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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马宝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8934 更新:2026-06-09 11:21:35

马宝

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马面恢复了实力,浑身毛发变得铮亮,他凶巴巴盯着兽医,似乎要爆发自己刚刚所有的委屈,如果不是我在这儿,估计马罗刹都得要了他命。

在我的督促下,马面很给力的放了个大屁,一块儿至少小孩子脑袋大小的马宝『噗通』掉了出来,马宝光滑如玉,不单单是兽医,就连马场老板也傻了眼。

我问他,「用这个宝贝换你的马,你换不换!」

兽医赶忙将捡了起来仔细检查,他看了好半晌,大为震惊的道,「天啊,真的是马宝!黄金有价,马宝无价,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样的宝贝。」

我说:「这么大一块儿,应该抵得过病马价格了,此物已经玉化,乃是世间罕见之物,据我所知,传说明朝太子朱标就是缺了这样一味顶级的马宝而丧命,一朝天子尚且难寻宝贝,它的价值应该不用我再细说。」

中年人有些狐疑,他还盘问我的底细。

我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一般到了这种地步,就该卖弄一些手段了,当然,这样做也是为了避免后续的麻烦。

我说:「但凡马宝诞生,骏马寿命皆不会久远,此物是它一生的精气,我不愿再过多说,按照约定,这马是我的了。」手一挥,马面前身高高仰起,之前锁住他的铁链『咔咔』断裂,这可把周围的人吓坏了。

在众人四散而逃之时,马面几步到了我的面前,随着纵身一跃,我骑在它的背上。

骏马奔腾,速度极快,脚下还会踩踏出朵朵莲花,眨眼就消失在浓雾之中。

种种神奇举动,在外人的眼中看来简直与神仙无二,等到了偏僻无人的地方,我们三个聚集一起。

苗秀很紧张,在马面恢复实力之后,她整个人都在颤抖,面色变得煞白,警惕的盯着马面,神色惶恐,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害怕,但事实上,马面身为阎罗殿十大鬼帅之一,个人还是有点本事的,尤其对精通的鬼道的乌衣派可是天然的克星。

我说:「老马,现在沈城出事儿了,城隍爷那边我打好了招呼,晚上跟着一起帮忙,等事成之后的功德足够赎你罪孽。」

大黑马摇头叹息:「唉,好是好,可老牛的命苦啊,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如果真的让人宰了,恐怕就要等到再次投胎了。阎王爷罚的很重,他只给了我们一次机会说真的,我也是没办法了。」

一匹马对着我口吐人言,纵然苗秀精通鬼道之术,见此情形也不由大为赞叹。

当说自己有办法找到牛头,他还反问我当真要以德报怨?

我说:「以德报怨不至于,但现在确确实实需要你们帮忙。」

他欣喜道:「只要你能救了老牛,我老马甘愿给你卖命!」

谈妥之后,我骑着他前往救牛头,好在当前大雾蒙蒙,否则大街上骑个马,交警能饶了我才怪呢。

牛头马面兄弟情深,他迫不及待让我骑在他的背上,我让苗秀自己先回去,与他一同去找牛头。

就这样,我们又辗转前往二十多公里外的养牛场,距离养牛场不到五百米路过一间屠宰场,打那儿经过,空气都有一种发酵的牛粪味儿。马面看到门口悬挂的死牛头,他当时就急了,三米多高的大围墙一跃跳过去。

飞驰闯入厂房,就在宰牛台上,一头大黄牛四肢被绑,一边哀嚎眼泪还吧嗒吧嗒往下掉。

马面激动大喊:「牛哥,是我啊,我来救你了!」

那几名屠夫惊讶问我们是怎么进来的?

「大门没锁我就进来了。」我指了指大门,「对了,我们是来买牛的,这头卖不卖?」

男子磨刀霍霍,让我等一会儿,要哪就割给我。

瞧着牛阿傍绝望的模样,我说:「这牛我全要了,一会儿把皮拔下来,口条、牛肚,板筋都帮忙收拾好。」

牛头急的双眼通红,马罗刹担心向我求饶,我掐着它的脖子不让他开口,故意在屠夫手中接过刀吓唬牛头,把刀在牛阿傍的身上划来划去,它一声不吭,眼神中更是充满了绝望。

我故意说:「都说牛鞭大补,这玩意咋割下来。」

刀尖一碰,牛阿傍吓得浑身哆嗦,眼泪更是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感觉差不多了,我顺势解开绳索。那些屠夫看到都吓坏了,连连声称牛很有灵性,一旦它感受到了绝望,会临死反扑的。

大黄牛少说也得有一吨左右,十分健硕,它晃动了几下身子,与我面对面而立。

我说:「你害我在先,受罚在后,归根结底是你欠我,而我不欠你,如果跪下认错我就不杀你,助你早日积累功德,重回鬼帅之职,如若不然,必将永堕畜生道。」

牛阿傍身体有些摇晃,马罗刹也跟过来劝说,两只野兽用他们的语言交流了片刻,老黄牛重重叹了口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双腿一跪。

几名屠夫吓坏了,彼此面面相觑,感慨真的是有灵了。

牛头马面跟在我的身后,待为他们两个解开了束缚,这二人立刻恢复原有实力。

阴曹地府中的鬼帅,绝不是光靠名气就能达到的,必须要非常过硬的实力。

原本就是雾气腾腾的天气,两头牲畜的上方,浮现出身披铠甲的牛头马面,威风凛凛的模样,是带有着很强的威慑力。那几个人还以为是撞见了鬼,纷纷跪在地上磕头,「阎王大人饶命啊,我这就把钱还给你。」

我说:「钱你们留着吧,日后多行好事。」

「是是是,我们以后再也不做屠夫了。」

「为了生计杀戮无罪,但若以个人喜好残害生灵,死后是要入刀山地狱除以极刑。」

说完了这句话,我跳上马罗刹的背部,牛头马面跟在身后,一跃离开了屠宰场。有了两大助力,再加上中心庙的五位神仙,这次的胜算也能更大一些。

在不知不觉太阳落下之后,天色很快就黑的不见五指,夜空无星无月,急促寒风夹杂着飞雪,好似刀子割着皮肤,由缓到急,仅仅用了不到三分钟,风雪相伴,整个城市都蒙上了一层银装,而那弥漫整整一天的大雾居然散了。

街道上稀稀两两,很少见到人影,在这样的极寒天气,除了那些迫于生计而劳碌的身影已经是很少有人出现在街上。而除了人以外,频频出现的还有些潜藏在城市阴暗角落里的魑魅魍魉,阳气断绝,风水崩溃,给了他们肆无忌惮的机会!

我骑着马在前面走,身后还跟着老黄牛,空荡荡的大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也许我的造型会很雷人,但咱实打实的准备办事情。

牛头马面自从跟了我以后,马罗刹还去劝牛阿傍,二位毕竟是多年以来的兄弟了,阎罗殿又给的惩罚不轻,如果不能成功减轻刑罚,可能真的要世世代代当牛做马了。

阿傍犟归犟,但还不至于缺心眼,何况俩人能否恢复实力的问题全部都得仰仗我,这也让他们不得不妥协。到了今天这一步,我不由的感慨姜还是老的辣,师父的眼界的确比我好太多了。

街道上浮现而出的小鬼,他们穿着各异,当路过人居住的地方,眼神中所流露出的是贪婪与兴奋。

按照道教典籍《女律天青》的记载,游魂野鬼是绝对不可以入宅的,这就好像阴山派与人斗法,必须要先用阴阳术数将对方家中宅神退走才可以害人。

如今随着太阳西下,原本就已经垂死挣扎的阳气几近断绝。在眨眼之间成了阳绝地,也给了那些魑魅魍魉作乱的机会。

回去的途中,我在十字路前端看到四个戴帽子的小鬼扛着由翠竹编织而成的轿子,在轿子上坐着一位白衣女子,她披头散发,面目苍白,眼球格外的突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诡异的笑容。

我们正好走个对脸,彼此正视相对,在即将接触之时,轿子忽然停住了。四个小鬼脖子细如针,头戴黄帽子,穿着没有纽扣的大褂,条条肋骨清晰显露,手脚就像那枯死的老树枝。

马罗刹从旁说:「张..,大人。」

听得出来,人家一开始想要喊我名字,而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噎了回去。彼此对峙,那边的小鬼没有继续前进,我们三个也没有走。他继续说:「这是缢鬼,含怨上吊而死的女性会成为缢鬼,喜欢吃自杀而死人的心肝,但凡她出现,必会有人受到蛊惑而自杀。」

话音刚落,距离我们身后大概不到五十米处,有一名男子把手机重重的摔在地下,他捂着脸,情绪很崩溃。

缢鬼凸起的眼球闪烁精光,那种诡异的笑容仍旧挂在脸上,怎么看都会有种很瘆人的感觉。

马罗刹说:「大大人,他在劝那个人自杀。」

「劝?怎么劝的。」

「一旦男人心底稍有一点点厌世的想法,缢鬼就会在他耳边低语,勾起心底恶念,害他去死。」

牛阿傍从旁略有尴尬的说:「我们当差的时候,也会在人间抓缢鬼。」

交谈时,缢鬼突然张开嘴,至少半尺长猩红色的舌头瞬间耷拉在外面。

「她要动手了。」

听着牛头马面之间的一言一语,我心里这个气啊,缢鬼也忒不把我当回事了?好歹身边还站着俩鬼帅,此做法简直就是一种藐视。

我说:「那你们俩还傻乎乎站着干嘛呢?办她!」

飞雪弥漫,大黄牛与大黑马得到了命令,同时张开嘴,身披铠甲的两位鬼帅瞬间浮现而出,一人钢叉,一人大刀,奔着缢鬼就追过去。

战斗并非是简单结束,我发现缢鬼很厉害,她一张嘴,猩红色的大舌头竟然将马罗刹的脖子拴住,又在轿子上腾空起,地面积雪随之形成了漩涡。

牛头趁势抡起了钢叉突击,缢鬼竟瞬间便隐藏飞雪之中。

他们之间的缠斗如火如荼,至于那位准备自杀的男性,他居然在怀中取出了一把水果刀,涣散的瞳孔昭示着失去了理智,他举着刀对着自己的脖颈,嘴里面叨叨咕咕的,说着一些泄气的话。

牛头马面与缢鬼之间的缠斗没有对男子起到任何影响。

救人要紧,我快速上前打掉了水果刀,对方冲着我咆哮,「你干什么?我要死,你为什么拦我!」

「尼玛的,想死滚远点死。」

我上去就是一个耳光,见他没有醒悟的意思,我又连续抽打了好几下,眼看着他渐渐恢复清明的眼神,我又问他,「想明白了吗?」

「想…想明白了。」

「还死不死?」

「不死了,我还有老婆,有女儿。」

男子在一瞬间像是换了个人,刚刚我打他耳光之时暗含了雷音,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打断他原有的想法,如同在炸药包爆炸之前切断引线,断绝了危险的发生。此法在旧社会时候经常会被人用来施展骗术,其中「戗盘截魔」就是用此方法,但人家下的是迷魂汤,我的是醒神咒。

制止了对方感谢,对他说:「这样吧,我帮了你,你也得帮我个忙。」

男子面色一板,「兄弟,我这条命是你救的,除了借钱以外,我要敢说个不字,就特么不是人揍出来的。」

「说话算数?」

「都是爷们,一个唾沫一个钉。」

就等着这句话呢,回头看看那边的焦灼的战斗,牛头的钢叉有数次插在缢鬼的身上,可她仍旧毫发无损,如果继续下去,真的保不准会出什么乱子。

我岔开了双腿,指了指裤裆:「钻过去。」

「你特么干啥?」男子愣住了。

我说:「刚刚说完,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怎么的?不钻啊?」见他有些犹豫,我又说:「古时韩信能忍胯下之辱,你生活遇到点挫折就要寻死觅活,对得起妻儿老小么?跪下钻过去,我就想看看你是不是个男人。」

果然,经过了我几句话的刺激,男子一咬牙,给了自己俩嘴巴,还真就跪下来。

「好,你说对!这点屈辱受不了,能做什么事儿!」

我目不转睛盯着男子,当他跪在地上的一刹那,背部的衣服有着一道若隐若现的鬼脸,随着他刚要钻过去,我顺势双腿加紧。

男子顿时间开始激烈哀嚎,趁此机会,我将符咒贴在他的嘴巴止住嚎叫,之后符咒开始渐渐殷红了,随着男子身体不断的颤抖,我一把将符咒揭下,动作一气呵成,符纸转眼叠成三角形。

当被我死死的踩在脚下,缢鬼面色大变,诡异的笑容变得慌张,她立在原地,无论怎么挣扎也是无法移动分毫,趁此机会,马罗刹的大刀抡起,狠狠砍断了缢鬼舌头,牛头的钢叉顺势穿过身体,缢鬼在二人夹袭击中烟消云散。

我的猜测果然没错,缢鬼就是用分魂附体劝人去死,当符咒被踩在脚下之后,她失去了与男子互相转换的机会,如同被钉子钉住,只能老老实实的等待受死。牛头马面抓住机会开始趁胜追击,眨眼之间便将四散而逃的小鬼纷纷击杀。

待二人回来复命时,马罗刹担忧道:「大人,这天貌似快要阳绝了。」

听他说完,我冷汗都出来了,天啊,「阳绝」,顾名思义是阳气断绝,孤阳不长,孤阴不生,阳气一旦断绝,地气将化作孤阴气,造成鬼强于人的现象,到那时候千千万万的凡人又怎么可能会受得了。

马罗刹又说:「不单单是阳绝,还有百鬼夜游!」

「什么!」我失声叫了出来,百鬼夜游乃阴阳交接出现裂缝,而百鬼它们诞生于人体劣根劣念,借着阴阳胡乱外出为祸,唐朝时期的长安城曾经发生过,之后不久便爆发了安史之乱。

但转念一想还是有点不对劲儿,九城门的召兵大阵,已经将所有的鬼魂召去了,百鬼究竟是怎么出来的?

马罗刹说:「大人,世上鬼怪万千,但却唯有百鬼是真正难以对付的,我们哥俩当差的时也听判官大人说过,百鬼与人性相连,所以无法斩尽,就算杀了一个缢鬼,仍然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诞生另外一个,杀不尽斩不绝,唯有太阳升起百鬼自会退却。」

我心里第一个想到的是正道盟,如果放在以前,肯定不会这么想,但这么多的事情接连的发生,包括四爷与三位掌门之间的对话,所有的事情都让我不得不产生怀疑。

我问:「百鬼千百年来不曾出现,怎么偏偏今天出现了?」

牛阿傍说:「据我所知,百鬼曾封印在一张山水图中,此图名为百鬼图,应该一直都被奇门中人保存才对,更何况,此图坚固无比,凡间只有少量兵器才能将其破开。」

少量就不代表没有,目前我所知道的宝贝就有两样。

第一、被灵隐寺扣下的文殊法剑。

第二、三大地仙手中的白虹刀。

我将这两把兵器提出,牛头却认为,文殊智慧法剑只杀魔为主,并非真正利刃,所以,破开百鬼图,十之八九是白虹刀所为。

事情在一下子又牵扯到了三大地仙。

我有些担心爷爷,毕竟人家有宝贝,我们这边还是赤手空拳。

召来了鬼胎蛊,王毓麟见到牛头马面也是吓得够呛。

「你速度够快,感知也敏锐,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城市中百鬼的位置,然后回来告诉我。」

王毓麟这一次不敢有任何意见,眨眼之间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事不宜迟,必须要找到杜海朝他们商量一下对策。

骑着马面,离开前我还叫醒了男子,否则大冷的天,他非得冻死,之后我们三个快速奔向了养殖场,等进门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没人了,屋内倒是点着灯,他们有的打扑克,有的还在喝酒,大家就像是没事儿人似的。

我赶忙找到杜海朝,等把事情一说,欢快的气氛立刻变得紧张起来,毕竟,百鬼夜游不是小事。

杜海朝凝重道:「这一定是正道盟搞的手段,百鬼图在天师府镇守了七百年,怎么偏偏会在这个节骨眼出事儿?」

齐德龙说:「图肯定在城里,距离十二点还有些时间,可他们怎么现在放鬼?」

「会不会想用百鬼吸引阴兵?」

杜海朝说:「不会的,没到十二点,阳气不彻底断绝,谁也找不准古代八大城门原有的位置。」

我说:「不管是什么,找到百鬼图要紧。」距离凌晨十二点大概只有四个小时,似乎一切都显得非常紧急。如果现在前去八大城门,百鬼势必会对普通人造成影响,就像缢鬼一样,它不会直接害你,而是勾起人心目中的劣根。

比如一个男的特别喜欢一个女的,被恶鬼侵扰后,他就想要占有,得不到就强上,强迫之后内心会被恶鬼能量勾起杀戮之心,进而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但恶鬼绝对不会让人善终,再次蛊惑男子自杀。

凡事后二者皆伤,不敢说百分之百,但至少有七成把握与恶鬼迷心有关。不过,人若是心无此歹毒之念,存有浩然正气,纵然是百鬼出动也将无可奈何。

我们一屋子十分担忧,毕竟在人世间的高尚之人虽然有,但也绝对是在极少数。

杜海朝将沈城的地图平铺在桌面上,他以杜家百年第一天才名号自居,又指着地图说:「灵龟俯卧,三大地仙先泻沈城地气,又派眉仙击灵龟双眼,伏击张老爷子,被我杜家打掉之后我就一直在琢磨,他们为什么没有更进一步的行动?」

杜海朝习惯性挑一挑眉毛,那种欠揍的表情让人很难与天才两个字连接到一起。

「你看看这里,天圆地方,外城为圆,内城为方,巨大乌龟稳住沈城风水气脉,第九城坐落鬼门命眼,三大地仙召集阴兵却始终隐藏在城市之间,而北陵地宫的蛇神庙在北端,但神龟的头部却在南,各位有没有猜到缘由。」

齐德龙说:「你就别卖关子了,百鬼夜行图到底在哪?」

「知不知道连山易?」

我脱口道:「盘古开天以来,天皇氏创造第一部易学经书,不过,它不是已经失传了么!」

「小明同学答对了。」杜海朝对我竖起大拇指,「连山易最大的特点是记载华夏龙脉走向。」

夏迅皱着眉,疑惑道:「龙脉发起于昆仑山,这是天下皆知的秘密,与连山易有什么关系?」

杜海朝沉思道:「四爷说过,龙脉在山,山之下又有龙行之地,名为龙行隧道,占据此地者可得到天命所归,所以说,蛇神庙一定是在龙行隧道之中。三大地仙、玄门正道、包括四爷他们始终不曾出现,一定是去了龙行隧道!」

「怎么看出来的!」红老魔沉声道。

杜海朝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我见上面所指的位置正是浑河,「这里是百鬼图!」

「什么意思?」

「百鬼图可借山水之气,封印妖邪,而沈城本是平原,根本无法借山之气,所以一定是最近距离的水边,我推断他们在那边有过争斗,最终由白虹刀破开了百鬼图。」

杜海朝的分析让众人茅塞顿开,大家磨刀霍霍,在守八大城门之前,红门子弟决定要先把百鬼捉拿!

一屋子如狼似虎的小伙子们气势高昂,而在突然之间,屋内温度骤然降低,灯火熄灭,紧闭的大门被人『砰』的一声推开!

一位头戴官帽,铁面虬鬓,穿着大红袍,模样奇丑无比的汉子走了进来,他随手拿起小鬼的腿好似啃鸡腿一般塞在口中咀嚼。破锣鼓的大嗓门吆喝道:「你们谁是张明!」

突如其来的诡异变化使我们几个面面相觑,毕竟,到底谁这么不长眼睛,竟然还敢跑红门聚集地装鬼闹事?但随着大汉接连塞入口中的小鬼,我知道这世上神祇,唯有钟魁啖鬼!如此气魄再加上无与伦比的容貌,我脱口道:「钟馗大人!」

没错,来者正是四大判官之一的钟馗,此人才华横溢、平日正气浩然,为人又是刚直不阿,在华夏神鬼怪传说中,钟馗乃镇宅神物,家中挂钟馗画像者,小鬼不敢入宅。

「原来你就是张明。」

忽然一阵风,钟馗与我距离不过半米,他长得特别高大魁梧,与他并立,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小娃娃。

我赶忙双手抱拳:「见过大人。」

钟馗大嘴一撇,「沈城的百鬼夜游简直就是拿咱们阴差不当回事,阎王大人派我上界捉拿百鬼,可阴司鬼差公务繁忙,现在你们几个全部被征用了!」

现在有点常理解阎王大人了,赶情现在阴曹地府是阴差不够需要阳差来凑。

杜海朝、红老魔、邵浪、苗秀、齐德龙、夏迅,以及三十多名杜家子弟被临时征命为阴差。

杜家是按照辈分排名,族中分内外两门,内门捉妖,外门主要是经商,到了杜海朝他们这一代,老一辈的基本上退居二线。

其中年轻人以杜海朝的大哥杜海惊最猛,其次以他为尊。所以说,虽然杜海朝看起来很浪,但是真正有本事的人。

钟馗显灵,手持阎罗殿谕旨,大喊道:「百鬼夜游,由南入北,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都把他们给我捉起来。」

「大人,我们没有百鬼图,就算把他们宰了,也仍然会在段时间内再次复活的。」杜海朝担忧道。

「谁说没有!」

钟馗在裤裆里面拽出一个画轴,待他随手一丢,画轴平铺展开,正是一副江南山水画。

「可此画已经坏了啊。」我担心道。

没错,这一副山水画上出现一条细微的裂痕,如果不仔细看还没有办法发现。

钟馗说:「没事儿,我带来了能修的人。」他随手一挥,五个小鬼扛着麻袋进屋『咣当』丢在地下,麻袋里钻出一位容颜俊朗,颇有书生气的男子。

「二哥!」我惊呼道。

没错,被抓来的人就是苏州城外的李道子,那位一生只画一个女人的画家。

「三弟,你怎么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这里是哪?」

钟馗轻轻咳嗽了一声,李道子转身看到钟馗,面色大变,向后退了几步,愤怒道:「怎么是你!」

「二哥,你们认识?」

「此人神威凛凛,不似凡人,我本十分敬重他,可他非要我修画,我不答应,他就将绑架。」

钟馗扣着鼻子,用力的将鼻屎弹向一边,蛮横道:「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这是百鬼图,抓紧修好,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李道子十分愤怒,眼看要发作之前,将他叫到一边,把对方的身份告知。

李道子惊住了,「三弟,你是说,这里是沈城?」

「是啊,难道说..?」

我欲言又止,李道子却会意的点点头,他说自己明明还在家中读书,被钟馗套上了麻袋,一瞬千里之外。

此法叫『鬼行术』,并非奇门遁甲中记载的缩地成寸。

民间有这么一个故事,河北有一位大夫姓邹。

有一天风雨交加,大半夜的时候,医馆的门被人敲开,对方声称老婆难产,求邹大夫去帮忙。

来者十分阔气,丢了两枚金元宝,邹大夫跟着上了轿子,他发现抬轿子的人各个戴着斗笠,穿着宽松大褂,非常诡异,男主人交代邹大夫沿途不要撩开轿子,什么时候到地方自然会叫他。

邹大夫就感觉轿子十分平稳,速度如飞。

他当时也没多想,等到地方之后才发现这里的天气已经放晴,气候温暖,草木凄凄,而河北当时正处在初春,四月寒风入骨,草木未曾全绿,而这里却已经花朵绽放,风景如画。

他们去了山间的木屋,邹大夫帮忙接生,一直折腾到太阳初升,那妇女才将孩子生下来。

邹大夫闻到一股子花香,不知不觉昏了过去。

待阳光刺眼,邹大夫醒来以后却发现自己处在一处乱坟岗,自己趴在一处坟丘,他的面前摆着三个金元宝。

邹大夫吓坏了,慌不择路的跑出去,好不容易见到了村民。

他后来得知自己竟然到了福州,整整距离家有一千多里。

村民还告诉他,前些日子一直都在闹妖怪,有阴阳先生劝村民不要上前,声称有黄鼠狼产子,那些妖怪怕被惊扰,所以凡是有人上山,一概不留活口的。

后来邹大夫整整耗费了四年时间才走回家中,此法便是传说中鬼行术。

不过,当李道子听沈城即将遇到的麻烦,他深吸了口气,又说:「三弟啊,为兄曾在早年发过誓言,已经不再修画。」

「二哥还懂修画?」

「我祖上原本是册门仿画师,懂得修复神异古董画卷,如果是普通的还好说,像百鬼图这样的奇异宝物是需要人血献祭的。」

「这么麻烦?」

「是啊,我们祖上做这行遭了报应,到了我这一代改行当了画家,阴差阳错我在一副老画卷中悟通了道术,由画入道,有了今天的成就。」

「二哥,这些事情钟馗大人知道么?」

李道子摇摇头,可现在百鬼夜游,杀也杀不绝,阴兵出世在即,稍有不慎,沈城都会受到灭顶之灾,这些难题摆在眼前的就像一座大山。

「三弟,如果以人命来救人命,你说此法到底是善还是恶?」

我让他放心,自己前去与钟馗交流。

但李道子却拉住我,他轻咬着嘴唇,目光坚定道:「百鬼图也是凡人所画,如果钟馗大人愿意相信在下,我愿意尝试将此图临摹,封印百鬼!」

恰恰我们之间的话被钟馗听到了。他轻轻的哼了下鼻子,问李道子,如果修补百鬼图,要什么代价?

李道子满脸正气,他生的本就俊朗,一身飘逸的出尘的气质,在我们人群当中属于最像神仙的,他轻轻抚摸着百鬼山水图,原本就很白的脸似乎更加惨白了,他吞咽口唾沫:「这幅画是有生命的。」

钟馗说:「阎王大人说,牺牲小我,成全大我,你算一算,需要多少人可修!」

既然钟馗已经把话说了,很显然,他是在告诉李道子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做,就算出了因果,阎罗殿也会一并承担。

但李道子却没有回答钟馗的话,他反问钟馗,「牺牲小我?谁这天底下有谁是小我?」

「让那些阳寿将尽之人早死,以此换沈城安然度过劫难,难道有什么不可以么?」钟馗又在裤裆里拽出了一本写着『生死簿』的书本,他声称这个是陆判给他的,记载了尘世间即将死去之人。但钟馗语气一顿,又问他,到底有几成的把握临摹成功?

李道子却说不足三成,这让钟馗很懊恼,他把生死簿丢过来,「自己看着办,全沈城那么多人,你说挑谁咱就挑谁。」

「一个也不挑!」

「你敢抗旨?」

「不敢,李道子只是再遵从道的规律,仙道贵生,无量度人,天生天杀,道之理也,忤逆规便是作孽,而道子只是芸芸众生中一凡人,不想妄造杀孽!」李道子语气坚定,听起来虽然固执,却难免让人肃然起敬。

「你想见沈城生灵涂炭?」

「不想,所以我要动手临摹百鬼图!」

钟馗愣了三秒钟,我很担心那暴躁的魁星对李道子用手,但很快他竟然笑了,本就破锣的嗓音更加瘆人,咧着嘴,露着大黄牙。

「好,我喜欢你的性格!就听你的,临摹!」

双方一言一语的对话,我做为旁观者听明白了,李道子已经触碰真正的「道」,就像是四爷一样,能够感知「道」的存在,平日里的所作所为更会驾驭道,甚至令『道』为我所用。所以,李道子很明白,只要他掌握好分寸,纵然阎王爷也不敢动他。

就像一开始我接触李道子,他虽然不懂什么术法,可实力却让人心惊,这便是触碰了道,究竟他的道是什么样子,亦或者我的『道』又在何处?以现在的感悟,仍旧是没有办法触碰,这也是很遗憾的事情。

李道子对我说:「三弟,临摹还得需要吞天葫芦一用。」

我立刻将这一宝贝递过去,此物非同小可,能够吸取天地间最精纯的气息,虽然不是酒,但却非常醉人,可到了今天我才知道,这宝贝竟然是用来调墨的。

李道子仔仔细细的观摩百鬼图,我们都知道,像是临摹这样蕴含天地之威的画卷,所要耗费的精力也是巨大的,可时间却留给他并不多。

钟馗说:「你们几个现在出去捉百鬼,然后通通押到这里来!」

「怎么捉?」

钟馗连续拍打了几下酒葫芦,很快,『叮叮当当』开始有葫芦一个接着一个的往下掉,钟馗将所有的葫芦丢给我们。

「共有一百个,但凡百鬼接近一里以内,宝葫芦皆会有所反应!」

包括我在内领命离开,李道子却仍旧死死的盯着画卷观摩,他的双眼已经容纳不了其他的东西。

钟馗对我竖起大拇指,「好好干,我在阴曹地府等你。」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不舒服呢,我特别尴尬的笑笑:「那个..我现在还不是特别着急。」

离开了房间,牛头马面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十分忐忑,见我出来,连忙围上来。

「大人,判官怎么说的?」

「是不是阎王爷饶了我们了?」

「饶?想得美,走,抓紧时间干活去!」

大家分散开始行动,满城里面抓百鬼,我骑着黑马,速度上会快一些,杜海朝看出黑马黄牛的不同寻常,他跑过来借牛。但牛头当然很不乐意,毕竟,牛头马面他们俩可是组合啊。

在杜海朝充满遗憾的眼神中离开了养殖场,骑马放牛,奔走在空荡荡的街道,无疑成了城市中最闪耀的星。

大家也都没闲着,纷纷踏入城市中。

据说苗秀遇到了小儿鬼,此鬼另一个名字叫『夜啼』,乃夭折胎儿的亡灵聚集而成,夭折的人数越多它越强。而在当今这个上了床还不是爱情的年代里,堕胎、夭折之儿比比皆是,所以说,这个小儿鬼不简单。

苗秀是根据葫芦的指示追到了大学的门口,她伸手敏捷,用精通鬼术,非常轻松的将门卫迷了心。

悄悄到了女生宿舍,学生已经放假,整栋楼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她听到洗手间内传出阵阵的哭泣声,那声音幽幽入耳,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待她跟随声音悄悄打开门,黑咕隆咚的洗手间内站着一位披头散发的女孩儿,她背对着大门,直挺挺的站在镜子前嘤嘤哭泣,下身还在流淌着鲜血。

苗秀本是精通鬼道的乌衣派,她第一眼就看出了煞气。

立刻召唤六大鬼将,手中的葫芦特别热。

修行中人对鬼怪向来没什么恐惧,可当女子一转过身,她感觉头皮发麻,因为女孩儿的胸前悬挂着一只大头怪婴。

那怪婴问苗秀,为什么要来抓他?

苗秀将擒月法器拿了出来,六大青鬼气势大盛。怪婴又说:「她是我的妈妈,既然她不要我,难道我还不能报复么?善恶因果,一报还一报!」

夜啼是由婴儿怨念所化,每个灵魂投胎都是非常艰难的,处在胎儿之时存有胎魂,能够对外界感知,这时候的婴儿是极其乐观,同样盼望着早日瓜熟蒂落,孕妇也会受到「六甲神」的保佑。

如果将其扼杀,那么憎恨会化作怨念缠绕不散,只要世上有堕胎,那夜啼就不会消失。

苗秀还未等出手,就觉得面前阴风呼啸,她看到了女孩儿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她有一位对她很好的男朋友,也就是孩子的父亲,但久而久之,女孩儿变得物质了,她不想再与穷小子恩恩爱爱,恰巧遇到了一位富家公子。

女孩儿得知怀孕后,将孩子偷偷打掉,并与男朋友分手,再次与富二代交往。

死后的婴灵受到欲望刺激变得很强大,百鬼图出世之后的怨念侵扰之下,婴灵便化身夜啼来寻仇报复,而这一幕恰恰被苗秀撞见。

因果越深,怨念越深,怨念越深,夜啼的力量自然也会越强。

他们在卫生间大打出手,刚刚夜啼的做法就是想要勾起苗秀的怜悯之心,一旦动了此心那就输了。

可夜啼不知道,苗秀乃乌衣派传人,那句「乌龙擒月九重渊」,代表每一重深渊里都有着恶魔,他们皆非常凶狠之徒,它们各个都有着凄惨的过去,倘若乌衣派的人是菩萨心肠,那自然也干不了这一行。

说起「擒月」,它是仅比起成年人的拳头大上一圈的铁钩子,但追溯由来却是大有来头之物。

明朝年间钱塘江闹水怪,每年潮汐之前十五天内,每天都会出人命。

官府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找到了红门,当时衙门口里三派归一,收到命令之后门派的人一起出来办事,待经过一系列的勘察得知这里有一只望月蟾蜍在作乱。

此蟾蜍修行数千年,由妖入圣,盘踞钱塘江连蛟龙都不是他的对手。

为了能将望月蟾蜍抓住,红门各派发动了史无前例的大规模剿灭活动,不仅仅是术士,甚至官府都派出水军,士兵们用炮弹拴住锁链,数千弓弩手准备待发。

那次真打的天昏地暗,望月蟾蜍懂得法术,可使钱塘江涨潮,令巨浪滔滔掀翻了无数战船。

万分危机时刻,红门术士中的红门大掌门在关键时刻持铁钩跳入钱塘江。

经过一系列的拼杀,钩子意外勾瞎了望月蟾的两只眼睛,再加上剩余船只大炮连续爆发,官兵们利用煤油火攻,付出了很严重的代价终于杀死望月蟾。

而望月蟾蜍的眼睛能够贯穿幽冥,那日又是月圆之夜,铁钩拥有了可下潜阴曹的实力,经过世世代代的雕琢修炼,已经形成了特有的体系,那日诛杀蟾蜍之后被红门命名为『擒月』。

苗秀狠狠丢出的钩子,他将夜啼勾住。

双方开始在卫生间大战,擒月最大的特点可让人没有办法逃离,六大青鬼扑上去厮杀,夜啼终招架不住被钟馗的葫芦收了进去。

我这边也没闲着,带着两大鬼将四处闲逛,就在一家酒吧的胡同口发现一位身穿西装戴墨镜的大佬正对着七八个人在训话。

见到他们之后,葫芦烫立刻烫的要命,这明显是找到了正主了。

以入微仔细听他们之间的对话,那位戴墨镜的大佬训斥小弟,「你们几个都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出去害人,每人害死十人算是完成任务,多害多奖励,如果完不成回来要受到惩罚,知道了么!」

同样穿西装的马仔们频频点头,寒风呼啸,他们却穿着单衣,这也让胡同口变的异常诡异。

骑着高头大马的我,问大黄牛,「看出来么?」

「没看出来。」

我说:「虎伥鬼。」

马罗刹恍然道:「对对对,他们的左手没有小手指头。」

传说被老虎吃掉的人会化成伥鬼,他们与生前无二,只是男的没有左手小指,女的没有右手小指。成语故事『为虎作伥』指的就是他们,意思帮助恶霸去做恶事的狗腿子。

一般伥鬼与虎鬼都是同时出现的,那位训话的男子十之八九是虎鬼。

我跳下了大黑马,「这几个用我上么?」

当前牛头马面犯了罪,在人世间的所作所为都是赎罪,而我有权利帮助他们做好记录,等他日用来来记载功德。

大黄牛、黑马再次张开口,被束缚的鬼帅出现,二人雄赳赳气昂昂的说:「这点事儿还是交给我们哥俩,只求张大人能在魁星的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我做出了一个 OK 的手势,牛头马面拿起曾经刚刚当上鬼帅时候的拼搏干劲儿,哥俩真叫一个凶狠,出手毫不留情,打的小鬼四处乱窜。

虎鬼立刻化身花猫想要逃脱,被我以拘魂手拖延时间,马面的大环刀顺势而落,迸发而出的刀气瞬间伤人。

花猫瞬间被刀气所伤,它们根本无力抵抗,一个照面便重重摔倒在地。

我抓住机会,一个健步上前踩住虎鬼。

宝葫芦顶在他的脑门,『嗖』的一声,一道虚影被吸入其中。

虎鬼化成了一位光头纹身汉子,瞧着满脸横肉的模样,一看就不是好人。牛头马面趁势追击伥鬼,那八名小鬼一个都没跑了。

留给我们的时间越来越紧张,除了要捉回百鬼,还要去八大城门,防止有人趁势截取阴兵。

杜海朝觉得,龙行隧道绝对有三处入口,故宫内、北陵地宫、以及浑河底部。

北陵地宫有蛇神庙,那里根本就进不去,故宫内也同样十分难入,那些被拆掉的城门唯有到了子时才会幻化而出,我们必须要抢先将海蜃珠放置鬼门六眼,以此避免侵扰凡人。

所以现在真的很忙很忙,刚捉了虎伥鬼便马不蹄停继续追击其他百鬼。

而杜海朝那边也碰到了硬茬子,此乃百鬼图中非常强大的『鬼母』,此鬼非常凶残,蟒眉蛟目,四肢似虎,自身可以生凶鬼,身边会聚集大量的鬼儿子,如果撕斗的时候受伤,鬼母还可以将鬼儿子吃掉了,以此来恢复身体。

但杜家好在人多手段多,面对携带浩浩荡荡鬼子的鬼母,他们相遇后打起了一场硬仗。

红门有一项法宝,名为轰天雷,是用雄黄粉、黑狗血、赤硝、硫磺、朱砂、雷公藤、火药制造而成,爆炸之时对鬼魅有着很强的伤害。

并且杜家擅长奇门遁甲,仅仅三十多人的配合,能打出千军万马的气势。

彼此间配合默契,战斗不曾有过停歇,直至杀死了所有的鬼儿子,以降魔网将鬼母擒拿,收入宝葫芦。

类似的硬仗有很多,百鬼中的雷鬼让人防不胜防,他可躲在云雾之中,操纵闪电害人。

搞得所有人一点办法都没有,后来由我拉开追神箭,才将彻底射下来。

西夏狂刀,夏迅的刀的确够狂,一旦动起手就像变了个人。

他与尸魂煞鬼交战,此鬼为归家之魂。

古老的鬼神观念中,人死二七之日为回煞之日,魂魄会归家,这时候魂魄会化为煞鬼。

有时煞鬼是巨鸟形状,有时煞鬼是黑猫样子,所以民间才有「避煞」之说。

他遇到的煞鬼是诈尸,夏迅将煞鬼正面击倒,连同僵尸也一并劈碎。

东齐霸枪斩杀狐鬼、投胎鬼与食发鬼,一杆大枪抡起来,无人能敌。

不过,在我们捉鬼的途中,李道子同样不是那么的轻松…。

说起百鬼图的创作者,它一直以来就是个谜,此画卷又被人划了一道非常细纹的缝隙,因此增加李道子临摹的难度,何况他的法力比起百鬼图的原作者,是要差上一些的。

狭窄的房间内,点着一盏油灯,钟馗静立在侧,所有的小鬼退到门外守护,而房间内的李道子已经调好水墨,碗中散发着阵阵星光,有一大张宣纸平铺在桌面,当前不仅仅要画出样子,更要做到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李道子脸色凝重,他手持毛笔,额头已经不知不觉开始滴下汗水。

钟馗急的火烧眉毛,问他为什么不动笔?

这时,他长长的呼了口气,特别沉重说道:「百鬼图要以山为骨、血为水、精为石、双眼为气候、毛发为草木、一笔落下犹如盘古开天,我若动笔,自此以后将与百鬼图相容。」

钟馗不满道:「那就容呗?」

「如若相容,怕再也无法像常人一样,李道子并非贪生怕死之人,只因心中有未曾了结的牵挂,这一笔落下,此生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钟馗也是侠义心肠之人,他就问李道子到底有什么愿望没了结,愿意帮他去做。但见他几次欲言又止,钟馗又问,是不是画中女子?

李道子深吸了口气,将他的儿女情长向钟馗娓娓道来。

原来,李道子在外作画的期间结识了一位叫刘菲的女孩儿,她长相甜美,一颦一笑都牵动了他的心。

刘菲经常光顾他的生意,有一天李道子还在苏州城外作画之时女孩儿又来了,李道子主动对女孩儿说,想要为他画一幅画。从那以后,女孩儿每天都来,她很大胆,直接问李道子有没有女朋友?如果没有,愿意做他的女友。

从小在家中学艺的李道子并没经历过男女之间的情爱,两个人相处的时间里,虽然很快乐,可刘菲总会有一段时间莫名失去联系。

直到后来的机缘巧合之下,李道子才知道刘菲已经结婚了。当初曾给一位富商当情人,在富商与老婆离婚后娶了她。得知缘由的李道子心如死灰,可他又忘不下心底的那份情愫,有一天刘菲找到他,提出要与他私奔之时,李道子却认真的拒绝了。

刘菲说他要出国了,问他为什么不答应,是不是嫌弃她?

李道子却说,向前一步是情爱,退后一步是尊严。

偏执的李道子从此只在两个人相遇的地方作画。

当钟馗问他有何心愿未了,李道子只说想再见她一面。

这让钟馗犯了难,因为有句话说「野仙不渡江,山鬼不过海」此乃天地间的定律,钟馗挠了挠头,意思别的要求还好办,可出国这种事情实在是太难了。

说到这儿,李道子叹了口气,缓缓的拿起毛笔。

「算了,也许那就是我本该承受的情关。」

话音刚落,那一笔画在了纸上,他的头发『唰』一下就白了。

钟馗说:「红门阳差那么多,你又与张明是结义兄弟,他日可由他携百鬼图去找那个女孩儿。」

李道子苦笑的摇摇头:「缘起性空,因因果果,算了,这就是命!」

第二笔落下,他居然以白发苍苍,皮肤、指甲已经干裂,好似那陈年的老树皮,丧失掉所有的生机,随时可能会断裂那般。

钟馗反驳他说:「生死簿上是有该死之人,咱们大可夺其寿命,不必临摹。」

李道子说:「百鬼山水图,需要毛三千、骨三千、血三千、皮三千,生人剥皮,活人祭祀,如此残忍之法已经不属再属于真正的『道』,纵然是救人,却又与杀人何异?我观河图入道,由画中之事感悟天机,今百鬼出游,乃天劫之祸,李道子愿以身作画,换世道安宁!」

边说边画,生机也在一点点的退却,沈城的百鬼夜游已经到了白热化,满大街的鬼魂飘荡,钻入人心,纵然是红门齐出,仍然还有漏网之鱼。

然而,时间不等人,子时一到,阴气会以井喷之势爆发,那个时候老百姓绝对没有任何办法抵御。每个人都在忙碌奋战,当大家简单的汇合之时,好多人都挂了彩。

百鬼只抓了不到六十个,还剩下四十不知道藏匿在何处,时间已经有些来不及了,最终我们几个研究决定由我骑马先去城门,将蜃珠挂在鬼门六眼,其他人继续捉鬼。

将葫芦交给了苗秀,背着游子弓,骑马快速赶赴城门。

夜色凄凉,越向故宫的方向走,浓雾越重,身旁时而还会有鬼影掠过,牛头马面在前面开路,凭借鬼帅独有的感知力,费力了好大的力气才穿过雾气。

这时候沈城变了模样,现代化的城市设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则是古朴的城墙,老旧的街道,家家户户的门口还挂着红灯笼,但却看不见一个人影,连我都以为自己是不是走错了。

牛头告诉我,城市风水本是地气所在,它会像镜子一样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倒影而出,更像是录像机,会在特定的时刻播放出之前留下的场景。

马面说:「大人,这里才是找到当年真正的鬼门六眼。」

抬头看向高高大大的城门,六颗珍珠呈莲花状排列,它们在漆黑的夜色之下散发盈盈光芒,而在莲花的中心一个凹槽,那里十之八九便是要放蜃珠的位置。

心底丝毫不敢放松,刚打算上城墙之时,发现在城门内的拐角处蹲着一位穿着花布袄的老太太,他长得鸡皮鹤发,眼皮下垂,此时正双手插在衣袖低着头『呜呜』的哭着。

因为她正好拦在登城墙的台阶,以为是地府逃出来的幽魂,我心里也没当回事,可刚要迈过去之时,老太太忽然一把抓住我,冷冷道:「还钱。」

我本想挣脱,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拽我拽的非常死,我说:「不管你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都给我滚远点,否则老子灭了你!」

「你的人皮是我的,还钱。」

一边说着,老太太另外一只手脱下衣服。

我真被吓了一跳,她身上没有皮肤,完全露出的肌肉纤维还在缓慢跳动着,红色的身体吓得人头皮发麻。

「你投胎的时候在我这里借的人皮,说以后要孝敬我,给我钱花,可你个小瘪犊子竟然都忘了,弃我不顾,真不知道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紧紧攥着我手腕的老太太,她声音尖锐、凄厉、咆哮、又如几年未见老公的怨妇那样不甘心,按照我当前的实力,打她应该是很容易才对,但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我试了几次挣脱,人家仍然是纹丝不动的立在那儿。

牛头、马面也感觉到了不对劲,马面抽出大环刀,飞身跃起,重重砍在老太太的身上,结果就像水中花、镜中月那样破体而入,奇怪是我的背部会感受到一种撕裂般的疼痛。

「老牛,这个妖怪有古怪。」

「不要紧,咱们哥俩纵横阴阳那么多年,什么样的小鬼子没见过,这回看我的!」

老太太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忽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诡异感。她弓着腰,棱着眼角,咬牙切齿的说:「让你欠我的债,让你欠我,还钱,不还钱就把皮还给我!」

不对劲,老太太绝对不会是普通的恶鬼!

手腕被攥的很疼很疼,而牛头已经做好准备要动手了,越看老太太越觉得诡异,凡人投胎的确要在阴曹地府借债,在《灵宝天尊说禄库受生经》中提到过,凡人命属天曹,身系地府,每逢投胎转世,都需要在阴间借钱,称为『受生债』。

在东北生活了很多年,跟着爷爷一起去办事的时候,也听到过类似的事情。

受生债也分三种、官债、私债、杀生债。

眼看牛头抡起钢叉是准备动手,我大声喊道:「老牛停下!」

牛头下意识脚下一个踉跄,手中钢叉擦过老太太的身体,他勉强停住,捂着腰,「哎呦,疼死我了。」十分尴尬的说:「不好意思,刚回归凡胎,身体实在有些不适。」

我冲着他点点头,现在的牛阿傍是已经完全接受了现实。

不敢在像之前那样莽撞,我恭敬道:「大娘,你说我欠你的债,那到底是官债还是私债?」

「哼。」老太太脸一扭,「当然是私债,官债我还找你干嘛?」

「欠多少?」

「人皮一张,白银六千,黄金五千。」

我苦笑道:「鬼王大人,我还没死,这笔钱要的话是不是太着急了。」

「鬼王!」牛头马面同时吃惊大喊。

我示意他们俩淡定点,此鬼王非彼鬼王,纯阴无阳是鬼,阴气化煞为王,鬼王一般都是游走在阴曹与阳间的鬼魂。

「那不行,万一你死了呢。」老太太还是不答应。

「这样吧,我有一个宝贝送你先用来抵押。」

「什么?」

「当年茅山上清派祖师爷陶弘景之物。」

鬼王扳指向前一探,那老太太下意识去用手接,我口念法咒,单手用力一拽,鬼王扳指内迸发出了一道精光。

老太太大吃一惊,起身就要跑,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晚了。

「臭小子,他日我一定要去阎王爷那里告你!」

「阎王爷?你大爷的,老子是阎王爷钦点阳差,不开眼的东西,真以为我动不了你?」

牛头马面都傻了,两个人肩并着肩,又确定的问一遍,「真的不是阴曹地府鬼王?」

我说:「曾经的小债主修成鬼王,借这次机会拦路想剥我的皮,一旦他成功了,是可以练成阳神。」

如果不是鬼王扳指,今天肯定很难办。

他是我的债主,而且还是最难搞的私债,幸运的是私债可以通过协商来解决。事不宜迟,抓紧速度跑上城墙,四周空荡荡的,但明明夜色很黑,可看向周围却又是那样明亮。

大雾蒙蒙,有许许多多的鬼影穿梭在浓雾之中,而睡梦中的凡人是对此毫无任何察觉的。

我将蜃珠卡在凹槽内,同一时间,围绕周围的六颗宝石频频闪烁,它们彼此交错,犹如一朵绽放的鲜花,凌冽刺骨的寒风令温度降低到了冰点,随着『咔咔』几声机关的响动,整座城似乎蒸腾了,直到彻底淹没在了雾气,可伴随着醉人的香气。

已经完全分不出哪个是真,哪个又是假的。

站在城墙之上,牛头马面也被突如其来的模样搞的有些发懵。

他们两个探讨着怎么回事,而我作为红门术士的五感已经完全错乱。这是一种被迷惑的现状,蜃珠将沈城地气统统集中,形成了海市蜃楼,而海市蜃楼在古代的奇闻怪志的记载中,皆为通往险境之地。

站在城墙之上,阵阵淡粉色的浓雾弥漫而出,它将整个城市覆盖,又创造出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城市。

我看了眼时间,正好是十一点五十八分。

坐在城墙边,掏出一支烟点燃之后,我还回头看了看。

天空下起了大雪,奇特的是这些雪仅仅落在远端的一个位置,而我所在城墙的位置似乎被掠过了。

「你们猜会发生什么?」

「打仗?」

「来鬼了?」

我摇摇头,指着紫雾渐渐汇聚的天空,「看戏。」

老黄牛、大黑马与我一同倚靠在墙角,在风起云涌之时,天空出现了另外一副场景。

一条拥有黑色鳞片的飞龙在天空飞驰,他的身侧跟着密密麻麻的乌鸦,龙在天空疾驰,随着『咔嚓』一声雷鸣,数道闪电落下,大片大片的乌鸦掉落。

那条龙似乎很痛苦,而雷鸣之声令牛头马面非常胆怯。

他们俩趴在地上,牛头问:「老..老..老马,你怕不怕?」

「废话嘛,天雷啊牛哥,咱们就算是鬼帅也不敢雷雨天出现。」

「渡劫。」我情不自禁脱出口,云雾翻涌,海市蜃楼呈现出当年所发生过的事情,就像云南惊马槽的一样,那个洞口每逢雷雨天气就会出现战马嘶鸣,将士喊杀的声音。

而北方的八大城门,是极寒天气才会触碰的一种机关!

随着黑龙的翻腾,闪电无数次落下,那些乌鸦就好像碎片一般被频频击落,而黑龙终于抵抗不住从空中坠落。

在一些奇闻怪志当中记载过龙,它可大如千里,也可小如芥子,所以当这条千里黑龙坠落之后,它缩小了无数倍,乍看之下,就犹如一只麻雀意外挂在树上。

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画卷再次变化。

一位男子似乎抱着什么东西,身后有着无数士兵的追杀,他在悲愤交加的最后将手里的东西丢向天空,并且挂在了树上。

更加凑巧的是,他精准的丢在龙头上!

在男子奔跑的过程中,保护神龙渡劫的乌鸦纷纷追来,随着男子的一个踉跄趴在地上,那些乌鸦纷纷扑了上来,将男子死死的压在地下。

在海市蜃楼中看到的场景非常清晰,分明是男子丢出的东西,牵引到了神龙之气,伴随着他身体出血,冥冥之中的宿命牵引,那股龙气进入到了他的身体。

这样一幕令我想起了努尔哈赤的传说,没错,当年努尔哈赤就是被乌鸦救的,时至今日,沈城的图腾还保留着乌鸦的风貌。

看到这些场景,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说『东北乃是龙兴之地』。

我聚精会神的观看着,当黑龙落地之后,龙气则灌入形成山川龙脉,努尔哈赤占据第一龙气,由乌鸦保护躲过了生死一劫,而我却在海市蜃楼中看到了另外一副场景。

没错,就是龙气被吸入大地的模样。

脑子里瞬间所想到的是『龙行隧道』,杜海朝说过,连山易记载了昆仑山发迹而出的龙行隧道。

越来越觉得现在非常有必要见一见王毓麟与范越风。

王毓麟通过聚义堂,想要立天罡地煞七十二地眼,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要将龙气劫住,而海市蜃楼中所上演的一幕告诉我,光有龙不行,必须得有龙行隧道。

三大地仙纠集阴兵,玄门正道按兵不动,他们在等什么?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他们等的不仅仅是真龙出世,更是真龙出世所坠下的位置!

海市蜃楼中的画面频频变换,如果再来一份爆米花,一定会非常精彩的,云起翻涌,紫气腾腾,山川大地有了龙气滋养开始变得不平凡。

拔地而起的老榆树收拢了黑龙所有的龙气,东陵、北陵、九大城门分别镇守,形成盘龙之势。

当画面被定格之后,城市也被定住了,弥漫而出的香气至少能让方圆几十里的人在睡眠中失去意识,终于明白为什么四爷说镇守八大城门了,因为八大城门就像八个钉子,更像是进入龙行隧道的钥匙,而且它就隐藏在城墙中的某块儿石头下面。

站在高处,我舒缓了下肩膀,看了看身旁的追神箭,是啊,只剩下一箭了,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样。

随着极寒天气渐渐将四周的大雾凝结成雪,银装覆盖整座城市,亦真亦幻的海市蜃楼逐渐消失,在散开的大雾之中,大概有三十人矗立在城下。

这些人装束都很奇怪,他们皆披着兽皮,头上戴着野兽的面具,脸上画着奇怪油彩,其中那位被人群簇拥着的白发披肩老者,手持着一副镶嵌两颗红宝石的骷髅手杖,他抬起手指着我冷冷道:「你是谁?」

面对质问,我傲娇道:「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别在这边捣乱。」拉开游子弓,将追神箭搭在箭弦的一刹那,气氛已经瞬间降低到了冰点。

那老者面容震怒,「你和张守一什么关系!」

「你管我什么关系,天亮之前,城内谁也不许踏入一步!」

老者冷笑道:「小娃娃,就连你爷爷在这儿也不敢与我这么说话,真是不知死活!」话音刚落,他举起手中骷髅骨仗,宝石迸发摄人魂魄的红光,我咬紧牙关稳住情绪。

牛头马面纷纷化形站在我的身侧,牛头语气凝重道:「这个人是七十二路野仙岭的大萨满。」

我担忧的问:「打过交道?」

「他是被限制的大萨满,一旦动手会搅动阴阳不宁,所以阎罗王曾经严肃交代过,有血脉传承的萨满绝对不能出山。」

这个时候,老头手里的骨仗已经缓缓的举起来了,他张开双臂,衣服无风自动,口中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

阴风将白雪卷起,我仿佛看到的是一头猛兽矗立在城下。

随着对方犹如野兽般怒吼,风越来越大,卷起的砂石犹如无数个炮弹击打在了墙壁上,更验证了萨满擅长沟通天地自然,差遣幽冥鬼神的实力。

摆在我眼前的只有射与不射,似乎老萨满并不在乎追神箭。

罡风吹的我三魂不宁,七魄难安。

有一点杜海朝预估错了,这次来的并不是玄门正道,而是山里走出的萨满。

牛头马面互相对视,二人做出了决定,「大人,交给我们!」

他们跳下城墙,钢叉、大还刀的气势非常凶猛,迎着强风冲过去,噼里啪啦飞起的石子犹如炮弹一般。

牛头丢出锁链,而在萨满旁边的一位身披虎皮的壮汉抢先一步走出,他双手合十,身体前倾变成一头猛虎,顺势跃起的速度极快,迎着牛头一下子就扑过去。马面大惊,立刻出手阻拦,谁知旁边又跃出一只花斑雪豹子,同样是快如闪电的速度,直奔马面的喉咙。

牛头马面本是灵魂之躯,危急时刻散魂重聚,但明显短短的一个罩面,已经元气大伤。

可我看了看自己的追神箭,明明它是无敌的,可为什么他们不害怕?难道这些人有后手么?

大萨满瞪起了眼,他的气势很足,「滚开!」

妈了个鸡的,我就不信他能避过追神箭!

当时我就拉开了满弓,结果有一个人搭在我的肩膀,「不必这样。」

「山神!」

孙大胡尴尬的笑笑:「不好意思,第一次进城有点不适应,迷路好久了。」他指着野仙令低声道:「一会儿我动手,你找准机会用野仙令限制他们。」

「来的正好!你囚禁我族人世世代代,这笔账还没有与你好好算算!」

大萨满见到孙大胡简直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当孙大胡彪悍的拿出弓箭,随手就是一箭,当羽箭刺穿了老者时,我竟然发现他居然什么事都没有。

孙大胡又接着说:「知道为什么他不怕了吧。」

「来者不是真身?」

「确切的说应该是分魂,大萨满的寄魂术可以将灵魂转嫁到动植物身上,十分诡异,如果没有山神令,你就甭想找到他的真身。」

怪不得,妈了个鸡的,幸亏没有上当,万一当时真的一箭射出去,那我将会失去最后底牌,可能现在早就死了。

孙大胡一步跃下了城墙,聚集在城下身穿兽皮的萨满各个如临大敌,手持兵器,纷纷向后退出数步,双方彼此对峙。

「别在这边给人当枪使了,趁早在哪来的回哪去。」

「胡说!我仙族被囚禁山中数千年,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谁要敢拦,我就杀谁!」大萨满严肃道。

「神山并非囚禁,而是规划的生活范围而已,你们萨满不适合与凡人打交道。何况,觊觎龙行隧道乃天下大戒,有些人不敢自己动手,所以才会挑动你们来搞。」

除了那老头以外,其他人已经有意无意在后退,当看他们说话和和气气,我还以为会是一场嘴炮,随着大萨满的双眼却忽然变为白色,他本就狰狞的五官立刻像贴了一层面具,披头散发的模样与那日在北山沟地宫所见的九千岁一模一样。

他声音嘶哑道:「是你们欺骗了我们,用计将仙族囚禁一隅,纵然是长寿万年又能怎样!只要将隧道龙气劫走,我就可以打开神山,放出祖先!」

怒气似乎触动起了天地之威,我特别担心孙大胡,可别让人家搞死,他好歹也是个山神,今天晚上情况又太过特殊,如果再出什么事儿,天知道究竟自己是不是他们要拔下的最后一根刺。

大萨满晦涩难懂的法咒刚刚念出,交加的风雪幻化无数精魅。

孙大胡非常淡定的在腰间取出荷包,对着人群狠狠一丢,紧接着,他连忙掩住口鼻。

一股子奇臭无比的味道弥漫出来,我发誓这辈子从来没有闻到过像今天这么臭的味道,就像什么东西腐烂后发霉的那般,闻到就觉得恶心头昏,但紧接着他又催促我道:「张明,快,念咒!」

三十多名萨满皆掩出口鼻,表情更是十分痛苦。

我也想念啊,可一张嘴,那腥臭的味道扑鼻,呛的我忍不住接连呕出,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大萨满面色微变,急忙操纵风雪,那种可以驾驭自然的力量非常鬼魅,风雪相伴,犹如恶灵握钢刀,孙大胡的身体很快就被吹的飘飘忽忽,随时都有可能散掉的危险。

牛头马面也已经被臭气熏的倒下了,我更是憋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但随着孙大胡的又一声催促,我只要能咬紧牙关,握住山神令念出的第一个字,所有的一切都有了变化。

城下三十多人的额头同时出现一种古怪的符号,伴随着银光闪烁,符号沿着脖颈向下,密布了他们的全身,导致除了老萨满以外,其他人变得忽人忽兽,身体更是止不住的抽搐。

「快点继续搜目标!」

原来他是先搞定周围的护卫,再找大萨满的真身,我开始入微,将周围所有的场景尽收眼底,不放过一草一木,甚至每一块儿石头。

在距离城门大概十几米的一棵树下,发现有一条黄鼠狼正盘膝而坐,我下意识赶忙将位置告诉他。

被大萨满操纵的狂风,凛冽如刀子般围在孙大胡的身侧,飞沙走石,无数双鬼手贯穿了飞雪,一把抓了过去,但在最最关键的时刻参娃子出现了,他站在孙大胡的身后,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腿,犹如落地生根般稳固了孙大胡的身体。

这是由于孙大胡本是神祇,没有肉身,大萨满操纵的狂风对魂魄产生直接的伤害,稍有不慎,可能会被吹散了也说不定,而参娃子那种落地生根的本事,恰恰弥补了不足。

身为老猎手的他,又是接连三箭射出。

我仔细盯着运行轨迹,三支箭的方向都是不同的,黄鼠狼立刻起身准备要跑,还未等我感慨孙大胡糟糕的箭法,那三支箭已经接连围绕在黄鼠狼周围,并且形成一个结界,他口念法咒,三道黄色光束瞬间彼此相连。

孙大胡非常牛气的说:「你是自己把风停了,还是等上面的神箭射死你。」

「卑鄙!」大萨满愤愤道。

随着臭味的散去,那些虎豹豺狼们也纷纷幻化样子,神色凶狠的锁定孙大胡。

孙大胡很淡定的说:「一群在山里关秀逗了的傻子,被人利用还不知道。」

「放屁,动手杀了他。」

大萨满对身边的人指挥动手,在周围人跃跃欲试的一刹那,孙大胡指向城墙上的我,「我们有追神箭,你应该知道自己跑不掉的,如果敢动手,必然形神俱灭。」

长呼了口气,心情也得以放松下来,毕竟看来追神箭还是有很多威胁的,稳住形式之后,孙大胡又说:「你们上当了,不要在执迷不悟。」

「不要找借口,要杀就杀!」

「山神门是打不开的,虽然镇守香炉不在,可整座神山已经与华夏大地相连,除非龙脉全部崩溃!」担心大萨满听不懂,他又说:「这次的龙行隧道是有人故意搞出的,他们先是在第九城门囤聚阴兵,一旦等到今日阳绝,北陵地宫内的白蛇势必会出来镇守,到时候难免会有一场硬仗,无论谁胜谁负,最后的黄雀可以趁着白蛇被杀,潜入龙行隧道入口。」

大萨满有些微怔,似乎并没有想到会被利用。

孙大胡说:「我们五大神仙近期一直都在调查,因为龙行隧道之间都会有着共同点,那就是源头,如果找到源头,并且从源头掐断华夏地气,你说最终谁会获益?」

我脱口道:「岛国人!」

「没错,这是一场阴谋,有人潜伏在各大门派导演了这次事情。」

我想到了那日在王毓麟设局的弥勒庙,那里就出现过岛国人,当时的王毓麟是打算借助阵法来偷命换身,而他自己也提到过九菊一派相互利用的事情。

据说在民国时期,岛国人曾派出大量的风水先生找华夏龙脉,曾经他们在山西卧龙沟打过一场仗,并且曾数次进入藏区昆仑,并且携带了大量的炸药,只不过那些考察队后来皆在昆仑山失去了消息。

大萨满反问,「我怎么相信你!」

「神山是永远无法彻底打开,就算你们出来,也会受制于山神令,也不可渡过长江。当初将你们困在神山,最终的目的是想让萨满感悟自然之道,毕竟,你们只懂得掠夺,时间久了必然要对凡人生活造成影响。」

不过,提到囚禁的事情显然触动到了他的情绪,大萨满冷冷道:「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但只要能夺走龙行隧道中的龙气,一鼓作气冲破枷锁,囚禁之门自然会被打开,纵然是死,我一定要让仙族之人可以畅快的融入大地!」

萨满的修行与佛道不同,道法自然,在与感悟天道中并与天地融为一体,驾驭自然之威,而佛家讲渐悟、顿悟,一朝闻道,立地成佛。二者并不破坏自然,也不会对灵气造成影响。

可刚刚大萨满简单的斗法,操纵起了一场风雪,将周围变得一片狼藉,甚至对凡人的魂魄已经造成了影响。固执的大萨满十分激动,而远端的黄鼠狼忽然屈膝跪地,前爪不断撕扯自己的面皮,很快就变得血嗤呼啦的,萨满用骨仗敲打自己的腹部,并传出十分有节奏的音乐声。

天啊,这难道是文王股,打神鞭?萨满可以利用一鞭一股创造出镇魂、惊天、泣鬼般的曲子,古老的祭祀利用神秘音乐书写出乐章,所产生的毁灭效果更是惊人的。

「张明,快!千万不要让他继续,射箭!」

幸好我始终保持着攻击姿势,我第一时间松开手,追神箭划破了夜空,以闪电般的速度瞬间袭向而去。

它掠过了那些人的身影,不远处正在撕面的黄鼠狼,突然转过身,我们相隔数十米,看到它的模样我惊讶的差点叫出来,怎么可能!身体是黄皮子,面部却成了我的样子!

虽然察觉到了诡异,但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利箭犹如炮弹般打在了他的身上,『噗』的一声,鲜血飞溅。

我的腹部却传来剧痛,下意识半蹲捂着伤口,献血瞬间便浸透了手掌。

但幸好文王股与打神鞭的声音停了下来。

老萨满有一句话说,「文王股动天下惊,打神鞭出神魂散。」

倘若真的被打神鞭打中,别管是孙大胡还是我,今天都甭想继续活下去。

孙大胡与那些巫师搏斗起来,我因为受伤的缘故,丧失了继续战斗的能力,如果猜测不错,那黄皮子萨满最后用的应该是移魂之法。

至于其他身披兽皮的修士,孙大胡后来告诉我,他们是萨满中的『地巫师』,精通野兽幻化之道,泰国鲁士的修行法门就是源自于印度佛教,但他们得到的法门是不健全的,东晋时期伴随法显前去印度的一位修行者,曾在印度得到完整的鲁士法门。

书中内容不得而知,但在结合萨满教独特的自然之道,衍生了可以操纵动物灵魂,甚至与动植物融合的古怪法门。

从而演化出了地巫师、人巫师、天巫师。

其中地巫师操纵野兽之灵,最强大也最危险,人巫师精通凡间术数,害人手段不尽其数。天巫师可操纵自然,呼风唤雨,就像是刚刚被射死的黄皮子。

但萨满修行必须要有本命兽,或者植物也是可以的,孙大胡的三支箭困住大萨满的本命兽,这才有了被我所伤的机会,很遗憾,我自己也已经受了很严重的伤。

趴在城墙,继续缓缓的念诵着咒语,山神令特有的束缚之法,令那些地巫师变得束手束脚。

孙大胡手持断刀,有参娃子与我的配合,在以寡敌众的形势下也得到了突破,尤其他手中快刀,更让那些巫师毫无任何招架之力,牛头马面在恢复妥当后也参加了战斗。

而我现在失血过多,无力的倚靠在角落,不知道他们打的怎么样,但直到战斗结束之后,孙大胡与参娃子便过来帮我。

牛头马面十分局促,他们担心我死了以后,自己做的事情没人知道。

毫不否认,我已经失血过多到虚脱了,几个人解开了我的衣服检查伤口,我自己也依稀的看到胸前碗口大小的窟窿,直到现在还搞不清楚到底那大萨满临死前是怎么做到的。

孙大胡让参娃子为我治病,参娃子说:「伤的有些重。」

「你治不了么?」

「他被移魂伤了脏腑,承受追神箭至少一半的力量,能不能活下去都很难说。」

「试一下,这小子很重要的。」

「孙叔叔,移魂之法相当追神箭打在他自己的身上,五脏六腑皆损,也许真的只有等到爷爷出手才可以。」

「他身体有罗汉骨,又束缚修罗界邪魔,不会轻易死掉的。」

他们之间的对话我听的一清二楚,这些人竟然知道我的秘密,可这些事情我并没有对任何说过,到底这一切是个巧合,亦或者原本就是阴谋?

「不知道其他城门现在准备怎么样了?」孙大胡竟然还在怀中拿出了一部手机,紧接着,他在拨出电话后,疑惑的问:「那些人已经露面了么?」

「好好,沈城保卫战开始了,四大判官说过,但凡参与这场阴谋的人,一个不留!」

等挂断电话之后,我身体虽然虚弱,仍然咬着牙问:「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只找红门办事么?」

我摇摇头,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因为红门是唯一可以确定没有被岛国术士渗透的人,连山易并非失传,而是丢失,曾被岛国人带回,他们又接连许诺大量金银药物,在华夏找到可以读取连山易的术士帮他们解析,得出了龙行隧道开启之法,这次沈城大劫就是他们搞出来的,现在阴曹地府、五庙神祇、红门术士全部参与,就是为了能让幕后的黑手现身。」

现在实在是太过虚弱了,我只能倚靠着听他把话讲完。

古往今来,王朝更替,每五百年定兴衰荣辱,一切都与龙行隧道有关,共有几条隧道,代表共有几代传承。

它相当于华夏祖脉,但岛国人贼心不死,他们的术士曾经找到晚清龙脉切断,大清朝亡了,包括正统的爱新觉罗血液都已经断绝。

但凡神龙出世,最终必将会坠于龙行隧道,那是葬龙之地,也是兴盛之地。

北山沟缺一节龙骨,天师府将龙骨保存而没有直接去救人,因为他们也是在等,等待幕后的黑手现身,到时候就可以拔下潜伏在华夏玄门中的一根刺!

怪不得爷爷一直都在隐瞒,原来大家都有着心照不宣的秘密。

当看着孙大胡正拎着手机的模样,我瞬间觉得非常的雷人,天啊,神仙也在用手机么?我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加一加他的微信。当然了,要属最不理解的是为什么大家都知道森罗和罗汉骨的事情,很遗憾,我实在是没有力气继续询问真相了。

至于追神箭到底有什么样的破坏力,没有人会比我更清楚,因为压根儿它本就不应该存在这个世界上。

也可以说,它的存在是专门为了应付所谓的不正之神,当凡人孱弱,面对无能为力的灾祸,就像是上古时期的后羿射日,当烈日灼灼,世间再无安息之地,那必会有大能之人,弯弓射箭,诛妖灭魔!

如今大萨满以生命为代价,对我进行非常有利的反噬,仅仅不足全盛的力道,就将我打的几乎惨死当场。

牛头马面过来疗伤,大概过了不一会儿,头戴翅官帽,身穿土黄袍的城隍爷骑着小毛驴来了。

他吆喝道:「大胡,你这边怎么样了?」

「已经成了,财神爷那边呢?」

「有钱能使鬼推磨,财神摔出了两千万元宝,那些来夺城的巫师已经叛变了,那帮孙子,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么多的钱。」

「城隍大人,我是小马啊。」马面见到城隍,立刻微笑着露出一口齐刷刷的大白牙,「您还认识我么?在阎罗殿当差的小马。」

马面这边话刚说完,牛头也屁颠屁颠跑过去,面带微笑:「城隍大人,好久不见,我是小牛啊,您仔细看看,当初被阎王爷惩戒的时候,还是您帮忙找到落脚地。」

城隍爷上下打量着一牛一马,「原来是二位鬼帅,失敬失敬。」

「不敢当不敢当。」

「叫我小牛。」

「我是小马。」

城隍爷身为凡间记载善恶功德的执行官,他们的所作所为,如果没有城隍爷的大笔一挥,可能他们做什么都没用了,更别提官复原职的事情。

我这边都快活不下去了,他们还在巴结领导,唉,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牛唇马嘴的阿谀奉承,拍的城隍爷也挺舒服,他说:「事情还未结束,二位将军怕是还得劳累一番。」

「有事儿您说话。」

牛头马面立刻连连点头,他们在城隍爷的面前,甚至连化形都不敢,只能凭借着野兽之躯笑眯眯的迎合着。

城隍爷竟然提到了我爷爷,他说我爷爷前去与阴兵协商,又遇到了一些麻烦,人被困在第九城门的地宫内,现在需要牛头马面给壮壮场子,毕竟,这些阴兵并不知道其实他们俩已经被双规了,这个时候出现,还是能够代表阴曹地府起到一些震慑性的作用。

牛头马面一听这是城隍爷的要求,二人哪还管我的死活啊,接连拍着胸口保证一定会完成任务。

其实,城隍爷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让牛头马面去装逼。而对于两个当官当久了的畜生来说,出门装逼应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由城隍爷指了方向,牛头马面立刻兴致勃勃赶去。

之后,城隍爷来查看我的伤势,他眉头微皱,「小明啊,你也是真命硬,大萨满临终前的诅咒竟然只是伤在了你的罗汉骨上。」

「他怎么样?」

「不会有生命危险。」

孙大胡又担心的问:「那就好,其余六座城门呢?那边没有野仙令的束缚之法,不知道怎么样了。」

城隍爷微微一笑,「你真当大家都是吃素的?土地爷把城门给埋了,周将军借助关二爷的神威震慑群妖。至于其余几个红门小伙子,他们办事还是很靠谱的,尤其一个穿黑衣服的苗刚,竟然能够驾驭大力鬼王。」

「那些玄门正道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跃跃欲试呗。钟馗的百鬼图已经成了,他携阴差阳差四处捉鬼,黑白无常也去帮忙了,野仙岭逃出来的妖怪身上还有封印,不可能是鬼帅的对手,但最让人没办法的是柴仙,这个王八蛋已经疯了,手拿白虹刀,将杜老四差点没伤到。」

当前八大城门有着束缚龙行隧道内的黑龙之气,只要守住就绝对不会有事儿。

至于沈城那些被召集而来的阴兵,听他们俩谈话得知,并非是野仙令所为,而是玄门正道偷偷做的。

龙茵茵已经被玄门正道偷偷限制,她是最后的寻龙家族,倘若真的有神龙出世,她将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而这也是为什么玄门正道始终不曾动手的原因。

我胸口受了很重的伤,衣服几乎已经全部破损,鲜血洒的到处都是,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可这个时候还是出现了一个意外,伤口有着黑黄二气的纠葛,碗大个疤瘌居然开始一点点的恢复。

而这立刻引起孙大胡与城隍爷的注意,他们俩围了上来仔细观察,孙大胡率先惊呼道:「这是阴山尸茧法!」

「我想起来了,这小子在阴曹地府拜了绿袍老祖为师。」他四处观察了一圈,更加确认道:「如今城内阴气逼人,恰恰触动了秘法。」

「那黄色的气?」

二人凑上前,同时向后退步,惊呼道:「好精纯的佛门心法,但是罗汉骨早就被阴山老祖给污了,这小子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难道是森罗?」

「不对,森罗明明已经被封印了才对。」

正当他们在争论之时,我的身体正在产生不断的变化,两团气的交融,令我开始快速恢复,但也带来短暂的昏迷。

在这期间,我看到了两个与我一模一样的人,他们一人盘膝而坐,身穿袈裟,长得慈眉善目,周身冒着金光;另外一人则是赤着上半身,淡青色的皮肤,周身有黑气缭绕,模样也是非常狰狞。

此时二人似乎没有什么意识,这两团光在彼此对峙。

我的左耳、右耳分别传来不同的声音。

「天发杀机,移星移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说通及心通,如日处虚空,唯传见性法,出世破邪宗…。」

两种不同的声音在耳边彼此交错,我的头快要炸了,就好似被他们两个分割成了两半,无时无刻都在折磨着我的神经。

黄色代表纯阳,黑色代表纯阴。

阴阳二气在体内纠葛缠绕,并且又是同等的精纯,与太极不知不觉中有了相同之处!

至于城隍爷口中的尸茧,记得学艺期间师父提到过,阴山派拥有最强大的本事就是驾驭阴气,如果身受重伤,便把自己埋在殍地,通过运气自然而然的就能恢复。

但若是致命的伤口,可能会麻烦一些。

比如尸茧大法,是要把全身的皮褪下,借助大量的阴气、女子鲜血来促使成功。

没想到沈城意外成为阳绝地,助我不利用鲜血便可以成功化作尸茧。

佛法正阳性的阻碍,令伤口向外扩散的肉茧到了中间的位置停下来。

这就好似我现在所见到的两个人,他们彼此对坐,口中念诵着各自经文,其实也就是为了分个高低。

但显然,我现在已经左右不了这场角逐的最后胜利者了。

倘若佛法胜,那将失去再生的机会。阴山术胜,那日后我将会成为至阴之体,先别提什么子孙后代,能不能像个正常人走在阳光下面都难说。

二者之间的争斗非常凶狠,黄黑二气在无数次的碰撞中有了交融。

而体内的奇经八脉被黑黄之气刺激发生了质的飞跃。

渐渐的,僧与鬼融为一体。

他成了一个人,与我面对而坐。

我在脑海里第一个所想到的是「鬼佛」,如今真正的情况,我或许应该称呼他为「阴神!」

钟离权在与吕洞宾论仙的时候提到过,纯阴无阳为鬼,阴阳驳杂为阴神,纯阳无阴者为阳神,如果简单的比喻话,鬼魂可修成阴神,阴神的至高境界是阳神,不惧阳光,不堕轮回,不死不灭。

而在尸茧过后,佛法与阴山法门的重叠,完整的分割出我的灵魂,导致魂魄可以出窍而立,此时的阴阳驳杂,便属『阴神』,但他却能出窍而立,又拥有阳神之能。

尸茧已经将我包围,随着身体机能的快速恢复,没过多久,我犹如蝴蝶般破开茧蛹,缓缓的撕开硬皮,在里面爬了出来。

重新站在两位神仙的面前,他们俩上上下下特别仔细的检查。

城隍爷摸着下巴,「好像变了。」

「看似是不一样了。」

「可到底哪不一样了呢?老胡,你看出来了么?」

孙大胡大概沉思了有半分钟,认认真真的点头道:「我觉得应该是气质吧。」

但其实具体哪里变了,只有我最清楚。

一场生死之间,我竟然意外修成了阴神,或者可以说是半步阳神,在道门体系中已经算是神仙了,像是葛洪所提出的丹汞炼气之法,在后代的修行体系已经被无数次推翻,历史中但凡有服用丹药的皇帝,就没有一个是长寿的。

全真派提出的阴神阳神之说,认为阴神是魂的一种升华,阳神则是又阴转阳的极致。

而龙虎山法门则是龙虎大道、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城隍爷与孙大胡两个人在经过一系列的仔细研究过后,他们发现出我修成阴神的事情。

「天啊,这么说的话,咱们之间现在是一样的了?」

孙大胡连连惊叹,城隍爷也跟着凑热闹,又说:「出个阴神我看看。」

刚刚多亏了两位神仙的相助,我也没有隐藏,当着他们的面儿将阴神放了出来,那是与我一模一样的人站在面前,多少有些让人不适应。

比如面目冷酷,双眼冒着杀气,与之对视都会感觉到那种致人于死的阴冷感,可全身看起来又是阳气十足。

他将寒冷与温暖完美的重叠了。

「我爷爷怎么样?」

我一开口,阴神也随着一起开口。

「张守一在第九城入口,那里囤聚着大量阴兵,我去之前也大概查看了一下,很像是龙虎山法门。」

「前辈的意思,叛徒操纵了龙虎山?」

「还不敢确定,毕竟神龙未出,不过,那些人一定会在尽快操控阴兵!」

我还是有点不可思议会有真龙出世的事情,借着他们俩都在,我认认真真的追问他们俩:「到底真龙在不在沈城?」

城隍爷很淡定:「这个我们也不清楚,只有明日正午才能见分晓。」

既然这样,那最重要的是救爷爷。

我双手抱拳,「请二位前辈帮忙看护肉身,我去去就来。」

说话间,我身上穿着的淡黄色衣服瞬间变为了黑色,凌冽的杀意迸发,令二位神仙都不约而同的退后几步。

阴神不等于灵魂出窍,因为灵魂是很脆弱的,阴神却可以差遣法力,所学道法更是会大幅度上升。他们俩也想看我阴神的真假,在盘膝而坐后,我的意识瞬间涌入到了阴神,随之纵身一跃而起,化作黑色的刀芒赶至第九城门!

黑色的城墙没有任何变化,极寒之气仍然也没有退却,但第九城门的上方盘旋着寒冷气雾,却令阴神都凝结成了一层冰霜。

盯着冒起寒雾的原点,那是一个仅仅能容纳一人通过的下水井盖。

当然了,犹如被气的迸发,井盖已经被掀开,寒雾就是地下爆发而出的。

顶着寒雾跃下,心中同样是感慨万千,我又想起了那个喜欢穿着布衣布鞋的小老头,他就是爷爷,一手将我带大,无论是换命,还是帮我摆平前路的障碍,爷爷的确为我付出太多了,阴曹地府要杀我,爷爷前去阴曹找阎王爷说情,又只身投入东北大雪山,与那些地仙纠缠平叛。

如今我找了整整快三年了,今天终于给了我机会。

不管如何,我们是一家人,不管是阴兵还是奇人异士,亦或者天下的门派,我都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来伤害爷爷。

跳入地下,原本乱七八糟的管道下面还有着一条通往地下深处的通道。

这里到处都张贴着符咒,我看到有细小的骷髅骨架摆放,招魂旗,以及五鬼兵甲咒,但凡被招来的鬼魂,都会由于五鬼兵甲咒的作用抹去意识,成为阴兵积累实力。

如果我猜得不错,底下一定还有更加阴煞之地,否则不足以在短时间增长阴兵的实力!

阴神的本质就是强大的灵魂,我可以凭借神念,轻而易举搜遍每一个角落。

第九城门的地下内通道大概不到七八米,正中间有着烛火明灯,以此周围画着各种各样的符咒,当然,这里面的绝大多数我也认得出,除了招魂旗之外、兵甲咒之外,还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因为隧道的本身并不是很大,除了必要的管路,以此为中心向四周有着些许的外扩,墙壁则由大块儿的岩石搭建,乍看之下,非常像古代用来建造城墙所用的砌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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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3-29 18:2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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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满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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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张自道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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