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窗作案的病娇弟弟缠疯了
天选之女,全员整活
「姐姐,你玩我啊?」
温灼言把我逼近角落,死死地掰正我极力扭开的脸。
他的脸靠的极近,眼底是化不开的浓稠脏欲,嗓音又低又哑,「姐姐,不是报警送我进监狱吗?」
我哭得几乎哽咽起来了,脸上满是纵横交错的泪痕,压抑的低声抽噎似乎换来了温灼言对我的心疼。
他凑过来轻轻吻去我脸上的泪水,可他越是这样我就哭得越凶,几乎控制不住。
或许我是利用了他对我的感情,反正只知道他见不得我哭。
果不其然,他皱着眉低声哄我:「对不起,姐姐,是我错了,别哭了好不好?心都被你搅烂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印象中一向乖巧青涩的少年竟然这样疯狂偏执。
01
「把你的简历给那边看了,他们说很满意,明天你就可以去试试」
电话那头传来丁舟清润的声音。
丁舟是我邻居家的儿子,比我大了几岁,现在在开补习班。
「好,这些天麻烦你了。」
我握着手机的指骨微微泛白。
「客气什么,你要是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丁舟还是那么仗义。
我鼻头陡然一酸,酸胀的情绪几乎憋不住。
「嗯。」
我尽量做到毫无情绪,一个字都不敢多说,生怕暴露了我的哭腔。
草草地挂了电话后,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爸妈离婚了,原因是我妈想钱想疯了,进了传销,还被骗走了我家所有的积蓄拿去投资。
我爸一夜之间老了好多,做家教分担自己的生活费是我唯一能做的了,即使我并没有这样的经历。
当天晚上,我就联系了学生的家长,了解了学生的基本情况。
学生叫温灼言,听说从小就是个刺头,目前正在上初三。
躺在床上我不禁有些担忧我到底 hold 得住他 hold 不住他?
后半夜我趴在被窝里悄悄备课,微弱的光把想要起来上厕所的舍友宋佳吓了一跳。
她凑到我的被窝里来,「我靠,你没事吧,一个初中生你至于吗?求求你,别卷了,我要被你卷死了,给我留条活路吧。」
「叩叩叩……」
我蜷动莹白的指轻轻敲了几下门。
「来了。」
里面传来模糊的女声。
她似乎在猫眼里看了一下才把门打开,女人看起来很年轻,五官明艳大气,此时身上还带着围裙,但围裙下女士西装裤质感极好。
应该是刚下班不久在家做饭。
我急急地介绍:「阿姨你好,我是陈沁柠,是你之前在扬风补习机构找的补课老师。」
女人看出我的紧张,温和地笑道:「我看过你的简历了,你很优秀,不然我也不会找你。」
她微微让开,「进来吧。」
跨进玄关,我默默地撇了一眼客厅,宽敞明亮,厨房是开放式的,在视觉上做到了空间最大化。
来的时候正好下完雨,路上很多积水,因此白色的鞋子上也沾上了很多带着泥点的污渍。
我略显尴尬地踌躇了下,还是问:「需要换鞋吗?」
「你瞧瞧我,招待得太不周了。」
她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新拖鞋放到我面前。
粉色的。
「谢谢。」
「这些是我的新买的,不知道你穿合不合适,要是不合适我下次再去买。」
我连忙摆手:「特别合适,别麻烦了。」
其实是有些偏大的,我的脚天生就小巧,34 码就定型不长了。
「那好,我厨房里还褒着汤呢,你先去温灼言房间里跟他交流交流,了解一下他的情况,也方便之后的教学嘛。」
我一口应下来,我刚想抬步,却被她叫住,「那孩子难斥候得很,他惹着你了,你也别跟他一般计较。」
02
第一次见温灼言的时候我就应该记住他痞气野性的一面,也不至于后被他乖巧温软的面具所蒙蔽双眼。
少年一条腿伸直了平放在床上,另一条腿曲着放在地上。
身后倚着床背,身形清瘦修长。
屏幕里发出的蓝光投射在少年脸上衬得皮肤愈加冷白,骨节分明的长指不断在屏幕上滑动,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他听见我进门时发出的轻微声响,抬眸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极具侵略性,压迫感四溢。
我有些发窘,竟然被一个初三生气势崩倒式压制。
「你是我补课老师?」
少年已经过了变声期,嗓音懒散低醇。
「陈沁柠。」
算是自我介绍。
他再次从屏幕上抬起眸子,清冷的目光在我身上一扫而过,又不着痕迹地收回。
抵了抵腮帮,「温灼言。」
听到他的回答,我心中暗暗窃喜,本来也不报希望他会回答我的,现在看来好像也没有这么不好相处。
「能把最近的试卷给我看一下吗?我需要分析一下你存在的问题。」
他轻嗤一声,「没试卷啊,丢了。」
我差点被他轻蔑的态度哽出一口老血。
我依旧不依不饶,「平时的作业或者习题册也是可以的。」
心想再怎么我也是个大学生,文化程度超越他,年纪上更是完胜他的好吧。
瞬间来了一丝底气。
下一秒,「作业是什么?我从来不碰这玩意。」
我深吸一口气,「好,算你厉害,那就按我的学习进度来。」
他似笑非笑,突然站起来向我逼近,冰凉的薄唇轻轻擦过我的耳畔,惹来一抹似电流般酥麻的痒意。
他沉声道:「好啊,就听姐姐的。」
我一下课就往温灼言家里跑,可今天他的母亲好像不在家。
后来我才知道,她的爸爸妈妈因为工作常年都是在外面的,这次回来也只是为了接待我让我给温灼言补课。
不过他也还好,虽然面色不善,但好歹没放我鸽子。
「介于你的基础比较差,所以之前初一的知识我也会帮你简单复习一下。」
我将课本铺在他的书桌上,淡淡道。
为了方便他看得清楚,我让他挨着我坐。
但他的一双大长腿好像无处安放,几乎贴着我的,明显感受到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的温热。
我暗暗吐槽,现在的孩子都是吃激素长大的吗?这才多大就长这么高。
两个小时下来,我口干舌燥,他心不在焉。
也终于明白了对牛弹琴有多痛苦。
我有些恼火道,「温灼言,你在听吗?」
转头却见温灼言眼尾艳红,双颊浮上一抹飞红,耳根子处的燥意有向脖颈下蔓延的趋势。
我吓了一跳,「你发烧了吗?脸怎么这么红。」
我伸手想要去触摸他的额头,却被他一手甩开。
他视线飘移不定,嗓子都哑了一个度,「我没事,不是要出题吗?赶紧。」
脸色臭的不行。
我嘴一撇,在习题册上给他勾了几个同种类型的题。
「你先把这几个题做完。」
说完我就撂下笔去倒水喝了。
回来的时候往习题册上瞥了一眼,他竟然全都做完了。
我一笑,「不错嘛,这么快。」
拉开椅子在他旁边坐下,认真批改他做的题。
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全部都做对了。
「看来你这块知识学得还不错,我这里也不用讲得太细,就一代而过吧。」
我看了看腕表,发现时间已经差不多了,窗外的天空也渐渐浮现出水墨色。
「我后面几天都来不了,我讲的这些你要经常复习,挑点题来练练。」
我收拾课本的手腕倏然被他扣住,捏得格外用力。
他的手心好烫好烫,像燃起的焰火般顺着我薄薄的皮肤下的血管蔓延,星星燎原之势。
我下意识地掀起眼皮,对上少年幽深的眼,「还有事吗?」
他顿了两秒,嗓子有些发痒,「你还有作业没布置。」
我扑哧一下笑出声,「还真没见过抢着要老师布置作业的。」
「今天还确实没有,我不是那种作业一大堆的老师,你只要做好学校老师布置的就足够了,我会根据你学习的情况来决定你作业的多少。」
我微微垂下眼,示意他把手放开。
他目光与我碰撞在一起,仿佛触电般噌地把手收了回去。
落在裤缝间冷白的长指微蜷。
03
我还是继续给温灼言补课,风雨无阻。
天色浓稠如墨,黯淡的天空像是被撕裂般落下洋洋洒洒的雪花。
街道上都铺了厚厚的一层积雪,在昏黄的路灯下闪着剔透的金光。
我吐出一口白气,氤氲的寒气在车窗上凝成水汽,悄悄地画了一个笑脸。
「今日黄色预警,受寒潮天气影响,今天夜间到明天白天,全市大部分地区将出现小雨转小雪,气温大幅度降低,路面湿滑,请各位市民做好保暖,明日清晨请大家提早出行……」
车内温柔的女声正在播报。
出租车内灯光昏暗不定,从后面可以看到司机师傅戴着的保暖耳罩。
「小姑娘,到了啊,你下车注意安全,下了雪的路上滑。」
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看我,圆圆的脸上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我扫了微信二维码付款后下车,回之一笑,「谢谢师傅,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司机满脸喜悦:「你今天啊是我最后一个顾客,我把你送了我就回家过年了,今年就不跑车了。」
雪花还在接连不断地往下掉,肩头的落雪开始融化,湿哒哒地泛着水光。
萧瑟的寒风钻进我的衣角,鼓起来了一个小帆。
我浑身冷得一哆嗦,陇了陇身上的衣服,「那师傅再见,回家好好陪陪老婆孩子。」
「好嘞。」
师傅方向盘一打,掉头开车走了。
这里离温灼言家还有一段路,不过好在不是很远。
不过来的时候走得急,忘记带伞了。
我吸了吸被冻得发麻的鼻子,安慰自己:「没事,就当是热身了,只要我走得够快,雪就追不上我。」
可一下秒就踩空,身体一个趔趄,迎面栽倒在雪地上。
顿时脚踝处就传来一股钻心的剧痛,我忍不住皱眉「嘶」了一声。
「姐姐……」
远远的传来少年清润舒朗的声线,沁着浓浓的担忧。
我抬头时看到温灼言紧张的向我跑来,将手里黑色的伞都扔掉了。
逆着风被斜斜地吹进旁边的花坛里。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少年有力的臂膀拥住,沁人的冷香窜入我的鼻息。
我疼得软了嗓子,「别拉我,我脚疼。」
闻言,温灼言急忙将我放开转为扶住我的胳膊将我慢慢地扶起来。
「姐姐脚踝被扭伤了吗?」
「嗯,好像有点。」
「那我……」他停顿了下,像是在纠结,「姐姐,我背你吧。」
我正欲拒绝,温灼言就当着我的面蹲在了我的面前,将后背留给我。
「姐姐,快上来吧,我背你回家。」
他转头看向我,说话间全是白气缭绕,黑白分明的瞳仁里被沁得澄澈明亮,有种少年的纯良感。
鼻尖和眼尾被冻得通红,额前的黑发被水汽打湿低低地垂在鼻梁。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趴在了他的背上。
我只知道温灼言比同龄人高出一截,但是从没注意过他的肩膀竟是那样的挺阔。
他很有绅士风度,放在我大腿边的手也只是虚虚的环着。
「姐姐帮我打伞好不好?」他将地上的伞递给我。
「嗯。」我接过伞将它覆盖住我们的头顶。
「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到,我明明没跟你打电话啊。」我俯在他耳边道。
喷洒出来的热气似乎窜进了他的耳朵,他敏感地轻颤了颤。
温灼言立马红了耳尖,温声道:「我跟你发信息的时候我就在楼下等你了。」
他说出来的话把我惊到了,我跟他发信息的时间距离现在已经接近三个小时了。
「有去小区的保安室烤火吗?」
「没有。」
我蹙眉,「这么冷你难道就在路边站着?你是傻子吗?」
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愠怒。
他知道我生气了,就着急地跟我解释:「我只是太想早点见到姐姐了。」
听到他用一种极其无辜的口吻混杂着北风飘进我的耳朵:「你都好久没来了。」
我斥责的话一下子就卡在了喉咙里,如吞了鱼刺般。
他把我放到床上,让我双脚不着地。
「姐姐怕疼吗?这个要揉开。」
他手里拿着药酒单膝跪地在我面前蹲下,干燥温暖的手掌覆上了我肿起来一块的脚踝。
「我没那么娇气,也不是特别疼,明天早上就好了。」我下意识地拒绝,想将握在他手里的脚踝抽出来。
却突然被他一把握住小腿,指腹狠狠地在上面按了一下。
我痛呼当口,「啊!」
几乎瞬间攥紧了床单。
温灼言轻笑着对上我微微湿润的眼,「看,姐姐还撒谎,明明就很疼。」
他生了一双狐狸眼,下眼角恰到好处地向上挑,被湿润的头发微微遮住眼睛,那双手修长冷白。
他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搓热的药酒热热的,似乎也没有那么疼。
「温灼言,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补课了,我大三需要去杭州实习,不在这边。」
他整个背脊都僵了僵,表情慢慢冷却。
「不是才一学期吗?我还没有中考。」
我察觉到他有些低落的情绪,有耐心的解释:「下学期我会很忙,你也别担心,我跟你补课的效果还不错,换个老师应该问题也不大,我已经跟你妈妈说好了,她也没意见。」
温灼言少见地打断我的话,阴冷的戾气从他眸子里溢了出来。
「那我呢?你有问过我吗?」
我愣了一下,「那我现在不是在跟你说嘛?」
他冷笑一声,「你这是通知我吧。」
已经好久没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了,觉得恍若隔世一般。
我如鲠在喉,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他把手从我脚踝上移开,摔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瞬间,巨大的响声将我的心尖都震得颤了颤。
04
我单脚蹦到门前,还未扭动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一步,差点跌倒,被他一手拽住才幸免遇难。
他好像已经哭过了,眼尾还泛着沁人的红,卷翘浓密的睫毛上沾上了一两滴晶莹,被一戳一戳地粘在一起。
小可怜。
这是我第一时间浮现在我脑海里的词。
「你还哭鼻子了?」我有些好笑的问。
「没有。」他矢口否认。
嘴硬的样子竟让我觉得比他诚实的时候更加生动。
他把脸别开,突然一把将我打横抱起来。
我惊叫一声,身体的失重让我忍不住环住他的脖子。
他把我放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目光落到我未穿鞋的白嫩脚丫上。
起身为我拿来了毛拖鞋,握住我的小腿帮我穿上。
「冬天地板凉,不要光脚踩在地板上,姐姐都不知道。」
他抬眸,锐利而直白的目光紧盯着我,喉结滚了一下,「还要离开我吗?」
气氛有一瞬间的停滞。
我尴尬地干咳一声,「你就好好听新老师的话,一样可以取得好成绩,我也有我自己的学业未完成,你听话好吗?」
我或许是觉得他有些无理取闹的成分,只不过以商量的语气在和他谈话。
却从未想过,这一切都在他的预谋之中。
温灼言将室内的温度调高了些,让我脱掉已经打湿了的防寒外套。
找了一件他妈妈的白色薄款羽绒服给我穿上。
这次补课他格外的乖巧听话,认真地听我在草稿本上勾勾画画地讲。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鹅毛大雪,冷风席卷着雪花侵入,在紧闭的窗户上呼啸而过,发出悚然的叫声。
我茫然地看过去,街道上已经一片雪白。
「雪下得好大啊。」
温灼言默不作声地拉上窗帘,视线从我脸上掠过,在我的唇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秒。
「姐姐今晚留下来吧,雪一时半会也停不了。」
我思索了下,答应下来:「嗯。」
反正他家客房多着呢,也不缺我这一间,同时也不用冒着大雪被冷风刮。
他湿漉漉的眼睛弯了弯,眉眼间浸透了笑意。
「那姐姐现在去洗澡吧,我去给你煮姜汤。」
「不……」我触及到他满含期待的眸子,最终还是没有拒绝他。
话到嘴边,出口变成了:「好。」
浴室里,热气蒸腾烟雾缭绕,橘黄色的暖光直直地从头顶打下来照在我莹白的身体上。
淅淅沥沥的水声伴随着我拖鞋踩进水里的「叽叽」声。
关掉花洒,我才发觉我根本没有衣服可以换。
先前放在置物架上的衣服早已被水淋得湿透了。
「姐姐,你开一下门,我把浴袍递给你。」温灼言清润得嗓音在门外响起。
简直宛如天籁。
我微微走近门边,将门打开一个缝,将手伸出去。
触碰到毛茸茸的触感,及时地收回来。
低声说了声「谢谢」,便把门带上。
「吧嗒」一声。
我穿着浴袍出来的时候,温灼言正在书桌前乖乖地坐着,面前放了一杯姜茶。
他闻声扭头,在看到我的那一刻耳根子热意上涌,红了耳尖。
「温灼言,这是你的浴袍吗?」我有些疑惑的问。
我的个子也不算矮,穿他母亲的也不会差这么一大截啊。
「是我的。」他停顿了下,双颊不受控制地飞上了两片火烧云,「但是你别担心,是新的。」
因为我们两人的体型差距过大,他的浴袍穿在我身上松松跨跨的,就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袖口因为过长,向上挽起。
露出我白皙纤细的手腕和脚踝,腰间的浴带被我勒得死紧,领口处还是被迫露出大片大片的肌肤和平直精致的锁骨。
我摇摇头,示意他我并没有介意。
温灼言将姜茶递给我,「姐姐快喝,我才煮的。」
我接过吞咽了一小口,发现并没有想象中辛辣的口感,而是甜甜的。
他贴心地放了红糖。
我三两口喝了个底朝天,毫不吝啬地夸奖:「手艺不错。」
我还没忘了刚才布置的几个小题,拉开椅子坐下的同时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防止走光。
温灼言却突然凑过来在我身上嗅了嗅,薄唇抿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姐姐用的我的沐浴露,山茶花味的,好香。」
「好香。」两个字刻意被他拖长了调子,尾音向上翘起,多了些缱绻的意味。
我老脸一红。
我看见置物架上瓶瓶罐罐花花绿绿的,就随便拿了一瓶,没想到恰巧就拿到了温灼言的。
半夜,气温回升了些,积淀的雪化成水从屋檐上成串地滴坠下来。
我睡得极沉,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着我进入睡眠。
好累。
身上似乎压了一个重物,翻身都那么困难。
我难受地嘤咛了一声,却被一双手轻轻捏住了鼻子。
我困乏地睁开眼,无尽的黑暗中好像看到了个人影。
紧接着,绵密炽热的吻落了下来,从我的眼角滑下,一路往下。
湿濡的感觉让我顿感不适,我吸了一口气,本能地将那个黑影推开。
他立马又缠了上来。
受不了这样的压迫,眼睛已经完全睁不开了,我难受得哭出来。
寂静黑暗中只有一个嘶哑的男声丝丝缠绕进我的耳朵:「姐姐,你会爱我吗?」
姐姐……
是温灼言吗?
我极力地想要摆脱困倦,却还是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更加变本加厉。
直到后来,我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我就站在镜子面前,拉开我的衣领检查,但却没有发现一丝痕迹。
唇也没有任何的异样,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姐姐,你在干什么?」
温灼言温润的嗓音突兀地响起,吓了我一跳。
透过镜子的映射我看到了温灼言一身家居服和带笑的眸子。
他似乎是刚起床,脑袋上的呆毛还翘着。
我扭头,冰冷审视的目光落到他的脸上,「你昨天来过我房间吗?」
「没有啊。」
他脸上的表情找不出一丝破绽,完美得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春梦。
05
经过了那件事之后,我总是告诫我不要多想,但却还是刻意地回避温灼言。
他每天都会给我发信息分享他的生活,考了多少分,有没有进步。
但我和他的对话框我却从来没有点开过,我的回复还停留在上次下大雪的那天。
学期进入尾声,期末考试临近,食堂里图书馆里到处都是同学拿着书本走来走去的身影。
傍晚,我和舍友宋佳抱着书本回宿舍的时候,突然接到温灼言母亲的电话。
我一按下接听键,那头就传来温灼言母亲焦急的声音。
「沁柠啊,温灼言在家里发烧到站不起来了,我在出差,实在是脱不开身,你能帮我去看看带他去医院挂个号吗?我能想到的就只有你了。」
我顿了两秒后,手指都纠结得蜷缩起来陷进肉里,「阿姨,我马上要期末考试了,我也没有时间啊。」
那头似乎有人在喊她,她应了一声,又继续讲电话。
「沁柠啊,你就当帮阿姨一个忙,阿姨这边一忙完就马上飞机飞回去照顾他,绝对不耽搁你的时间。」
她都讲到这个份上了,我再不答应就线的不近人情了。
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宋佳好奇地拽了拽我的衣袖,「谁啊?你愁眉苦脸的。」
「我补课的学生在家发高烧了,他家里没人要我去看看……」我一边解释,又忍不住吐槽,「自己发烧了没感觉吗?躺家里等死啊。」
宋佳自觉地接过我手上的书,「那就快去呗,宿舍门禁到了,就进不来了。」
我点点头,转头就往回跑。
我抿了抿唇,伸手去按门铃。
刺耳的门铃声持续地响着,门内却毫无响应。
不会烧死了吧?
不是我想咒他,但是事实就是我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它。
我平静的眸子也不禁染上一丝焦虑,掀起波澜。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我掏出来一看,是温灼言发过来的一串数字。
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摁灭了亮的屏幕。
低头输入密码。
「滴……」的一声,公寓的门应声而开。
我在玄关处换了鞋,一路来到温灼言的卧室。
天色已经渐渐地暗了下去,房间内没有开灯,我只能借助窗外射进来的昏暗光线看清楚床上躺着的人。
静谧的环境中只有他清浅的呼吸。
脸色已经被烧的惨白,只有颧骨处还浮着不正常的红晕。
我皱着眉将他的被子扯了扯,伸手去扶他,却被他一手扼住手腕。
他嗓子干哑得几乎冒烟,「是姐姐吗?」
我看了他一眼,回道:「是我,现在把衣服穿好我带你去医院。」
他却突然哭起来,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艰难地撑起身子抱住我,将头埋在我的颈项间,滚烫的泪水顺着我的肩膀向下。
把我搞得措不及防。
「温灼言,你站好,有什么好哭的?」
他带着哭腔的嗓音里充满了委屈,「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姐姐了,我给你发的信息你都不回,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我心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不是,我最近在准备期末考试,没时间回信息。」
温灼言抽噎的声音止了止,他问我,「真的?」
我极其敷衍地应了一声嗯。
带着他去医院掉完水出来的时候,天空已经全部暗了下来。
已经是晚上 9 点多了,距离门禁时间已经不足半个小时了。
我叹了口气,回去只能跟宿管阿姨说说好话放我进去了。
转头给温灼言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就要离开,却被温灼言叫住,「姐姐,你等等。」
我不明所以。
他见我站在原地不动才放心地钻进一家小卖部。
没过一会儿,他就跑着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几根仙女棒和一个打火机。
我问他:「你干嘛?」
他说:「姐姐期末考试之后就要回家了吧,新年快乐。」
说完他就按动了打火机,跳动的火苗窜起来将仙女棒点燃,滋滋作响。
火药燃烧细细的火光四溅,少年戴着卫衣的帽子将额前的发微微向下压,遮住大半的眉毛。
明明灭灭的光亮温柔了少年的眉眼,立体的五官被打上阴影,我看到了温灼言眼底的碎碎流光。
好生动。
06
6 月,温灼言中考结束,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
他的母亲对我十分感激,张罗着邀请我去吃一顿饭。
被我要实习的理由回绝了,事实也确实如此。
下午,我就跟随大部队飞往杭州。
一年的时间里,我遇到了一个温柔的学长,他叫沈絮,是美术系的,白白净净的斯文样。
很快,我们就确立了男女朋友的关系。
至于温灼言我已经好久没有想起过他了,仿佛就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以至于后来他突然强势地闯入我的生活的时候我是何等的惊讶甚至是恐惧。
深秋,褪去了七八月的酷暑,杭州的天气已经有了寒意。
我从公司出来的时候,看到温灼言的一瞬间几乎把我吓得魂飞破散。
他提着行李箱,身上还穿着校服,见我出来朝我扬了扬眉。
隐没在黑色鸭舌帽下的蛇形耳钉在夜色中泛起一丝银光。
我强装镇定地走近,「你怎么过来了?」
我原本是想问他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的,却猛然间想到自己以前好像无意间跟他提过。
温灼言又长高了,已经比我高出不止一个头了,但似乎又清瘦了些。
本就不宽的黑裤被他穿起来空出一大圈。
面部线条更加冷硬凌厉了,不笑的时候总是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唯一不变的还是他那双纯良无辜的狗狗眼,乖巧得像一只大型犬。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得问题,而是反客为主,「姐姐呢,有想我吗?」
没有。
这确实是我的心声。
「我说没有你信吗?」
「信。」温灼言自嘲地苦笑,冷白的指尖点上我的心口,「姐姐没有心,不是吗?」
「温灼言,你别这样。」
我皱眉,后退一步。
温灼言看着我故意和他拉开的这段距离,短促地笑了声,夹带了豪不加遮掩的冷意。
猝不及防地被他一把拉近怀里,脑袋撞在他硬挺的胸膛上发出一声闷响。
头晕眼花。
他近乎痴迷地在我的发间轻嗅,头顶上方传来他嘶哑的声音:「可我每晚都在想姐姐,想到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姐姐怎么能这么不公平?」
我心跳重重地漏了一拍,突然意识到他对我的情感好像并不止于是家教老师抑或是姐姐的身份。
我不敢细想,这太荒谬了,不是吗?
我用力推开他,热气一触即离。
我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闷闷地说:「你饿了吧,想吃什么?姐带你去吃。」
温灼言的瞳孔是偏黑色的,又有点深棕色,不近看根本看不出来,我甚至能透过这双澄澈的眼看清我自己的影子。
他喉结上下滚动,好半晌才开口:「火锅。」
火锅店内似乎总是能够感受到浓浓的人气,即使喧嚣嘈杂也有一种莫名的亲切。
辛辣的热气升腾,在空中盘旋不能消散。
锅里的汤底沸腾,翻涌着叮咚作响。
我轻嗅了嗅我的领口处的衣服,一进店就免不了被沾染上火锅的味道。
端着夹菜的盘子,小声嘀咕了句:「完了,头发又要油了。」
可下一秒,一个帽子就落在了我的头上。
我惊讶地抬头望去,温灼言正轻笑着帮我收缩帽子后面的调节带。
「这样,姐姐的头发就不会油了。」
眉目之间全是宠溺之意。
我慌乱地别过头,在各种菜里乱夹一通。
温灼言却突然俯身靠近,少年独有的冷香似乎盖过了辛辣的火锅味钻进我的鼻息。
混合着一股甜甜的水果香。
指尖轻轻从我耳旁带过,将凌乱的发丝别至耳后。
他是不是偷偷吃糖了?
「姐姐的脸好红。」温灼言嘴角勾起一个坏坏的弧度。
我知道他是不吃辣的,所以故意点了个重庆火锅,还是九宫格的,上面满满地浮了一层红色的裹挟着红油的辣椒。
我自己看着都辣。
反手将我最爱的牛肚一盘全倒进去涮两下扔进温灼言碗里,一脸臭屁地看他,「你快尝尝,一点也不辣。」
睁着眼睛说瞎话。
温灼言嘴角的笑意蔓延至眼角,低笑了声,「姐姐是想把我辣哭吗?」
小心思被戳穿,我故作轻松地假意用筷子去夹:「这是我自己吃辣的程度,没有顾及到你和我不一样,不吃我就自己吃了。」
果然,他毫不犹豫地就当着我的面塞进嘴里。
我挑了挑眉,「不辣?」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腮边咀嚼了两下就咽下去了。
语气平静:「还行,姐姐可以尝尝。」
我狐疑地看向红彤彤的锅里,不对啊这表情,他可以吃辣了?
自己也挑了一块放进嘴里,一股热气自味蕾直冲脑门,舌尖火辣辣地疼。
又辣又烫。
我被辣得面红耳赤,双眸立即染上湿意,手不停地往嘴里扇凉风。
温灼言及时地将一杯水送到我的唇边,我就着姿势咕咚咕咚往下吞咽。
大半杯凉水下肚,火辣辣的舌尖才得以解救。
我幽怨地看向他:「你骗我。」
温灼言用指腹拭去我唇瓣上的水迹,一脸坏笑,「不是姐姐先骗我的吗?恶人先告状啊。」
我心虚地假咳一声,撂下筷子,「……我尿急,去趟洗手间。」
07
进店的时候我故意挑了一个靠墙边偏僻的位置,身后还有一小片绿油油的假竹。
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设计,居然让我看到了差点惊掉我下巴的一个画面。
假竹挡住了一小半的暖黄色灯光,在少年的脸上打下一片阴影,将他一只眼睛隐匿在黑暗之中。
温灼言起身走到了我刚才的位置上,端起我刚才喝剩下的水轻抿了一口。
薄唇刚好印在我刚才留下的红色唇印上,若有似无地舔了下残留在嘴上的口红和水迹。
像偷了腥的猫。
间接接吻。
我突然感觉流转的空气里都涌上了一抹难以言说的燥意,红晕迅速从耳根蔓延到脖子。
我默不作声地回到座位上,都不敢正眼看他了。
只一个劲地低头扒拉碗里的白饭,他就默默地帮我把菜煮熟了,涮过白水之后放到我碗里。
我一概挑到另外一个碗里。
根本不碰。
看我低头看不到他的地方,温灼言幽深的眸子沉了沉。
夜风拂动,巨大的霓虹灯广告牌上闪动着各式各样的彩图,马路被照的蓝盈盈的,街道两旁的莲花路灯光影浮沉。
我站在火锅店门口,有些肉疼地摸了摸胸口。
好心疼。
一顿火锅就花了我几大百。
实习本来就没有多少工资,这让本就不富裕的生活更加拮据了。
「姐姐是在心疼钱吗?」
温灼言懒慵张扬的嗓音不小心擦过我的耳尖,凉凉的。
我哽了一下,被他一记直球打得猝不及防。
我又看到了他精致的耳骨上戴着的蛇形耳钉。
肆意而张扬。
倒还是满符合他的气质。
心里冷不丁地冒出一句:难道你还要还给我?
我微微眯眼,「是啊,姐姐肉疼死了。」
没想到被他反将一单。
「那我转给姐姐吧。」
说着就掏出手机要给我转账。
「那倒不用,」我按住他的手,「那样显得我很抠门。」
倏地,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从他喉咙里震出。
我果断闭麦。
「支付宝到账 50000 元。」
天哪,我从来没有觉得哪个人的声音能比支付宝到账的声音更动听。
不过我还是有原则的。
坚决不收嗟来之食。
我努力压平忍不住飞起的嘴角,扭头看向温灼言:「你干嘛转钱给我,是看我穷给我的施舍吗?」
我也不知道我语气为什么这么冲,反正扭头看到他那双眼阔极深的狐狸眼里裹挟着的一丝笑意的时候,一股无名火就噌地窜起来了。
他愣了一下,好像是被我突然发火的样子吓到了。
又变成了一双拉耸的狗狗眼。
「姐姐对不起。」他解释,「是我妈为了感谢你帮我把成绩提起来。」
「当时庆功宴上谁都有的,只不过……你没来。」
好吧,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子,「那也不行,既然我没去,这钱我也不能收,之前补课你妈工资也没少我一分。」
我还是将钱退了回去。
「你晚上就找个酒店住下,明天就飞回去吧,没事就别乱跑耽误学习。」
语气里尽是淡漠疏离。
温灼言看着我的身影慢慢走远,在他视野中凝聚成一抹小小的暗影。
拳头着指骨捏得咯咯作响,还是不受控制地向我奔来。
他气息微乱,眼角都沁出了一抹惹人怜爱的水红。
「姐姐,最后一次,」他竖起一根手指,「也不能送我去酒店吗?」
最终,我还是妥协了。
在手机 APP 上迅速找了一家最近的酒店,打开导航地图。
「走吧。」
我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地走在前面。
他拉着行李箱在我斜后方乖乖地跟着,昏黄的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好长,彼此交缠在一起。
到了酒店门口,我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到了,自己进去。」
温灼言却突然扑上来将我勒得死紧,动弹不得。
他闷闷地声音里小狗委屈,「要上去,这里不算,姐姐不许反悔。」
我只能用手指轻轻地扯他的衣摆,「你可以放开我吗?你勒着我喘不上来气。」
闻言,少年果真松了松力道,改为虚虚地把我揽在怀里。
我十分嫌弃地扒开他的狗爪子,「走不走?」
我虽然这么说了,但他还是不放心地和我贴着走。
靠得很近。
像块粘人的狗皮膏药。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小奶狗吧。
反正我全程无语子。
进了房间,温灼言反手把门一关,直接反锁。
我警惕地眯了眯眼,直接质问他:「温灼言,你想干什么?」
他充耳不闻。
「姐姐渴不渴?」
「要喝水吗?」
「我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一点,这样姐姐就不会冷了。」
……
明明是一句句温柔无比的话,却让我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我急步往门口走,急切地想要解锁之后逃出去。
可是越慌乱手就越不停使唤,冷汗直冒。
「姐姐想去哪呢?」他从背后环上我不盈一握的腰肢,没什么温度地笑了笑,他凑到我的耳边,「姐姐都一年没有理我了,就不可以陪陪我吗?」
「温灼言,我只是你的临时补课老师,你搞清楚身份,我们两个根本就不可能!」
我提高了音调妄想将他摄住,表明我的立场。
温灼言冰凉的嘴唇贴着我圆润的耳垂开口,温热的气息洒在我白皙的脖颈上,「姐姐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他将我掰过来,身子正对着他:「姐姐是不是看到了?」
我脑子发懵,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他吐出下一句,「我故意的。」
他眼里漆黑得像泼了墨一般,黑得吓人。
「温灼言,你别乱来,我会恨你的……」我忍不住鼻子里溢出来的哭腔,拼命往后退。
蓦地,一阵突兀地电话铃声响起,手机在包里持续震动。
那是我给沈絮设置的专属铃声。
我抖得不行,掏手机的手险些拿不住。
「沈絮宝贝?」
他目光死凝着我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眉眼死沉。
每一个字都吐气如兰,恨不得把我骨头嚼碎了混着血肉咽进肚子里。
温灼言漆黑的瞳孔里燃着暗火,一字一顿地问我:「姐姐谈恋爱了,是么?」
「温灼言,我男朋友叫沈絮,我们同居了,你敢碰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温灼言眸子里的火光似乎一瞬间就灭了,望着我的眼里全是不可置信和茫然失措。
我趁他不备,飞速夺门而出。
撒丫子跑得飞快。
08
「你为什么就不能回头看看我呢?」
「姐姐爱我吗?」
「我很乖的,姐姐亲亲我。」
温灼言将我抱坐在洗漱台上,将我的双腿分开,自己劲瘦的腰身卡进来。
他微微抬手,用右手指将我额前的碎发别至耳后。
眸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我艳丽的唇。
我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晶莹的泪珠,像两把小小的黑色羽扇,害怕得忍不住颤抖。
可那泪珠就是迟迟不肯落下。
「姐姐哭也好美,我更想欺负姐姐了怎么办?」
温灼言冷白的指尖轻轻采撷,引来一丝痒意。
一滴透明的泪珠就落到了他食指的指腹上。
他眼神黯了黯,竟当着我的面将食指送到嘴边。
伸出粉色的舌尖轻轻一舔。
又将握在我腰肢上的手骤然收紧,俯身将唇送到我嘴边。
只搁了 0.5 厘米,若有似无地贴着我的。
温热的鼻息交缠,却只有他单方面的暧昧。
我怕得要死。
我故意向后仰,和他拉开距离。
「温灼言……」
我绵软的声音像一只小奶猫,轻轻拨动他的心弦,勾得他心尖痒痒的。
他喉咙了闷出一声「嗯。」
为了防止他发疯,我只能顺着毛哄,「今天我还没有做好准备,下次在亲嘴巴好不好?」
他不悦地皱眉,「那什么时候才可以?姐姐又骗我。」
他指尖不停地在我唇上摩挲,不轻不重地按。
这是他极度想亲我的惯用手势。
「小骗子。」
幽怨的小眼神似乎在说不让他亲就是我的错。
变态的究竟是谁啊?
我继续哄他,「等我准备好就可以了,前提是你得好好表现。」
温灼言嗓子发出一声嗷叫,像只欲求不满的小狼。
他微微扬起下颌,突然扣住我的后颈,将我死死地往前倾。
「那姐姐亲亲我的喉结。」他身体往前拱了拱,几乎贴着我的大腿根了,「舔一下也可以。」
我人直接麻了。
「温灼言,你不能逼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直接打断,「我都答应不亲姐姐的唇了,姐姐亲一下我的喉结都不行吗?」
「姐姐再不亲我就要忍不住了。」
他把我的屁股往前挪了挪,对准他的。
不可描述的部位迅速胀了起来,隔着四层布料都可以感觉到的灼热。
太有威慑力了。
下一秒,我就丝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轻轻一碰,蜻蜓点水。
他却像受了惊吓一般,放开环住我腰肢的手,急急地往后退了两步。
冷白的脸涨得通红,耳尖几乎红了个透。
他捂住被亲的喉结,顿了两秒。
迅速把我抱下洗漱台,推出了浴室。
反正我是一脸懵逼搞不懂。
我正欲脚底抹油,准备溜的时候。
身后浴室的门被摔得震天响。
差点没给我小心脏喊停了。
我头都没扭,拿出跑女子世界杯的速度火速飞奔到门口。
却被门将要被打开的下一秒一掌按关。
他把我抵在门上,逼我直视他。
「沈絮宝贝,是谁啊?姐姐可不可以告诉我?」
他瞳孔里升起一抹嗜杀的血色,猩红得像是一只来自地狱的恶魔。
我视线下移,看到了他用力到泛白的手指间握着的手机。
常亮的微信界面上已经被他点开了对话框,「沈絮宝贝」四个字明显。
「温灼言,你听我说……」
我急切地想要蒙骗过去,几乎口不择言。
他却完全听不到般,疯狂地将我的衣服撕成碎片。
「姐姐,是你欠我的。」
「不是沈絮宝贝吗?我杀了他好不好,这样姐姐就可以和我永远在一起了。」
「谁也抢不走。」
09
「啊!!」
我痛苦地呻吟了一声,随后便从噩梦中惊醒。
我听到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似是要跳出胸膛。
后背已经冷汗涔涔,薄薄的面料被汗沁湿紧紧地贴着。
我喘了口气,视线才慢慢清明。
缓缓转头看向窗外,天空如墨染了般黑得澄澈,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般压下来,令人窒息。
墙面上老旧的椭圆时钟转动发出轻微的「滴滴答答」的声音。
才晚上 11 点。
街道两旁的电线上停留着几只黑色的小鸟,撅着脑袋为自己梳理羽毛。
距离上次见到温灼言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但他在酒店差点做出来的强迫行为依旧让我心有余悸。
「把沈絮杀了好不好?」这句话,恰似魔音般缠绕在我的耳边,一遍一遍的回荡。
我摸黑找到了床头的氛围灯,轻轻一拉吊绳,橘黄色的暖光便驱散了黑暗。
我心里暗骂了句「操」,都给我整出阴影来了。
反扣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震了震。
屏幕被我按亮,是中国移动给我推送的消息。
我点开沈絮的对话框,刚打出两个字又删掉。
最终还是给他打了个语音电话。
电话拨通,那头就传来沈虚带笑的声音,「不是每天都要睡美容觉吗?今天十一点了还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清冽的语调中混杂着玩味的笑意。
上次的事情我并没有告诉沈絮,不想让他担心。
酸胀的情绪像是被泡在水里的棉花,捞起来还在簌簌地滴水。
我目光微微错开,有些涩然:「沈絮……」
他细心地察觉到我的情绪不对,立刻紧张地问:「沁柠,你怎么了?」
我吸了吸鼻子,略显局促地撒了个小谎,「没事,我就是做了个噩梦,有关于你的。」
「笨蛋,梦又不能当真,难道我还真的能按着你梦里的故事情节走啊?」
他的尾音带着笑意,声线干净温柔。
我沉默了两秒没有接话。
电话里传来他清浅的呼吸声。
我说:「沈絮,你要好好的。」
温灼言。
初见时只觉惊鸿一瞥,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再见时只觉他是我这辈子都不愿回想的噩梦。
杭州的深秋总是爱下雨的,即使中午出了太阳,也是柔柔的伴着凉意,此时的天空已经覆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
似烟雾的云如缓缓上升的氤氲雾气在灰色的天空中慢慢的移动。
雨点时缓时急,日子开始有了霉味。
我无法预见,再见温灼言居然是以这种方式。
我急匆匆地赶到医院的时候,沈絮正从救护车里抬下来。
少年清瘦的身体躺在担架床上,铺着的医用白色床单已经被鲜红的血染红了一大片。
手臂上青色的血管明显,上面还可以看到一个个的针眼。
脸上没有丝毫的血色,惨白如纸。
他被人用刀袭击了。
周围到处都是嘈杂的声音,而我的脑中一片空白。
急救室门口,我双眼空泛无焦地盯着门口的红色灯牌。
正在手术中。
沈絮的家属也全都赶来了,推攘着在手术室门口担忧的争吵。
被路过的护士提醒不要大声喧哗。
我和沈絮交往时间不长,双方都还没有给父母讲,没有接过吻,更没有骗温灼言的同居。
顶多拉手和拥抱。
此时我像是一个局外人。
帮不上忙,担心也不会有人看到。
那个梦,是真的。
我叫沈絮好好的,竟然一语成谶。
迈出医院的大门,我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空气里泛着潮,夹杂着灰尘和泥土的气息钻进鼻息让人烦躁。
眼睛被风吹得有些干涩,原本一眼就会收回的目光却突然顿住。
是温灼言。
少年穿着一件丝质黑丝衬衫,身材颀长,领口上方的两颗扣子没有扣,松散的衣襟露出少年平直的锁骨。
骨节分明的长指握住黑色伞骨,冷白的肌肤在黑色的映衬下透着一股不由分说的冷感。
他看见我时,平静的眸子掀起一丝波澜。
他的嘴唇动了动。
风很大。
我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下意志报了警。
接下来,似乎单调的生活忙碌了起来,每天警察局医院两头跑。
沈絮醒了。
轻伤,身上没有一处是致命伤。
似乎早就被人设计好了。
沈絮并没有看到袭击他的人的脸。
警察因为我作为举报人的证据不充分,最终撤销立案。
说起来,我好像是个唱独角戏的傻子。
落下帷幕的那一刻,才是宣判我荒诞的最好证明。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公寓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楼道里的声控灯不听使唤地滋滋作响,混着细微的电流声。
我从包里掏出钥匙,金属碰撞发出发出清脆的响声。
紧接着,是钥匙插进锁眼转动的咔嚓声。
「噌咔……」
是打火机点火的声音。
在静谧的环境中竟有种诡异的气息。
我背脊僵了僵,一股酥麻的电流从尾椎骨蔓延至头皮,汗毛战栗。
「姐姐。」
少年恹恹的嗓音响起,没有情绪。
我缓缓转头,看到黑暗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棒球帽下,露出少年一截冷白的下巴和殷红如血的唇。
夹住烟的长指微微用力,手背上面青色筋脉明显。
烟的尾部猩红,烟圈在空气中缓缓上升。
他一眼不发地上前,把我推到门上,却用一只手将我的后背护住。
让我不至于撞到冰冷的门上。
转动我方才插在锁眼里的钥匙,推着我一起进入公寓。
「姐姐,不解释一下吗?」
10
他用力扣住我的后脑勺,说话时喷洒出来的气息混着一缕烟草的味道。
腔调阴冷古怪。
房间里很暗,只有楼下的烟酒便利店滚动的灯牌映进来些蓝光。
少年好像还穿着那件黑色衬衫,只不过有些褶皱了。
在昏暗的光亮下隐隐可以看到上面印着很多小小的三角形。
「温灼言,你冷静一点,我……」
我不舒服地扭了扭身体,却忽然被一双大手盖住眼睛。
完全看不到一点光亮了。
听到耳边粗重的喘息声,我心里渐渐升起一抹不安。
「姐姐,让亲吗?」温灼言嘶哑着嗓音问。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可是一点没给我说话的份儿。
冰凉的唇直接覆了上来。
「唔唔唔……」
我用尽全身力气推攘他都纹丝不动。
我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发了狠地似的欺负我,像一头凶猛的野兽。
纠缠中,我报复性地咬了他一口。
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
我吃痛,然后挥起拳头砸向他的胸膛,奈何还没碰到,就被他一只手完全包裹。
这就是男女生之间力量的悬殊,一个男的要是铁了心地要欺负你,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即便他比你小了好几岁。
「温灼言,我有男朋友了,而且已经同居了,你现在做出的行为就是骚扰,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立刻报警抓你。」
温灼言冷笑着狠狠地咬了下后牙槽,嗤笑反问:「同居?」
「报警抓我?」
「姐姐不是已经这么干了么?」
他倏地扼住我的手腕,拉着我的手腕大步流星地往卧室走。
衣柜的推拉门被他甩开,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不是同居了吗?那为什么衣柜里面没有他的衣服?」
「玄关为什么没有他的鞋子?」
「浴室怎么没有他的洗漱用品?」
他一连三问,把我搞得哑口无言。
却突然意识到他话里的歧义,颤抖着声音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房间里没有沈絮东西的?」
温灼言僵了僵,眼神有片刻的紧张和慌乱。
他低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微微垂着,有点招人心疼:「我从后面的水管爬上来翻的窗。」
「你!」
卧槽,这是五楼,徒手爬上来怎么没摔死他啊!
我已经找不到词汇来形容他的变态了。
他慌乱地看着我,在我气极转身地那一刻抱住我,急切地道:「姐姐,你别生气,是你把我一个人扔在酒店的。」
「你骗我说你跟沈絮同居了,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跟别的野男人跑。」
我恼羞成怒,几乎歇斯底里地吼:「温灼言,你管我跟谁同居?什么时候同居?」
「你是我什么人啊?」
「我只是你的临时补课老师,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生活了,你知不知道?」
说到最后一句,已经带了一丝严重的哭腔。
「陈沁柠!」
他愠怒的声音被他刻意压低了些,夹杂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叫我的全名。
也是第一次看到他情绪如此失控。
温灼言的头发似乎长了些,已经快遮住眼睛了,双目赤红,眼下乌黑的青黛明显,像是好久没睡过觉了。
「沈絮是谁?陈沁柠,你只能是我的,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
温灼言狠狠地把我扔到床上,摔得我眼冒金星。
我死命地推他的胸膛,「温灼言,你滚。」
他讥讽地笑了下:「我滚?好让沈絮滚着来吧。」
他直接耍赖皮:「我不管,你是我的。」
说罢,捧着我的头就是一顿猛啃。
痛得我想骂娘。
五分钟后,他才念念不舍地分开
温灼言抵了抵腮帮,微微敛眉,凉丝丝的指腹轻轻擦过我的嘴唇。
笑得病态。
11
我脸一冷,质问他:「沈絮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温灼言僵了下,空气好似一下子冷却了,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他轻嗤出声:「姐姐不都报警送我进监狱了吗?就是笃定了是我,怎么,我没进去没能随了你的愿?」
「你就这么关心沈絮啊?」
我也不甘示弱,直接回怼回去:「爱说不说,你用不着阴阳怪气的,警察都奈何不了你我还能怎么办?」
我用出吃奶的劲翻身,他也好心的没有在压着我。
我把被子一扯,躺进被窝。
给他肚子上踹了一脚,没好气道:「滚出我家。」
「在敢翻我家窗,我告你强闯民宅!」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耳朵却竖起来听他的动静。
沉默了好一会儿,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的沉闷脚步声越来越远,他好像关了门出去了。
滚滚滚,滚了最好。
我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本来就已经够累了,还被他堵家里啃了这么久,沾了床困意就不断上涌。
也不知过了多久,床的另一侧似乎向下塌陷了陷。
冷不丁背后绕过来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另一只手臂揽住我的腰肢往怀里带。
我原本就没睡熟,吓一跳。
刚想惊叫,就被他捂住嘴巴。
冰凉的唇轻轻擦过我的耳垂,磁性性感的声音撩人而不自知:「别动,我好多天没睡好觉了,让我抱抱。」
语气中带着浅浅的不耐。
我扒拉开他的手,「你不是出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温灼言暗戳戳地带着我的手往我腹部压,把我整个人都完全包裹在他怀里,密不透风。
「我滚岂不是让你很高兴?」
他眷念似的往我身上靠了靠,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打洒在我的后颈。
令我整个脊柱都在发麻。
我使劲挣了挣,被他摁得更紧。
凉幽幽的地在我耳边威胁:「睡不睡?不睡我无所谓再进一次警察局。」
我蓦地想到那个可怕的梦,一瞬间地不敢动了。
努力忽视背后烫得像火炉一样,烫得灼人的胸膛。
刚闭上眼就听到温灼言无力的声音:「姐姐好偏心。」
那声音含糊得像梦呓。
委屈得像只被雨淋湿,咕咕叫的小狗。
即使身体极度敏感不适,却还是抵不过阵阵上涌的睡意,在后半夜沉沉睡去。
寂静的房间中只剩下两道清浅的呼吸声彼此交织。
半晌,温灼言在黑暗中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似乎有着某种异样的光芒。
温灼言悄咪咪地撩起了我的衣摆,将手伸了进去。
在我滑腻腻的后腰窝来回摩挲,微微凸起的脊柱和蝴蝶骨被他摸了个遍。
「姐姐真娇气。」
「皮肤好滑。」
「手感真好。」
「想和姐姐一辈子在一起。」
他抚在我耳边喃喃低语,我不舒服地往被窝里缩了缩,将自己的脸完全盖住。
温灼言也钻进来。
而我对他的行为一无所知。
翌日。
星期天,不用上班,我就穿得比较随意些。
一条裸粉色的亚麻质感吊带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挽起,搭配同款色系的发圈。
镜子里,拱起的头发在脑后形成一个圆圆的弧度,雪白的脖颈纤长。
锁骨和蝴蝶骨都有微露,耳垂圆润白皙。
我满意地转了个圈。
刚想出门,就被倚在门框上的温灼言用长腿拦住。
「干嘛?让开。」
我面无表情地说。
「换一身。」
他言简意赅。
换你个大头鬼。
「不换。」
他黑沉沉的眼盯着我,喉咙里违心地憋出一句:「这件不好看,穿其他的。」
「穿什么是我的自由,用不着你来评判好不好看,滚蛋吧你。」
哪个女孩原意被人说穿的衣服不好看的?
我简直想飚出一句网络热词:雨女无瓜。
虽然放现在来说有点过时。
温灼言狭长的狐狸眼眯了眯,直接将我抱到衣柜旁。
找了一件米白色长款针织开衫套上。
扣子也给我扣的严严实实的,除了脚脖子上面那一块,其他的硬是半点没漏。
我都感觉自己特别像一条泥鳅,还是白的。
我恼火地拉着温灼言从单元楼下来。
「你现在马上飞回去读书,我给你订机票都成,你别缠着我了。」
少年的眉眼沉默而清隽,此时微微皱起。
「我走了,你就迫不及待地扑进野男人的怀里是吗?」
我正欲反驳,就被保安室的老大爷探出头来打断。
「诶呀,大清早地吵吵啥玩意呢?」
东北大碴子口音。
老大爷年轻时是个教师,退休了也没想闲着,儿子这才托关系给他找了个坐保安室的活儿。
老大爷端着解放牌保温杯出来,圆嘟嘟的腮帮子不停地吹着热气。
红枣泡枸杞。
在看到温灼言的那一刻,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指着温灼言:「矮油,你就是天天在单元门口转悠的男孩吧。」
老大爷抿了一口茶,有侧头看向我,「小姑娘啊,这男孩在你楼下转悠好几天了,天天盯着你窗户的灯,都等成望妻石了。」
我真的无语凝噎。
「姑娘,我跟你说,这男孩靠谱!」
「我这也是半只脚埋进土里的了,吃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我看人准没错。」
「你们本来异地恋就辛苦,你随便生生气意思意思就得了,别闹分手,夫妻吵架还床头吵架床尾和呢。」
老大爷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拍了拍温灼言的手臂,抛给他一个眼神,好像在说「是吧,我帮的你。」
温灼言看热闹不嫌事大,眉梢都漫上一丝笑意,帮腔道:「可不是,她就是嫌我年纪小,跟我闹脾气。」
「还想跟着野男人跑。」
老大爷一拍大腿,「哎呦,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年少不知弟弟香,等你年级大了有得你后悔的。」
「你别总嫌弟弟不成熟,幼稚,他可是把你的一切都放在第一位的。」
「想当年啊,我家那老婆子也是看上了我这点,咱俩才成的。」
老大爷要开始回忆前尘往事了,快跑!
我拿出职业假笑,点头道:「好嘞,大爷,你教训的是,咱俩一定好好的。」
我咬牙切齿地拉着温灼言出了小区。
狠狠地甩开他的手,「警告你别乱说。」
温灼言眉峰一挑,无所谓道:「不是真的我也会把它变成真的。」
少年的目光真挚且热烈,透着一股由内而外的野性和自信。
无比耀眼。
我哽了一下,气恼地转身就走。
「姐姐!」
温灼言舒朗清润的嗓音提高了音调,我一回头,就被他在脸上偷了个香。
「吧唧」一声,我瞬间面红耳赤。
温灼言喜上眉梢,低低哑哑的嗓音溢出愉悦,「不许去看沈絮。」
说完就往反方向跑,跑出两步,又恋恋不舍地面对着我后退。
他懒洋洋地笑了下,神情张扬肆意。
12
我当然不可能不去看沈絮,转头我就去买了粥和小笼包提着往医院走。
上滴滴的时候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小柠!」
我一只脚都踏上车了,急急回头。
暴躁的司机使劲拍着方向盘,「我说你走不走?我车在这儿停久了可是要罚款的!你刚才买东西就耽搁我多少时间了?」
刺耳的喇叭被他摁得滴滴作响。
我皱了皱眉,对司机道:「师傅,不好意思,我不坐了,有人找。」
司机没好气地嘀咕一声,「什么人啊?这是。」
打着方向盘调头就走,凶巴巴地喊:「那订单你取消一下!」
我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
「丁哥,你怎么来了?」
丁舟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袋,开口处露出冰美式的盖子。
一身驼色毛呢薄款风大衣,手腕处的手表款式简洁大方,却又不失质感。
头发向后梳起,干练成熟。
街道旁的法国梧桐遮去了大半的晨光,侥幸透过叶缝的阳光恰巧照到了丁舟金丝边框眼镜上,微微反光。
他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有个学生家住这边,家里出了点事,近两周没来上学了,我就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我打趣道:「丁哥还真是负责的好老师,这么远都跑来关心学生。」
「不过,你过来,补课机构那边没事吗?」
丁舟与我并肩而行,侧头看我:「没事,我都安排好了,再说,我也就当偷个闲,顺便度个假。」
他注意到了我手里提着的粥和包子,问我:「你还没吃早餐?」
我摇头,「不是,我是提着去医院的。」
他皱眉,「谁生病了吗?」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没准备瞒着他,丁舟从小嘴巴就很严实。
「男朋友。」
他挑了下眉,「小朋友长大了,都交男朋友了。」
「你就别那我开玩笑了,要说还是你这么大把年纪了,还不找女朋友,等着孤独终老啊?」
我也没忘调侃他。
丁舟看了眼岔路口,向我招手,「不和你说了,你就会拿我年纪大说事,我先走了。」
我点点头,也给他招手。
他走出两步,又回头:「对了,待会儿我们晚上约一下,一起吃顿饭吧。」
「我这边人生地不熟的,还得你帮我介绍介绍。」
我思索了片刻,就答应他了。
反正晚上也没什么要紧事,还可以避开温灼言爬我窗。
看我回去把他逮个正着,送他警察局去!
夜晚,五彩缤纷的霓虹灯将这座城的半边天都映的亮堂堂的,公路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灯红酒绿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魅舞酒吧——
男男女女混着在舞池中跳舞,衣着暴露的女人扭动着妖娆的身姿在跳钢管舞,像一条水蛇,音箱中 DJ 音乐震耳欲聋。
太淫靡了。
我走进去简直格格不入。
这里面大多混着妖媚女人的香水味,浓烈得让人有些头晕。
我不知道丁舟为什么会约在这里,他看起来不太像是会经常出入这种场所的人。
我一路穿过舞池,终于在吧台处找到了丁舟。
他正坐在高脚凳上,手里的玻璃杯里装着小半杯偏黄色的液体。
我从背后拍了他一掌,一只腿随意地跨坐在旁边的高脚凳上坐好。
音乐太大声了,我只能凑近他的耳朵,拔高声调:「你怎么约这里啊?」
他笑了笑,「我来这里逮学生。」
「那学生跑这里来蹦跶了?」
「嗯,打工。」
「那他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丁舟抿了一口酒,道:「听说是他妈妈生了很严重的病,那孩子就想着辍学帮衬一下家里。」
我微微垂眼,情绪有些低落。
倒是和我同病相怜,虽然我没他惨。
我向调酒师点了杯长岛冰茶,却听到丁舟轻轻的笑声。
我狐疑地看他,他摇摇头:「没事。」
我猛地灌了一口,入口的酸甜之后是随之而来的苦涩,感觉挺对我胃口的。
喝着喝着就一口闷,还重新点了好几杯。
我搞不明白丁舟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笑,我不是第一次来酒吧,之前跟着同学也来过,但却是第一次坐在吧台点饮料。
慢慢的,我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一块地方烧起来了,炽热袭遍全身。
眼前的世界逐渐虚化至模糊不清了,丁舟鼻梁上的眼镜变成了三个。
重叠在一起乱晃。
我迷迷糊糊地从包里掏出一包卫生纸:「丁舟,洗手间在哪啊?我想上厕所」
我往脸上扇了扇凉风,「丁舟,我好像喝醉了,好热好热。」
耳边传来他凉悠悠的声音,「我带你去。」
下一秒,一只大手就扶住了我,腰上似乎也被他揽住。
我脸色酡红地皱眉,「丁哥,你扶我手就行,你被碰我腰。」
他的手僵了僵,却没有收回去。
我不悦地扒开他的手,嘀咕了句:「不会摔的,我自己去吧。」
我一路摸索到了卫生间,随便推了个门就进去。
两分钟后,我长舒了一口气……舒爽了。
软趴趴地扶着墙出来,摸索着洗了个手。
环视一圈,偌大的洗手间里竟没有一个人。
空荡荡的死寂一片,顶灯明亮,一点声响都能形成回音。
我脑子不清醒,自然没往神啊鬼的想。
摸着墙原路返回……黑暗的拐角处猛然被一双大手扯了进去!
一张手帕迅速蒙住我的口鼻,一抹异香钻入鼻息,瞬间没了挣扎。
渐渐陷入昏迷。
再次醒来时,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我挣扎着爬起来,却听到黑暗中铁链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诡异阴森。
我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一股刺骨的冰凉沿着手心穿至心脏。
我心脏狠狠一缩。
我被人用手铐拴住了。
身下是柔软的触感,好像是床。
「砰——」
「砰——」
……
细微的脚步声越来越急促。
像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狭小的空间里响起沉闷的呼吸声。
太黑了。
我完全看不见来人。
越来越近了。
手心已经紧张得冒出冷汗。
隐约地还能听到大路上车主催促着按喇叭的声音。
心中的惧怕已经上升到顶端,我张开双手不断地在黑暗中摸索,试图解开锁链。
「嘎吱——」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前方突然亮起一束刺眼的白光,驱散想要吞并最后一丝光亮的夜色。
我下意识地眯眼。
等眼睛慢慢适应之后,才看清对面男人的脸。
他举着手机闷笑一声,「你醒了啊?」
「丁哥?」
我已经难以置信我的眼睛了。
他没吭声,指尖触碰到墙上的开关,一盏昏暗无比的灯在头顶亮起。
滋滋啦啦闪个不停。
忽明忽暗。
灯泡的底部糊满了黑色的污点,密密麻麻的一团。
是虫子的尸体和粪便还有钨丝升华附着在内壁上的固态钨。
我看向丁舟,暗沉的灯光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金丝边框眼镜戴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打下一抹暗影,像个斯文败类。
白色的墙泛了黄,天花板上有几条长长的裂缝,从里面渗出蜿蜒的水迹,一直蔓延至墙角。
墙皮已经脱落了几块,还有几个深深的凹洞,附着着腐烂的苔藓。
到处是划痕和脚印。
烟灰缸里塞满了雪茄烟的烟头,桌上喝完的啤酒易拉罐干瘪着身体。
只有我身下的这张大床一丝不苟,洁白如雪。
这里好像是一座废弃的烂尾楼。
异样的沉默让我不安和恐惧倍增。
实在难以接受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家哥哥会对我做出绑架的事。
丁舟将塑料袋子里的东西一一摆出来,他背对着我,我根本看不清。
13
我红了眼眶,颤抖着声音问他:「丁哥,你为什么要绑我?」
丁舟回过头,反光的眼镜下双眼漆黑,脸上的笑慢慢变淡。
「这个问题不该问你么?」
他慢慢走近,眼底的耐心和温柔已经被磨砺成了类似嫉妒的阴暗情绪。
我不住地往床头一寸一寸地挪,白嫩的脚趾头都紧张的蜷缩起来。
他慢条斯理地脱下大衣,随意地搭在床边。
「小柠啊,你知道我每天要吃多少抑制狂躁症的药吗?」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是这么喜欢你,喜欢到我自己都觉得不正常。」
「可是你太小了,我一直都在等你长大。」
他一个膝盖跪到了床上,床体微微下陷。
「丁舟,你想干什么,你别碰我……」我声音里都带了一丝浓重的哭腔。
丁舟用食指和中指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转身去桌上拿来一个粉色的包装,声音轻描淡写:
「小柠,你不是喜欢水蜜桃吗?我特意买了水蜜桃味儿的。」
「我不喜欢,不喜欢……你别过来。」
我不停地往床角缩,直到退无可退。
丁舟脸色骤然一冷,半阖的眼皮掀了掀,浓重的目光凝在我白皙匀称的小腿上。
一只手用力握住我的脚踝,把我往他怀里扯。
「丁舟,你强迫我是犯法的!」
我一拳头一拳头地往他手上砸,试图让他撒手。
丁舟皱眉,欺身压上来抱住我。
「小柠,你为什么要交男朋友?明明我还可以耐心的等到你大学毕业的。」
「你说,我是不是该把你身边的男人都杀掉,你才满意啊?」
丁舟一手扼住我的下巴,语气恶劣地在我耳边低语。
我呼吸艰涩,下颌被我用力咬住而颤抖。
他轻笑了一声,指腹轻轻划过我的侧脸,将唇印上来。
我倔强地别开脸,他的唇畔只微微擦过嘴角和侧脸。
他也没恼,换了只手把我肩膀上的针织衫往下剥。
「丁舟,你别这样,你别逼我,我们吃药好不好?你一定是狂躁症犯了,吃了药就好了……」
我顿时觉得喉咙哽咽,嘴唇都忍不住哆嗦起来,已经口不择言了。
「小柠,我是认真的,这样你就是我一个人的。」
他黑色的眼瞳里渐渐闪出兴奋的光芒,剥我的衣服更用力了。
几乎全是蛮力。
已经不顾我死死攥住衣服被勒得生疼。
「砰」的一声巨响,玻璃渣四溅开来。
一滴温热的血色液体从落在我的额头上,蜿蜒地往下流。
我缓缓抬手摸了摸,满手都是刺目的红。
我大脑一片空白,抬眼望去的时候丁舟已经满脸的血痕,脸色狰狞得可怖。
他的对面还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人,是温灼言。
温灼言目光触及我的那一刻,清冷透彻的眼眸几乎在一瞬之间就染上了猩红,嗜杀的杀意在他眼底扩散。
丁舟后脑勺被重创,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温灼言一个飞踢直接将丁舟踢飞了出去,后腰狠狠撞上桌角。
紧接着,拳头紧握着如钢铁般落下,裹挟着阵阵劲风,拽住丁舟的头往地上砸。
丁舟根本无力反击,牙都混着黑红的血液吐出来。
但温灼言像是失去理智般把他往死里打,像个来自地狱的嗜血修罗。
丁舟快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温灼言……」
我用软软的嗓音轻声唤他,夹杂着一丝不可忽视的哭腔。
少年紧握着准备落下拳头顿住,回头看我。
眼中还有未来得及掩饰的错愕和乖戾。
下一秒,我就落入了一个温暖挺阔的胸膛。
沁人心脾的独有冷香窜入鼻息,他抱着我的手臂用力到似乎要把我揉进骨血。
我听见他急速跳动的心脏,似乎乱了节奏。
紧张到快要窒息了。
「别怕,没事了。」少年的声线紧绷着,沙哑极了。
刚才面对丁舟的强迫,我都忍着没有掉一滴泪。
但却在听到这句「别怕,没事了」之后,泪水如决堤的洪水一般,一滴滴豆大的晶莹泪珠翻滚着坠落下来。
浸湿了温灼言胸前的衣服。
「姐姐,对不起,是我不好,你别哭……」
很快,警察就来了,将丁舟拷上手铐抬到了警车里。
本来今晚是要做笔录的,但在温灼言强烈的要求下警察准许我们明天在采集笔录。
温灼言给我细细地清理了脸上的血迹,又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紧紧地裹着我。
出租车后座,车窗被温灼言摇下一个小缝,将我散得差不多的丸子头鬓角的碎发吹得飘飞起来。
细软的发丝轻轻地搭在我雪白的后颈上。
温灼言将我横抱在腿上,一只手揽住我的腰。
下巴搁置在我的头顶。
少年的墨色中长发随风肆意凌乱,清冷的五官透着绝美的破碎感。
狭小的空间内似乎升起一抹燥热,敞开的车窗钻进来的风将周遭的气流波动了些。
许是劫后余生,我的心头微漾,软糯糯的嗓音似奶猫,「温灼言……」
少年喉咙里轻轻滚出一个音节,「嗯。」
低头间,我轻轻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一触即离。
温灼言眼里像是点了一盏小灯,噌地一下亮起来。
毫不掩饰的惊喜和意外。
他嗓音一下就嘶哑了,不可思议地摸着唇,像是在回味。
「姐姐亲我了?」
「嗯。」
我脸色一红,别过头。
温灼言将我的头死死掰正,目光灼热,「再来一次。」
「没有了,只有一次。」
我直接回绝他,刚才我脑门一热就亲上去了。
温灼言嘴唇抿直,用阴恻恻的目光盯着我重复:「再来一次。」
见我不动,又软了嗓子哄我:「姐姐求你了,再来一次。」
我抬眼看他,两道视线在空中相撞,似乎有什么炸开了……
我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落眼帘,蜻蜓点水般贴了上去,又迅速撤离。
温灼言喉结狠狠一滑,无赖道:「太快了,我都没感觉到,重新来一次,久一点。」
我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声音闷闷的,故意逗他:「没感觉,算了。」
温灼言突然笑了,笑得盎然又痞坏。
「我自己来。」
伸手扣住我的后脑勺,将我的下颌抬高,来势凶猛。
14
回到公寓,温灼言抱着我不肯撒手。
甜腻腻地像个冒泡的纯情小男孩。
「温灼言,你撒手,我要去洗澡,身上太脏了。」
温灼言不舍地打量了下我的衣服,微微蹙眉:「是脏了,那个男人抱过你,必须洗干净。」
贱兮兮地补充:「我帮你洗。」
我忍不住捶了他一拳:「滚。」
洗完澡出来,温灼言正低头背对着我坐在沙发上,掀起的衣服露出他冷白的一截劲瘦腰身。
「你干嘛呢?」
温灼言吓一跳,忙把撩起的衣服放下去。
心虚拉耸的眉眼和委屈的小狗无异,「没什么。」
我的视线缓缓落到桌上的云南白药喷瓶上,皱眉:「刚刚打架是不是伤到了?」
「没有。」
温灼言上来抱住我,企图靠撒娇蒙混过关。
我眉眼一冷,直接伸手去掀他的衣服。
指尖刚一触碰到池砚知的腹部温热的肌肤,就感觉他身体都轻微的颤了颤。
少年好到令人嫉妒的身材暴露眼前,垒块分明的腹肌比我见过的所有男模特都还要惹眼。
腹部两侧接近盆骨的上方人鱼线微收,像是天生就贴在骨骼上一般,紧实而不喷发。
冷白的肌肤上有一大块青紫,很碍眼。
我恼火地来了句:「笨死你算了,打架还能受伤。」
温灼言胸腔微震,头顶传来他闷闷的笑声:「姐姐,是在心疼我吗?」
我心一横,指腹在他腹上用力一按。
「啊……嘶!」
他痛的闷哼。
我把云南白药扔给他,「自己处理。」
他委屈地「哦」了一声。
我刚走出两步,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转头问他:「温灼言,你怎么知道我被绑到那个地方的?」
温灼言摁喷雾的手一抖,喷在衣服上了。
「碰……巧」
「说实话!」
「真是碰巧。」
「温灼言……」
「我在你手机里装追踪器了。」
好家伙,掌控欲太强了点吧。
温灼言怕我生气,扔了药就跑过来抱我,鼻尖轻轻蹭着我的颈窝。
「姐姐,我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要是我没安这个追踪器,今天你让我怎么办?我可能会死掉的。」
我深吸一口气,不得不说,这个追踪器是派上用场了的。
实在是气不起来。
「你什么时候装的?」
「昨天……」看着我死沉的眉眼,又急急改口:「你跟我补课的时候就装了。」
我无法想象他居然这么小就对我动了心思。
「你装哪了?」
「手机。」
我无心再和他争论,吐出一口浊气:「待会儿给我拆了。」
「不行,再等两天,这种情况我不放心。」
我摆摆手,顺了他的意。
睡觉时,温灼言死皮耐脸地爬上床拥住我,还借口说要时刻保护我。
其实就是为了吃豆腐。
「姐姐,你都亲我了,你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名分啊?」
温灼言懒慵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小心翼翼。
我一顿,这个问题好像早就已经浮出水面了。
我对沈絮时少了一份自然温情,多了一分疏离礼貌,当初和他在一起好像也只是因为好感,而恰巧他在追我。
我沉默了半晌,翻身对上温灼言漆黑炽热的眼,「你……给你男朋友的名分满意吗?」
温灼言听到「男朋友」三个字,眼睛都红了。
一言不发地搂住我,把我的头按在他的胸膛上。
听到他胸腔中的心脏疯狂地跳动,那么鲜活。
我甜甜地勾唇轻笑。
「不准反悔。」
温灼言幼稚地要我跟他拉钩。
第二天,我出现在沈絮的病房里。
沈絮的刀伤差不多已经开始结痂了,只是动作太大的时候还是会扯裂伤口。
桌上蹬着一个花色的瓷瓶,里面插满了百合,只有中间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格格不入。
窗外的光束斜斜地照进来打在沈絮的脸上,低低直直的睫毛在下眼睑落下一小片微弯的阴翳,额前的碎发略微凌乱地盖住眉毛。
他神情专注地看我削苹果。
果皮顺着我的动作慢慢变长,我握着苹果的手却突然一顿。
我抬眼看他,「沈絮,我们分手吧。」
沈絮靠在枕头上的背脊僵了僵,声音有些涩然:「怎么了?」
我按捺住忐忑的情绪,平静地说:「就是不喜欢了,想分手。」
当断则断,拖得越久,矛盾就容易被激化。
沈絮放在被子上的手曲了曲,常年拿画笔的手皮肤冷白,青筋微微凸起。
他转头看向花瓶里的花,半天没搭话。
气氛好像突然凝滞了,我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沁柠,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
「你是骄阳下炽热明媚的玫瑰,而我是阴沟里腐烂的臭水藻。」
他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朵玫瑰花上,嗓音依旧是那么温润。
「我……」我刚想说话,就被门口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一个身穿警察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粗狂的嗓音一出:「请问是陈沁柠女士吗?」
我茫然地点头说「是。」
「关于你上次来警局报的案子,重案组下来的专家已经锁定了罪犯。」
话落,他又转头看向沈絮:「这位就是被害人沈絮先生吧?」
沈絮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你身上的刀伤已经经过鉴定,是你自己用美工刀划上去的,你的美术工具箱里也根据鲁米诺反应检测到了你擦拭干净的血迹。」
「介于你涉嫌伪造故意持刀伤人案件,我们警方将对你实施逮捕。」
男人大手一招,另两个警察就从门外进来给沈絮拷上了手铐。
我诧异地看向门外,温灼言正挑着眉峰看我。
须臾之间,沈絮已经被带到了门口。
沈絮突然转过头来对上我的视线,低声开口:「One day, the sludge will stain the high rose.」
「有一天,污泥会玷污高高在上的玫瑰。」
随后又没什么温度地笑了笑,眼底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沈絮被带走之后,我转头看向窗外。
蔚蓝色的天空中飘着几朵浮云,慢悠悠地悄悄移动。
我面颊上划过一行清泪,透明的窗户上映出我嘴角阴狠的弧度。
那天医院门口,温灼言对我说的话,我其实听清了。
……
他说:「陈沁柠,我爱你。」
我只是事先洞察了人心,加以利用而已。
可以爱任何人,但我独独最爱自己,无一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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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03 15:1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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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神仙不好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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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选之女,全员整活
糖炒栗子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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