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闻声之死
仙尊:穿成女配的我改革了仙界
半月后,富山。
洛池瑶与宴行迟日夜兼程地赶路,终于到了富山。
有洛池瑶在,进入段家自然不是难事。宴行迟也没有隐瞒身份,以本来面目跟着洛池瑶一起进了富山。
但富山年轻的侍女并不认识宴行迟,只以为这位俊美异常的男子是洛池瑶的身边亲信,故而宴行迟倒是很顺利地与洛池瑶一起进了段家的主殿,等待现任段家家主,段咨正的接待。
段咨正本在段家练剑馆观察族中小辈练剑,听说洛池瑶到来的消息,虽有些诧异,但还是迅速地安排下了接待的流程,再是通知了后院的小戚氏准备好宴席待客。
换过一身正装后,段咨正便前去主殿,进殿见洛池瑶和另一人正坐着等待,本露出笑容想要行礼招呼,但他客气的笑容却在看见宴行迟后突然停下了。
段咨正不可能认不出宴行迟,这个曾被家族寄予厚望的段不离,曾是他们段家上层全力培养的对象。段咨正明白,宴行迟也认得出他。
宴行迟还主动作揖道:「在下,宴行迟。」
段咨正的第一反应便是——完了,万法仙宗终于还是发现了宴行迟的真实身份,要对段家兴师问罪了。
所以,段咨正即刻皱起了眉头,看向宴行迟的目光满是惊震:「段不离?是你!你不是早就死了么!怎会在这里?」
「池瑶山主,您快到我身后来,此子是我段家罪人,小心他对您不测!」段咨正对洛池瑶着急地喊道。
段咨正面上的关切担心不似作假,像是一个真正为她安危着想的长辈。如果是洛池瑶刚穿来的时候,她八成会不假思索地相信段咨正在为她考虑。但现在她见惯了仙界掌权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倒是看出来段咨正担心是假,借机摆脱宴行迟是真。
洛池瑶并没有走到段咨正身后,而是后退几步把位置给宴行迟和段咨正空出来,让他们两相对。她看了一眼宴行迟,这宴行迟和段家之间的恩怨,还是留给宴行迟自己解决的空间吧。
宴行迟看着段咨正笑道:「幼时练剑时,还曾蒙您指导。如今再见,您却急着与我划清界限,实在叫人心寒。」
段咨正厉声呵斥道:「以前是以前,现下是现下。纵然你天资过人,但祖神亲自给你落了封印,断你修为,必然事出有因。而你过后又私逃离族,生死不明,如今又是万法仙宗通缉已久的狂徒,如何不算我段家的逆子罪人?」
段咨正而后又看向洛池瑶,拱手道:「此子离族多年,我等皆不知其生死行踪。他在外惹下许多祸端,更是人人得而诛之,我段家与此子已斩断关系,此子——任凭仙宗处置!」
宴行迟笑容嘲讽,这些年,他早已看透世情冷暖,段咨正这一番话也自在他意料当中。
「处置我?」他不慌不忙,背手缓步走到洛池瑶的背后,抬眼瞥向段咨正,笑道,「万法仙宗能如何处置?」
宴行迟这话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段咨正怒目斥道:「段不离,你这是对万法仙宗不敬!你若再敢口出狂言,我便要替仙宗教训你了!」
宴行迟噗呲一笑,道:「教训我?也不是不行。」
下一秒,段咨正便看见宴行迟从后抱住了洛池瑶,将头靠在了洛池瑶的肩膀,轻声说道:「池瑶山主可是我的道侣,段公,你说说,你要万法仙宗怎么处置我?而你,又要怎么教训我?」
段咨正:?
洛池瑶:?
洛池瑶这个场外观众突然变成女主演,她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本想拆宴行迟的台,但宴行迟却传音入密声音委屈道:「好瑶瑶,我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就被这老头如此辱骂。看在你我二人的情面上,你可帮我撑撑场子。」
宴行迟难得求人,洛池瑶想,这男的前半生这么坎坷,现在帮他出出气也是好的。
「宴行迟的确是我的人。」于是洛池瑶对着满脸不可置信的段咨正,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宴行迟的话。但她也有意趁机占一波宴行迟的便宜,略一思索后,便淡淡道,「不过,也算不上道侣,说是面首更加适宜——他相貌过人,性子桀骜,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面首」二字出来之后,宴行迟都一愣,而后又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他亲密地蹭着少女的脑袋,倒是接过了洛池瑶的话茬,撒娇道:「真讨厌,山主不是说如果我把您服侍得开心了,便让我做您的道侣,入赘洛家么?怎么现在又不算数了。」
「入赘」二字出来后,换成洛池瑶一愣了,但她马上恢复了甜蜜的微笑,对宴行迟道:「只要你表现得好,自然能让你做我洛家赘婿。」
段咨正看着面前这一幕,即便见惯大风大浪仍然如遭雷击,他短时间内接收到的信息实在难以消化——被通缉的宴行迟,居然是池瑶山主的入幕之宾?那万法仙宗为何要秘密调查抓捕宴行迟,难道是这对小情侣闹别扭了?而宴行迟,段不离,这个曾被段家视为家族之光,可带领段家抗衡洛家的天之骄子,居然出卖色相只为入赘洛家?
即便是宴行迟金丹被封印,他也不该如此自甘堕落吧?
宴行迟这时笑容灿烂地看向段咨正,说道:「段公,你怎么也不祝福两句,难道你不希望我和瑶瑶幸福吗?」
「天作之合,天作之合。」段咨正麻木地说道,他的表情沧桑了许多,他只觉得自己老了,看不明白现在年轻人都在干嘛了。
片刻之后,段咨正终于反应了过来,对着洛池瑶拱手道:「既如此,那山主和呃——这位宴道友驾临本地,有何贵干?」他的心中五味杂陈,最终还是接受了段不离成为洛池瑶面首的事实。许是觉得宴行迟甘为面首的行为比对抗万法仙宗更加辱没家族脸面,段咨正方才怒骂时还会叫他的本名「段不离」,这次却只愿称宴行迟为「宴道友」了。
宴行迟却不在意这些,反正只要看见段咨正吃瘪,他便高兴了。
面对段咨正的问题,洛池瑶拍了拍宴行迟的手,道:「这次是宴宴求我带他来的,至于来干什么——」
宴行迟默契地接过洛池瑶的话,笑道:「我已是池瑶山主的人,总得和池瑶山主一起来拜见一下祖神,也不枉祖神早年的厚爱呢。」
宴行迟做了洛家的面首,段咨正只觉得脸面尽失,如何还会同意让宴行迟跑到祖神面前丢人现眼。但顾及有洛池瑶在场,段咨正又不好直言斥责,只好面露难色道:「实在是有些不巧了,祖神已经沉睡多时了。」
宴行迟却笑道:「没事,我也不求祖神回复,早年我颇受祖神照顾,如今终身大事定了,总得去同祖神说道一声,如此才算尽了礼数和心意。」
段咨正无言以对,宴行迟的鬼话他一句也不相信。这人早年在家族时便格外不敬尊长,怎么可能会为了「尽礼数」去见祖神,若说是想气死祖神倒还有可能。
洛池瑶见段咨正并不是非常乐意,便开口笑道:「这毕竟是我家宴宴的一片孝心。况且,段家是我洛家亲认的仙界高门,我们洛家与你段家,本如今宴行迟幸为我面首,更是亲上加亲——若是不能进去,让宴行迟在禁地门口拜一拜也是行的吧?」
而宴行迟更是臭不要脸地点了点头,道:「多谢妻主垂怜。」
洛池瑶都开口替宴行迟站台,甚至还表示只在禁地门口拜一拜就完事,段咨正也寻不出理由来拒绝了。段咨正心中暗骂了宴行迟不下十次不肖子孙段家之耻,面上仍然得和和气气地同意下来。
罢了罢了。段咨正想,在禁地门口总好过跑到祖神面前丢人。
段咨正走出主殿,他本想直接领着洛池瑶宴行迟二人飞去禁地,但忽地想到宴行迟身上的封印,便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宴行迟。
但宴行迟却当着段咨正的面,摘下发间金簪化剑,踩剑而起。
「对了段公,忘了跟您说,我的封印已经解了。」宴行迟一剑飞出百米远,身姿翩然,却还不忘回头笑道。
段咨正:?我以为你是金丹被封走投无路才去当的面首,敢情你还是自愿的?段家怎么会出了你这种丢尽颜面的子孙?
段咨正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宴行迟和洛池瑶在禁地门口拜两下就能立马走人,千万不要惊扰到祖神。
但他们三人刚飞到禁地门口,禁地深处剑神的声音便传出来了:「你们两来了?进来吧。」
段咨正:?祖神你怎么还亲自邀请他们进去了?
宴行迟和洛池瑶二人也不磨叽,径直走进了禁地。段咨正本想跟随其后,刚要抬步,便听见禁地内祖神的声音:「你便不用进来了。」段咨正只好在禁地门口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宴行迟和洛池瑶二人终于从禁地里走了出来。
宴行迟春风得意,对着段咨正笑道:「多谢二公,我与瑶瑶已经见过祖神了。祖神很是开心呢。接下来我想在这住两天,带瑶瑶好好逛逛富山,您能替我们安排一下的吧?」
这宴行迟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和以往一样乖戾,纵然段咨正心里再如何不愿,也只能赔笑着应下了。
把宴行迟和洛池瑶安排好了之后,段咨正又进了禁地,宴行迟当初被封印之后难保不会对段家生怨,如今宴行迟说自己封印已解,又与洛家有首尾——
段咨正到了禁地中,见剑神残影尚还浮在空中。
他连忙朝剑神跪拜三下后,开口问道:「祖神,段不离他——」
段咨正酝酿已久的话还未说完,剑神便淡淡地开口说道:「《山河剑法》,本尊已经传给了了段不离。」
《山河剑法》?剑神的成名之技,绝世杀招——
他们段家的亲传子弟,学习的剑法也只是祖神传下的祭祀剑法《焚剑诀》罢了。
段咨正的脑袋里一片空白,以致一时竟呆滞于原地,无法回应。
剑神对宴行迟到底是个什么打算?段咨正也不清楚。
老人从禁地内走出来的时候,感觉到有些茫然。
五十多年前兄长去世时,段家突然压在他身上时,他也是感觉到这般迷茫。后面他结交家族,联姻生子,培育后辈,如此五十年,终于还是做出了一番成绩,也算无愧自己家主的责任。
而他的儿子段阳朔年少有为,更是他的骄傲,在段咨正的打算里,段阳朔将接替他成为家主,带领整个段家更上一层楼。
但如今宴行迟回来了——那个千年难遇的天才,不仅回来了,甚至还得到了祖神亲传的《山河剑法》。那么段家与宴行迟的关系就有些尴尬了,富山之外只知宴行迟而不知段不离,若是不把宴行迟认回段家,那《山河剑法》的归属就不再是段家人,而是宴行迟或是宴行迟结亲的洛家。但若是让宴行迟认祖归宗,回归段不离的本家身份,那么段家的家主之位,想来也给送给宴行迟了——那段阳朔该如何自处?他们父子两这几十年的努力,不过是为人做嫁衣罢了。
段咨正思来想去,为此痛苦纠结许久后,终是做了一个决定——
让宴行迟认祖归宗。
他是家主,总不能看着《山河剑法》落于外人之手。即便他再不愿,也必须把宴行迟迎回来。而他也不能真让宴行迟去做那丢人的面首,宴行迟有了段不离这个身份后,怎么着也得成为洛池瑶的正夫,才不算丢段家的脸。
而另一边的宴行迟和洛池瑶,在吃完了段家准备的丰盛晚餐后,便一起回到了客院。
方才的晚宴段咨正虽不在场,但段家的主母戚紫嫣和段家几位元老亦是全程陪同接待,招待周全。
在外人面前,洛池瑶还是很给宴行迟面子的,宴行迟几番故意亲昵挑衅,洛池瑶都忍了。
但如今回了屋,洛池瑶把门一关,便狠狠瞪向宴行迟:「你刚刚在搞什么?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方才晚餐时宴行迟当着小戚氏和段家几个中年大叔大婶的面,给洛池瑶喂吃喂喝,又靠在洛池瑶怀里让她给他喂吃喂喝,还时不时说两句惊世骇俗的「妻主大人,喂我吃饱了我才能服侍好您嘛~」的话。纵然宴行迟确有这般惑人的色相能使她春心荡漾,但毕竟有小戚氏在场,如此不加掩饰地打情骂俏,洛池瑶的脸皮子还是挂不住——在场的几位毕竟是长辈啊!
宴行迟方才在段家一干长者面前恨不得挂在洛池瑶身上,如今回了屋倒是独坐窗前,从容品茶,一派清高。
宴行迟道:「瑶瑶莫急,我不过是想气一气那几个老头罢了。」
「段家的茶一直都是不错的,瑶瑶不如来一杯,消消心里的火气。」他还颇有闲情雅致地给洛池瑶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着,送到洛池瑶的面前,低眉顺眼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妻主吃茶~」
不得不说,宴行迟装得还是很像的,他在她面前稍稍躬身,低垂眼眸,双手稳稳捧着那杯热茶的样子实在像极了美貌的男宠在恭敬服侍。洛池瑶看着宴行迟这千依百顺的样子,心头也有些痒,思来想去占便宜的好像也是她自己,倒是消了气,单手接过茶盏便喝下了。洛池瑶喝完之后,宴行迟又笑着接过她手上的茶杯,又说道:「妻主消气否?奴告退了。」
洛池瑶:这老哥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啊。
虽说洛池瑶心里暗自吐槽了好几回,但事实上她还是蛮吃宴行迟这一套的,纯良无害的美男子总比满肚子算计坏水的男人好。想到这,洛池瑶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
「我这些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既然你已经打定主意借洛家的手来杀掉大长老,看现在的阵势,你与我们洛家也算同一个战线了,又为何急着要拿到《山河剑法》?」她坐到宴行迟对面,看着宴行迟的眼睛,说道。
方才在禁地中,剑神说的那句话,洛池瑶还记得一清二楚。
「妖神陨落的原因,其实并不全是因为无人信仰——而是因为本尊的《山河剑法》,本就有斩神之效。」
「此剑法以信力支撑,亦可斩断信力。」剑神淡淡道,「本尊所掌握的,乃是这世间唯一灭神的杀招。」
「般所虽是我们宗门的大长老,但你先前也说过,万法仙宗界碑的信力全系于我们洛家。这《山河剑法》虽是杀招,却并不针对大长老。」洛池瑶静静地说道,「宴行迟,你告诉我,你要这剑法,究竟是为了对付谁?」
其实宴行迟不回答,洛池瑶也知道答案——
而宴行迟笑了笑,前一秒面上还带着的亲昵顷刻间散去,像是被挫败了兴致又像是卸下了伪装。他淡淡地笑道:「瑶瑶这么聪明,应该不需要我说。」
洛池瑶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就因为这两句话而瞬间疏远了,或许他们本来就没有多么亲近,先前只不过是因势利导才凑就的关系罢了。她明白了宴行迟其实从未完全信任过她,她又何尝敢完全信赖过宴行迟?但洛池瑶还是感觉到了几分失落。
宴行迟淡淡道:「只是怕你们过河拆桥罢了。你们洛家有个万法诀,倒是比大长老还难对付。我总得找一个防备的法子吧。」
「我并不在意这个,我知道你只是想自保,我虽无害你之心,但我父尊和洛逐风不是软柿子,他们的心思,我也料定不了,更别说你了。」洛池瑶沉吟片刻后,说道,「但是,宴行迟,如果我不问你的话,你是不是就不会告诉我?」
她气恼的其实是这个,宴行迟可以不信任洛家,但她总希望宴行迟能够相信她。毕竟两人这么多天的合作也算是默契,关系也算是亲密,哪怕只是表面亲密——而她所有的秘密,关于她前世的故事,也只有宴行迟才知道,她总觉得宴行迟该信任她。她的过往毫无保留地对宴行迟展现过,她便总觉得他理应看明白她的全部,看明白她的内心。
宴行迟看着洛池瑶,笑容淡淡。在他的心里,洛池瑶的确是一个特别的女子,他也相信洛池瑶的品行不会对他背后插刀,但他漂泊多年,怀疑和防备已成为了他生存的习惯。而这些年他隐姓埋名,所有事情只能自己谋划打算,哪里会和旁人商量?故而现在,宴行迟在面对洛池瑶隐含责备的质问时,质问他为什么不和她一起商量时,宴行迟的心里竟然有些触动,更生出了几分奇异的感觉。
但他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只是笑着看着洛池瑶,听洛池瑶继续说道:「你如果不相信我,我又怎么相信你呢?而且,我以为你会相信我的——我难道还会怪你自保吗?我只是想有点心理准备,知道你打算怎么做罢了。」
「好啦,瑶瑶,我确实是相信你的。」宴行迟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是我忘了说。我怎么忍心瞒着你呢?」
洛池瑶严肃道:「我是认真的,你别又在这油嘴滑舌。我们俩要合作,你就要拿出你的诚意来。」
见洛池瑶来真的,宴行迟这才稍稍收敛了一点笑容,也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说道:「我也是认真的,瑶瑶。我向你保证好了,只要你我还是一条船上的人,那我下次做事,绝不瞒你。」
宴行迟倒很少向洛池瑶保证什么东西,大多数都是打个哈哈就过去了。如今宴行迟却煞有其事地说出这一番话,倒让洛池瑶信了几分。
「行吧,我这次就信你一回。」洛池瑶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说道,「你之前可还有什么瞒着我的事情,你给我一并说开。」
宴行迟顿了顿,笑道:「巧了——还真有。」
洛池瑶揉揉眉心,道:「你现在告诉我,好过以后被我发现。」
宴行迟笑意盈盈地看着洛池瑶,心里想的却是半个月前,他在东汤城和江兴城附近利用幻阵做出的几个幻影——那三个幻影,分别是洛池瑶、洛逐风和江尺素。他故意做出那三个幻影,让监管弟子误以为洛家几人已经汇合,再将此消息上报宗门——如此一来,即便洛逐风独自回宗,他在大长老眼里也已经是洛池瑶一边的人了,大长老必然不会再在洛逐风的身上多下功夫。
他便一一为洛池瑶道来。
–
万法仙宗。
这些天,洛逐风一直在万法仙宗处理事务,关于白河陈氏的调查案卷,在加急送回万法仙宗之后,也是第一时间送到洛逐风的面前过目。
洛逐风正看着案卷,却突然收到了一张传讯符,他原本平淡的神情在听见传讯符的内容后变了一变,当即放下手中的案卷,第一时间赶去执法堂。
他径直走进执法堂的偏殿,推开大门,房间里头已经站着执戒长老和掌舵长老。他们三人正面色凝重地看着地上的一具尸体,那个尸体正是——江闻声。
在半个时辰前,江闻声说他需要小解,执戒长老想着距离不远,应当不会出什么岔子。哪知江闻声走出殿外后便再也没有回来,执戒长老走去偏殿,便看见江闻声倒在了溺盆前。
「怎么回事?」洛逐风的表情一冷。
执戒长老回道:「他脖颈被硬生生掐碎,当场窒息而亡。」
掌舵长老沉声道:「我方才去问过执法堂外巡逻看守的弟子,他们并未发现有旁人出入。究竟是谁有这个能耐无声无息地进入内殿取他性命?」
洛逐风看向执戒长老,淡淡道:「方才,这内殿也只有你和江闻声了。」
执戒长老闻言忙单膝跪地,看向洛逐风道:「江闻声身死,卑下自然难辞其咎,纵是山主要卑下一死以抵罪,卑下也绝无二话。但卑下是绝不会对江闻声下手的——」
掌舵长老看了一眼洛逐风,忙对执戒长老道:「你又急性子了,这是干什么?山主都还没说怪你呢!」
洛逐风也是缓了缓面色,道:「二位是我父尊最为信赖的长老,我自然相信二位。起来吧、」
执戒长老便从地上爬起,他想到什么,道:「多谢山主信任。」
洛逐风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金制的溺盆倾倒,盆中的尿溺污秽也落在了地上,好大一滩。那个脖颈被扭断,头歪在地上的尸体,躺在一地潮湿秽物之间,死状可以称得上恐怖——他忍不住想起江尺素——那个单纯可爱的小姑娘,江闻声可是她唯一的亲人,她若知道这个消息,该如何受得了?
但这想法也不过一瞬,洛逐风便收回了视线,看向执戒长老,问道:「你半个月前给我《倚月摘星》的消息,未曾传出去吧?」
执戒长老忙道:「不曾。」
执戒长老在知道江闻声的储物袋里有《倚月摘星》后,本是想要亲自保管储物袋的,但后来,他改变了主意,将储物袋还给了江闻声,让江闻声自己保管,再让江闻声跟在自己身边——执戒长老很清楚,有些东西,能不碰能不懂就尽量不要碰也不要懂。
半个月前,执戒长老在收到洛逐风的行踪信息之后,便离开了执法堂一会。回执法堂后,他刚好撞见大长老和江闻声对峙的局面。而执戒长老及时打断了两人,并把江闻声护到了身后。大长老也没有多留,冷笑两声便离开了。而《倚月摘星》,仍在储物袋中,没有被大长老夺去。
执戒长老那时只能感叹大长老果然料事如神,即便他已经隐瞒了《倚月摘星》在江闻声身上的事情,大长老还是能够凭着一些蛛丝马迹知道答案。自从那天开始,执戒长老便加强了防备,再也没有走出过内殿,更不许江闻声超过自己二十步以内的距离。
后面洛逐风回宗,执戒长老便将《倚月摘星》转交给了洛逐风保存,但还是将江闻声留在身边看管着——仍然做足了警惕的姿态——
然后今天,江闻声便死了。
洛逐风虽不知为什么这几位长老如此重视《倚月摘星》,甚至连执戒长老都不敢过手此物,只敢交给洛逐风保管,但洛逐风知道这东西绝对不能落于大长老的手中。
洛逐风回宗以来,大长老再也没做其他的事情,摆出一副归还权力,无心俗务的样子。但洛逐风知道,大长老始终在暗处蛰伏——只可惜,大长老这一回出手,除了暴露自己之外,没有其他作用。洛逐风心想,《倚月摘星》终还是在他的手上。
洛逐风低头看着江闻声的尸体,他的身躯看上去有些僵硬,并不像他之前所杀之人那样,软趴趴的。许是因为躺在屎尿间的原因,江闻声的衣物,头发湿漉漉的,就连睫毛上都挂着晶莹剔透的水滴——他隐隐感觉那样的水滴有些怪异,太过干净以至于并不像肮脏的尿液秽物,更像是纯净的冰雪融水——
他正想细看,便听见身后的执戒长老告罪道:「山主,不管怎么说,卑下都有失职之责。请山主降罪——」
「不怪你。若真要治你的罪,我便还得把这执法堂上上下下几百个巡逻弟子都给罚了——甚至就连布置这执法堂防御阵的布阵司,也需一并重罚了——」洛逐风的语气虽冷淡,但也算安抚了这位仙尊的老亲信的心,「大长老手眼通天。他若想取江闻声的性命,你我都拦不住。」
执戒长老心中更是感激敬佩,又是对江闻声拜了三拜。
掌舵长老这时道:「此地毕竟污秽,也怕脏了山主的眼睛。不如我们便移步入正殿,再议吧?」
洛逐风点了点头,便要抬步走出偏殿,然而在他腿跨过门槛时他又顿了顿,再回头看了一眼江闻声的尸体。
掌舵长老在旁问道:「山主,是有什么事吗?」
洛逐风的眼神从江闻声的发间的水珠移到那张与江尺素有七八分相似的脸,终是停下了思绪,沉吟片刻后,道:「把江闻声——给厚葬了吧。」
说完,洛逐风便同执戒长老一同走向了正殿。
掌舵长老则走去执法堂的前厅,召来弟子,吩咐他们将江闻声的尸体收殓。
在他说话的空隙中,却有弟子从后往前跑来,大叫道:「着火了,着火了!」
掌舵长老忙跑向内殿,只看见熊熊大火正在燃烧着整座偏殿——
而在万法仙宗后山禁地之内,坐在石座上的老人,静静地看着手中捻着的小纸人,像被烧焦一般,逐渐燃作灰烬——
大长老的眼中闪过嘲讽,洛逐风的确有脑子,但亦比不上他老谋深算——
半月前,在大长老以江尺素的性命威胁江闻声之后,江闻声便把《倚月摘星》的事情全部告诉他了。而大长老,也从江闻声的储物袋中看见了《倚月摘星》——
他的确没有拿走储物袋里的《倚月摘星》,但他刻录了《倚月摘星》的副本——转录此等高深的功法,本需要几天的时间,但他活了近万年,自然有些快速转录的手段。
江闻声看着大长老做这一切,还记得当时那个孩子满脸都是震惊,或许江闻声原本还打算靠大长老转录的功夫拖延时间,等到执戒长老回来救场,但江闻声却没料到,大长老只需眨眼便能复制出一本一模一样的功法。
江闻声更没有料到,大长老会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大一小两个纸人,变出一个与江闻声长的一模一样的傀儡。
「你——」江闻声看着傀儡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颤抖着说道,「你要——」
大长老只是微微一笑,手朝着虚空一抓,便听见咯嚓一声脆响,江闻声的脖子便一歪,还没说完的话随他的性命一起终结。
大长老往那具尸体口中,放了一块千年玄冰,可保其尸体半月不腐——但也仅是半月而已。
而后,又将那具尸体扔去偏殿,又在设下隐阵,藏住了江闻声的尸首。
这半个月,在执戒长老身边的不是江闻声,而是他的傀儡。
但千年玄冰终归是要融化的,所以,大长老最后操控傀儡,把江闻声的尸首从隐阵中解出,再做出一个江闻声刚死不久的惨状。
在洛逐风、掌舵长老、执戒长老三人对着地上的尸体说话时,大长老的傀儡就站在隐阵中看着他们三人。
等他们三人出殿以后,隐藏在暗处的傀儡,便走了出来——若是执法堂专门验尸的弟子前来,自然验得出江闻声的尸体已被千年玄冰养了半个月——于是,大长老操控那具傀儡,在偏殿点了一把大火——
大长老微微一笑,他们以为是他杀人夺功法未成,急着清除杀人证据。但他们不知道,他清理的,其实是他成功的证据。
大长老将手上的灰烬一拍,那黑灰便簌簌落地。
他走下石座,走入地宫的走道,左拐右转后进入了一间暗室。
这间暗室正中央的地上,有一个小洞。
一张传讯符,从这个小洞里跃出——
「东吟仙尊已启程回宗」,结尾的时间,标记的是五天前。
如此算来,再过两天,洛东吟也该到宗门了。
大长老望着地上深不见底的洞口,这个传讯洞还是般利所挖,通向仙界各座城池,建设这样的地下通道,只是为了秘密通信。大长老拿出一张传讯符,将他的命令录进符中,正当他想将传讯符扔进洞中时,他低头看着手上的快速传讯符,这符箓的传讯速度已是寻常传讯符的两倍有余,但对比弟子玉简,还是差上了许多。
他沉吟片刻,终还是将传讯符丢进了洞穴中。这张传讯符将飞往南州夏家,里头的内容正与他这些天送往其他家族的传讯符无异——「造器、积粮、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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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4-15 13:2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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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尊:穿成女配的我改革了仙界
沈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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