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死后我带球跑了
故梦里:留恋红尘只为你
我怀了反派的崽。
但就在刚刚,反派被正派围剿,嘎了。
众目睽睽之下,我趴在他的尸体上哭得死去活来:「你※#%&¥的!你死了,留下我一个人可怎么办——」
师兄一脸不忍地拍拍我:「魔教的团伙已经被清缴,不会有人知道你是卧底。你不必再忍辱负重,委曲求全了。」
「至于这个孩子——」师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和狠厉,「魔尊的骨肉,留不得。」
「不——嗝——不行!」我像只受了惊的猫,死死护住肚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一定要留下这个孩子!要不,你们就看着我去死吧!」
毕竟除了那个死了的反派和我外,别人谁也不知道,因为那悲催的蛊虫,这个孩子关乎着我的命啊!
1
在我的百般央求下,师兄——擎剑宗未来的掌门,总算不再提打胎的事了。
他提出要带我回宗门。
可是我不想。
说到底,首先,我是一个巫族人,在「天下第一正派」的擎剑宗徒弟们眼里,我是属于歪门邪道那一波的。
更何况,我申请去魔族和亲,卧底了一年,现在更是怀上了魔尊的孩子。
「我回去之后,方长老的那些弟子肯定更会对我指指点点…」我垂下眼,嘟嘟囔囔地说。
虽然师兄未来的掌门之位十拿九稳,但他也不能过于明目张胆地护着我,毕竟那些长老们一个比一个迂腐,一个比一个看不上我。
师兄一向冷峻的脸显出柔和之色:「不会的,你忍辱负重了一年,终于让我们找到了魔族的破绽,一举解决了他们,全天下都会知道你是英雄。」
「反正我不要。」
并且,关于魔族的破绽这一事,咳,还是有一些隐情。
「那你想怎么办?」师兄表现出了少有的无奈。
我偷偷抬起眼皮:「擎剑山脚下的一个小镇子里,有我的一处房产,我想去那安胎……」
师兄的脸听到「安胎」这两个字时,「刷」的一下黑了。
我咬着唇,沉默不语。
我也很难受。
但是对不起师兄。
我真的很需要这个孩子。
2
最后师兄还是答应了,他一人回了宗门,说我在大战中被误伤,不治身亡。并且请求长老向天下人告知我的事迹。
他一直都很宠我的。
我想到了两年前,当时正值他闭关修炼的紧要关头,我因为担心师兄,经常偷偷去他的洞府门口看看,不料被方长老的那些弟子跟踪了。
他们就在师兄洞府外大声说出各种关于我俩的污言秽语,差点导致师兄道心不稳,走火入魔,还好当时师傅及时赶到,才让师兄顺利度过这一劫,继续闭关。
但那些小狗崽子们还是不满足,散播各种谣言,一度使那些长老们觉得,师兄被我扰乱了道心,差点就要取消他掌门候选人的地位。
恰在此时,魔教那边又在兴风作浪,到各处强抢民女——据说是因为新上任的魔尊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而那个魔尊的要求极其奇葩:非巫族女子不娶。
但巫族早就近乎灭绝,据师傅说,他捡到我时,我所在的村子已经是一片火海,多亏有人把我藏到了一个偏僻地窖的角落里,才有可能躲过一劫。
此时魔教正猖獗,师兄又总是被我拖累。我思来想去,最后还是主动请缨要去魔教和亲,当然,我用的词是卧底。
临走前一晚,我用了些手段,狠狠地教育了方长老的那些弟子们一顿。
然后跑到了师兄新的闭关洞府处,远远地看了最后一眼。
3
我成功地嫁给了魔尊。
说是「嫁」,其实不过是在路边「偶遇」了一批魔教小喽啰,然后「不小心」透露了自己巫族的身份,「顺便」施展了几个巫族的小戏法,随后,我就被魔教的人五花大绑,送到了魔尊的床上。
只是……我蠕动着坐起来,这个魔尊的卧室,怎么,嗯,一点都没有魔教的氛围?
我记得初进魔教洞窟时,其阴森混乱程度简直只能用群魔乱舞来形容。
但是这个魔尊的卧室,既没有什么骷髅,也没有蛛网和滴水的藤蔓。
倒是有十几盆绿植,安安稳稳地生长着。
我一蹦一蹦地凑过去,发现那些绿植竟然是各种草药。
这魔尊,有点意思啊。
正想着,突然背后出现一个巨大的阴影,带着丝丝的寒意,笼罩了我。
竟然是一只直起来比我还高的黄金蟒!
巨蟒赤红色的瞳孔里映着我僵硬的身影,谢天谢地的是它对我似乎并没有敌意。只是不停地吐出信子,和我身体的各部位贴贴。
「那……那个,」我小心翼翼地扭动着身子,让自己不要把嫌弃表现得太明显,「请问……难道,你是魔尊吗?」
大蛇歪着头,我似乎隐隐从它脸上看出了迷惑。
「哈哈哈!」不远处传来一声嗤笑,大蛇立刻放开了我,屁颠屁颠地游到了声音附近。
一个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他黑发黑衣,周身点缀着繁复的金属装饰,加上与巨蟒一致的妖异赤红眼眸,正如精怪现世。
魔尊。我心里默默想到,不由得攥紧了拳。
但当他走近时,我感受不到任何的杀气与血腥气,仿佛这个躯壳里住的不是恶魔的灵魂。
他不紧不慢地踱步过来,帮我解开绳子,顺便弹了我一个脑瓜崩。
「这世上可不存在精怪!真是的,我们巫族怎么会有一个傻子?」
4
他刚刚是不是说了「我们巫族」?
魔尊是巫族人???
我的大脑飞速转动,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不过魔教的人,不正常的才是大多数,所以这个魔尊胡言乱语,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黄金蟒倒是很黏他,一副恨不得把自己缩小,缠在他腰上的样子。据我了解,巫族倒是有这个天赋,很容易讨小动物喜欢。
我警惕地开口:「你肯定不是巫族。我们巫族才不会有坏人。」
没错,虽然自从我有记忆以来,我没遇上过一个族人,但是看了关于巫族的记载,我的内心非常坚定地相信着,我的族人,没有坏人。
他挑挑眉,又摆出了一种「哈,这小姑娘莫不真是个傻子」的表情。
「你真是巫族吗……为什么要非巫族女子不娶呢?」
莫非巫族有一些我不知道的传统,然后这魔尊还是个原教旨主义者,比如,一定要同族内结婚,之类的。
他扶额:「也不是……我找适龄的巫族女子,只是为了想找流落在外的族人,并且救她们。」
但是看他的样子,似乎心里在说「但没想到只找到一个傻子。」
5
「呵呵。」我控制不住地干笑两声。
救我?要不是魔教突然开始大张旗鼓地找巫族人,我现在正在擎剑宗过得好好的(当然有一些不愉快,不过那不重要),何至于要来这鬼地方当卧底?
「是真的。每一个巫族人身上都有一只魂蛊,但是它的毒性会越来越强,尤其巫族女子,过了 18 岁之后,就要定期服药降低它的毒性,不然会痛不欲生。但是很多流散的巫族人可能对此并不知情,所以我才要寻找……」
「啧。」我听不得他的胡言乱语,索性速战速决。
我松开紧攥了一路的手,掌心里是我偷看了擎剑宗里关于巫族的禁书后,辛苦培育出的、唯一一只成功了的傀儡蛊,只要让这只蛊进入魔尊体内,魔教便会成为我的掌中之物——
「诶?」
我疑惑地甩了甩手,你倒是去啊,去那个人身上啊,一个劲儿往回缩是什么情况?!
「傀儡蛊。」魔尊玩味地笑笑,从袖中拎出一只和我的虫子相似、但明显要强壮很多的虫子,「你觉得它俩打一架的话,谁能胜出呢?」
6
他的巫族身份,我信了七八分。
因为除了巫族之外,没有人会把虫子放在自己随手就能掏到的位置。
除了巫族人,我也想不出来有人会把虫子养得这么好。
我好想知道他怎么把傀儡蛊养得这么强壮的啊!
我扭捏道:「你刚说的那个魂蛊……它那么麻烦,为什么巫族人还要种下它呢?」
魔尊眼里全是戏谑:「不打了?」
「嗯嗯嗯。」不光不打了,我还想研究研究他的那只傀儡蛊。
魔尊叹了一口气,眼光幽深:「因为魂蛊在关键时刻,可能会救命——这个日后再说,我先告诉你定期要服用的药物是什么,你今年多大了?」
「20。」
我听见「咚」的一声,是魔尊拿书没拿稳,掉在了桌子上。
「对呀。我 20 岁了,但是从来没像你说的那样疼过…所以我才觉得你不是巫族人嘛……」我用指甲轻轻刮着黄金蟒的鳞片,声音越来越小。
7
魔尊已经围着我研究了半天。
经过查探我的骨龄,发现确实是 20 岁无误后,他就一直在苦恼。
「这怎么可能呢…你真的从来没痛过?」
我费力思考了一下:「月事痛算吗?我偶尔会超级痛。」
他的表情告诉我,他又觉得我脑子不正常了。
「这种痛只会早,不会晚,更何况你已经 20 岁了……」他来回踱步。
黄金蟒和我都要被绕晕了。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还在襁褓中的时候就被师傅捡到了,当时我的亲人还没来得及种蛊就去世了呢?」
「一般来说,婴儿一出生,父母就会把蛊虫种下。但是你说的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魔尊突然把手伸向我的小腹,换来我的尖叫。
「你干嘛!」我啪一声甩开他的手。
他的脸上也浮现出一起尴尬的红晕:「魂蛊在人的丹田之处,我想探查一下,你的体内到底有没有魂蛊……」
「我自己来!」我瞪了他一眼。说来惭愧,虽然我人在擎剑宗长大,但是关于内力功法却压根没咋学,以至于在探查自己丹田时都磕磕绊绊。
「看到了吗,有没有蛊虫?」
我皱起眉毛,费劲地凝神聚气,随后睁开眼睛:「好像还真有……好胖啊,八条腿,圆滚滚的,还挺可爱。」
「什么。」魔尊突然又伸手过来,被反应过来的我一掌拍开。
挺帅一大男人,怎么老想占我一个小姑娘便宜啊!
「你又怎么了?」我没好气地问。
他的表情史无前例地严肃:「你体内的蛊虫不是魂蛊,魂蛊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
哈?
「那它长什么样?」我一脸疑惑。
「魂蛊,顾名思义,入体即凝魂,因此魂蛊因人而异,但它们统一都是无形的。如果要看的话,只是一团虫型的灰雾而已。」
我嘴角一抽:「那会不会是因为……我体内的魂蛊比较特殊?」
魔尊给我一个「你觉得这有可能吗」的眼神。
「你是否能分辨那个是什么蛊虫?」
我想了一下子,好像还真不认识。主要是一般来说,蛊虫也没有那么胖的。
难道是我体内脂肪太多了?
「……很胖。」他沉吟道,又要伸手过来,「别拦了!我只是想看看那是什么蛊虫,对你没兴趣!你生病时还会顾及大夫是男人吗?!」
我警惕地护住肚子:「反正我这 20 年也平安过来了!」
魔尊把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响,最后甩袖走人。黄金蟒从我怀里挣扎出来,扭着屁股跟着他离开了。
8
总之,我作为被抢来的「魔尊夫人」,留在了这里。
虽然似乎并没有什么人看守我,但是我还是找不到机会为擎剑宗传信。
只因,魔尊太宅了……压根不像个反派头头,反而更像个书呆子,除了定期搬草药晒太阳、练练武外,基本不出门,一天天在房间里看书、捣鼓制药与蛊虫。
并且,我有点路痴。
即使他带我溜达了一圈魔教的老窝,但我还是晕晕乎乎地分不清东南西北,更别说出门了。
没事,大不了就先韬光养晦,卧薪尝胆……我暗暗对自己说。
何况我在这里也不是一无所获,在魔尊这,我看到了不少巫族秘籍。
擎剑宗一向视巫族为不入流,虽然师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溜进藏书阁看了不少相关的「禁书」,但也都是残卷,很不系统。
就连魔尊也惊讶:「就你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学习法,竟然还真能炼出蛊来,没被反噬,某种意义上说真是……」
是要夸我天才吗?我洋洋得意地跷着二郎腿看他。
「得到八辈子祖宗保佑了。」
我脸一黑,不再听他的鸟语。
11
待了一段时间之后,我觉得不能这样。
魔尊是个说得过去的老师,也挺正人君子的,但是天天和他共处一室,我根本就找不到传信的机会!
我想方设法要支开魔尊。
「你都不需要管理部下吗?我好像从来没见你开过会。」
印象里,师兄作为掌门的候选人之一,天天又要练功,又要批卷宗处理宗门事务,又要摆平我惹的麻烦,忙得不行。
魔尊斜眼看我,似笑非笑。
「你来这之前难道没听说过,此前我得了重病,其间早已经被架空。现在魔教真正的老大是右护法?」
我呛住了:「什么???」
「不,不对。照你这么说,右护法怎么会听你的,大张旗鼓地为你找老婆。」
他一向淡定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难掩的复杂。
「……我当时就说了个想结婚的借口,派几个手下悄悄寻找巫族女子,谁知道会变成这样。」他头痛道,「右护法听说了这事,觉得可以用妻子拿捏我,于是动员全魔教的人来找,搞得动静越来越大。」
「但我已经说了,不允许伤人。绑来的普通人家的女子,我也都把她们送了回去,赔了银子……真够折腾的。」
「如果这是真的,我都要怀疑你到底是不是魔尊了。」我半信半疑道,魔教的字典里,可没有「善后」二字。
他露出一个微笑,有点神秘。
9
「但是,你就这么甘心让右护法篡权吗?」
「我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手的好吧。」魔尊不慌不忙地把书翻到下一页,「右护法和我的手下内斗夺权,也够消耗他了。」
他又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并且,我派手下传出风声,称民间对现任魔尊强抢民女的行为怨声载道,不惜做法祈求魔尊暴毙。而右护法一派体恤民意,人们更希望右护法掌管魔教。」
「哈?」我忍不住把手放到他额头上,看看这人是不是发烧傻了。
「右护法这人心狠手辣不假,但他迂腐又迷信。这个说法传到右护法耳朵里,为了『正统』,他现在都不敢祸乱民间了,甚至偶尔还捏着鼻子干点好事呢。」
看着魔尊云淡风轻的笑容,我默想:这个男人,恐怖如斯。
我就没什么做卧底的天赋。
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我试图潜入魔教议事阁,想看看能否获取一些信息。毫无疑问,被抓住了。
我被押在堂下,右护法高高在上地狞笑着,让他的手下把尊主叫来。
完。
照魔尊那个白切黑的性子,知道我是卧底之后,难免会叫大黄一口吞了我。
哦之前一直没说,大黄就是他养的那条黄金蟒。
10
魔尊顶着起床气姗姗来迟,看到跪着的我之后,一双丹凤眼都瞪圆了。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他冷笑着,第一句话就是。
「右护法好大的胆子,已经敢冒犯本座的夫人了吗?!」
右护法设想的场景没出现,冷不丁又被质问。恼怒道:「尊……主,我们是在议事阁门口抓住的她,尊主难道不好奇,夫人半夜为何会出现在议事阁大门外吗?」
「哦?为何?」魔尊眼睛半睁不睁地问。
「我们怀疑,所谓的夫人,是擎剑宗派来的奸细!」右护法桀桀怪笑道。
还真让你怀疑对了大哥。
魔尊不耐烦地打断他的怪笑:「我没问你。」
他转头面向我:「所以,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
当然是做一个卧底应该做的事啊。
当然我肯定不能这么说。
「快点说,一会儿天亮了,我还要把草药搬出去呢。」魔尊发了个哈欠。
电光火石之间,我灵光乍现。
「因为……草药。」
「草药?」右护法阴阳怪气问道。
「议事阁大门口那里的野草,其实是一种草药…我看尊主很喜欢草药,就想趁夜里偷偷采一点,第二天早上他看到时,有一个惊喜……」
魔尊一脸感动地搂过我的肩:「夫人有心了。其实那种草药并不珍贵,所以……以后不要做这种事情了,睡不好觉的话很容易长皱纹的。」
我在心里给魔尊竖了一个大拇指!不愧是同族人,真给面子!
如果你的手能从我肩上和脸上拿开就更好了!
「尊主!您要擦亮眼睛啊!」右护法痛心疾首道,「这个女人很可能是擎剑宗的奸细!」
「我看你才是要擦亮眼睛。」魔尊不耐道,「擎剑宗自诩天下第一正派,讲究所谓光明正大,最不屑与异类为伍。他们怎么会派细作过来,更何况还是一个巫族人?」
「呃……嗯……」右护法哑口无言。
「行了,大半夜的,你也是不嫌折腾。」魔尊对他不阴不阳道,随后掐了掐我的脖子,笑眯眯说。
「我们回去吧,夫——人——」
我猜他心里已经在想怎么把我大卸八块了。
11
我几乎被魔尊一路掐着脖子拎回了他的府邸。
回来之后,我决定先夹起尾巴做人,正要蹑手蹑脚回自己的房间。
他突然在我背后问道:「你真的是擎剑宗的人?」
「别想瞒我,既然我已经为你打过一波掩护,那就意味着你不会死。」他又恶劣地补充上了一句,「仅限在我这里。」
我心一横:「是啊!怎么了,我来这里就是为了里应外合,灭了魔教的!反……反正你刚在右护法那救了我,现在我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说得狠,但在心里我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什么一根绳上的蚂蚱,人家可是魔尊!再怎么说,还能有我一个不受擎剑宗待见的孤女落魄吗?!
他不动,也不出声,让我心里发毛。
「这么巧。」正当我快撑不下去的时候,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快,「看来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
我幻听了吗?
他刚刚是不是说了「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哈哈哈哈?可是我的目的是灭了魔教啊?
我一脸痴呆地看着他。
「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魔尊施施然在我面前坐下。
「从前有一个巫族人叫巫筠,他希望学习更多医药之术,于是离开了族人的聚集地四处求学,也希望能找到更多散落在外的族人。有一天他看到魔教在欺负一个老人,于是出手相助,但是他终究敌不过一群人。」
「原来是魔尊带领手下出行,路上看到老人,一时兴起决定折磨他。这个巫族人被押到魔尊面前时,魔尊说,『既然你想救那个老头子,那你就代替他吧』。」
「在被折磨致死的最后关头,那个巫族人想到了体内的魂蛊。魂蛊可以在人之将死时,带着魂魄寄生到其他宿主身上,虽然这只有千万分之一成功的概率——这个巫族人的魂蛊飞入了魔尊的体内,可能是因为他和魔尊的样貌本来就很像,也可能是因为苍天认为他不该如此死去,总之,他成功了。」
我仿佛在听天方夜谭:「你是说,你是……」
魔尊把食指贴在我的唇上,微笑道:「这只是一个睡前小故事。好了,现在睡觉吧。」
我呆愣愣地被他拉到床上。
「对了。」临走前,他又提醒我,「右护法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这段时间他应该会派人盯着你,你还是消停一会儿吧。安全之后我会告诉你我的计划,当然这需要擎剑宗的协助。」
12
我乖乖老实了几个月,但是我体内的蛊虫突然开始活动了。
我痛不欲生。终于答应让魔尊探查一下这到底是什么虫子。
「确实是我没见过的种类……这就奇怪了,是谁为你种下的蛊虫呢?」魔尊沉思道。
他查了三天三夜的资料,终于在一本残卷中发现,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的虫。
女子服下后,必须在一定的时限内怀孕生子,不然有性命之虞。
没有解药。
知道这事后,我人都傻了。
「你不是在蒙我?」
「真不是。」
「你确定我体内的就是那条虫子??」我破音了。
「不会有错。」
「真不是你偷偷给我下的?」
魔尊扶额:「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下来!
我一个黄花大闺女,什么人要为我下这种蛊啊!
我冥思苦想,怎么也想不出到底是谁会干出这么阴损的事情,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就莫名其妙地中蛊了。
「下这种蛊时,你会非常痛苦。你想想,有没有什么时候你特别虚弱?」
我想起来了,有一年,我心血来潮跟着师兄去了寒冰窟,却高估了自己的身板。因为没有内力,我回去就开始发烧,一度烧得六亲不认。要不是师兄请来神医谷的谷主,我甚至差点去见了阎王。
「八成就是那次了。你有什么怀疑人选吗?」
「当时我都烧傻了……哪还记得这些。总之,真的没有解药吗?!」
他一脸遗憾:「我不会骗你,真的没有。除了生一个孩子。」
「并且这个蛊不会影响到孩子,在生下孩子那一刻,它就会自动消散。」
「那我们能不能,就是进行一些蒙骗的行为,让它以为我生了?」
「……不知道,你应该还有一年左右的时间,或许可以用一个月试一试。」
「如果不行呢?」我紧张地抓住被角。
魔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纠结神色:「那你就得尽快考虑,和谁生个孩子了。」
生孩子。
和谁生孩子?
我第一反应是师兄。
师兄是看着我长大的,也是宠着我长大的。我很喜欢他,但这种喜欢,似乎更接近亲情。我可是一直把他当成哥哥。
我的脑子不受控制地想象了一下他和我生孩子的情景……脸蛋红红。
怎么说呢,还是挺让人心动的,但就是感觉有点怪。
但放眼望去,还能有谁呢?
魔尊?
我又不受控制地想象了一下……好吧完全想象不出来。
他给我讲的那个「故事」实在是匪夷所思,并且就算他是「故事」里的那个巫族人,我也早就觉得他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他就像狩猎的蛇一样,有一种引而待发的危险。
虽然他对我蛮好的……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我还是他名义上的「夫人」,但他也没有动手动脚过,更别提他还救了我。
我默默在心里盖棺定论:适合当朋友,不适合当老公。
13
我和魔尊努力思考该怎么把这个蛊虫糊弄过去。
严格来说,是我思考,他被我胁迫着加入进来。
「你吃这么多杨梅干什么?!」魔尊惊悚地看着我一颗一颗,把杨梅当饭吃,表示了一百八十度的不理解。
「嗝儿~酸儿辣女你懂不懂?」我白了他一眼,突然因为空腹吃杨梅感到一阵反胃,干呕了两声,「这又吃酸的,又孕吐,够真了吧?」
「……倒是够骗过人了。」魔尊无语道,「现在魔教都在传你似乎已经有孕,怀的还是个大胖小子。但是——你觉得蛊虫会相信吗?」
我泄气地蹬了蹬腿,又想到了一个新的主意。
「你说我如果吃点药,让月事十月不来,虫子会不会就乖乖消失了?」
看魔尊的眼神,这个方法也不可行。
造孽啊!我为什么会遇上这种事情!
「说真的,你这么着折腾,不如就直接……怀个孩子算了。」
我最讨厌听到这句话!气哼哼地瞪视过去,发现魔尊的耳朵红了。
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魔尊他他他他……他不会是喜欢我吧?
14
因为这蛊虫的事,我焦虑地大把大把掉头发。
魔尊实在看不下去了,把我揪出来散心。
正好右护法也以为我有了身孕,对我的监视宽松了很多,我们两个还可以商量一下怎么联系擎剑宗,破了这个魔教。
「没想到俗世的灯会这么热闹!」我右手拿着一串山楂糖葫芦,左手拿着一串香辣炸小鱼,兴高采烈地趴在客栈窗前看舞龙舞狮。
以前在擎剑宗,大家都一脸清心寡欲的样子,逢年过节也是板板正正地庆贺,就算偶尔下山,也是即来即回,哪能看到这么活泼快乐的场景。
魔尊偷偷吃了一颗我的山楂,酸得脸都变形了:「这你都吃得下去?」
「不好吃你别吃。」我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知道你的情况,我还真会觉得你怀孕了……」魔尊嘀咕着,瞥了一眼我的小腹。
「不是你说得出来后不想这件事了吗!?」我抓狂道,好不容易轻松起来的心情又因为他这一句话沉重下来了。
魔尊慌里慌张地道歉,但我可不能那么轻易地原谅他。
「如果道歉管用的话,还要捕快干什么?」
和他在一起久了,我真是越来越作了,嗨。
闹归闹,我还是没忘了正事。
14
我在一个首饰摊前驻足,挑选选后买了一枚簪子,趁结账时把一张锦帕塞给了小商贩。
锦帕上用隐形墨水写了魔尊的计划,而那个小商贩正是伪装好的擎剑宗弟子。
那弟子平素与我关系不错,小心翼翼地传音入密问:「师姐……你在魔教还好吗?」
「我挺好啊,你看我比在宗门时还胖了一点呢。」我开着玩笑安慰了他。
这是实话。
在宗门,虽然有师兄照顾我,也有一些朋友,但是更多人还是看不上我一个巫族女子的,我也不得不由此谨言慎行,就怕被拿捏住小辫子,影响师尊和师兄。
更不提我当时想学巫族之术,却学而不得,只能偷偷看一些残卷、靠自己琢磨得辛酸了。
在魔教,除了右护法比较烦人外,我做事几乎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还有魔尊这个巫族老师系统教我草药与蛊术……
我突然不想回宗门了。
日后剿灭了魔教,我该何去何从呢?
「回来了?」魔尊正靠在门口旁逗着客栈老板养的一只三花猫,「怎么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他不可置信道:「不会还在因为我那句话生气吧?」
这人怎么傻乎乎的。
「你以后……如果离开魔教,你想去哪里呢?」我问完就觉得自己在说废话,他从巫族聚集地而来,自然也是要回去的。
要不我也跟他一起回去算了。
「可能会先去各地游历一阵,我医术也不错,倒是也可以一边游历一边医治病人,顺便也找找有没有其他的族人。」
「然后也像帮我一样帮他们?」我没来由地觉得心里憋屈。
是啊,他对我好,只是因为我是他的族人罢了。
「不是的!」他难得有些无措。
恰在此时,突然烟花大盛。
姹紫嫣红的绚烂火光映照在魔尊脸上,我突然觉得他的眼神中有很多我看不懂的光彩。
我错开他的眼神,抬头看着不断绽放的烟花,真多真亮啊,半片天空都被映亮了,犹如白日。
这似乎并不是灯会例行的安排,因为街上众人都十分激动,蜂拥挤到街头看这场盛大的烟花秀,兴高采烈地指指点点。
他一把把我护在怀里,在我耳边轻声道。
「我不会为了安慰其他人放烟花。」
15
一个月很快到了,因为还是找不到破蛊之法。我咕噜噜灌了一壶酒,半醉半醒着把他推到了床上。
喝酒不是有不情愿,只是,我害羞。
然后我怀了他的孩子。
后来,擎剑宗和魔尊一起里应外合,端了魔教的老窝。
最后,魔尊死在了我的面前。
当然,他只是服下了自己制作的药丸,可以让呼吸和心跳等体征在两个时辰中无限接近死者,又在身上要害处揣了血袋,在争斗中找准时机戳破,以此骗过了师兄和其他擎剑宗徒弟的眼睛。
假死之后,魔尊终于可以继续完成自己行医的愿望了。
我被师兄护送到了擎剑山下的这个镇子,等待孩子的降世。
镇子里正好新来了一个大夫,虽然年纪轻轻,但医术高超,一夜之间就在镇子打响了名声。在我信誓旦旦地保证会让那个大夫全程陪护时,师兄总算是稍稍放心,回到了门派。
但还有一个疑问在我脑海中萦绕:到底是谁给我下了这个蛊?
除了我之外,擎剑宗不应该还有人擅蛊啊。
这个疑问在我有一天遇到师尊时得到了解答。
「小……小泱?」
我挺着大肚子在茶楼听完戏,那个妙手回春的大夫巫筠正小心翼翼地陪着我下楼梯。这时,我听到了师尊的声音。
师尊直接捏碎了一个茶壶。
大夫警惕地看着这个老头,袖子里的蛊虫都要窜出来了。
我掐住他的手,把师尊带到了现在的房子里。
一到包房,大夫就不客气地问师尊:「她身上的蛊,当时是你下的吧?」
我一把拉住他:「你说什么呢——」
师尊却没有反驳。
我人都傻了:「师尊?您……为什么啊?」
师尊长叹一口气:「清奕一心修道,冷心冷情,只有在你面前才会波动情绪,你当时表现种种,也让为师觉得你对他有情……唉,也是关心则乱,一时糊涂……」他瞥了一眼我身边翻白眼的大夫,「还好还好……没有酿成大错。小泱,为师……欠你一句道歉。」
好家伙,通过下这种蛊撮合我们,这就是 cp 粉的最高境界吧。
16
在我说好几遍我没有怨恨师尊后,师尊总算是离开了。
我通过窗户看师尊的身影越来越远:「你怎么知道是师尊下的蛊?」
巫筠给自己倒了一壶茶:「本来我以为是你师兄干的,但后来排除了。今天我与这老头一照面就看出来他会蛊术,那岂不是十有八九。」
他不爽道:「我当时也是想诈一诈他,谁知道竟然是真的……我就应该给这老头点颜色瞧瞧。」
我笑着摸了摸他的手:「好啦……至少这个蛊虫让我和你在一起了?」
「你这话怎么听都有一股不情不愿的味道。」
「是你想太多……」我吻上去。
大黄扭过来,不满地蹭着我,也想要亲亲。
我摸着大黄的头,突然想起来一点:「话说,你的假死之术还真是逼真。」当时看着尸体,我哭得都有点真情实感了。
「那是,连你师兄都骗过了。」巫筠得意地说,「不然照他那古板的性子,我真害怕他觉得我会让魔教卷土重来,后面对我一直不依不饶。」
「但你以后还是要与师兄见面的。」
「反正也不会太多次等你生下宝宝恢复身体,我们就去游山玩水,偶尔回来看看就好了。」
「是啊,这样就很好了。」我微笑道。
作者:Yidel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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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30 15:4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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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笑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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