为苏奕扬而收敛自己的妖艳了，我现在，更妖了。
我管那位老总是不是真的看上我的天赋，我没有背景也没有家世，所以这个金大腿，我得好好抱。
去见金大腿的路上，我遇见了苏奕扬。
时隔一个星期，我和他的微信记录还停留在那句今天为什么没给我送早餐。
他似乎挺憔悴的，这是美女睡多了，肾虚？
收回眼神，我与他擦肩而过。但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欲言又止，似乎是在期待什么，又拉不下面子。
而我，目视前方，没看他一眼。
到了地方，我敲了敲门，没有人应。我又给老师发了个消息，她叫我直接进去。
几番犹豫，我还是推开门，然后愣在了原地。
里面那个拿着平板看我的舞蹈视频的英俊男人，怎么那么像那天晚上我睡的那个男人。
我吞了吞口水，天，真是他。
天要亡我。
7
男人听到开门声，抬头看我，眸色微动。
低沉醇厚的声音响起：「不进来吗？」
我笑得勉强，转身小心地把门关上。
我努力振作，打着哈哈:「哈，哈，好巧，没想到我们还能见面。」
然后乖巧地站在男人的面前。
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低笑出声:「不巧，林小姐，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我当即心里一跳，完了，这是来找我算账来了。
「那个，我，咳，不至于吧。」
男人直视我：「林小姐，我叫陆择。」
我按了按眉心:「陆先生，我年龄小，不懂事儿，上次冒犯了您，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陆择挑了下眉:「所以林小姐这是不想负责？」
我赶忙摆手解释:「那，那不能够啊，陆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上次我也是初次，您应该也不吃亏，我都不在意的。」
陆择偏头迎上我的视线，弯了弯唇：「可是，我也是第一次，林小姐应该也不吃亏，但我在意。」
我一整个大震惊的状态，这是什么黄金单身汉，有权有势还没女人？
我结巴道：「那，那我们扯平了，正，正好呀。」
陆择闻言，突然站起来靠我很近，弯腰在我耳边问得很认真：「林鹿，那天我是不是让你不满意？」
耳边全是他湿热的气息，我下意识开口：「满意啊。」
随后反应过来，闹了个大红脸：「不，不是。」
陆择此时眼里全是愉悦：「林鹿，我没谈过恋爱，比你大四岁。如果你是因为那天的事觉得我太随便或者有所顾虑，我得向你说明，我的私生活很干净，助理是男性，合作伙伴也是男性。」
「我还有权有势，可以把你捧上最大的舞台。林鹿，你要不要对我负责？」
我傻眼了，这是什么发展？
「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请你考虑一下，和我谈恋爱。」
8
我逃了，我又一次仓皇而逃。
我觉得这世上绝对没有这么好的事，就算是有，也绝对不会落在我的头上，毕竟我已经倒霉了 23 年。
再说了，他这么帅一个男人，要钱有钱，要颜有颜，要身材有身材，看上我什么？
对我一见钟情？我不信。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的目的不简单。
可是晚上，我的微信收到一个好友申请，备注是陆择。
我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点了同意，万一真有这样的好事呢？
没多久，陆择就发来了一个语音：「林鹿，我给你时间考虑，都等了那么久了，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
我听了语音，有点疑惑，那么久了？什么意思？一个星期很久吗？
我想了一会儿，没大想通，也就没太在意了。
说实话，他的声音真的好好听，磁性醇厚，一股成熟男人的气息。
我没出息地把这条语音听了一遍又一遍，反应过来后，我恼羞成怒地把脸埋在枕头里。
好奇怪，这种感觉在我以前追苏奕扬的那段时间都未曾有过。
突然，手机又传来消息提示音，我弹起来，以为他又发了什么。
一看，是苏奕扬的消息：
林鹿，为什么不回我消息，这次你闹得有点过了。
我撇撇嘴，真踏马晦气。
反手一个拉黑。
接下来这一个星期里，陆择很霸道地融入了我的生活里，但他再也没有向我提过谈恋爱的要求。
我每天都能收到一束鲜花，去哪里演出不用告诉他，他也总能知道，然后亲自开车送我去。
他会耐心地听完我讲所有废话，不嫌我烦。
和他聊天我也不用再斟酌用词，和他相处我也不用再假装温柔懂事，他好像理所当然地迁就我的所有。
很奇怪，他好像特别了解我。
我室友吐槽：「老男人的浪漫。」
我虽然一边嫌弃，但是一边又有点小心动，陆择出现得突然，我慢慢明白，或许喜欢是这样的。
9
苏奕扬最近的状态很不对，可能是疯了吧，平时总是泡吧的他，我现在真的是在学校哪个地方都能遇见他。
还总是阴恻恻地看着我，真挺吓人的。
我害怕得每次见他都专门绕道走，然后他的脸色更黑了。
有一次，我又在学校遇见他，他还是那个被众人簇拥的公子哥，身边一堆人，一个女生拉着他的衣袖撒娇。
我忍不住讪笑，怪不得苏奕扬吃这一套，这么甜的妹子撒娇，是我，我也心动。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苏奕扬看着我失笑的表情，脸色有些泛寒。
我缩了一下脖子，暗骂一句：「有病。」
然后抱着刚收到的玫瑰，赶紧往校门跑，陆择还在校门口等我呢！
结果当天晚上，我在宿舍楼下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奕扬静静地看着我，脸色阴沉得可怕。
我皱了皱眉，想绕过他。
但他直直向我走来，带着某种固执。
他拽住我的手，不容我离开：「林鹿，这次是我错了，我下次不会再忘记你的生日了，我们和好吧。」
我与他四目相对，想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有几分真心。
这是闹哪样？上演浪子回头的戏码？
「苏奕扬，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和你和好？」
苏奕扬皱着眉：「你又叫我全名，你还在生气是吗？那我陪你重新过一次生日。」
我听着他别扭的道歉，心里竟没有一点反应，我猛然发现，这个我追了好久的人，我是真的不喜欢了。
「苏奕扬，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的眼里有挣扎：「可是，我已经低头了。」
我突然冷笑：「你凭什么觉得，你低头了，我就得原谅你？你还记得吗？我也曾为你低过无数次头。」
他倏地顿住，愣愣地看着我，眼神很暗，声音很轻地问我：「所以，你这次是真的要和我分手？」
「我以为我那天说得很清楚。」
苏奕扬拉住我的手更加紧了，像是想要证明什么。
「所以你当初费尽心力追上的人，说不要就不要了，是吗？」
我看他的眼神很冷漠，语气再也没有以前对他的眷恋：「不要了。」
他的眼眶开始泛红：「如果我不同意呢？」
我闻言笑了一下，凑近他：「苏奕扬，我记得我以前追你的时候，你拒绝了我，然后你对我说，林鹿，别犯贱。」
我看着他渐渐破碎的表情，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现在把这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苏奕扬，别犯贱，老子真不爱了。」
10
我说完，长舒一口气，有种翻身打胜仗的感觉。
看吧，我拿你以前对我的方式对你，你就这般受不了，那当时的我心里是有多痛呢？
我甩开他的手，往前走。
他突然像想到了什么，猛地跑过来，握住了我的肩膀，语调带着嘲讽：「说什么不爱了？你不就是傍上更有钱的了吗？所以就趁着这个机会把我踹了。」
我皱眉看他，像是突然不认识他一样：「你在说什么？」
「不是吗？学校都已经传遍了，你每天都被豪车接送，中午的玫瑰也是那个人买的吧？」
我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是又怎样？和你有关系吗？」
苏奕扬还想说什么，我不想听，伸手去扳他的手，没扳动。
「苏奕扬，放开。」
就在我怎样挣扎都挣不开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鹿鹿。」
我惊喜抬头：「陆择！」
「舅舅！」
我和苏奕扬同时开口，我大惊。
我去，舅舅？这么狗血的设定能被我遇见也是上天眷顾，荣幸之至啊。
11
「你是他舅舅？」我带着期待的眼神问陆择。
陆择回得很认真：「嗯，但只大四岁。」
然后动作自然地把我从苏奕扬面前揽了过去。
我侧身望着他：「你怎么还没走？」
「你的包包落我车上了。」说着，把手里的包包递给了我。
我弯了弯唇：「谢谢。」
然后又回头看了眼失魂落魄的苏奕扬，微笑道：「既然大家都认识，也就不过多介绍了。苏奕扬，你也看见了，你口中说的大款就是你舅舅，不过是他先追的我。」
我又扭头笑着问陆择:「宝贝，你说对吧？」
他的嘴角弯了弯，一本正经道：「你说得对，是我先追的你。」
我满意地挽上他的臂弯：「苏奕扬，你说怎么就这么凑巧？不过下次见面就别这么没大没小了，好歹我也是长辈，记得要叫一声舅妈。」
苏奕扬固执地没有开口，眼神很晦暗，走的时候深深看了我一眼。
他走远后，陆择才望着我，挑了下眉：「宝贝？」
我低着头，不好意思看他。
他目光灼灼：「林鹿，什么意思？」
这还问我什么意思，当然是字面上的意思！这还要问我。
没有回他的话，我在陆择灼热的目光下跑回了宿舍。
刚到宿舍，手机就开始震动。
我点开陆择的消息页面。
陆择：林鹿，要做苏奕扬的舅妈，就得先做我女朋友。
我：怎么，不愿意呀？
陆择：不，我荣幸之至。
12
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老男人也太会讲话了吧！我将这四个字默念了好几遍。
我捂着自己的胸口，心脏跳动得厉害。我跑上床，将脸埋在了被子里。
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我害羞地点了接听，手指不自觉摩挲着头发：「干吗？」
电话那头传来陆择低低的声音：「鹿鹿，要不要搬到我这里来住？」
我嗔怪：「我们的恋爱才刚开始谈，男朋友。」
陆择在电话那头说得很认真：「可是小鹿儿，苏奕扬在学校，我不放心。」
我脸开始红了：「你是担心我还是别有用心？」
陆择轻笑出声：「所以小鹿儿要不要来？」
我被撩得脸红心跳，要字还没出口，忙拐了个弯：「不要！我可不是那种人，挂了。」
挂了电话，我感觉自己的脸和耳朵都烫了起来，脑袋里又不由得闪过那天晚上的画面。
13
和陆择确定关系后，我才知道金大腿有多好用。
学校所有的资源几乎都向我一个人砸来，我有机会变成真正的白天鹅了。
随后质疑和嫉妒也疯狂向我涌来。
她们说，陆择这样的人怎么会看上我，他有权有势，对我不过是玩玩，我得意不了多久。
我从小就被欺负惯了，起初的反抗变成了后来的麻木。
但这一次，我并不害怕，陆择是我的底气。
在最容易心碎的年纪，我也从未怀疑过自己爱与被爱的能力。
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拜托，我才二十三岁，风华正茂的年纪里，我应当热烈地爱，勇敢地活。
我不能用别人的恶意，来否定陆择对我的感情。
他会给我吹头发，他会为我戒烟，他拥抱我的动作是小心翼翼的，他亲吻我的时候是满怀深情的。
在我不被人爱的 23 年里，这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梦。
可是，他的爱意是真实的。
陆择即使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喜欢，也会从他的眼睛里溢出来。
我和苏奕扬不一样，我不瞎，我是能看到的。
而苏奕扬从那天开始，他变得一点也不像他了。我看不懂，也不想懂。
我知道他是个很骄傲的人，可是他开始每天都给我送早餐，即使我并不会吃，但他雷打不动。
他开始再也不去夜店，并且删掉所有女生的联系方式，即使已并没有什么意义。
他开始每天都来我的宿舍楼下等我，给我说早安、晚安，即使不会得到回应。
他开始每天订一束鲜花，送到我的班级，即使我并不会签收。
我和他的身份好像互换了，谁也想不到，昔日的浪子放下身段，竟是这样的深情。
可分开后的弥补不过是来掩饰自己失去后的悲伤。
14
时间过得很快，毕业典礼如期到来，我要做最漂亮的白天鹅，我快毕业了。
典礼演出那天，我穿上了陆择为我专门订制的芭蕾舞裙。
很漂亮的舞裙，他告诉我，这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在化妆间里，他把我抱在椅子上，弯腰为我穿上舞鞋，双手捧脚的动作很虔诚。
我心尖都在战栗。
到底是为什么呢，这个优秀的男人会这样喜欢我？只是因为那一晚吗？
那一刻，我不敢问他，我怕他说是。
他为我穿好鞋，抬手给我捏了捏脖颈，声音轻柔得要命：「待会儿加油，小鹿儿。」
我笑着看他：「遵命，男朋友。」
他摸着我的头，语气里带着我看不透的苦尽甘来。
他问我：「可以亲亲吗？」
我害羞点头：「可以。」
然后，闭上了眼。
突然，门被猛地敲响。校领导进来热烈邀请陆择去和他一起坐 VIP 席。
我：……
陆择看着我失笑。
我示意他赶快去，校领导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我视线落在他的背影，他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叫了我一声：「小鹿儿。」
「怎么了？」
他眼里带着笑意：「明天搬来我家住吧，我家屋子大。」
我说：「好。」
15
聚光灯打下，我开始翩翩起舞，送了自己一个盛大的演出。
音乐结束，大家回过神来，拿起手机狂拍。
他们惊讶地发现，原来那么妖孽的我，也可以美得如此纯粹。
陆择坐在 VIP 席的最中间，我微微喘气，带着盛满星河的眼睛看向他，对他弯了弯腰。
这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谢幕礼。
而人群中眼尾泛红的苏奕扬，我一眼也没看。
那天晚上，陆择要去和学校领导吃饭，我便自己回寝室。
宿舍楼下，我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只是他的背影看来很落寞。
苏奕扬弱弱叫了我一声：「林鹿。」
我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脚没停，继续往我宿舍楼里走。
说实话，我不懂他对我突如其来的感情，但我从他身上看见了我的影子。
他见我不理他，垂下眼眸没再叫我，但也没走。
我上楼冲了个热水澡，一身的疲惫涌上来，我现在啥也不想想，只想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睡一觉。
16
晚上快 12 点的时候，外面下雨了，淋淋沥沥，不大，但足够淋湿人。
室友淋着雨回来，我听见响动，下来给她倒了杯热水。
她一边拿过毛巾，一边欲言又止。
我抬眼看她：「想说啥就说呗，憋着做什么。」
室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鹿鹿，我刚刚回来的时候，看到苏奕扬了。他……好像在宿舍楼下站了很久。」
我随意翻着自己的手机，好似对室友的话并不在意：「是挺久的，从 8 点等到 12 点。」
室友皱着眉开口：「我看见他站在下面一动不动，衣服也打湿了，都不知道躲雨。鹿鹿，你……」
室友的话还没说完，我就打断她：「你觉得他可怜吗？」
室友：「我……」
我的眼光淡淡的：「可是我不觉得他可怜。你知道吗？当初他告诉我他想吃城北那家店的早点，那家店又远又难排。」
「我二话不说，早上四点就起床，骑着自行车，跑很远的路给他买早点，就为了让他一醒来就可以吃上热的。他可怜吗？」
室友心疼地看着我：「鹿鹿…」
我自嘲地笑了笑：「他一点也不可怜，那一天虽然没有下雨，但光是露水，我的头发就湿透了。而我辛辛苦苦买来的早点，被他当着我的面，随意地送给了他的兄弟和学妹。」
我顿了一下，看着窗外：「他可怜什么？」
17
说完，我上了床，告诉室友我睡了。
但是半夜三点，我被尿意憋醒，下床上厕所的工夫，我透过窗户，看见了还蹲在楼下的苏奕扬。
他还在。
我看着还在下的小雨，啧，真烦啊。
最终我还是没有像当初苏奕扬那样看不到别人的痛楚，我想，我对他还是想有善意的。
我叹了口气，打着伞朝楼下走去。
他看见我的身影，灰暗的眼睛一下变亮，他忙站起来，因为长久地蹲着，起来的时候差点因为动作太快而摔倒。
但他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狼狈，他看着我，笑得像个傻子。
像一个小孩，终于等来了自己应有的糖果。
我一步步向他走过去，将伞举过他的头顶。
他怕我被淋湿，忙把伞向我倾斜。
以前不会在意的细节，现在被通通放大。
我看着他被雨淋湿的头发，平时那么在意外表的人现在竟这般狼狈。
我轻声说：「苏奕扬，快回去吧，伞给你。」
他没有接我的伞，而是脸色苍白，想要伸手拉我：「林鹿。」
我侧过手。
他声音沙哑：「林鹿，我也很有钱，我也可以捧你做最美的白天鹅。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别不要我，求你了。」
我摇摇头：「不好。」
苏奕扬无措地看着我：「可是，你以前明明对我那么好，你怎么会离开我呢？」
我叹了一口气，直视他布满红血丝的眼：「没有一个人会一直停在原地等你爱她，浪子回头并不感人。」
我看着他越来越暗淡的脸，停顿了一下，平静开口：「苏奕扬，我以前只是喜欢你，但不是犯贱。」
他没有说话，只是放在身侧的手颤抖得厉害，使劲握成拳也没有用。
「苏奕扬，回去吧，我们都已经成年了，别这么幼稚。」
说完，没有再看他，转身走了。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苏奕扬很低很低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固执。
「林鹿，我错了。」
我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错了，你就得认。」
18
我睡了一个很香的觉，最后是被陆择的电话吵醒的。
我带着起床气，嘟嘟囔囔：「喂。」
陆择低笑，声音低沉有力，勾得我心里酥酥麻麻。
「吵到你了？」
「没有啦。」
「那起床，待会儿我来接你。」
我和他腻腻歪歪地挂掉电话后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当我从箱底拿出那双我一直珍藏到现在的舞鞋时，我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把它放进了行李箱。
离开学校的时候，听到有人说：
苏奕扬在女生宿舍楼下因为淋雨晕倒了，被路过的女生送去了医院。
听说还发起了高烧。
他们都在笑他，说他平时牛逼惯了，现在终于遭报应了。
平时一大堆主动去簇拥他的人，现在都露出了丑恶的嘴脸。
你看，这就是成年人的现实。
我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只是乖乖地站在校门口等陆择。
去了陆择家，我才又一次感叹他的有钱。
好大一栋别墅呀！！！
陆择看着我满眼的震惊，笑着敲了我脑袋一下。
「去把行李放了，你睡主卧。」
「我睡主卧，那你睡哪里？」
陆择挑眉看我：「你说呢？」
我吞了吞口水，视线不受控制地瞟了一眼他精干的腰身。
我刚想说也不是不可以。
他突然笑了一下：「不吓你，我住次卧，主卧大，你住。」
我讪笑：「哈，哈，我就说嘛。」
19
晚上吃过饭后，我洗了澡心情忐忑地躺在床上等着陆择。
我以为他至少会来亲我一下，我都已经洗香香了。
但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完了，他是不是不馋我身子了？
我就这样胡思乱想到深夜，他也没有来。
我挫败地下床，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想要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我去了次卧，床上空荡荡的，没人？
怎么会没人呢？
我又去了厕所，也没有人。
最后我在客厅找到了他，他没有开灯，透过月光，我看见他拿着我今天没舍得扔掉的舞鞋发呆。
那一刻，我发自内心地觉得，坐在沙发上的他看起来好孤独。
我的心没来由地一慌，小心地叫他：「陆择。」
他转头看我，视线落在了我没有穿鞋的脚上，第一时间，他将我抱上了沙发让我坐在他的腿上。
「怎么不穿鞋？」声音沙哑。
我小心地回抱他：「我在找你。」
他抱着我，软软的头发刺得我脸痒痒的。
他说：「我在呢。」
我揉着他的头发：「为什么不睡觉？」
「我在看你的舞鞋，没想到你还留着，我以为你早扔了。」
我心一坠，所以他是生气了吗？
「陆择，你生气了吗？你如果介意，我马上把它丢掉。」
他抬头看我，眼里闪过疑惑：「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愣愣地：「我以为你知道了这是苏奕扬送我的。」
陆择顿了良久：「他什么时候送的你？」
「高中呀，我就是因为这双鞋才追的苏奕扬。」
陆择一下又一下摸着我的头发，看我的眼神炽热得惊人。
「小鹿儿，」他的喉咙暗哑，「这双舞鞋，是我买的。」
我傻傻地问他：「所以，这双鞋是你送我的？不是苏奕扬？」
陆择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嗯，我比他认识你要早，但是你没有找到我。」
我不解：「可为什么是他来送我的？」
「我当时不是你们学校的，我怕你不喜欢我，所以就让他去帮我送的，因为你们两个同龄，我怕我唐突了你。」
我捧着他的脸，心里有点痛，原来我一直都喜欢错了人：「我为什么会不喜欢你，你那么优秀。」
陆择淡然地笑笑：「小鹿儿，喜欢一个人是会自卑的，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很耀眼的白天鹅，我总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我突然将他抱得很紧，声音开始不自觉带上了点哭腔：「你怎么知道我的鞋码的？」
「我自己去偷偷打听的，那双舞鞋是我想送给你的礼物。但我没想到，那天你会发生那样的事。」
眼泪悄然地滑落，难怪，舞鞋那么合脚。
「所以，那几个欺负了我的人，最后都失去了评选资格，是你做的吗？」
「嗯，我很抱歉，当时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可以光明正大地为你撑腰，但是以后不会了。」
20
黑暗里，我慢慢描绘他的眉眼，细细地亲吻他的嘴唇。
陆择小心翼翼地回应着我，动作温柔，像是对待一份瑰宝。
原来，你对我的喜欢，不是开始于性，而是始于年少时那份偶然遇见的心动。
高中时期，深渊里的玫瑰开得耀眼。它浑身带刺地保护自己，却不知它的每一次绽放都曾惊艳某人的时光。
那一天，烈日当空，我背脊挺直，风吹着我的裙摆。我跌倒又爬起，一次次跳着已经烂熟于心的舞步。
在无人知道的地方我做着白天鹅的梦想。
阳光肆意打在我的脸上，未知的角落里，只有陆择看得见我收敛的锋芒。
不要慌，锋芒总会绽放。
而我爱你，会藏在时间的每一分每一秒，未来的神明皆可考量。
正文完。
番外：苏奕扬篇
1
我出生在一个很有钱的家庭里，爸妈忙于生意，所以从我有记忆以来，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家里的佣人照顾我，当着爸妈他们很尽心尽责，但在我父母看不见的地方，他们又会换一种嘴脸。
当我再长大一点后，身边出现了一群对我很好的人。我以为我终于有了朋友，后来才知道原来他们都是想通过我与我家搭上点关系。
于是再后来，讨好我的人越来越多，我便不点破，冷眼看着他们演戏。
那时候我明白一个道理，没有人会无条件对你好，他们都是有所图谋。
所以，林鹿，很抱歉。我以这样一个姿态出现在你的生命里，给了你很不好的经历。
你出现得太过突然，而我还没来得及学习怎样坦然地接受别人的喜欢。
没有人会这般明晃晃地爱我，我那可笑的自尊让我做了很多坏事。
2
一直未能告诉你，林鹿，你美得很耀眼，是我看第一眼便不敢靠近的类型。
其实与你在大学初见我就认出了你——高中那个为了双芭蕾舞鞋哭到鼻子发红的女生。
你真诚地对我说着喜欢，我忽略着剧烈的心跳，不屑地向你说着拒绝。
这样的话，我听得太多了。
但你的眼神与那些人又很不一样，你坦诚得让我难堪。
我接受着你对我的好，却又和其他女生周旋，企图让你放弃我。
可那一天站在台上跳舞的你实在太美，那一刻我忽视不了心里的喧嚣，所以我率先缴械投降。
3
我与你在一起了，最开始我很宠你，想把你想要的都给你。
这个过程我很开心，因为我下意识以为你对我的靠近是别有所图的。
但只要你想要，我一定给得出。
所以我对你志在必得。
可是好久了，你一如既往地对我好，没有向我提出过任何要求，哪怕你某个很重要的上台机会被人抢走你也未曾来找过我给你撑腰。
所以渐渐地，我患得患失。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这是我以前从未有过的情况。事情渐渐不可控，我别扭地想逃离，别扭地把情绪发泄在你的身上。
我开始对你忽冷忽热，开始和那些我并不喜欢的女生演戏，我开始对你很不好。
但日子一天天过，你一如既往地对我好，让我以为你不会有离开的那一天。
4
你最后一次和我说分手的时候，你眼里有什么东西绷断。我想捕捉，却来不及。
我告诉自己，你会和以前一样，过一会儿就会来找我。
但这一次，时间太久了。
你一个星期没来找我，我开始不受控地想念你。想你的声音，想你的眼睛，想你给我送早餐时傻气但真挚的笑脸。
我拿起手机认真打了很长一段话，但到头来只发出一句：「你为什么没来给我送早饭？」
你没回我，这让我的心开始变得不安。我想与你和好，但又低不下头。
学校不知何时开始有了你和别人在一起的传闻，我渐渐意识到，你或许真的不爱我了，你要离开我。
那一刻我的心才真正开始慌乱。
我不允许你的离开，我自私地想和你重归于好。
5
我来找你，但你冷漠得可怕，原来不笑的你是这样的。
当我将你为我做的事全部为你做了一遍后，我才知道原来我这么混蛋。
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要我了，世界上再也不会出现像你对我这么好的人。
我颤抖地抓住你的手不放，想要得到你的原谅。
但连我自己都觉得我的那些道歉苍白又无力。
林鹿，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我也曾想好好地和你恋爱，但长年的畸形思想让我没有了爱与被爱的能力。
可林鹿啊，阳光太明媚了，我这样的人也企图想抓住。
我甚至自私地想，我本来在黑暗里的，但你若救赎了我，就应该拉住我的手一辈子。
对吗？
番外篇：陆择篇
第一次见到林鹿是在高中时期，我也没想到就这么一面，我念了她好多年。
那天的太阳很大，但小姑娘像是不怕晒一般，一遍遍练着舞蹈动作。
她扎着丸子头，额头上有细汗，耳边的碎发给她的脸添了几分可爱。
她背挺得笔直，做动作的手纤细白嫩，眼里有着明晃晃的倔强。
那天我明明心里挺烦闷的，可我就是停在角落里静静地看了她好久好久。
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好乖，她真的看起来好乖。
后来我再去她们学校，鬼使神差地我又来到了这个地方。挺奇怪的，连我自己都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理，好像脚步就这么不受控地自己走了过来。
同一个地点，我终于又看到了她。我见过很多女生，各式各样的都有，她是唯一一个第二次见，我仍会不由自主被她吸引的小姑娘。
大家都说我生来就该站在高处，因为只要是我想做的事就一定能做成。
但我挺怂的，面对她，我斟酌几次，都不敢开口与她认识。
我就这样默默地看她跳了一次又一次舞，她的跌倒，她的沮丧，她的倔强，我好像都能感同身受。
我就像一个老父亲一般，在不知名的角落做着只属于她一个人的观众，她的每一次小进步我都能高兴好久好久。
我来这里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多到让人觉得奇怪。为了不打扰她，我拿我的侄子苏奕扬做了挡箭牌。
「择哥，你家小侄子这学校不错啊，不过你啥时候和苏奕扬关系好成这样了？三天两头跑来学校看？你公司刚开，学校里还一大堆事。择哥，你对你侄子可真好！」
我没说话，只是自顾自在前面走着。终于，我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我在老地方停下，朋友也跟着停下，疑惑问我：「择哥，咋了？哎，那是不是有人在跳舞？」
他伸长了脖子想看，我不动声色地移动步子挡住了他的身影。
「苏奕扬在高二三班，你去看他吧。」
「那择哥你？」
「我还有事。」
朋友走后，我的视线落回到那个纤细的身影上，克制地弯了弯唇。
风吹动着枝叶，蝉在不知疲倦地鸣叫，而我此刻心里异常宁静。
林鹿，我喜欢你，这是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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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19 17:2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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