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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你的灯塔,我的方向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5488 更新:2026-06-09 11:21:37

我是个女逃犯。

误入一头黑豹的领地。

现在我有两个选择。

要么出去被抓住处死,要么试试和他同居。

emmmm 可是他的獠牙和腹肌一样闪耀。

1

我叫安恕,原本只是海港垃圾街的一个孤儿。

我为了能赚够学费去上大学,去联邦中心区打零工,那边时薪高,为此还特地托人给我办了一张假的身份通行证。

但没想到上班才两天,就遭遇了顾客的骚扰,要命的是,他的身份是联邦巡查队的一员。

惹恼了他,他便要抽查我的通行证,我以此败露,他威胁我如果不从了他,就要将我的事上报给巡查组。

为了打黑工伪造证件进入联邦中心这类案件其实很常见,但我是学生,一旦留了档案,学校一定会将我除名。

我不能去,我只得假意从他。

在他放松警惕之际,我把用来登记菜单的黑笔,扎进了他的颈动脉。

之后,我被通缉。

逃亡过程中我才知道我杀的是什么人。

联邦中心里一位领导的亲侄子。

因为杀的人特殊,我的悬赏金额一开始就高达三万联邦币。

可我是孤儿安恕啊,没点藏匿的本事,怎么敢在鱼龙混杂的垃圾街活这么久。

但随着悬赏金额不断增高,赏金猎人也越来越多。

我藏匿的地点也不断被人攻破。

我不得已只得跳海继续逃亡。

我出生于海边,水性好,潜水、屏气,游长距离根本不是问题。

可这一次,追我的人实在太多,我也快到达我的极限。

我想着,如果出水被人逮到,也当是认命了。

不然,真的要憋死了。

探出海面的那一刻,我狠狠呼吸了一口。

肺部得到了释放,我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天色已晚。

没有人再追我,我甚至听不见海浪声。

海面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边。

我的心凉了半截。

我不知不觉竟然游到了深海。

根本无方向可言。

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我看见了一座灯塔。

2

不是灯塔,更像是一座大型钻井平台,但它并不是。

我顾不得多想,爬了上去。

刚爬上平台,见到眼前场景,我差点又跌落下去。

有具女尸,她瞪大眼睛对着我爬上来的方向。

很年轻,四肢呈诡异状,身下一滩血,我差点就碰到了。

是摔死的。

我下意识往上看。

心脏差点蹦出来。

最高处,有个黑影,看不清楚脸,但我确信,那人在往下看。

这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但想跑已经来不及了,我只听见一阵风朝我逼近。

然后是一声重重的落地声。

我不争气地腿软了,跌坐在地。

我看清了他的脸。

五官意外地寡淡,眼尾很细长,嘴唇很薄,得亏鼻峰高挺显得整张脸还有点生气。

他很年轻,很高很壮,目测有一米九了。

「又来一个?最近白塔的人是不是太猖狂了?」

什么黑塔白塔,我听不懂。

更可怕的是,我发现他好像不是人。

我瞪大眼睛,愣愣盯着他的背脊。

背脊上方,缓缓出现了一个动物形态,竟然是一只黑豹!

龇牙咧嘴的,感觉随时都要扑过来吃掉我。

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害怕。

因为未知的恐惧。

年轻男人眼底却浮现出一抹惊讶之色。

他往上瞥了一眼,饶有兴趣地问我:「你看到了什么?」

我嘴唇颤抖,摇摇头。

他笑了一声,言语里带了警告:「说出来。」

「黑、黑豹。」

他又往前闻了闻。

我吓得往后退,这次他拽住了我。

手臂都被他捏红了。

「你的向导素果然和一般人不一样,竟然能看到我的精神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男人又瞅了我一眼,好似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刚觉醒的?不是白塔的人?」

我除了摇头不会别的了。

男人放开我,走到女尸边上,扯下她脖子上的工作牌,丢给我。

我看着他把尸体踢下了海。

我不敢说话。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向导了。有我在,你就不会死,我们将是一体的。」

他像是参透我内心所想,我一时间忘了回答。

我低头去看工作牌。

没有名字,只有编号,208。

「欢迎,我的小海豚。」

3

男人叫陈最,是黑塔近代历史里第一位出现的黑暗哨兵。

因为年纪尚轻,还不到二十二,虽说自控能力极强,但性格还不够成熟,比较激进,所以黑塔白塔都很重视。

黑塔是哨兵所。

白塔是向导所。

黑塔白塔最早的时候受联邦中心管辖,后来因领导人不断更换,联邦中心对黑塔白塔的控制权其实已名存实亡。

按道理说黑暗哨兵并不需要向导,但长久以来,鉴于哨兵高度依赖向导的情况,导致黑白塔的地位天平出现了倾斜。

这次白塔不意外想要掺一手,经过不停沟通,陈最勉强答应黑塔领袖,同意白塔安排他们的向导过来。

只不过派来的编号 208 不自量力,眼高于顶,看不到精神体也就算了,态度还不太好。

陈最烦她,让她滚。

208 却说他脾气暴躁,拿出了抑制剂,要给陈最注射。

听到这,我悟了:「她是纯粹找死了。」

陈最挑眉,显然很喜欢我的这句评价。

我还有不太懂的:「你刚刚为什么叫我小海豚?」

陈最拉着我到了一处落地窗前,外面是一望无垠的黑海。

窗变镜。

我看到了我自己。

我和陈最一左一右。

而我们的身后上方……

左边是海豚,右边是黑豹。

陈最说:「海豚具有精神安抚的作用,安恕,安恕,就连名字都是这么的应景。你看,我们是绝配。」

我不说话。

「你已沦为通缉犯,回不到那恶臭的联邦了,但在这里,你可以变得比以前更强大。」

4

「我可以变得强大?强大到可以对抗联邦?」

陈最并没有露出看笑话的表情,只是带着诧异:「你想对抗联邦?」

我沉默了一会,模棱两可地给出回答:「如果可以的话。」

联邦对待穷人的机制太操蛋了。

像我这样的,永远跨越不了阶级,永远是贫民窟的蝼蚁。

就算努力掉半条命有了一张去联邦的单程票,现在也没有了。

至于哨兵和向导……

我领会能力很快,哨兵需要向导,虽然以陈最的能力和地位可能并不太需要我,但我既然能看到他的精神体,说明我对他可用。

在这里强大自己,也未尝不可。

「在这里,我能学到什么?」

「你想学什么?」

「所有我能学的。」

「你胃口很大。」

我歪了歪头,咧开一个并不真诚的微笑。

他屈身,手掌撑着膝盖,盯着我看了一会。

「你的主要任务就是辅助我作战,精神安抚是基础,尤其是在我遭到敌方精神入侵时,必要时你要用情感共鸣替我攻击敌人。光是这一项练成,你就远超这里的垃圾向导了。」

「你真自负。」

「我应得的。」

「可我不会你所说的精神安抚。」

「这里有向导训练营。」

「我饿了。」

陈最拉起我的手:「确实,游了这么久。」

不过黑塔的海底世界还是有些超出了我的想象。

露出海面的,只是属于黑暗哨兵的瞭望塔罢了。

海底隧道就像彩色的人类血管,光怪陆离,不停闪耀。

他带我去了餐厅,我自然是受人瞩目的。

因为陈最。

「他们一直在看我。」

「吃你的就行了。」

「这里的饭比联邦中心的好吃。」

「还要吗?」

我点点头。

陈最又给我打了一碗。

终于有人忍不住过来问:「陈最,这是?」

「编号 208,我的向导。」

众人哗然。

有人打趣:「原来领袖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同意白塔给你安排向导,你堕落了。」

陈最说:「堕落有什么不好?她和别人不一样。」

我听到一阵哄笑,有些茫然。

「可别精神安抚到床上去了。」

陈最白了那年轻人一眼:「你以为我是你?」

我好奇抬起头,年轻人伸出手,作自我介绍:「我叫杨昊,以后就是同事了。」

我也伸出手,言简意赅:「208。」

很快,陈最拉回我的手。

我看向他,有点奇怪。

杨昊终于忍不住喷他:「行了,可把你给能耐的,这么宝贝呢。」

5

向导训练营,顾名思义,就是教怎么正确安抚自己对应的哨兵。

有刚觉醒的,也有经验丰富的,训练营的课程也分难易。

不过就跟上学一样,只能教个模式,千人千体质,精神安抚的方式也多种多样。

说到这个,黑塔是需要记录每位哨兵和向导的精神体原型作为原始数据的。

但黑暗哨兵有点特殊,不归传统部门管,而是直接听命于黑塔领袖,身体数据属于机密,权限直接到领袖。

这也很好地将我的身份瞒了过去。

而我在训练营的地位无形中也提高了不少。

训练官只是笼统地问了我几个常规问题,问到精神体原型。

「是哺乳纲?」

「是。」

「食性呢?」

「食肉。」

到此为止就可以了。

一般的精神安抚,是用精神体原型进行交流,例如我的精神体是海豚,我应该是用声呐,训练营教了我怎么召唤精神体,我试了一下,不算太难。

接下来的内容,我听着就有些面红耳赤了。

「精神体安抚是最基础,也是运用最广泛的方式,但也有些个例,精神安抚可能引起的情感共鸣不够,哨兵和向导之间的联系会多一道肉体抚触,包括但不限于亲吻、抚摸、舔舐、性行为等,这都是正常的,大家合理利用即可,最重要的,就是帮助哨兵在战役中保持最稳定的状态。」

我耳朵一阵发麻。

我想到了陈最调侃杨昊的话。

浑浑噩噩听完第一节课,走出教室,陈最在走廊尽头等我。

很多人,但他是最高挑的,我一下子就看到他了。

「听得怎么样?」

我脸热:「还、还行。」

「怎么还结巴了?」

我摇头,然后就听陈最说:「要不要拿我试练一下?」

我瞪大眼睛,脱口而出:

「你流氓!」

6

瞭望塔。

「你想哪去了?杨昊那是变态,黑塔里需要上床的也就他们那一对。」

还不如不解释。

我脸红得退不下去。

陈最坐在我面前转动着椅子,指尖对着我慵懒地划了一圈。

「精神体召唤出来吧。」

我随即闭眼,沉下心神。

腹部有股冰凉感上涌,直通心脏。

再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冰蓝。

透过镜面反光,一只小海豚跃入我眼帘。

在虚幻的水面不断跳起落下。

我惊喜:「成功了!」

陈最转椅停下,他起身,只见他狠狠握紧一下拳头,浅浅的黑雾染起。

黑豹出现。

这次倒不是龇牙咧嘴了。

我慢慢引导海豚朝黑豹游去。

快到岸边时,黑豹率先踏进水里。

我心一动,海豚不能离开水,他就朝我走过来了。

陈最提醒我:「不要分神。」

我有些心虚:「哦,抱歉。」

海豚发出轻柔的低鸣,黑豹俯下身躯,趴伏了下来,摇摇头,状态比方才松弛许多。

陈最没让我停下。

海豚不断朝黑豹游去。

直到海豚的嘴轻轻点了点黑豹。

我和陈最都不由震颤了一下。

前所未有的感觉就在此出现。

我的心在几秒内痒过万遍,然后趋于平静。

陈最的状态更加明显一点,他面部肌肉剧烈抖动,像是憋了一口气,又重重呼吸了过来。

他似乎很回味这个感觉,喃喃自语:「难怪……」

说完又看向我。

我被他盯得不自在:「怎么了吗?」

「好好做我的向导,可不要跟别人去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对了。」

7

夜晚,我躺在瞭望塔顶,听着海浪拍打塔身,看着满天星辰。

陈最说,厉害的向导可以用情感共鸣杀人。

我想要成为这样的人。

正想着,螺旋桨疯狂转动的声音由远及近。

机舱门打开,软梯放了下来。

我努力睁开眼去看。

竟然是陈最,他向我招手上来。

「见过海妖吗?」

我一愣。

这个只在博物馆见过,还是骨头标本。

「这次勘探海底石油的时候,碰见了比较棘手的美杜莎,很多哨兵被它们石化了,向导的安抚都不起作用。」

这我知道,头发长海蛇的女妖。

但在陈最口中,只是一群丑陋难缠的变异生命体。

「只有杀光它们,石化才会消失,但时间长了,人也救不回来,得抓点紧了。」

他看了我一眼,随后扔给我一副防护机甲和护目镜。

「虽然没你我一样能杀他们,但让你练练手,就一起去吧。」

到了指定位置,我往下看,不免倒吸一口冷气。

航母上的哨兵横七竖八地倒着,皆是石化状态,而航母周围,有不明生物群一沉一浮。

我察觉到不对,声音都带着颤抖。

「一架直升机,就我们两个?」

「就我们两个。」

陈最进入状态很快,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抱着我跳机!

真是服了这个老六。

他后背着地,我只感觉自己摔在一块棉花上。

因为惯性,我们俩摔出去好几米,然后他来了个手刹。

他竟然拥有黑豹形态的锐爪。

甲板都快被他挠出火花了。

我不敢相信:「你的身体能进行分子重组?!」

陈最没回答我,冷冷盯着前方。

「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尖锐刺耳的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陈最不舒服地啧了一声。

下意识地,我召唤出了精神体,将陈最包裹在我的范围内。

声音顿时轻了很多。

「很好,保持住。」

航母被强行断电,陈最消灭美杜莎的速度却不减,配合手里的火箭枪,杀得很快。

美杜莎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身体分子重组、锐爪、超强视力。

随着杀得越多,石化状态结束的哨兵也就越多。

但这群哨兵几乎无招架之力。

突然我背后一阵刺痛。

一只漏网之鱼小美杜莎不知道从哪里爬上来了,对着我就是一口。

小美杜莎得逞似的笑了一下。

我对着它的脸就是一脚,抓起脚边一把哨兵遗落的枪,对着那小怪物的脑袋就是一枪。

后坐力强加上我中毒,我倒地。

精神安抚也突然中断。

陈最回头。

8

任务失败了吗?

我好像飘浮在一朵柔软的云层里,周围一片白色,看不到尽头。

「208。」

是陈最的声音。

我开始寻找他,终于在不远处,看到熟悉的身影。

这次的陈最不再是一身黑,而是裸着上身,血迹斑斑的作战裤已被撕裂,露出小腿,赤着脚。

精壮的肌肉纹理上遍布血痕。

「安恕。」

这次他叫了我的名字。

「你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美杜莎都消灭完了吗?」

「我们赢了。」

我放下心来。

「安恕,我需要你的安抚,我好痛。」

「好,我帮你。」

我想发动精神体,但怎么都不行。

我特别着急:「陈最,你等等,你再等等。」

突然,陈最拥我入怀,并低头狠狠吻了下来。

我整个人就跟只小兔似的,在他身躯前不值一提,如同野兽一口将猎物拆骨入腹。

我猛地惊醒。

入眼的,是陈最平静的眼睛。

「醒了?」

我满头大汗,喘着大气,但不敢看陈最的眼睛。

「梦到什么了?」

「没有!」

「你说谎。」

「没有!」

「美杜莎的牙毒会致幻,会勾到你内心最渴望的东西。」

什么鬼,我最渴望的怎么可能是被陈最占便宜!

「没有就是没有。」

我试图转移话题:「任务怎么样?」

「有我在,难道还会失败?」

又来了。

「不过你完成得还可以,对了,你过来。」

他打开了瞭望塔的窗户。

我往下看,竟然是一只被五花大绑的美杜莎。

「注意力集中,试着将精神体的力量转给你的本体,训练营的老师应该教过你。」

「需要我干什么吗?」

「用你的海豚声呐,击碎它。」

「我、我不行!」

「在航母上,你做到了。」

我:「我都被毒晕过去了。」

「我说你行就行。」

我满脸怀疑,但还是照做了。

我闭上眼,伸出手。

此时,体内冰凉的感觉再次袭来,比以往都要冷。

「呼——啪——」

我听到肉体爆开的声音。

美杜莎不见踪影,只剩一滩血水在地下。

大雨很快冲刷了血迹。

「怎么会啊?」

「精神共导,我们在此刻,是真正的共生状态了。」

简而言之,就是陈最的物理力量,通过精神传导输送给了我。

他为了救我,强行启动了这项能力。

老师课上讲过,只有哨兵可以进行精神共导,但这建立在哨兵充分信任向导的情况下才会这样。

这就相当于他把弱点全部告知了向导。

曾经发生过向导被其他哨兵剥夺,并联合杀害前任哨兵的例子。

之后,精神共导这项能力就很少有哨兵拿出来用了。

这相当于压箱底积灰的东西。

「你被动觉醒了声呐吞噬能力。」

我盯着自己的双手看了许久。

「怎么?开心死了?不用感谢我。」

我看向陈最,他仍是仰着下巴,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看着窗外。

我大着胆子,握住他的胳膊。

我感觉到他肌肉紧绷了一下。

「谢谢你救了我,也谢谢你信任我。」

「精神共导还有一点你可能还不知道,哨兵和向导能共享梦境。」

9

陈最真的很会煞风景。

为此我两天没理他。

随即而来的是,黑塔一年一度的运动会。

这是少有的放松时间。

陈最主动破冰,拿了报名表给我。

「你想报哪个?」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直勾勾盯报名表。

在垃圾街的学校,也有运动会,我擅长排球和长跑。

冠军就有一袋临期米和一箱临期淡水。

我每年都志在必得。

我看到有男女混合排球。

我反问他:「会打排球吗?」

陈最眉眼一挑。

「你又会了?」

「我的主项,我每年都报男排。」

「那报男女双排吧。」

「行啊。」

「有奖品吗?」

「奖杯咯。」

「没有实质性的?」

「这么肤浅。」

「你不懂穷人的苦。」

「外加一季度的黑塔餐厅免费券。」

「多报项目能叠加吗?」

「能。」

「那我再加一个长距离游泳,嗯,就报这个 5 公里的吧,我能耗死他们。」

陈最撑着下巴看着我认真填写报名表。

我被他盯得发毛。

写到陈最名字时,我耳朵热得难受,放下笔。

「能不能别老盯着我看,要不然你自己写。」

「奇怪,你的向导素越来越好闻了,这不受我控制。」

陈最是个直球型选手,有什么说什么。

「那你鼻子堵上。」

「我不,这我的地盘。」

那我走。

我默默蹲在角落写。

10

运动会在三天后。

和我们一组的,还有两对哨兵向导。

一对男男,一对男女。

两对都是连体婴,恨不得沾对方身上。

我尴尬挠挠鼻头,站在一边等陈最换衣服出来。

陈最永远是焦点,黑红队服穿在他身上,加上身高,太夺目了。

我心脏不由漏了一拍。

「傻愣着干什么?」

「啊?」我回神。

陈最指了指对面,我看过去。

是杨昊和他的向导娜塔莎,一个很漂亮的白人女郎。

陈最对杨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杨昊哀怨声响起:「陈最我不就中午抢了你一只鸡腿吗?!」

好记仇的男人。

比赛开始。

陈最不客气,对方的节奏一开始就乱了,几乎摸不到球。

起跳,扣球,怒吼。

全场气氛都被他带了起来。

这会球飞往我这边,陈最有意让我表现,我起跳,一个利落的扣杀。

观众席上的喝彩此起彼伏。

上半场很快结束。

因为很久没打,手腕有些生疏,我活动了两下,找找感觉。

陈最却拉起我的手,我下意识想要抽回。

声音却小了下去:「你干吗呢……」

陈最自然没让我抽回去,他拿了一瓶喷雾,往我手腕上喷。

「谢谢……」

「客气。」

「下半场缓缓,不用跟我跟那么紧,放松打就行,反正他们赢不了。」

我噗嗤笑出声:「你别太自信了,万一杨昊他们厚积薄发了。」

「就凭他?吃我十只鸡腿也发不了。」

如陈最所言,下半场他明显松弛下来了,但也没让杨昊队捞到好处。

赢得毫无意外,轻松进入决赛。

接下来是我的长距离游泳。

赛道就设在海里,泳镜上会有电子屏提醒,每隔一公里也会有赛点裁判。

救援直升机全程跟随。

「撑不住随时叫我。」陈最指着我的泳镜说。

我戴上眼镜:「你小看我。」

陈最笑笑,轻轻按住我的头:「那就别给我丢脸。」

「为了餐券!」

「为了我。」

我龇牙表示抗议。

和我一起参加比赛的,还有杨昊的向导娜塔莎。

她真的是白得发光,身材也特别好,我默默看了眼自己,将身躯又没入水里一点。

岸边的哨兵向导站了好多,乌压压一片。

放眼望去,没看见陈最。

左边右边都看了,真的没有他。

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失落。

「这可是我的强项呢。」

哨令响起,不由我多想,所有运动员都游了出去。

一公里后,距离逐渐拉开。

三公里后,紧紧咬着我不放的,只有娜塔莎和另外一位年纪轻的小男生。

救援直升机先我们而去,在终点的停机坪上空,缓缓下降。

隐约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为了看清楚,我换成自由泳作最后冲刺。

裁判打铃。

我整个人瘫软下来,趴在隔离水带上大喘气。

真的累坏了。

陈最整个人蹲下来,手肘抵在膝盖,两条手臂自然下垂。

「累了?」

「有点。」

「那抱你回去。」

也不管我同不同意,他一把把我从水里捞了出来。

我被他扛在肩上。

「我第一吗?」

「是。」

「我的券……」

「你就惦记你的券。」

「你可以和我一起吃!」

「我谢谢你。」

「不客气。」

赛后,我和陈最一起拿奖,一起领券。

两季度的券,半年的肚子有着落了!

11

共生固然能使我强大。

但也有尴尬,不仅共享梦境,时不时还会感受到陈最的一些心理活动。

比如说现在。

我感受到了心脏有些微痒。

缓了一会,痒劲不减反增,我后知后觉应该是陈最有情绪波动。

这会让我睡不好觉,我必须得找到他。

最后在哨兵训练场,我感受到了陈最的气息。

「陈最,这次任务很危险,带上 208 才是最妥当的。」

竟然是黑塔领袖的声音。

我开门的手停住。

「哪次出任务不都是我一个人。」

「这次能一样吗?原住民,还有岛上的变异生命体,没向导作为后盾,我不踏实。」

「她跟去我也不踏实。」

过了好一会,领袖有些讶异的声音响起:「陈最,你在担心她?我原以为陈想死了以后……」

陈最语气一下子变得不耐烦:「能别提这个人了吗?」

我捂住心口,他在不高兴。

「你也别怪我说话不好听,其实这是好事,说明你在往前看了,就像上次去解决美杜莎,你就带着 208 去了。」

「我是为了锻炼她。」

「那这次运动会,你和 208 的配合,大家都看在眼里,你不能因为没了个陈想,什么事都一个人扛了。」

声音小去。

「偷听不是好习惯。」

毫无意外,我被陈最逮到。

「因为你影响到我了,你的情绪有波动,我不舒服。」

我指着自己的心脏位置。

陈最一时没接上话。

我继续说:「为什么不需要我去?我还不够强大是吗?」

陈最摇头:「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因为陈想,我不如她。」

陈最脸色变了。

我也有情绪了,转身就走。

陈最没跟上来。

我更郁闷了。

回去的路上我碰到了杨昊和娜塔莎,他们在走廊里忘情接吻。

不知不觉,走到了电子档案馆。

我站了一会,拉出光屏。

搜索陈最。

光屏一下子跳出了他的战绩编年史。

十五岁就觉醒成黑暗哨兵,率领黑塔赢得战役,包括开采资源、开辟大陆、解放联邦遗留在外的殖民地等。

就像他说的,消灭美杜莎真的只是很小的事情。

能力稳定,情绪稳定,黑白两塔把他当宝贝无可厚非。

搜索陈想。

看到向导两字时,我瞳孔紧缩。

一股前所未有的嫉妒弥漫全身。

手指微颤,我慢慢往下滑。

我看到了她的黑白证件照,短发齐耳,五官清冷,蔑视生命的眼睛让我感觉特别不舒服。

她是陈最十五岁觉醒后就一直跟着他的向导,随他征战无数,而且她的精神体也是黑豹。

精神共导、舔舐安抚几个字眼跃入我眼帘,我紧咬牙关。

划到最后,我却愣住。

红色的「叛变死亡」字样交代了她的结局。

12

第二天,我就知道了这次任务。

开辟仰洲岛。

黑塔觊觎这块肥肉很久了,这座岛上资源丰富,一旦拿下,黑塔接下去至少两百年的淡水、矿产资源就不愁了。

但资源和危险并存。

岛上除了排外的原住民,还有即将休眠结束的海妖六头蛇以及岛内其他的变异生命体。

简而言之,如果原住民不投降,那接下来就是一场变相的殖民屠杀。

黑塔这次是志在必得,毕竟派出了陈最这张王牌。

我也在任务之中,领袖钦点的,防止后顾之忧。

到了仰洲岛海域,我才明白他们口中的危险具体指的是什么。

巨大的六头蛇环抱住了整座岛。

深渊巨口,六个头,六道口。

砍头没用,砍了还会再长,得主攻心脏。

我和陈最加上炸弹小组是先头部队,拿下六头蛇后哨兵队再上岛。

水底下的蛇身又长又粗,死死缠住了岛底的岩石根基。

心脏不好找,周围又有海蛇群附身于巨蛇筑巢,这一定程度上阻碍了行动。

声呐波可以震碎海蛇,但也会惊扰到六头蛇。

但没有比这个更快的法子了。

很快,水里染起一片一片的红色。

蛇身也开始动了。

六头蛇彻底苏醒定会引发海啸,舰队到时候进退两难也麻烦。

必须速战速决。

清理完一部分,陈最拿着红外监测仪往上游。

仪器显示警告,就是这了。

炸弹小组上,准备倒计时引爆。

到安全距离后,巨浪翻滚,巨蛇痛苦嚎叫,六个头开始胡乱摆动挣扎。

就是现在!

飞行队空中压制,巨蛇离岛越来越远,直至沉没海底。

陈最带着我跳出水,上岛。

但原住民顽强抵抗,死不投降,任务进入白热化状态。

我跟着陈最绕到岛后,他说这一片密林里全是食人兽。

蛇首蚁身,毒液有强腐蚀性,人一旦碰到,就会融化。

「让你别来。」

「为什么不来,是怕我没有陈想配合得好吗?」

这时,一只食人兽窜了出来,陈最一刀砍死,还不忘问我:「你在说什么?」

又来一只,我声呐波击碎:「你不想我来,不就是因为有阴影嘛。」

陈最换枪,对着一众食人兽一顿猛射:「对一个叛徒我能有个什么屁阴影?!」

我脑子里全是两只黑豹互相安抚的样子,越想气:「还舔来舔去!恶心!」

陈最瞪大眼睛,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堵我。

边上杨昊忍不住了:「你俩能别吵吵了吗?一个死了好几年的人有必要你俩在出任务的时候拌嘴?!」

我和陈最异口同声:「闭嘴!」

13

直到第二天傍晚,仰洲岛才基本拿下。

哨兵们在做最后的清理,俘虏该杀的杀,该留的留,有研究价值的变异生命体带回黑塔实验中心。

而我坐在海边看日落。

不远处,小海豚在水面跳来跳去,这么两天,它肯定也累了。

「啾啾~」

小海豚突然兴奋。

它一定是看到它的小伙伴了。

黑豹高冷地瞅了我一眼,继续往前走。

陈最丢给我一个奇形怪状的水果:「仰洲特有的奇异果,其他地方没有。」

我在衣摆蹭蹭,咬了一口。

表情扭曲,巨酸。

我看到了陈最得逞的笑容,我气得直接砸过去。

「无聊!」

「喏,现在的味道,比昨天杀食人兽的时候甜多了。」

他在我边上坐下来,我挪开了一点。

「你和陈想不一样,无论各方面,差别最大的是向导素。」

我看着陈最。

「她确实是一个优秀的战友,从我觉醒后,她就被领袖派来和我打配合了,但那只是任务,对我们俩而言,都是任务,我们不是绝配,她的作用,其实更偏向于生理安抚,就是你嫌恶心的舔舐。」

我尴尬地干咳两声。

「直到在一次任务时,她遇到了她命中的哨兵。」

「不属于联邦,也不属于黑塔,是一位自由人。」

「陈想背叛了我,救下了他,自由人想剥夺我的能力导致我任务差点失败。」

我没忍住:「后来呢?」

陈最突然臭屁:「我的能力是说剥夺就剥夺的吗?」

「你杀了她。」

「是。」

「以前我不理解,她所说的向死而生是什么意思,但是那天救起你后,我好像明白了一点。」

我耳朵微热。

「明白什么?」

陈最靠近我一点,眯起眼神,带着危险的味道。

「不放过,也不允许她离开。」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安恕,你的嫉妒,全都在脸上,装也装不像。」

我把头埋进膝盖。

突然,我感觉自己被人推了推。

陈最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挨着我。

「我想试试杨昊所说的接吻,他总是形容那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我在你梦里见过,但那不真实。」

14

我说过,陈最是霸道直球型选手,但我现在需要给他加个形容。

和杨昊一样是个变态。

自从精神安抚进阶了之后,他的身体素质突飞猛进,几项指标都到达了记录临界值。

杨昊每逢遇到陈最就调侃:「还说我呢,开了荤后跟个什么似的。」

托陈最精神共导的福,我的能力在短短几月里也已经进阶了两个层次。

一日,陈最被派出去执行任务。

但这一天,我心里不踏实,因为我在瞭望塔等到天黑,陈最都没有回来。

有人敲门。

我谨慎起来。

这里不允许外人过来,就连领袖也需要经过陈最同意。

陈最回自己住处没有敲门的习惯。

门被强行打开。

除了向导老师,全是我不认识的人。

趁我没反应过来,一支抑制剂飞镖已打在我的左肩。

我被带到一间白房子里,我对面是一张很大的落地玻璃窗。

对面站着熟悉的领袖、一个穿白色制服的中年女人以及联邦稽查组。

我听不到他们在讲什么,但我知道,我的好日子应该是到头了。

穿着稽查服的中年男人开口道:「安恕,联邦 A 级杀人通缉犯,杀害白塔向导 208 并冒名顶替,两项罪名,不知道两位领袖怎么看呢?」

黑塔领袖不做声,但表情并不好看。

白塔领袖说:「黑塔有疏忽的责任。」

黑塔领袖瞥她一眼:「能别叭叭不?本来就是给你们一个面子还上纲上线,陈最本来就不需要向导,要是你们没硬塞,这事兴许还不会发生。」

白塔领袖:「注意你的措词!再怎么说,我都是你的长辈!」

「两位先别急,联邦这边的建议是,把安恕交还给联邦,这事我们就当与黑白塔无关,联邦也无心插入你们的内部事宜。」

白塔领袖:「我没意见。」

黑塔领袖:「等陈最回来。」

中年男人皮笑肉不笑:「区区一个向导,还要问过哨兵的意见?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

黑塔领袖还想说什么,就听中年男人漫不经心地说:「陈最今天晚上应该是赶不回来了。但领袖我劝你最好不要与联邦作对,不然联邦会重新考虑是否收回黑白两塔的高度自治权。」

15

联邦中心监狱。

我坐在单独为我设立的牢房里,看着掌心还在流血的抑制钉。

两只手都打上了,我疼到声音都发不出来。

声呐吞噬被压制了。

兜兜转转还是到了这里。

什么对抗联邦,都是妄想。

好比做了一场美梦,现在梦醒了。

「啧,可怜。」

一个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头顶是监控。

「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让陈最看到,你被我杀了的样子了。」

我抬眸,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联邦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我,是陈最。

抓了我,引陈最过来。

「你到底是谁。」

16

黑塔。

杨昊劝说不成,被陈最掀翻,撞向墙,捂着肚子好久起不来。

领袖说:「你冷静一点,仰洲岛一战,208,不是,安恕的脸被联邦卫星拍到了。黑塔扩张这么久,联邦拿安恕说事,目的是警告我们。」

陈最冷笑:「陈覆你怕了?」

领袖被叫了大名,但碍于杨昊在场,到底是压制住脾气。

「我他妈怕什么?!是一听到收回高度自治权,白塔那群老娘们怕了,还有就是,我觉得事情不对劲。再者,抛开领袖身份,那我也是你哥,再怎么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陈最一副你最好能从嘴里说出一朵花来的眼神扫过来。

「联邦警告是一回事,但忌惮我们也是事实,之前有个 SS 级的误进白塔,联邦都只是发引渡函过来,现在为了个 A 级的安恕,大动干戈跑来黑塔要人,还出动了最高级的稽查队,是不是太过于兴师动众了。」

「继续。」

「我让杨昊去打听了一下,你知道现在稽查队队长是谁吗?亚当·赫尔曼。」

杨昊委屈地躲在角落抹泪。

陈最想了好一会,才有点模糊的印象。

「那个自由人?投靠联邦了?」

「唉,对咯,人家就是冲着你来的,私仇。」

联邦对黑塔,却是私仇。

这立场很尴尬。

谁赢谁输,都能被对方抓住小辫子好好说道,安恕就是一个引子。

赫尔曼在逼黑塔出手,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朝陈最复仇。

「当然,如果事情到此为止,联邦的面给到这,他们带走安恕,就是结局。」

陈最摇头:「我不可能牺牲安恕,是通缉犯又如何,她进入黑塔,那就是受黑塔保护,联邦有引渡条约,我单方面撕了不就行了。」

陈覆罕见认真:「你想成为第二个陈想吗?」

杨昊吐槽:「咱黑塔咋净出恋爱脑。」

陈最却说:「这不是恋爱脑,这是哨兵对于向导的责任,我一旦选择她了,那她的生死都与我有关。」

这一次,他撕下黑塔的姓名牌。

陈覆和杨昊大骇。

「我不会背叛黑塔,但我也不会放弃安恕。」

「从现在开始,我将脱离黑塔,成为自由人,我的一切行为,都与黑塔无关,联邦如主动挑衅,黑塔有正当理由应战,黑塔需要我,我将以自由人的身份协助作战。」

17

按照流程,我应该先上联邦法庭,但我直接被押赴联邦刑场。

抑制钉又在我肩胛骨打上两颗。

联邦处理死刑犯有很多种,除了传统的枪决和绞刑,还有专门对付具有特殊能力犯人和物种的高压电刑,几万伏高压,任何生物直接就炸了。

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彻底隔绝再生的可能性。

这个刑场用的次数很少,就算身背重大案件,但这类特殊死刑犯大都直接被送到联邦实验室进行分解研究了。

我真是何德何能,杀了个小喽啰,就能被送到这。

但我也看到那个人了,高高在上,站在审判台上。

我竟然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点了点我:「安恕,你应该感谢我,没我,你没那么快觉醒。」

「你到底是谁?」

「亚当·赫尔曼。你应该在黑塔历史馆见过我的名字,但也是陈最战役编年史上小小的一笔罢了。」

我想起来了。

陈想不惜背叛陈最,也要救的那个自由人哨兵。

「你要为陈想报仇?」

「陈想……确实,我没想到她会为我而死。」

赫尔曼的眼神也就暗了半秒。

这话什么意思?

「历史馆里没有记载我的能力吗?哦也对,陈最没来得及剥夺我的能力,陈想就把我推进海里了。」

「嗅感捕捉,听说过吗?最适合陈最的向导,是我送去给他的,他应该感谢我。」

一股寒气瞬间从我的脚窜到头顶。

我不敢相信,但也不得不相信。

「那次任务,你捕捉到了陈最的信息素,然后找到了我?」

他挑眉。

所以,诱使我杀人,赏金猎人的追捕,迫使我进入黑塔海域,一切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就算没有 208,陈最也会选择我。

他们最终的目的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抓陈最。

陈最是近代史上第一个黑暗哨兵,独一无二,联邦怎么会不下手呢。

从来都没有自由人亚当·赫尔曼,应该是联邦稽查队卧底亚当·赫尔曼。

抓陈最,复制出属于联邦自己的黑暗哨兵。

因为嗅感捕捉,赫尔曼意外发现了陈想向导素和自己意外契合,他就打起了陈想的主意。

事实上,陈想也这么做了。

只不过他们都低估了陈最的实力,没抓到不说,折了个陈想,自己也重伤,丢了半条命。

重振旗鼓,因为陈想的灵感,赫尔曼在垃圾街找到了安恕。

捋顺了,我的心却平静了。

我动动脖子,长吁一口气。

「你好像从未明白哨兵向导存在的意义。」

赫尔曼脸色一变。

我看向天空:「是陈想告诉陈最的,向死而生。你小看了我们。」

思绪又回到陈最传给我的共享梦境里,我再次问了他那个问题。

「这次,是真的可以对抗联邦吗?」

摧毁联邦,像我这样的蝼蚁,才有机会爬到真正有光的地方。

不再草菅人命,而是一起沐浴同一个太阳。

我狠狠握紧拳头,几秒之间,我只感觉自己的血管就要爆了。

气血上涌,一口黑血从嘴里涌出。

抑制钉开始动,一点一点,从我身体里往外退。

18

「逞什么能?搞个人英雄主义啊?你说当自由人就自由人?把我黑塔这个领袖面子往哪里放?这个位置要不你来坐?」

陈覆一下子说了好多,杨昊及时递上一杯水。

「嗯,还是你有眼力见。」

「给我坐,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开战了。」

陈覆一个杯子砸过去,陈最轻巧躲过。

「你还真敢想啊,篡你哥的位。」

陈覆是个人精,突然反应过来,眯眼:「小子,你算计我?」

安恕是联邦警告黑塔的导火索没错。

反过来想,她也是黑塔名正言顺向联邦开战的理由。

既是通缉犯,也是黑暗哨兵向导。

黑塔宝贝的宝贝。

联邦早已拿捏不住黑白塔,所谓的高度自治权,只是至高者维持表面功夫的一张窗户纸罢了。

他们主动去撕开了这层纸,那黑塔的海啸倾注进来就由不得他们了。

开闸放水,淹死自己。

19

「啊——」

抑制钉从我身体里飞了出来。

我真的感觉要把自己胸腔里的血都呕出来了。

随即而来的,是积攒已久的声呐吞噬。

精神体里的海豚虽也已血迹斑斑,但它掌控的滔天巨浪朝刑场翻滚而来。

我隐约听到外面响起了尖叫声。

这是陈最梦境里告诉我的,刑场靠近大海。

赫尔曼虽已早有准备,但还是被声呐威力击退撞出老远。

高压电刑装备直接被我击个粉碎。

电子广播围绕刑场开始响起警报。

「空域警告,有不明飞行纵队入侵!再播放一次,空域警告……」

声呐给黑塔飞行纵队解除了空中管制。

航母已逼近联邦近海。

眼前一片眩晕,我脚软半跪。

军事直升机在上空盘旋,一个又一个的伞兵正在往下跳。

然后就是熟悉的一抹身影,稳稳落地。

龇牙的黑豹比往常都要大上一圈。

赫尔曼的精神体是棕熊,他跑起来笨重,根本不及黑豹矫健。

陈最冲向赫尔曼的速度很快,我从没见他拿过短刃进行过战斗。

他上来就是往赫尔曼的大动脉捅,直奔他命门。

赫尔曼头往后一退,但手臂已鲜血直流。

陈最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迅速掰住他的头往下压,然后就是重重一划。

与此同时,黑豹死死咬住了棕熊的喉管。

「没了陈想,你其实什么都不是。」

陈最说完这句便松开了他,赫尔曼睁大眼睛瘫软倒地。

脖子上的血咕咚往外冒,直至流干。

20

三日后,联邦稽查队不敌黑塔,率先投降。

联邦中心政府出公告,我属于正当防卫,撤下 A 级通缉犯的头衔,宣告无罪。

不过,这对于我,已无意义。

我已属于黑塔。

半月后,联邦率先提出停战协议,并考虑黑塔建议,废除高度自治权,与黑白两塔重新划分领土,并不再接受联邦管辖。

另外黑白两塔即将开放哨兵向导觉醒者选拔,联邦不得干预。

干预,那不好意思,开战。

打到你服为止。

21

我虽然逼出了抑制钉,但它在我体内停留过久,再加上我开大开猛了,足足缓了小两个月。

直到跟陈最去仰洲岛海域抓捕六头蛇幼崽时,我开了一次声呐吞噬,心脏不痛了,才放下心来。

沙滩边,我们俩一起散步,等日落。

陈最这次递给我一个红色的奇异果:「不骗你,这个是真甜。」

我咬一口,汁水爆我一脸。

「其实我觉得赫尔曼有一句说对了,我是该谢他,没他我们遇不到一块。」

陈最不屑:「有什么好谢,没他,你遇见我只是早晚的问题。向导素这个东西,冥冥之中会指引我们相遇的。」

「提早还不好?」

「代价太大。」

想到陈想,我不免有些唏嘘。

「如果陈想知道赫尔曼是这样的人,你说她还会背叛黑塔吗?」

这个问题,无解。

陈最说:「至少她选择被我杀死的时候,那一刻是真诚的,她深知自己的结局。」

涨潮了。

海水漫过我的脚踝。

我陷进柔软的沙子里,也陷进陈最的怀里。

吻下来前,我听见他说:「小海豚,以后就永远做我的灯塔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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