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后和老公互换身体
向不平等宣战,用魔法打败魔法
和老公发生矛盾不小心推搡间,我和他互换了身体。
看着他每日被婆婆殴打,看着他吐出婆婆给他做的营养餐,看着他在产房九死一生地生出孩子。
我勾唇冷笑,陈旭,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1
「怎么办啊,林露?……说话啊!怎么办啊?……」
陈旭顶着我的脸十分焦急地朝我吼叫的时候,我已经懵在原地。
因为就在刚刚,陈旭还站在楼梯口,因为一些陈年旧月的矛盾和我争吵起来。
言辞激烈间,猛地伸手推我一把。
我脚底一滑,下意识地扶着我已经六个月大的肚子,死死地抓住楼梯扶手,手心里已经一片湿润。
这是在二楼,如果我一个不小心滚下去,不光我的孩子保不住,就连我都有可能交代在这。
这么想着,我的冷汗都快要冒出来。
而在我刚想质问陈旭的时候,头却猛地感到一阵眩晕。
再一睁开眼,我惊然发现,我和陈旭,互换了身体。
陈旭还在摇晃着我的胳膊,显然也是被互换身体的事情吓懵了,下意识地找我帮忙。
我抿着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是你!林露,都怪你……是不是你用了什么妖法!……」
话音还没落,就听见「啪」地一声。
陈旭被拨开,顶着我的脸被我的婆婆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头都侧了过去。
「别仗着你怀个孕就能拿捏住我们家小旭,在这里大吼大叫的像什么样子,上楼滚回你自己的房间去,别打扰小旭上班。」
陈旭捂着被婆婆打红的半边脸,脸上满是惊讶。
「你打我?……妈……你打我?」
「怎么?我打不得吗?婆婆打自己的儿媳妇还需要申请吗?」婆婆严眉怒目,看起来十分不讲道理。
以前就是这样,她平日最大的爱好,就是拿着婆婆的身份压我。
轻则指使我干这干那,重则对我动手打骂。
仗着我父母双亡,家中无人撑腰。
美其名曰,替我死去的爸妈好好管教管教我。
打碎了牙,我也只能往肚子里咽,因为这个世界上,我只有陈旭了。
在我父母双双去世的时候,是陈旭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守着我,带我走出我人生中最阴暗的那段岁月。
然后接受新生。
我爱陈旭,离不开陈旭,所以我愿意接受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家庭。
这些,陈旭都知道。
我曾在半夜时分,钻进他的怀里,向他诉说我的委屈。
我哭的情难自禁,想从丈夫那里获得一丝慰藉的时候,他却用那双温柔的眼睛看着我,然后对我说:
「露露,我妈从小把我带大真的很不容易,所以我不想让她生气,你知道的对不对,她年纪大了,有的时候脾气不好,你多让让她好不好。」
我想问问他,那我呢?
可我还是什么都没说,只一个人淌着泪水失眠了一整夜。
婆婆转过头来看我,笑得和蔼:「小旭啊,快去上班吧,迟到了可不好啊。你媳妇我来帮你管,你就别操心了,啊。」
我越过婆婆看向陈旭,他还是满脸疑惑,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间和我互换身体,也不明白为什么他的亲妈会动手打他。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好。」
顺着记忆里的路线再上班时,我已经恍若隔世。
家庭主妇做了一年,再度上班,我竟有了种重生的感觉。
2
我和陈旭,原本就是一个公司的。
只不过公司规定,不允许搞办公室恋情。
再加上结婚时陈家一家子的游说,我成功被洗脑,辞职做了家庭主妇。
我还记得那时候带我的师傅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揪着我的耳朵对我说:
「他让你做家庭主妇你就做?女人什么时候都不能没有自己的倚仗,你甄嬛传白看了?」
「他现在养着你,以后就说得出『你一个要靠我养着的女人』这种话。」
「你得记住,不论什么时候,手心朝上向别人要钱,都不如自己赚钱来的踏实。」
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句句都是真理名言。
可我当时是怎么说的呢,我说,陈旭是不一样的,他对我是真的好。
现在,啪啪打脸。
熟悉地打卡上班,还没进电梯,就被人拍了拍肩膀。
转头,发现是同事张晓曼。
我友好地跟她打个招呼,和她一起迈进电梯。
没成想,张晓曼会在电梯里直接贴上来。
她拽着我的手直往她的身上摸,我吓得无所适从,下意识地抽回手。
「你干什么?」
张晓曼算是我们部门一枝花,长得娇滴滴,说话也娇滴滴。
听说有个程序员老公,只不过谁都没见过,她自己也没过多提起过。
我们只以为是她低调。
可现在,张晓曼竟然笑得花枝乱颤地抱住我的手,捏着嗓子说:「怎么了陈旭,还害羞起来了,以前林露在的时候都没见你反应这么激烈呢,嗯?……」
她的声音拉长,半边身子压在我的手臂上,火热非常。
我却只觉得血液倒流,浑身冰冷。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她和陈旭?什么叫我在的时候?
「我们?……多久了?」
我听见陈旭的声音从我的嗓子里艰涩发出。
张晓曼浑然不觉:「什么多久了?你今天怎么了,哦~」
「你不会是想逃过后天的一周年纪念日吧?嗯?」
一周年纪念日?
我慌乱地拨开她,掏出手机。
再过三个月,是我和陈旭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
也就是说,我和陈旭结婚的三个月前,他就已经和张晓曼搞上了。
当我沉浸在马上要和陈旭订婚的喜悦时,陈旭正睡在另一个女人的床上。
不。
或许更早,早到就连没有名分,张晓曼也愿意和陈旭在一起的时候。
张晓曼不满地又想过来抓我,却被我神情恍惚地躲过去。
碰巧电梯到了,我不理会身后气急败坏的张晓曼,径直冲进了洗手间。
看着镜子中陈旭的脸时,难以遏制的怒火从我的胸腔喷涌而出。
我根本不敢相信,陈旭居然出轨了。
那么他的冷淡,他的漠视,原来不是夹在婆媳之间的为难。
而是他对我的爱,已经分给了别人。
那我算什么,我们的誓言算什么?
在无数个我哭的不能自己,他抱着我细心问候的深夜又算什么?
我突然想起来,结婚的时候,张晓曼作为我和陈旭的同事过来敬酒。
她当时穿着一身白裙,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笑着祝我和陈旭百年好合。
当时不明白,现在回想起来,我才发现,原来她嘴角的那抹笑,是嘲笑。
嘲笑我的婚姻。
3
因为它从一开始,就不会是幸福的。
陈旭的出轨,让我这些年的忍辱负重,艰难讨好,步履薄冰,在瞬息之间,都变成了笑话。
我还没收拾好心情,就被电话铃声打断。
一看,备注林露。
我以为陈旭是怕我发现他和张晓曼的事情特地来向我解释的,没想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
「林露!你快回来,你快跟妈解释啊,说咱俩灵魂互换了!」
电话那边是嘈杂的声音,然后我又听见了清脆的巴掌声,接着是婆婆的声音。
「小旭啊,没事没事,你媳妇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正胡言乱语呢,可能是没休息好吧,没打扰到你上班吧?你先上班啊。」
「……好。」
我没再管陈旭那边的状况,洗了把脸,去上班了。
既然陈旭不在乎我过的是什么日子,那就让他自己亲自感受感受吧。
上了一天班,工作完成的自我感觉还不错。
除了个别业务因为离开公司太久而有些不太娴熟,询问身边的几个同事外,其他倒还比较顺利。
尤其是张晓曼,见我不搭理她,她也没有上赶着过来找我。
估计是想着拿捏住我。
我没空搭理她的小心机,下了班就直奔家里。
打开门,我就看见陈旭挺着大肚子,正在不那么熟练地拖地。
陈旭从小到大就没做过家务活,更别提还带着那么重的身子。
地也拖得满地是水。
许是听到了开门声,陈旭抬头看到我,眼泪刷地就流了下来。
我也看到了满脸绝望的陈旭,他的脸颊肿起,眉尾处似乎被什么东西割伤,血迹已经干涸,留下血痂。
「林……陈旭,老公,你回来了……」
说着,他迅速地丢开拖把,抱着肚子,跑到我的怀里抱住我。
嚎啕大哭。
边哭还边含糊不清地让我救救他,救救他。
一天的时间,也许可以让陈旭接受他和我灵魂互换的事情。
但是绝对不会让他接受,平日里对他疼爱有加的妈妈突然变成了对他动辄打骂的恶魔。
他还无法反抗。
虽然刚刚知道陈旭出轨,但我看着那张脸,还是叹了口气。
怎么着也不能让自己破相吧。
谁知道我们说不定哪天就会变回来的。
于是我扶着他上楼,动作利索地给他上药。
陈旭还在哭,他紧紧地抓住我的袖口:「林露,你去说,你去跟妈说,咱们两个灵魂互换了好不好……」
也不知道这一天内婆婆究竟对他做了什么,竟然让他一个大老爷们哭哭啼啼的。
我抿唇:「现在不管咱们两个谁去说,妈都不会信的。」
陈旭显然也是知道的,动了动嘴,没有再说话。
「露露啊,下楼做饭了。」
听到婆婆亲昵的声音,我看见陈旭明显瑟缩了一下。
接着,他死死地抓住我的手:「林露……帮帮我……我,我现在身子好重,我好难受,我根本就干不了这些家务的,你去帮我跟妈说说……让她别让我干活了……」
「不行,陈旭。」我用力将陈旭的手掰下来,「因为你说过,做饭是一个儿媳妇的本分。」
「做媳妇的怎么能忤逆婆婆呢。」
「快去啊,陈旭……你的婆婆,正在叫你呢。」
4
「林露!……林露,你不能这么对我……林露……」
陈旭压低了声音,显然是怕被婆婆听到。
但我无所畏惧,拦着陈旭的肩膀十分霸道地将他带下了楼。
并把他送进了厨房里。
婆婆就在那里等着他。
学着陈旭平日里的做法,我躺到沙发上开始玩手机。
没等我惬意两分钟,发现备注 AAA 家电采办的联系人发来信息。
点进去一看,发现是一张大尺度照片。
领口低的几乎快要兜不住,弓起一条腿,腿上挂着划破的丝袜,低腰的 A 字裙下风光无限。
附带文字消息:你扯坏的,你负责~
照片没有露脸,我却认出那双撩起裙摆的手。
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今天早上还抓过我的衣服。
是张晓曼。
我的脑袋似乎开始充血,迫使我不得不坐起来。
顺着他们的聊天记录往上翻,越来越露骨,越来越下流。
知道陈旭出轨是一回事,亲眼看到陈旭出轨却又是另一回事。
我气得手指发抖,眼泪溢满眼眶,却不得不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强撑着,咬牙将那些聊天记录都截了图。
抹了把眼泪,没有回复张晓曼。
而是顺手将那张露骨的照片发进了几百人的公司大群里。
并且卡着点撤回,道了个歉。
一开始的群内毫无动静,直到我发出「对不起啊,发错群了」的时候,才有好多人出来打着哈哈,欲盖弥彰地说发什么了啊,都没看到。
我敢肯定这些回复的人都看到了张晓曼的照片,其中就不乏有我们部门的。
我不由得冷笑一声,张晓曼,不是喜欢被人看吗,就让你被所有人都看个够。
厨房里,咒骂声和巴掌声就没停过。
陈旭一声声的惨叫传出来。
我捏着拳头,没有冲进去阻止婆婆。
虽然那是我的身体,我的脸,肚子里是我的孩子。
可是,陈旭。
你做了那么多伤害我的事情,总得付出点代价啊。
一顿饭勉勉强强的做好,我看见刚才帮陈旭包扎好的伤口再次流出鲜血。
婆婆和我坐下吃饭,陈旭却不行。
因为怀胎六月的他每日只能吃营养餐,而且还是坐在旁边的小桌子上一个人吃。
和过去的我一样。
婆婆说,营养餐对孕妇好。
陈旭说,听咱妈的肯定没错。
于是整个怀孕期间,我都只能吃婆婆随手切碎的青菜和用说不出名字的中药熬制的乌鸡汤。
本来我的孕吐反应就会比别人强烈一些,青菜是菜市场不要的烂菜叶子,根本就不新鲜,乌鸡汤更是混着一股泥水味儿,难喝至极。
于是这六个月,我吃一顿吐一顿,喝一碗吐一碗。
本来怀孕的胃口就会比平时更小,那阵子我的身体便快速地消瘦了下去。
我难受极了,充满希冀地向陈旭提出不想再吃那些东西。
陈旭那时抚摸着我的肚子,第一次质疑婆婆:「妈,你的那些营养餐到底管不管用啊,露露怎么越来越瘦啊?」
婆婆不屑地冷哼:「这可是祖传秘方,你二嫂吃得可好了,怎么就她吃不得!啊!」
5
于是陈旭赶忙放开我,去扶佯装生气的婆婆:「好了妈,我又没有怪您的意思,快别生气了。」
婆婆没说话,却狠狠地白了我一眼,小声嘟囔了句:「金贵。」
我站在原地,脸色苍白,整个人摇摇晃晃。
满脑子都是陈旭在追我的时候,张扬肆意地对我说:「林露,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看着婆婆轻飘飘地将话题转移开。
那时的我在心里苦涩地想,或许陈旭已经不会再为我撑腰了。
陈旭的呕吐声拉回了我的思绪。
我看见他的桌子上往日摆放青菜碎的地方换成了流油的肥肉,平日里盛着乌鸡汤的碗里此时却是一碗清水,上面还浮着一层灰。
他没吃,只是看一眼,就忍不住去卫生间呕吐起来。
婆婆嫌弃的声音传来:「矫情的很,不想吃青菜,又不想吃肉,想当初我们怀孕的时候,哪有这样的待遇,她还挑三拣四的,就她金贵!」
我收回目光,正好看见陈旭惨白的脸。
「妈……我不喜欢吃肥肉,我就吃青菜就行……」
婆婆瞥了她一眼淡淡道:「露露啊,妈不是说你,之前给你吃青菜,你闹着不肯吃,现在给你换成肉了,你又来这一出,唉,都说婆婆最难做,我今天一看啊,还真是这么回事。」
陈旭低下头不说话。
婆婆余光中见我好像没有帮着她说话的意思,便又自顾自地说:
「赶紧吃你的肉吧!吃肉才能把我的大孙儿养的白白胖胖的。」
「人啊,可不能太自私,光想着自己,不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不为自己孩子想的人啊,可真是该下地狱!」
「你说是吧,露露?」
陈旭的嘴唇都在发抖,点了点头:「是……妈说的是……」
他的目光扫到我,迫切地和我对视。
我看了他一眼,又将视线挪到那只碗上。
婆婆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得意洋洋地说:「那个啊,那个是妈今天特意去找廖大师开光的符纸,做成符水让露露喝下去,保管给你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儿子!」
陈旭苍白着一张脸,急切地望着我。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
我却低下头,吃着自己的饭,没有出声。
陈旭犹豫了好半晌,终于艰难地抬起手,一口一口地吃着肥肉,神情痛苦地咽了下去。
想喝点什么往下顺顺的时候,他端起了那碗符水。
我看着他神情中夹杂着几分侥幸,喝下了第一口。
然后,他将符水喷了出来。
「呕!」
陈旭吐得更加大声,混合着黑乎乎的符水和肥肉一同吐在桌子上。
我放下筷子,被恶心得吃不下饭。
旁边的婆婆尖叫起来,咒骂陈旭:「啊!你个贱人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符水多少钱一碗,喝了!快点给我喝了!」
陈旭也被逼的狠了,眼圈发红:「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喝!你醒醒吧妈,能不能别再迷信了!生男生女根本就不是一张破符纸能决定的!」
婆婆还在发疯,嘶吼着想要教训他。
我站在原地冷漠地看着两人,没有想要上前劝架的意思。
打吧,打起来,打得越凶越好。
6
陈旭,你不是老让我站在你的角度替你考虑吗?
我现在,真的站在了你的角度呢。
客厅中的两人已经扭打在一起,只不过婆婆身经百战,陈旭现在是我那副沉重的身体。
理所当然地,婆婆占据上风。
只是她一个失手,将陈旭甩到茶几上,肚子正好撞了上去。
陈旭的身下立刻弥漫出血红。
「疼……好疼……肚子好疼……」
婆婆早已吓傻在原地。
陈旭惨白着脸,额头满是冷汗,躺在原地动都不敢动,只是抱着肚子喊疼。
我犹豫一瞬,拿起手机拨打 120。
救护车来的很快,我也帮着将陈旭抬上担架。
可我却没什么感觉,甚至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孩子,如果真的保不住……
那也算不错,我对陈旭已经不剩什么温情,是肯定会和陈旭离婚的。
我并不想让孩子一出生,就变成爹不疼娘不爱的累赘。
我跟着医护人员一起上救护车,婆婆反应过来也想跟上。
我却一把将她推下去。
「妈,如果露露真的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就是杀人凶手。」
模仿陈旭平日里的姿态,我也算得心应手。
婆婆呆愣一瞬,满脸慌乱,想要为自己开脱:「小旭……妈不是故意的,妈真的不是故意的……」
车门很快被护士大力关上,将婆婆隔离在外。
医院里,医生说孩子并无大碍,只是孕妇身体十分差,长期营养不良。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面色严厉地看着我:「怀孕不是儿戏,一定要注重孕妇的身体和心理健康,才能更加顺利地生产。」
我十分清楚我的那副身子是多么糟糕,于是连忙点头应下。
送走医生,我站在病房外看见护士在里面细心地询问陈旭还有哪里不舒服。
陈旭摇摇头。
接着我看见护士小心翼翼地对陈旭说:「你是不是被家暴了?需要我为帮你报警吗?」
陈旭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家暴。
陈旭没有家暴过我。
他做的只是在婆婆家暴我的时候看着我。
事不关己地看着我。
然后在我一个人舔舐伤口的时候从天而降,将我搂在怀里,诉说着他妈妈的不容易,让我体谅体谅他的妈妈。
这些,就能够让我的身心全都伤痕累累。
我发出些动静,走进病房。
护士直起身,向我交待完事项便转身就走。
像是不想和我多说一句话。
我坐在床边,想给自己削个苹果。
陈旭虚弱地靠在枕头上,看见我来,突然哭出声来。
「露露……原来,你过的是这样的日子,你怎么不和我说呢露露,露露……」
我咬口苹果,将食指轻轻放在他的唇边,堵住他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
「陈旭,」我咽下嘴里的果肉,看着他开口,「你是第一天知道,我过的是这样的日子吗?」
陈旭的脸色僵住,停住哭泣,慢慢抬头看我。
「你不是。」我的情绪平静,声音轻柔。
「你早就知道你的妈妈喜欢打我,喜欢骂我,对不对?」
陈旭的头缓缓垂下,眼睛不再敢直视我。
「可是你没管。」
7
我的情绪有些激动,眼眶微红。
「你默许,放任,助纣为虐,甚至可以在她伤害我以后,理所当然让我体谅她。」
「难道你不是应该比谁都清楚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
「你在我和你妈妈之间,选择你妈妈,我不怪你。」
「可你居然为了你的妈妈,放弃了我。」
我本以为,我可以平心静气地和陈旭说出这些。
可我没想到,真正说出口的时候,还是泪流满面。
「……对不起……」
陈旭小声地说。
胡乱地抹把眼泪,我看着面前将头埋下去的陈旭。
「收起你的鳄鱼眼泪吧,这个世界上最没资格说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你只是觉得一天你就受不了了,可我,切切实实地在这种环境下生活了一年。」
我看着面前哭的难以自制只知道不停道歉的陈旭,心里却再提不起半分情绪分给他。
「如果真的觉得抱歉的话,那就把我经受过的苦难经受一遍吧。」
「这样你才有资格在我面前忏悔。」
和他也没什么好说的,我起身打算回去。
手却突然被陈旭抓住。
「露露,露露,我是真的很抱歉……但是……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你去劝劝我妈,反正你现在是我,只要你去说,我妈肯定会同意的。」
「露露,算我求你。」
陈旭哀求的声音传来,我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只是挣脱他的手,走出病房。
医院外的路灯昏黄,夜风吹到我脸上,稍微吹散我的负面情绪。
我才明白,陈旭这种人,根本学不会反省。
他从头到尾,都不是在真正地觉得对不起我。
只是自私地想要取得我的原谅,然后在婆婆那里好过一些。
我以前,竟然没发现陈旭是这么恶心的一个人。
到家的时候,婆婆还没睡。
「小旭啊,过来和妈聊聊天好吗?」
我站在门口没动。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半晌,我坐到婆婆的对面。
「怎么了?」
婆婆微微叹气:「今天的事,妈想跟你道个歉,妈不该那么激动,甚至动手……」
「妈。」我出声打断婆婆的话。
「不要和我道歉,你最该和林露道歉。」
婆婆上下打量我一眼,疑惑道:「小旭,你今天怎么对那个林露这么关心啊,你之前不是说让她生下孩子就离婚的吗?」
「你和她结婚不就是为了要她家那套房子吗?咋啦,你这是真喜欢上她了?」
为了,房子?
我家的房子?我爸妈留给我的房子?
仿佛一盆凉水从头上浇灌而下,遍体生寒。
我身体前倾,下巴发抖,目不转睛地盯着婆婆的眼睛,想从中找出她说谎的痕迹。
可是,没有。
有的只是满满的疑惑与不解。
「儿子啊,你怎么了啊……你不会真爱上那个林露了吧?」婆婆过来扶住我的肩膀。
「那你前些日子还让妈帮你找女孩儿,说什么孕期太寂寞,你这小子,还和小时候一样说变卦就变卦呢!」
说完还轻轻拍打我一下。
我的大脑已经开始发木,根本无法再去思考婆婆口中的话。
原来这场婚姻不光不幸福,甚至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
8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我只觉得十分恶心。
下一秒,我真的吐了出来。
天旋地转,两眼一黑。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卧室的床上。
睁开眼,我又疲惫地闭上。
短短不过一天时间。
我和陈旭灵魂互换,得知陈旭出轨张晓曼,陈旭为了房子和我结婚,陈旭在我怀孕期间让婆婆帮他找小姐。
哪一件事都让我从震惊,愤怒,伤心到不得不接受。
伤神又伤身。
刚刚晕过去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的是我和陈旭的初见。
我们那时候在一个公司,一个部门。
当时部门的打印机就放在我的工位后面,陈旭那时候复印资料的次数特别多,久了,我们也就能说上几句话。
有一次,我和部门的同事们开玩笑地说,如果谁娶我的话,我爸妈还不得高兴地送他一套房。
说完这话,一抬头就撞进陈旭的眼睛里,似是有光。
自那以后,陈旭就开始猛烈地追求我。
而我也渐渐被他俊朗的外表和无微不至的关怀所迷住。
再加上我父母后来双双亡于车祸,我一时间想不开差点从十八楼跳下去,是陈旭一直陪在我身边,耐心地陪着我走出那段充满悲伤的日子。
我以为他是阳光,是上天派来救赎我的天使,可到今天我才发现,他好像还真是冲我爸妈的那套房去的。
陈旭不爱我。
我竟然刚知道。
可我再也分不出一丝难过给他了,心脏似乎已经麻木,心中曾经装着陈旭的位置似乎正在一点点地把他驱逐出去。
在心脏渐渐被寒冰包裹之前,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丝恶毒的想法。
此时已经天光大亮,我已经睡了一夜。
婆婆上楼给我送粥,并叫我别上班好好休息一天。
我没答应。
我要赶紧熟悉公司的业务,为自己突然的想法做些打算。
昨天一个晚上,不知道张晓曼是没看见那张大群的照片,还是生气我没回她的信息。
一个晚上都没有搭理我。
今天上班的时候更是对我爱答不理,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有些疑惑,甚至怀疑是不是陈旭跟她通风报信让她不要搭理我。
可很快,我就发现了原因。
下午的时候,我发现汇报单要月末清算,于是便去李经理办公室汇报业务。
只是到的时候,我却发现办公室里没人。
这会儿是上班时间,李经理平日里也不是什么勤快人,上一天班恨不得一天都窝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不在自己的办公室还能在哪?
而且也没看见他出去过。
我皱眉,正当我转身要走的时候,却不小心看见休息室的门开了条缝儿。
鬼使神差地,我走了过去。
透过门缝,我看见张晓曼上身穿着吊带,衣服被高高撩起,白花花一片,正坐在李经理的身上欢叫。
肉搏的画面属实是有些冲击到我。
我后退一步,看来昨天的照片,李经理应该是看到了。
听说李经理已经结婚并且生了孩子,如果不是真的刺激到他的话,他绝对不可能在公司内部冒这么大的风险。
9
我咂舌,这个张晓曼的魅力还是挺大的。
我却突然想起她和陈旭的关系……
或许可以利用一下这个,实现我的想法。
我的想法很简单,伤害过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休息室很大,门只开了一条缝儿,我不想放过这么个好机会,于是将手机摄像头对准门缝儿,指尖微抖地按下录像键。
虽然我心里忐忑,但我的手还是尽量平稳。
只是我还没录两分钟,我惊讶地发现从休息室的洗手间里,又走出来一个男人。
是隔壁部门的黄经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位黄经理好像也结婚了。
我嗤笑一声,看来张晓曼还真是热衷于别人家的老公。
摄像头对准三人。
就在我苦恼录不到李经理的正脸时,黄经理加入了。
他们三人时不时地换个姿势。换个角度的,倒是方便了我拍视频。
录得差不多时,我不愿再听他们杀猪般的嚎叫,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捻手捻脚地坐到工位上,我的身子几乎都在颤抖,险些握不住手机。
稍微平复一些后,我将视频和之前的截图都传到电脑上备份好,静静等一个时机。
既然张晓曼这么喜欢破坏别人的家庭,那她就得做好遭到反噬的准备。
做完一切后,我安静地坐在电脑前开始工作,没几分钟,便看见张晓曼意气风发地从李经理的办公室里走出来。
还特意经过我的工位,重重地哼了一声。
我毫不在意。
嘚瑟吧,我就看你还能蹦跶几天。
下班后,我打算去医院看看陈旭。
刚到病房,却发现他的床位空着。
一问,才知道婆婆带他早早地出院了。
赶回家中,沙发上坐着好些人,婆婆正在其中脸色兴奋地说着什么。
而陈旭正苍白着脸抱着大肚子来来回回地给他们添茶倒水。
听到我开门的声音,大家齐齐回头看我。
「哎呀小旭,可算是回来了,刚还和你大姐夫聊到你呢!」
婆婆兴奋地起身拉我过去。
我这才发现沙发上的都是陈旭的姐姐和姐夫们。
此时他们正友好地冲我笑着。
我点点头,坐在了婆婆旁边。
陈家有五个孩子,却只有陈旭一个儿子。
陈旭高中那年,他的爸爸出车祸去世,他的四个姐姐纷纷被强制辍学。
不是被婆婆卖了嫁人,就是扔去打工,替弟弟赚学费。
当时陈旭和我说起的时候,还一脸感激,说是当时的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
现在回想起来,不知道他当时的感激,有几分是真心的。
也许是自己的日子过的都不算体面,所以陈旭的几个姐姐面对我时,也总是百般刁难。
谈话间,我才知道,原来已经快到清明节了。
他们全都是回来给陈旭父亲扫墓的。
陈旭给每个人都倒满水后,站在原地有些无措,他的视线探寻一圈,想挨着我坐,却发现我的身边已经没有位置了。
只好可怜兮兮地看着我,希望我分给他一个眼神。
我装作不知,继续和他们聊些有的没的。
直到大姐商量要准备过几天的祭祀用品和今天的晚饭时,几个男人才停止客套,去了婆婆为他们各自准备的房间。
10
我和大姐夫一间房,一进屋他就躺在床上拿手机刷视频。
本来和他就没什么好说的,我便也躺在床上想要睡上一觉。
沉沉浮浮中,我睡了过去。
梦里,陈旭温柔的眼神和冷漠的眼神来回交替,嘴里不停念着:「对我妈妈好一点!对我妈妈好一点!」
直到身体被剧烈摇晃,我才从睡梦中悠悠转醒。
我看到大姐夫那张黝黑又焦急的脸,他正用力地推着我的肩膀:「陈旭!别睡了!快起来啊,咱妈出事了!」
婆婆瘫痪了。
听说是从楼梯上掉下来的时候磕到了脑袋,压迫了神经。
医院里,姐姐和姐夫们忙成一团。
只有我和陈旭,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
我捏了捏太阳穴,视线落在陈旭那张还有些木讷的脸上:「听大姐夫说,是你把妈从二楼推下去的?……」
我的声音不大,刚好够我们两个人听到。
陈旭被吓得一个激灵,猛地站起来,脸色惨白地看着我:「不是我……不,露露……·不是……·」
「不是什么!」
转角处,大姐带着一行人已经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她站在最前头,脸上满是蛮横。
「当时只有你和妈都在二楼,除了你,还能有谁?」
「就是啊,妈平时对她什么样,咱们这些小姑子对她什么样,她怎么能这么不识好歹啊。」
「平时就看她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真是恶心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在走廊里喧闹起来。
我皱眉,只觉得心中的烦躁更深,开口打断他们:「行了,这是医院,要吵滚出去吵。」
众人闭上嘴。
我知道,他们这些人都是农村人,想着攀上陈旭这条线,别说帮上什么忙,就是平日里能从他手上捞点钱也算不错。
所以平日里自然会有些巴结陈旭。
「那这件事你们想怎么处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还是陈旭的大姐站出来提议道:「要不,报警吧……」
我抬头看她。
一旁的陈旭反应过来大喊:「不能报警!不能,不能报警……」
我没想到,这些人似乎是想至我于死地。
先不说婆婆到底是不是陈旭推下去的。
单看他们现在的反应,哪怕没有一个人亲眼看见是我把婆婆推下去的,他们也会一口咬死她就是我推下去的。
甚至,他们还想报警,把我抓到警察局。
我真的忍不住想笑,却又笑不出声。
在过去,因为知道陈旭的姐姐们生活很苦,她们都是封建残余下的受害者,所以虽然她们平时对我不好,我也都会忍让。
我告诉自己,我接受到的教育和她们是不一样的。
我比她们更幸运,所以我可以接受她们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
但是现在,她们居然诬陷我。
我面目冰冷,扫过众人,落在大姐的身上:「哦?报警可需要证据,你们谁拿得出证据吗?」
大姐满不在乎:「还需要什么证据,我们不都是证人吗?」
「是吗?那你们是亲眼看见的吗?」
大概率是不可能,否则她们怎么可能过来逼我报警。
众人没话说。
11
我又说:「没有证据,没有证人,警察就算过来,也立不了案,更何况——」
我拉长了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我这边来。
「更何况,这只能算是家暴,是家务事,俗话说的什么来着……啊,清官难断家务事,就算是警察来了,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就像那天,如果陈旭将我推下了楼。
我报警的话,都不够立案。
因为他家暴行为不积极,如果态度良好,甚至可以当做误会,无罪释放。
婚姻,有时候就像一层精美的纱,蒙在黑暗的身躯之上,便又给了他们一次又一次重新开始犯罪的机会。
婆婆瘫痪醒过来后,便口齿不清,口水横流。
看着她艰难地想要张嘴,却迟迟吐不出一个清晰的字眼。
我的心里竟然扭曲地闪过一丝快意。
陈旭倒是很伤心,日夜陪在病床前守着。
私下里,他和我说,那天是婆婆想逼他喝符水,他不愿意喝,便又和婆婆拉扯起来。
婆婆气得不行,抬手想给他一个巴掌,却突然脚下一滑,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陈旭面对我时哭的撕心裂肺,忏悔着自己那天不该躲开那一巴掌,那样婆婆就不会摔成瘫痪。
他这样,似乎是真切地在后悔。
我不语,只是感叹,原来陈旭的心也是热的。
只是他的心上没有我,所以不会为我忏悔。
这天中午,原本说好的三姐换班,可她却迟迟不来。
我打电话过去,前两次还是忙音,第三次的时候直接给我挂断了。
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我竟丝毫不觉得意外。
陈旭正好替婆婆擦完口水,和婆婆一起抬头看我。
「怎么了,三姐什么时候来?」
我实话实说:「嗯……她可能不来了。」
又充满恶意地补上一句:「可能以后都不来了。」
陈旭瞪大眼睛,手上的口水巾掉到地上。
婆婆阿巴阿巴地想说些什么,却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再次将陈旭擦干净的脸糊满口水。
「……什么……意思?」
陈旭还是不敢置信地问我,似乎想从我这找到些什么。
我无奈地摆手:「字面意思,而且劝你做好准备,其他人……估计也不会来了。」
一语成谶。
接下来的几天,陈旭的姐姐们不仅没来,还直接失联,玩失踪。
明明上一秒还能看见她们的朋友圈,下一秒再点进去,就变成一条横线,什么也看不到了。
我朝着陈旭扬了扬手机,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微笑:「你的姐姐们好像把你拉黑了诶。」
陈旭挺着大肚子,无心顾及我的冷嘲热讽,正坐在床边喂婆婆喝粥。
可婆婆死活不张嘴,明摆着不想让他喂。
「妈,张嘴喝粥……」
陈旭的声音有气无力,这两个月肚子里的经常踢他,躺床上的经常不配合他。
他还不能休息,因为只要一休息,婆婆又要呜呜呜呜地瞪着他,口齿不清地骂他。
简直快要将他整个人折磨疯了。
我有些无趣,不想再在这里待着,于是转身回去公司上班。
趁着午休时间过来嘲笑陈旭一下,还是不能耽搁太久的。
12
下午的时候,李经理罕见地在群里通知开会。
我本来没放在心上,却不小心在茶水间门外偷听到,这次晋升的名额分给了业务能力不达标的张晓曼。
而公司资历最深的赵姐等了五年,还是没能等到。
联想到李经理和张晓曼的不正当关系,我心里大概有了数。
一群人坐在办公室里左等右等,却迟迟没等来李经理。
又过了会儿,赵姐脸色铁青地站起来:「既然李经理迟到……」
「李经理迟到,这会也能开。」
我看见张晓曼扭着腰走进办公室,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赵姐脸色难看:「张晓曼,李经理呢?」
张晓曼笑笑:「好了赵姐,你先坐下,今天我来,只是想宣布件事。」
她将手提包放在桌子上,环视一周,视线落在赵姐的身上。
「让我们恭喜赵姐,得到了部门唯一一个晋升名额!」
赵姐微微张嘴,显然是还没缓过神来。
等大家客套完,张晓曼又清清嗓子:「好,那接下来,我就要宣布第二件事,那就是——」
「李经理辞职回家,由我来接手他的工作。」
「大家可以叫我张经理。」
这话一出,全屋哗然。
比刚刚赵姐得到晋升名额还让大家激动不解。
「行了。」
张晓曼摆摆手:「散会吧。」
她起身想走,却回头,看向我笑道:「陈旭,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办公室内,张晓曼坐在椅子上,一脸讽刺地将一张照片甩到我的脸上。
我沉默捡起,发现是我那天把照片发到群里的截图。
张晓曼眼眶微红,看向我的眼神十分柔弱:「陈旭,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面无表情,半晌,嗤笑出声:「晓曼,怕什么呢,又没露脸。」
张晓曼却扑进我的怀里,抱住我的腰:「陈旭,我不怪你,因为我是真的爱你,现在我已经是经理了,你回家和那个林露离婚好不好,我也会离婚的,到时候我们两个就在一起,永远。」
她言辞恳切,双眼通红。
「你不爱她的,对不对,你爱的是我,你忘了你对我说过,她连我的一根手指头都不如吗?」
鼻息,是她浓烈的香水味。
我闭上眼睛,任由那些话从我的耳朵传到我的心里。
「好。」
我听见自己说。
「我会离婚的。」
张晓曼想要拉着我一起吃晚饭,被我以婆婆住院的事情搪塞过去。
晚上,我到医院打算看看婆婆和陈旭。
刚到病房门口,我突然听到里面传出吵闹声。
走进去一看,正好看见陈旭将一碗粥倒扣在婆婆的脸上,粘稠的液体顺着婆婆的脸一直淌到床单上。
陈旭笑得癫狂,将保温杯里的粥一碗一碗地盛出来都倒在婆婆的脸上。
「吃……吃……吃……给我吃!」
「为什么不吃?妈……为什么不吃?」
「吃啊妈,我亲手做的粥,快吃啊,快吃啊!哈哈哈哈……快吃啊……」
等到保温杯里一点粥都不剩,他又伸出手去掐婆婆的脖子,边掐边哭:「妈……没人能管你了,妈……妈,求你了,求你了,你去死吧,妈……」
婆婆的口水和粘稠的粥混合到一起,糊住了口鼻。
13
她被掐的不能呼吸,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我就这么站在门口,没说话,也没动。
婆婆最终还是没被掐死,陈旭在最后一刻可能被唤醒了良知,哭着松开手,跌倒在地上。
他嚎啕大哭的时候,终于发现了站在门边冷漠的我。
陈旭泣不成声,看向我:「林露……你真狠……」
我懒得与他多费唇舌,转身欲走,又被陈旭叫住。
「林露……对不起……」
我脚步没停,走了出去。
狠吗?陈旭,就这点压力你就受不了了,还怎么迎接我即将送你的大礼呢?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张晓曼又叫我去她的办公室。
就在她缠上来的时候,我突然出声问:「你手机里还有没有咱俩的视频?」
张晓曼顿了一下,笑道:「怎么?你想要?」
她把手机解锁,翻出了相册中好几十个关于他俩的小视频。
我一一划过,顺手将这些发到了我自己的手机上。
张晓曼扭着身子贴上来,娇嗔:「人就在这呢,你看什么视频啊~」
没等我想好怎么敷衍她的时候,我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我接起。
「喂,是林露的丈夫吗?林露快生了!…………」
我一把掀开张晓曼,急急忙忙地朝医院跑去。
到了医院,打听到陈旭生产的产房,我便坐在外面焦急地等待。
等待的过程十分煎熬。
产房外的手术灯亮了又灭,门被打开,护士欣喜地对我说:「恭喜啊,是个女孩儿!」
我看了眼婴儿,却也没有多大感觉,只是问护士:「林露呢,我老婆她怎么样?」
没死吧?
护士的笑容扩大:「没事没事,母女平安!」
我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转头,又将陈旭那天穿的鞋丢进垃圾桶。
陈旭这一胎,生得十分痛苦。
因为不是足周生下来的,甚至有点胎心不稳的症状。
所以这一回,他也算是真真切切地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产后的陈旭更加虚弱,我因为担心自己的身体真的落下病来,特意请了高级护工 24 小时照顾他。
看着陈旭整日从噩梦中惊醒,忍着开刀的疼痛去做康健满头大汗的时候,我尽力压制住自己的微笑。
陈旭,你看,一切都因为你而起,所以当然也得由你自己受着了。
因为陈旭生孩子的事情,婆婆已经好几天没吃上饭了。
等我想起来的时候,还是陈旭白着一张脸问我:「妈怎么样?」
我慢悠悠地去找,发现她也没死,只是身体更加虚弱了,口水也越流越多了,没人照顾她,大小便直接在床上。
我去的时候,已经臭气熏天。
她似乎看到了我,眼睛重新迸发出希望的光芒,朝我张开嘴,发出啊啊的声音。
我没理她,冷着一张脸,将门重重关上。
陈旭生下来的女婴,我让陈旭给她取个名字,反正以后是要跟着他生活的。
我可不打算和他抢。
陈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怀中的女儿,脸色苍白,却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
14
「就叫,怀璐吧。」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张晓曼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让我离婚,我也全都敷衍过去,静静地等待着我的时机。
陈旭不再亲自管婆婆,而是替她请了个最便宜的护工,然后专心地抚育女儿。
秉持着「害怕婆婆就这么痛快地死掉」的想法,我也去看过她几次。
却次次都能遇到那位沉默寡言的护工在狠狠地抽她的脸。
她的口水甩的横飞,不小心溅到护工的衣服上。
她似乎害怕极了,「啊,啊」地向护工求饶。
可护工还是沉默,转身拿了马桶搋子出来,狠狠地朝她的嘴捅了下去……
我没再看,小心翼翼地转身,走了出去。
等啊等,等啊等,终于有一天,我所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
晚上下班,张晓曼将我堵在公司门口,言辞激烈地逼问我,到底什么时候才和那个黄脸婆离婚。
我皱眉,还没等我说些什么,熟悉的眩晕感传来。
再睁眼,眼前的画面天旋地转,最终定格在我怀中的小婴儿身上。
我迫不及待地跑到镜子前查看,是我的脸!
是林露的脸!
我恨不得在女儿的脸上狠狠亲上一口。
我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门口传来动静,我看见陈旭急急忙忙地跑过来。
「林露,我们换回来了……」
将陈旭出轨的证据交出去并且联系上我早就联系好的律师后,我将陈旭告上了法庭。
陈旭确实受到了他的惩罚,但对我来说还远远不够。
我一定要让陈旭明白,辜负真心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离婚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陈旭对于婚内出轨和婆婆家暴的事实供认不讳。
他在法庭上哭的声泪俱下,跪着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再辜负我。
我一口回绝,丝毫不为所动。
是他亲手将我送进梦里,也是他亲手将梦打碎,于他,我只剩恨意。
判决书很快就下来,我主动提出将陈旭的房子留给他,只希望,他能对他的女儿好一点。
离婚后,我勤快地投递简历,并搬到了我爸妈留给我的那套房子里。
这套房子,自我爸妈去世后,我就一直没敢住进来,怕睹物思人。
现在重回故地,却发现悲伤过去,只留思念。
解决完陈旭,我又想到了张晓曼。
渣男和小三,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只是我还没来得及找她,她就先找上了我。
在新公司下班的时候,我看见张晓曼在楼下停留。
她穿着衬衫,配上短裙,十分火辣,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林露,为什么你一定要跟我抢陈旭呢?」
我有些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和你抢陈旭了?」
她没说话,却对我笑得十分诡异。
我没当回事,绕过她回家了。
只不过第二天的时候,我就收到了我的辞退通知书。
我不解地询问我的顶头上司。
他却只回我一句:「你惹了不该惹的人,钱会打进你的账户,剩下的就别多问了。」
我的心沉下去,直觉告诉我,是张晓曼做的。
15
果然,中午的时候,张晓曼约我在他们公司楼下的咖啡馆见面。
到的时候,刚好看见张晓曼,还有旁边的陈旭。
陈旭似乎不知道我会来,微微惊讶后拧紧眉头,压低声音有些生气地对张晓曼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再去打扰林露吗?你听不懂吗?」
张晓曼一脸的天真,无辜地看向我,有些委屈地说:「我只是想着人多热闹嘛,别生我的气嘛,老公~」
陈旭没看他,只是十分抱歉地看着我:「不好意思啊,我已经跟她说……」
我皱眉打断他们,看向张晓曼:「你要干什么?」
张晓曼抱住陈旭的胳膊,可怜兮兮地说:「林露姐,算我求你了,你就把陈旭让给我吧,你和陈旭已经离婚了啊,为什么还要来勾引他呢?」
我不解,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勾引陈旭了。
没等我开口,陈旭突然甩开张晓曼的手:「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喜欢你,别再来缠着我了,疯女人!而且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要再去找林露,你他妈的是听不懂人话吗?」
张晓曼的脸色难看起来,显然是没想到陈旭会这么不给她面子。
「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不要再缠着我。否则,我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来。」
陈旭说完,起身欲走,却还是回头看我。
犹豫片刻,他踌躇开口:「林露,如果我现在跟你说,我是真的后悔了,你愿意原谅我吗?」
我摇头。
陈旭低下头,没再停留。
陈旭走后,张晓曼突然疯癫起来,恶狠狠地对着我说:「林露,你还真是好本事,和陈旭离了婚竟然还能让人念念不忘。」
「你现在很得意吧,看着我和陈旭因为你不能在一起的样子!你高兴坏了吧!」
「我告诉你林露,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出这个城市!越远越好!我再也不要看到你!否则,你找一个工作,我就搅黄一个工作,我一定会让你无路可走!」
张晓曼笑得癫狂,眼里的疯狂与得意丝毫不加掩饰。
我淡定地从手机里调出一段视频,放给她看。
是我当初在李经理办公室录的视频。
声音渐渐从手机中传出来,惹得路人频频扭头。
张晓曼的脸由红转白,甚至猛地冲上来想要抢夺手机。
我缓缓开口:「没用的,在你之前,我已经把这段视频传给公司高层,和他们的老婆了。」
张晓曼先是震惊,然后疯狂地辱骂我,最后瘫坐在椅子上,口中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她像是想起什么,又突然跪在地上狠狠地给我磕头:「对不起,对不起,你去跟他们解释,我求求你,我再也不跟你抢陈旭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她的额头很快就肿起了一个大红包,头发凌乱,哪里还有平时风情万种的样子。
我收起手机,不再看她:「视频三分钟后就会自动删除,不用担心社死。」
「也不要这样求我,会让我觉得自己像是个坏人,可是先做错的事的人,是你哦。」
16
虽然视频没有流传出去,但是张晓曼还是出名了。
起码是在当地新闻上火了一把。
原来那位黄经理的老婆家里有些势力,在公司也能说得上话。
看到视频的时候,当场就将张晓曼从公司楼上一直打到公司楼下。
还扒了她的衣服,让她在大太阳底下向所有人展示自己的身体。
公司楼下人流量大,人来人往的,就有人拍了视频。
警察也很快就来了,将黄经理的老婆和张晓曼都带回了警局。
不过听说张晓曼出来后不但遭到网暴,还经常收到各种男人的骚扰。
原本的老公也早早地跑路不再要她。
最后一次有人见她,是在陈旭家。
张晓曼找上门,却被陈旭毫不客气地赶了出去。
从那以后,张晓曼似乎就失踪了。
有人说,张晓曼疯了;有人说,见到过张晓曼躺在地铁站;还有人说,张晓曼是被老乞丐捡走当媳妇去了。
说什么的都有。
陈旭后来找到我,跟我说他妈妈死了。
是被他请的护工虐待死的,死去的时候很痛苦。
我眨眨眼,什么也没说。
这些跟我都没什么关系了。
伤害我的人一一都付出了代价,我也该放手了。
我去了新的城市,找到了份新的工作,也开始了新的生活。
我相信,只要我愿意努力,我一定会过得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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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4 18:2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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