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深吻似深情
季青临卡在十二点发完消息,半天没得到许五的回复,不由得奇怪。
按他对许五的了解,这个时候她应该是等着他的消息才对啊。
季青临走到落地窗旁,打了许五的电话,机械化的声音提示已经关机了。
「……」眉心微不可见地皱了皱,季青临又打了柳川的。
柳川倒是打通了,也接通了。
他一副没睡醒的语气,对季青临打电话吵他睡觉这种行为,不清不楚的骂了几句,就给挂断了。
虽说是被柳川骂了,季青临猜许五八成是睡了,也就略微放了点心。
收起手机,季青临一转身,就看见季佑从楼上走下来。
「爷爷睡了?」季青临问。
季戎和季黛墨守着传统,一定要等十二点过了守岁完才睡。
季佑点了点头,问季青临,「你不睡?」
「一会就睡,」季青临对季佑笑了笑,「小叔也早点睡吧,明天是初一,有不少人要来拜年。」
季佑沉默一点头,忽然说:「川州那件事,有点眉目了。」
「什么眉目?」
季佑淡淡说:「有人给洗白,有人想走私,有人在包庇。」
季青临想了想,问:「能查到具体的主谋吗?」
「能,」季佑顿了顿,「但需要时间。」
季青临点头,「能查到就好,这件事牵连很大,不管是人物罐还是七姐那条命,都不能白白算了。」
季佑更在意的是季青临身上那一刀,无论如何让他也会全力盯着这件事。
季青临很放心,他回了房间,又拿出手机看了看,还是没有消息。
自己应该是第一个和她说过年好的,等明天她醒了,他也会是被她第一个祝福的。
笑了一下,季青临放下手机洗澡睡觉了。
苏市下着雪,帝都却刮了一整夜干燥的冷风。
第二天早上,季青临按时起床,先是拿过手机看了看,还是没有许五的消息。
不过时间还早……
季青临洗漱换衣服,下楼吃早饭。
大年初一,季家的门槛差点被踩破,来拜年的人都不是论个,而是论群,论批。
一群一群又一群。
一批一批又一批。
季青临这是第一年掌管千古楼,也得撑着笑脸迎客,不能出丝毫差池。
等季黛墨开始安排保姆准备午饭招待来客时,季青临手机却响了。
号码显示是许五。
季青临立刻接通,「清漪!」
「季青临,」许五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碎,「过年好。」
「过年好,」季青临忍不住要笑,又忍不住要皱眉,「你在外面?」
「对啊,我在外面。」许五说完,顿了顿。
季青临感觉除了一丝怪异,「你到底在哪?」
许五沉默了半天,轻着声音说:「我在……你家外面。」
季青临呼吸一窒!
季黛墨和季佑正忙着应付客厅里的一群人,就见季青临转身跑了出去。
「青临?」季黛墨惊讶。
季家别墅的院门外停着许多辆车,许五抱着一个青玉色的花瓶站在其中一辆车旁。
「清漪!」
季青临跑出了大门,有些气喘地看着许五。
许五头发有点乱,一夜没睡,舟车劳顿,脸色也不是很好,她抱着花瓶,瓶子里插着一只红艳艳的梅花。
许五兴奋了一整个晚上,本来有很多话要和季青临说,可一看见季青临,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季青临喘匀了气,定定地望着她。
许五脸慢慢红了起来,她把花瓶递过去,有些磕巴的说:「这,这个里面是雪水,我昨晚……不,是今早从剑冢丘弄来的……花也是……」
季青临没说话,一双眼就这么看着她,一瞬不瞬,一动不动。
许五被他看得心跳更快了,也磕巴的更厉害了,「还有,还有这个瓶子……这个海棠瓶是我收的,给你收的,你、你都拿去吧!」
说着,把瓶子连同花一股脑都塞给季青临。
季青临手中就这么多了沉甸甸的重量。
海棠瓶,雪水,梅花。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东西,半天没说话。
许五心慌意乱,又不敢去直视季青临,只能悄悄抬眼,「你怎么不说话?」
季青临的视线从瓶子上慢慢挪到她脸上。
目光是许五从来没见过的,像一个幽深的黑洞,要把她活生生拽进去一样。
许五脸红耳热的,有点忐忑,还有点不知道什么的悸动,「你这么看我……做什……!」
她话还没说完,腰已经被搂着用力往前拉。
当嘴唇上落下了无比轻柔的吻时,许五瞪大了眼,呼吸都停了。
季青临单手握着海棠瓶,另一手勾着她的腰,灼热的吻仿佛要融化苏市所有落雪。
许五来不及反应,也没有反应的机会。
下唇被他轻轻咬了一下,她有些惊慌的张嘴,却被他深吻彻底。
车里的柳川看着倒车镜的许五和季青临,下巴都快惊掉了——我的妈呀,这是在干啥!
季青临松开她,低头看她一副吓傻了的样子,说,「抱好。」
「……」许五还没回过神,那个瓶子就又落到怀里。
季青临双手抱着她的腰,低下头继续吻她。
这次,许五有点感觉了……不是五雷轰顶,是心跳如鼓。
她动了动眼睫,一点一点,慢慢的闭上了眼。
柳川脸都快贴上倒车镜,眼珠子没掉下来就不错了。
亲完了还要亲,这是打算咋样啊!
季青临不介意吻的时间久一点,但许五很介意。
这里可是季家大门口!
等季青临被许五硬是推开时,看她已经红成一片的脸颊和耳朵,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今天,就是『明年』了。」
许五呼吸都是乱的,脑子里嗡嗡响,也不知道季青临什么意思,就结结巴巴的问:「什,什么明年?」
「我上次说的,明年,要给你一个交代的,记得吗?」
许五努力回忆了一下,勉强想起来点。
季青临轻笑,「我现在就给你交代。」
许五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抱着花瓶的手忍不住缩了缩,心跳砰砰的,都快蹦出来了。
季青临的手指轻轻穿过她脸颊旁的发丝,把散落的长发拂开,低下头,一字一句的说,「许清漪,对你是一见钟情,也是日久生情,看你是心里欢喜,也是眉开眼笑,我喜欢你,很爱你。」
有那么一个瞬间,许五庆幸自己把花瓶抱的紧,否则八成会碎一地。
季青临见她傻愣愣的样子,又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你呢?」
「我,我……」许五慌慌张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季青临轻轻扬眉,「你什么?」
「我……」许五嘴唇颤颤巍巍,好半晌,才声若蚊蝇的说,「我也……也喜欢你……」
季青临笑得眉眼温柔,声音动人,「那我们就算是两情相悦了?」
许五慌乱乱的点头,她不止脸红耳朵红,连脖子都快红了。
季青临看她这样,满心柔软,想宠着她疼着她,也想欺负她一下。
季青临小声说:「那你亲我一下。」
许五像受惊吓得小动物,「什么——」
「你,亲我一下。」季青临重复。
许五下意识看了看周围,眼中顿时又都是惊吓,语无伦次的说:「这里是你家……你家大门……我,我,那怎么行……」
季青临就喜欢看她这幅样子,在他面前,许五哪有什么牙尖嘴利,每次都结结巴巴的。
真的太可爱太可爱了。
季青临牵着她的手,往院子里走。
许五却不愿意,「我不想去你家……」
她可没忘记,季家是怎么瞧不上她这个人的。
「以前可以不进,今天必须得进。」季青临不容商量。
许五挣扎了一下,又转头去看门口的车,「三竖还在车里……」
「先不管他。」季青临不由分说,硬是把人拉到门外,敲了敲门。
许五有些不安,她本来只是想给他个惊喜,给他个礼物,都没想过要怎么样……
可他忽然就亲了她,又说了喜欢她。
她也没能控制得住自己,也说了喜欢他。
那时候她怎么就没想想季家……
季戎,季黛墨,季佑……都是挡在她和季青临面前的阻碍,她一个都搞不定,一个都搬不走。
许五的顾虑太多,季青临却好像一点也不在意。
等季佑开了门,他还紧紧牵着许五的手没放开。
许五一手抱着花瓶,一手被季青临握着,看见季佑时想要开口打招呼。
可随之而来的,是轮椅上的季黛墨。
季黛墨先笑了一下,「外面那么冷,还站那么久,快进来吧。」
许五觉得整个人都要烧着了。
季黛墨看见了!
季黛墨都看见了!
这条讯息进入大脑的一瞬间,许五直接丧失了说话和思考的能力。
季青临却云淡风轻,笑得依旧,「午饭开始做了吧,清漪一夜没睡,得吃点清淡的。」
「你自己去跟厨房说吧,」季黛墨美目一转,看向许五怀里的海棠瓶:「这龙泉窑的小瓶不错。」
许五顶着胀红的脸,小声说,「这个是,是给季青临的礼物。」
「给青临的礼物啊,」季黛墨微微一笑,「你有心了……快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了。」
等季青临把许五牵进去,许五才真的有种实实在在的崩溃感。
客厅里有名有姓的,没一个是她不认识的,也没一个是不认识她的。
许五立刻就往回抽手,季青临就是握着不让她动。
季青临刚刚失态地跑了出去,本来就引起关注,这会儿他回来了,手里还牵着个大名鼎鼎的许五。
众人的目光或多或少都在两人交握的手里晃荡了一圈儿。
在场都是玩古董的高手,眼睛尖脑子灵,早就听说许五和季青临关系亲密,这会儿再一看就全明白了。
季青临完全没有要回避的意思,拉着许五走到了季戎面前。
季戎正和一个老人观赏着摆在桌上的古董,看见季青临把许五带来了,也看见季青临毫不避讳地握着许五的手,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
许五在经历了一夜没睡,兴奋激动,和季青临又亲又抱,弄成了个两情相悦,又大刺刺地在众人面前显摆一通后,现在还得迎面接着季老爷子的大招……她今天算是豁出去了。
许五深吸一口气,挤出了一个笑来,「季三爷,过年好。」
季戎点点头,「你也好。」
季戎身边的老人笑呵呵的问,「许五,还记得我吗?」
许五看向他,抿了下嘴唇,「记得。」
「姚老,」季青临笑着问:「您和清漪认识?」
「认识!怎么可能不认识!」姚青山哈哈大笑,「我们啊,也算是熟人,几年前我在陵城做古建修复,那会儿没事去古董街溜达,不小心打了眼,还差点让人给讹了,就是她给我解围的,这孩子不错,有正义感!」
许五扯了扯嘴角,「您客气了。」
季青临上次听许五叫过姚青山是姚棒槌,当时也没细问,现在一听,竟然还是许五帮了姚青山。
「有这事?」季戎看向许五。
她是个掮客,掮客最重行规,讹诈这种事尤其是默认陋习,她应该不可能这么轻易帮人。
许五沉默的点了一下头。
姚青山惊奇地问:「不对啊,你怎么这么腼腆了?」
许五能说什么,她面对季戎,不能不腼腆。
姚青山也不管那些,他对季戎爽朗笑道:「这丫头,泼辣着呢!眼力,是这个!」
姚青山举起大拇指,不吝称赞:「不光眼力好,嘴也刁,后来我才打听着,这丫头是周小六的孙女儿……可惜这几年我一直在忙,也没功夫见一见这丫头,对了,听说你是个掮客?」
许五:「……」算我求您了,就看在我帮过您的份上,别在季戎面前提掮客两个字行吗!
季青临替许五回答:「是,清漪是个掮客。」
他声音平平板板无风无浪,根本没想要给许五的身份修饰一下。
「掮客好啊,」姚青山一拍大腿,对季戎说,「现在像这丫头一样的,别说掮客了,就是收藏家也没几个,问事不知,闲事不管……古董这行千八百年,谁不是自扫门前雪?」
说着,又用欣慰的目光看许五,「时代不同了,当年要靠行规框着这一亩三分地,现在是法治社会,要是有人还敢像以前那么骗人,就得有人站出来不让他骗人!这样的人,我活了七八十年,就遇到你一个,还是个掮客……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季青临轻笑了一声,「清漪一向都是这样,不光给您解围,也给很多人解过围。」
「哦?」姚青山眼睛一亮,「难得,真难得!」
他这么夸奖许五,倒是把一屋子的收藏家古董商们给弄的面上无光。
这姚青山是吃公家饭,修复古建的,思想自然正统,可他们开着古董店,谁没以假乱真,谁没以次充好,谁没忽悠过棒槌,谁没欺诈过菜鸟……
千古楼就不一样了,季戎某种意义上和姚青山是一样的人。
季青临和许五手牵手进来,将来千古楼说不定得再姓个许……再一见姚青山当着季戎的面这么说,一个个都立刻给添砖加瓦。
「许五可是业内少有的清流啊!」
「别人我不敢说,但是许五我可知道,她当掮客这十年,那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谁不知道驿马道的许五是最有原则了……」
一句句话砸过来,姚青山自然是开怀大笑,季戎的神色却复杂深沉。
许五夹在这群人中间,只恨自己怎么不属耗子,打个地洞就跑了,还用受这份罪?
姚青山自己叨叨完了不算,还一个劲儿的问季戎,「你说是吧,小丫头真不错啊。」
「是不错,」季戎平静道:「小六的孙女,本来也就不错。」
姚青山看着许五,忽然瞧见她怀中海棠瓶,「这是个什么东西?」
许五连忙把瓶子放下,小声说,「这是……给季青临的。」
姚青山拿起来,晃了晃,「这里面还有水?」
「嗯,是……」许五实在不好意思说这水是怎么回事。
季戎看了海棠瓶一眼,「南宋龙泉窑的东西。」
「南宋的啊,保存的可真好,」姚青山只对古木古建擅长,瓷器他就是个棒槌,反反复复看了半天,笑着说:「好东西,得不少钱吧?」
「不贵,」许五连忙说,「一点都不贵。」
她话音刚落,一个中年人却大吃一惊的说:「这不是老岳那个海棠瓶吗?昨晚他才说给卖了,355 万,跟捡了钱似的。」
「355 万?!」
「这天价了!」
「不值,现在龙泉窑市场价最多 50 万……」
季青临低头看许五,「355 万?」
许五咬着嘴唇不说话,怕什么来什么,355 万买个龙泉海棠瓶,这事儿是肯定瞒不住了。
她以后再也不嘲笑别人是棒槌了,再怎么傻的棒槌,还能有她棒槌?
季戎却在这寥寥几句话里听出了来龙去脉来。
许五昨晚才花了市价的七倍买了这个海棠瓶,今天中午这瓶子就已经在他面前了。
再看许五有些松乱的头发和眼下那一圈乌青……
她是连夜开车来的。
千里迢迢从苏市来到帝都,不会是为了赶初一给他拜个年,这孩子就是为了青临来的。
季戎心里清楚,面上还是一如既然的平静,「快吃午饭了,青临,先带小五上楼休息一会。」
「是,爷爷。」季青临拉着许五要上楼。
「等等。」季戎又喊住他们。
季青临转头,「爷爷?」
季戎指了指那只瓶子,「小五给你送来的,一起拿上去吧。」
季青临也不多说,连人带瓶一起带走。
看着他们上了二楼,姚青山低声笑,「这是小两口吧?」
季戎没说话。
姚青山也没多想,挺高兴的说:「般配,真般配,你们家青临是俊,小五这丫头长得也标致,她名气不小,我不混古玩行都听过,眼力没说话,品行更是好。」
季黛墨推着轮椅上的操控键,把一杯茶放在姚青山手边:「姚老还少说了一样呢。」
「少说了什么?」
季黛墨含笑:「周家和季家是世交,虽说小五是被领养的,可她和周六爷的亲孙女又有什么不同,就家世来说也很匹配。」
「哦对对对,」姚青山恍然大悟,对季戎说,「那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他们什么时候办事,我得琢磨琢磨送什么贺礼了。」
季戎淡淡说:「八字还没一撇,急什么?」
「怎么不急啊,」姚青山不乐意了,「人家是小年轻,有的是时间,我们行吗?你看看你,你再看看我,使劲儿活还能活多少年?趁着咱们活着,才能看见他们好……」
他嘚吧嘚说了半天,才隐约察觉季戎的不对劲来,顿时就皱起眉:「季老三,你什么意思啊?我瞧着你怎么不太乐意呢?」
「我不是不乐意,」季戎对季黛墨使了个眼色,「你和季佑招待着客人,我和姚老先回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