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盘皆输
死亡考试:无人生还的毕业季
1
汪教授,让我们来走一遍,你真正的思维吧。
我闭上双眼,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出了汪教授的虚影。
「绝望」。
毫无疑问,当你在教室里第一个醒来,你感受到的只有绝望。
尤其是,在你看到考题的时候。
由分值高低来决定生死的考题。
然而环顾四周,是赌徒陆羽,脾气火爆的关山月,一心报仇的马记者,还有,总是被陆羽利用的我……全部是你的敌手。
只身一人,你如何去搏出分数的高低?
一堆的困难摆在你面前:
这伙人很可能联合在一起,把比分差距拉大,让你只能眼睁睁等死。
你想要得分,就得下注,就得令马记者去落槌。
可陆羽会给这个机会吗?
光是看赔率,就能明了,马记者不是陆羽的对手。
最为致命的是。
马记者,并不站在你这一边。
事实也确实如此,在我们都醒来后,马记者立刻表明了立场,为了真相,他不会落任何一槌,铁了心,拉你一起死。
你能依靠的,只有那一项特权,允许你篡改/增加/隐藏一条规则。
你会怎么用,来让自己求生?
2
不,不能着急。
你是谨慎的,仅有的一项特权,你不可能随意就挥霍掉。
或许我该这么去理解你——
你选择先靠你的智慧,布置好逃生的计划。
直到你算无可算,力有尽时,你才会用上这个特权,用来填补这个计划里剩下的不足。
老一辈的人,不都这样吗?
好东西,永远藏到最后。
所以,先从哪一步,开始谋划呢?
笼络马记者?
是的,首当其冲的必然是他。
没有他去为你落槌,你休想得到任何的分数,任何谋划都是空中楼阁。
只是,你与他非亲非故,这小子也不像是财富权力就可以笼络的人。
但你知道,你还是可以驱使他。
因为你比我们先一步,看到了考题。
你知道了棺中女的身份:马记者朝思暮想的妹妹。
这是你驱使马记者的关键。
一旦马记者知道了棺中之女是他的妹妹,他的信念就会被摧毁。
他是一个好哥哥,什么寻找真相,什么大义凛然,都比不过他妹妹的一句「救我。」
当他发现妹妹无计可救的时候,他便只剩下了一个选择:
尽快地为妹妹落槌,好让她的痛苦结束。
马记者,也就有了去落槌的动力。
你的下注,就有可能赢来分数。
那就是你看见的一线生机!
3
但是,不够。
因为陆羽也在那间教室。
马记者再想落槌,都不见得有能力,从陆羽的手里抢到那把榔头。
陆羽这小子,带来的威胁太大了。
要是这个碍事的小子死了,该多好啊……
是啊……
要是他死了,事情就好办很多了。
杀了陆羽,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问题是,怎么杀?
依然是那个问题,没有人的身手比他好。
能杀死陆羽的,只有陆羽自己。
4
时间回到我们醒来之前。
电视墙上,滚动着写好的规则。
你就坐在昏睡着的我们当中,思考着逃生的解法。
考试是公平的。
给了我们时间,一定也给足了你时间,直到你想好全盘计划,才会允许我们醒来。
「能杀死陆羽的,只有他自己。
「就让陆羽,杀死他自己。」
我似乎能听见你这么自言自语。
5
我们所有人,其实都目睹了你杀死陆羽的全过程。
遗憾的是,我们把陆羽的死亡,当成了他自己的选择。
现在看来,你分成了几个步骤:
你主动凑上来,告诉我们你想要与我们赌胜负手。
你处心积虑,想好了如何表演,想好了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
你合理地,使我们相信,你把杀招藏在了胜负手里,使我们推出了错误的「规则」。
然而误导只是表象。
你要的,是让陆羽相信,他已经找到了正确的「规则」。
这样,到了他不得不做出选择的一刻。
他才会放心地先走一步,把后面的任务交给我。
紧跟着,你提醒了马记者,棺中女的身份。
如你所愿。
马记者想要尽快结束考试,结束妹妹的痛苦;
陆羽想要延长考试,拿到更多真相。
两个人,毫无疑问地爆发了冲突。
凭借马记者是杀不掉陆羽的。
他只是陆羽死亡道路上的一个助力,一个执刑人罢了。
你知道陆羽渴望得到真相,他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他的行为也证明了他的想法——他为了让你有可能去下注,甚至不惜放水,在和马记者冲突的时候,故意负伤,好提高你的赢面。
你恰恰是利用了这点。
你要使他明白,这点「代价」是不够的。
你戳穿了他。
你主动示弱,说着自己已经输了,放弃了所有下注。
你成功地,让陆羽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活着,你就不会赌。
到了那个时候,不论是陆羽,还是我,都没有了别的选择。
他必须死。
用他的死,才能换来你的下注。
6
时间来到那一轮。
在那间蒙尘的教室,陆羽一把推开了马记者,倒向了满地伸起的手臂花海。
他的血,犹如鲜艳的花朵绽放开。
可笑的是,他直到死的那一刻,都还在表演着「合理的死」。
7
计划到了这一步,你可以松一口气了。
陆羽已经死了。
你剩下的,只需要完成收尾工作就够了。
彼时,那间教室,只剩下了马记者,和一个糊涂了的爷爷。
似乎,已没人能够阻止马记者落槌。
你只需要下注就够了。
你都不需要对马记者做任何蛊惑,他就会乖乖地去钉下剩余那几颗四方钉,为你博来分数。
我那个糊涂的爷爷,拿什么和年轻力壮的马记者争啊?
然而,你知道,未知尚存。
我和关山月。
8
我们两张嘴,聒噪个没完。
马记者偏偏又是个看起来头脑有些简单的人。
谁知道,会不会威逼利诱,害得马记者放弃某次落槌。
一旦发生,你就会失分!
未知数,就是风险。
要怎么抹平这个风险?
宰了我和关山月?
且不说我拥有时停的左眼,你打不过我。
少了任何一个人下注,都会导致白事无法进行。
这场考试就永无结束的一天,你只能活活饿死。
到这里,你的算计,你的能力,都到顶了。
你的那项特权,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9
你的策略很简单。
既然「失分」的风险不可避免。
「那就让每次得分,得到的分数最大化。」
你的特权,就是围绕这个策略而用的!
10
如何用?
提高自己这一组的赔率?
这无疑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比如,把你这组的赔率,从 2 篡改成 4。
赢一把,就能加 4 分。
我想,你一定在第一时间就提出了这个用法:篡改你的赔率。
但你最终的选择,却不是「篡改」,而是,「增加一条规则」。
为什么?
恐怕,是死亡考试拒绝了你的用法吧。
大概是,这样不符合「有限特权」的含义,将会导致你的赢面过大。
这个时候,你不得不去思考,什么才是「有限」?
我想你一定提出了许多的方案,一遍遍地去试探「有限」的边界。
最终,你明白了什么叫作「有限」:
风险与收益并存,才叫有限。
于是你设定规则的条件为:「被你下注的马记者,只要亲手为妹妹钉上一颗四方钉。」
马记者不是陆羽的对手,存在着他无法抢到榔头的风险。
存在着,会使你这条规则一直无法生效的风险。
有意思的是,死亡考试并不知晓你的计划。
在你的计划里,陆羽本就活不了多久。
他一死,还有什么风险?
这无疑是最优选!
是的,风险与收益并存,才叫做有限。
于是你设定规则的输出为:「你的分数固定就变为 12 分。」
你若是分数过低,一跃成为 12 分,自然是高收益。
你若是分数高于 12 分,就完全是负收益。
风险与收益并存。
可在你的计划里,这项风险也抹除了。
因为你需要让陆羽去死,你本来就需要一直拒绝下注,你的分数只会维持在初始的 10 分!
等到他死了,我和关山月就算害得你失分,你也能凭此一跃成为 12 分。
我们害你失分越多,你的收益也就越大。
你头疼的未知数,也因此迎刃而解了。
更巧妙的是,你清楚一件事——
我和关山月为了真相,为了诱惑你下注,总会保持我和关山月当中,有一人的分数在 10 分附近。
事实也确实如你所料。
陆羽死后,我们一共经历了两轮,一轮,关山月 11.1 分,我 14 分;下一轮,关山月 12.2 分,我 10 分。
你的 12 分,都能够令你踩着其中一组的头,顺利逃生!
这也是最优选!
到这里,你的整个计划,终于完整了:
杀死陆羽。
然后,静静地欣赏,我和关山月拙劣的表演。
直到最后,靠着这条规则,起底反杀!
9
我睁开了眼睛,不知不觉中,后背已经被汗水完全打湿了。
我说:「被你下注的马记者,只要亲手为妹妹钉上一颗四方钉,你的分数固定就变为 12 分。」
我说:「汪教授,您增加的那条规则,我想我已经推出来了。」
我说:「我说的,对吗?」
汪教授的神色没有波澜,笑意仍然在他的脸上,仿佛我完全说的是错误答案。
他说:「怎么不是 14,不是 16,偏偏是 12?」
我说:「因为有限,12 分,已经是你能要到的最高分值。」
他讥笑,「证据呢?」
我从没指望他会承认。
我说:「你这条规则,生效过一次。」
我说:「我们都看见了。」
10
汪教授,我们其实目睹你的规则生效过一次,不是吗?
我说:「胜负手那一轮,是你唯一一次得分。」
「被你下注的马记者,落了一槌,于是你从 10 分,变为了 12 分。」
「那是因为赔率,我的赔率本就是 2!」汪教授打断了我,「你不觉得过于牵强附会了吗?」
我说:「如果我猜错了,您又何必反驳我呢?」
汪教授一愣。
他维持到现在的冷静,终于出现一丝动摇。
我说:「那时我们都以为,是因为赔率,让你加了 2 分,」
我说:「但是,这样理解就错了。从根上,就错了。」
我说:「你的策略是,每次得分,效益最大化。」
我说:「老老实实按照赔率来加分?这完全有悖你的策略!」
我说:「固定成为 12 分,才符合你的策略,才是你在那一轮分数变动的真正原因!」
这就是我找到的佐证。
……
回到你与陆羽的那场对话,回到你拒绝回答的那些问题。
「你是否知道棺木里的是谁?」
「我拒绝回答。」
因为棺中之女的身份,就在你的规则里!
「你增加的这条规则,你是否计划用它来杀死我?」
「我拒绝回答。」
因为你计划的前半段,就是杀死陆羽!
「这条规则,你会用来杀死我们的某一组。」
「我拒绝回答。」
因为你计划的后半程,正是杀死我们其中一组!
「这条规则,是否会间接造成一组人死亡。」
「我拒绝回答。」
因为你设置规则的目的,就是用一组死,来换你的生!
11
「说了这么多,你到底还是在臆测。」汪教授依旧否认着。
他从地上爬起,摇晃了一下身体。
我们在这里度过了很长的时间。
不论是他,还是考场里的每一个人,身心都已经疲惫到了极限了。
汪教授说:「陆子宁,你想拖到什么时候去?马记者,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都下了注,你早就可以去执白事了。」
别人或许不理解。
但我非常清楚,他这句话,充满了杀意!
现在关山月是 12.2,而我只有 10 分。
马记者一旦落槌,规则生效,汪教授就会立刻变成 12 分!
没有什么赢家通吃,我就是全场的最低分!
马记者一旦落槌。
会死的人,只有我和爷爷!
12
「马记者……等一等!等一等!让我再想一想,还有没有赢家通吃的办法!」我着急地叫了起来。
马记者拎着榔头,就站在棺木旁。
污浊的面容,写满了痛苦。
「还要让我们等多久啊?」他疲倦地问我,像是随时要落下那最终的一槌。
我恨不得敲打自己的脑袋,想啊,快一点!
我已经选择了不下注。
让马记者帮爷爷落槌?
不,这样是我 10,汪 8,做不到赢家通吃。
去帮陆羽落槌?
不对……关山月也选了不下注,依旧是我 10,汪教授 8 分,什么都没有改变,还是无法赢家通吃。
……
我骇然地坐在那里,已经连话都说不出了。
我推出了真正的规则。
是的。
我推出了真正的规则。
可是,太迟了。
13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现在只剩下两个选择了。」
我说:「赢家通吃,实现不了。」
我说:「马记者,我们——不,是你,你只有两个选择了。」
和我的颤抖正相反。
汪教授却是轻松的,像是一名已经交上了满意答卷的考生,如释重负。
我说:「你落槌,你这组生,我这组死。」
我说:「交给别人落槌,你这组死,我这组生。」
只有,这两个选择了。
14
关山月猛地站了起来,她想要确认着什么,「等等!你说的是真的吗?!」
可是她看见我那绝望的神色,发现也不需要确认了。
「马记者……马记者!」她立刻冲到荧幕前,「你听我说!你把落槌给陆羽,或者给老头!」
马记者笑了一下,「那就是要我死?」
「不!不是的……我们,我们不是都看见了吗,可以实现愿望的!」关山月语无伦次,「委屈一下你,我们会将你复活,陆子宁活着,b 组走到最后的胜算会更大。」
她是真的,不擅长骗人。
马记者无视了她的聒噪,望向了我。
他说:「陆子宁,说实话吧,你想我怎么选?」
我坐在那里,身心,都被恐惧笼罩了。
那是一种,无计可施的恐惧。
我怎么忘记了啊。
这是考核我们人性之恶的考试。
我所有的善念,终于被赤裸裸地撕碎,只留下脆弱无助的我。
不经意间,我看见了汪教授的眼神。
那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原来,他直到最后,都只是在欣赏我拙劣的表演。
他赢了。凭一己之力,赢了我们所有人。
15
我说:「马记者,你选你活吧。」
我的舌头打着颤:「我,我和爷爷最后死在一起,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马记者沉默了几秒,大笑了起来。
他笑出了眼泪,「你想用这种话来打动我。」
我低着头,说:「是。」
他说:「给我个理由,像关山月那样,给我个理由。」
我说:「没有理由,我可以死,真的,我可以死,但是爷爷不可以。」
我说:「所以,我请求你,选我这组,活。」
「你别听陆子宁乱讲,马记者我没有骗你!」关山月还在撒着她不擅长的谎,「她还有价值!有她在,总有一天我们可以关闭死亡考试!」
我的身体突然很温暖。
是关山月跪在地上,抱住我。
她说:「马记者,求求你。」
可马记者大笑着,那笑声越来越凄凉。
也是自嘲。
因为真正需要做出选择的人,其实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他攥着榔头,注视着棺木中的妹妹。
「陆子宁啊……」他说,「如果我没有看见你下毒,我会选你的。」
他说:「可我看见了。」
他做出了选择。
17
「不要!不要!」
关山月无助地哀求,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冲破这个荧幕,抵达那间教室。
榔头举起,重重落下,砸断了又一根肋骨。
关山月几乎崩溃,她猛地冲向汪教授,抓住他的衣领。
关山月大喊,「让他停下!你让他停下!」
汪教授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
他是知道的,关山月什么都改变不了,就算她把他杀了,考试结束,他也会踩着我的尸体,死而复生。
什么都改变不了。
在棺木的一角,那根肋骨被不断钉下,溅起木屑。
关山月松开了汪教授,愣愣地看着我。
「为什么啊?」她说。
我惨笑着看着她。
人啊,真是奇怪。
回到我们刚认识那会,我们还总是吵个没完呢。
「陆子宁,你不可以死。」她上来,抱住了我,「我命令你……」
「你不可以死。」她啜泣着。
马记者举起榔头的手,停顿了一下。
但那是因为,棺木中的妹妹,艰难地,向他露出了笑容:
「哥哥,谢谢。」
马记者发出了痛苦的咆哮。
像是活剥了皮毛的野兽,才会发出的痛苦哀嚎。
仿佛我们每一个人,都被来自地狱的无形铁链,穿过胸膛,刺痛骨髓。
马记者始终都没有再看我们一眼。
他落下了最后一槌。
犹如,钟声响起。
18
【本轮输家:陆子宁】
【本轮赢家:汪公博】
【关山月组:12.2;陆子宁组:10;汪公博:12】
【关山月组:3 槌;陆子宁组:3 槌;汪公博组:4 槌】
……
【本场考试已经结束】
……
【本场考试已经结束】
……
【本场考试已经结束】
……
【汪公博组,通过考试】
【关山月组,通过考试】
19
果然。
全场,最低分。
我和爷爷,没有出现在通过考试的名单里。
「对了,关山月。」我被关山月搂着,像是在做着最后的交代,「外面还有 A 组的人,你们可以用考生的身份威胁他们了,他们不敢下杀手。」
我说:「运气不算太差,陆羽没有死呢,他会想办法带你逃走的。」
「还有啊……」我说,「记得把我们看到的真相告诉他,虽然考试没法关闭,但只要把现存的考生都收容起来,就不会有更多的受害者。这应该是目前的最优解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不在了,你就不要再参加这种考试了,能躲就躲,知道吗?」
关山月紧紧地抱着我,抱得我生疼。
可是铁链的动静传来。
她该放手了。
我抱着这位傻大姐,实则伸出手,用指甲划向了自己左眼。
对不起啊,关山月。
我又要违抗你的命令了。
我说:「时停。」
在那短暂的一秒时停里。
我用最后的力气,一把推开了她。
时停结束。
脖颈上,铁链瞬间勒紧了。
我听见了疾驰的声音,我看见脚下的地面在飞速地离我远去。
头骨碎裂,鲜血飞溅。
世界黑了下去。
20
……
一切的一切,归于寂静。
我站在一扇门前,茫然地环顾四周。
目光所及,全都是黑暗的虚无。
我每踏出一步,脚下便有淡淡的光圈亮起,如水纹一般扩散而去。
低下头,光晕中,有一幕幕往事画面,随着水波远去。
孩童时的雀跃奔跑;
讲台下的走神发呆;
爸爸打牌赢了钱,带我去买零食的那条老街;
……
脖子上的铁链,早就不知何时消失了。
我正在走向眼前的那扇门。
那扇,曾出现在汪教授记忆里的门。
我喃喃:「入此门者,当舍弃一切希望……」
这就是通往地狱的门吧。
我推开了那扇门。
备案号:YXX1azPQoyIoL5PamUQ4rK
编辑于 2023-03-30 17:20 · 禁止转载
为你推荐热门书单
换一换
「桥上小菩」高分代表作
包含言情、穿越、校园等题材作品
3
言情 · 校园
82.8 万热度
点击查看下一节
早知道是这样,梦一场
赞同 33
目录
2 评论
死亡考试:无人生还的毕业季
叶小白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由AIX智能下载器(图片/视频/音乐/文档) Pro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