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的老公
少女阿修罗：我要带刺，还要开花
老公失踪，婆婆心脏病复发卧病在床，我照顾了她四年，为她养老送终。
本想真心换真心。
可是没想到婆婆临死前还想害我。
坏人永远是坏人，她们不会因为你的善良而变好。
1
我叫乔南薇，一名外科医生。
那天早上，我刚到医院，就见到科室门口围了好些人。
我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自从前几天老公失踪之后，婆婆经常跑到医院来闹事。现在科室动静一大，我总下意识的感觉是她来了。
我一步步走到科室门口。
闺蜜姚清雅从人群里慌忙走了过来，拉着我就躲到了一边，低声提醒道：「南薇姐，快躲躲，蒋护士长又来了。」
婆婆以前是医院的护士长，当初就是她介绍她儿子和我认识的，我们能结婚，很大一部分也有她的原因。
那时候婆婆还没退休，在医院里也是出了名的凶。医院里好多人提醒过我这个老太婆不好相处，如果嫁过去，很可能到时候要受罪。可是那段时间，老太婆对我是真的好，把我当亲女儿一样，我总以后人和人的关系是将心比心换来的，可是结婚之后我才知道那时候的我太单纯了。
我本来听着姚清雅的话，打算暂时避一避婆婆，可是我还没走到电梯口，婆婆已经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小贱人，不要脸，给我儿子戴绿帽子。你把我儿子弄哪去了？你不还我儿子，我今天跟你拼命。」婆婆叫骂着就冲向我。
周围的医生和护士早预料到了这一点，慌忙拦在了中间。
我憋着一口气回道：「你儿子赌博，挪用公款，现在失踪了跟我什么关系？我已经准备起诉离婚了，你别来烦我。」
「臭婊子，我儿子那么听话的人，跟你结了婚就变坏了。是你把我儿子害死了，你还我儿子。」婆婆嘶吼大骂着。
不过那么多人拦着，她也碰不到我。
我绕过人群走向科室门口，只见墙上贴着一张纸，纸上有我和另一个男人的亲密照片，下面都是婆婆辱骂的话语。
我撕下了那一张纸，低着头快步走向了休息室。
休息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无力的瘫坐在地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撕碎了手里的照片，眼泪也止不住往下流。
照片里的男人叫陈硕，我医学院时的前男友，也是医院的心血管科医生，照片是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拍的，却不知道为什么一年前被送到了婆婆手里。
我的婚姻走到这一步，这张照片虽然算不上罪魁祸首，却也是落井下石。以前老公虽然会对我动手，但是也很克制，可是自从这张照片出现，老公性格越来越极端，下手也变得毫不留情，甚至有几次我感觉整个人已经处于死亡边缘。
现在，这张照片给我的不再是往日甜蜜的回忆，而是一种恐惧。
哒。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南薇，开开门，你没事吧？」一个男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正是陈硕。
我听着声音，心里无比厌恶，急声骂道：「你来干什么？滚啊！我不想见到你。」
那张照片不算过于暴露，只是我们身上的衣服都没穿，露出了双肩，也是我第一次和陈硕发生关系留下的回忆。当初是陈硕手机拍下来的，连我自己都没有。当照片出现在婆婆和老公那里的时候，我唯一能够想到的人只会是陈硕。
得不到我，他要毁了我！
「南薇，你开开门好不好？那张照片真的不是我发出去的。」陈硕在门外解释道：「我只是担心你，你开开门好不好。」
我没有去开门。
婆婆已经冲到休息室门口，在外面对着陈硕叫骂起来。
各种肮脏的言语出现。
我痛苦的捂住耳朵，低声哭泣着。
「乔南薇，就是你把我儿子害死的，你要偿命，你不得好死，你还我儿子命。」婆婆歇斯底里大叫着。
我看向了休息室里的一把裁纸刀，我将刀拿在手里，大口喘着气，心里无比痛苦的挣扎着。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外面传来了院长的呵斥声。
「蒋丽娟，别闹了。」院长训斥了一声，外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一会。
院长来到我所在的休息室前，劝解道：「小乔，我是李守仁，把门打开吧。不管什么事情，到我办公室一会说清楚。你放心，你是我医院的医生，只要我在，没人敢拿你怎么样。」
李守仁六十多岁，以前在我们医学院讲过课，算是我半个老师。后来到了医院，李守仁一直和长辈一样照顾我，常说我是他的学生。
我沉默了片刻，努力擦干眼泪，最终打开了门。
「你们都跟我去院长办公室，其他人都散了。」院长冷着脸扫过在场所有人，然后带着我们去了院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
院长将婆婆训斥了一顿，毕竟院长也知道当初我和陈硕的事情，前面也闹过好几次了，也知道是婆婆胡搅蛮缠。
「蒋丽娟，你们家里事就回家处理，这里是医院，不是你胡搅蛮缠的地方。这是最后一次，你再胡闹，我只能报警。现在你出去吧，我不想在医院见到你。」院长下达了最后通牒。
婆婆张了张嘴，最后没跟院长争辩，只是瞪了我一眼离开了。
婆婆走了。
还剩下我和陈硕。
院长看着我们，叹息了一声道：「你们俩的事我知道，那都是过去了。但是现在医院里闹的沸沸扬扬的，影响很不好。」
「我离职。」陈硕突然开口道。
我错愕的看向陈硕。
临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是三甲医院，能进入这家医院的都很不容易。陈硕如果真的离职，很难在国内找到比临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更好的地方了。
院长也愣了一下缓声道：「陈硕，我不是那个意思。」
「院长。我已经决定去德国进修了。」陈硕低声道：「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本来打算过几天跟您说的。现在出了这些事……，我提前几天离职没关系。」
院长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道：「进修是好事。你们两个都上过我的课，我也希望我的学生们有更高的成就。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你留下了。这几年我还在医院里，没那么快退休，要是你进修完回国了，到时候可以回医院。」
「谢谢院长。」陈硕点头道。
说完陈硕的事。
院长又看向我：「小乔，我知道你这几天家里的事情多。你回去好好休息几天，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干净了再来。」
休假？
又或者说是临时停职。
我没有解释和争辩，只能点头道：「知道了院长。」
离开院长办公室。
陈硕很快追着我的脚步，拉住了我的手腕。
我慌忙用力甩开他的手，压抑着心里的怒气低声训斥道：「你干嘛？」
「南薇，你听我解释，那张照片真不是我放出去的。」陈硕急声道。
不是？
我忍不住嘲讽道：「不是你？那是谁？你某个好哥们？」
「不是。」陈硕摇头道：「我那张照片一直保存在手机里，那是我们的回忆，我没有给过任何人……」
就在陈硕解释的时候，电梯门开了。
电梯里有几个医院同事。
陈硕也不好继续说，我也更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我从陈硕身旁侧身而过，走进了电梯，看着陈硕要走进来的脚步，便冷声道：「别跟着我。」
在医院同事的目光下，陈硕只能止住了脚步，看着我，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
2
回到家。
我刚将钥匙插进门孔，里面就传来了猫叫声。
门打开了。
金爵用尾巴勾着我的脚踝，低声叫着。
金爵是一只英国短毛猫，两个月大，金浅层色，是我上个月搬进这座新房才买的猫。
我脱去高跟鞋，蹲下身子抱起金爵赤着脚走向了阳台。我抱着金爵坐在阳台的沙发上，抱着金爵，看着不远处正在施工的花园。
花园里的工人正在栽种树木和草坪，基本上都要建完了，只是里面的树木都是新移植的，枝叶也显得光秃秃的。
相隔不到一百米，我目光落在一棵香樟树下的两名工人身上，怀里的金爵也随之惊叫了起来。
喵！
我低头看向金爵，嘴角牵动着笑了一下道：「对不起！」
金爵在我怀里挣扎着，我只能将其送进了笼子。
回到客厅，我看着有些凌乱的沙发，便转身走进洗手间拿出了清洁用具开始打扫房间。我跪在地上，用抹布一点点擦拭着地板，没有放过每一个角落，直到房间里没有一丝污垢和毛发，才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
已经临近中午。
我收拾好一切，刚准备走进厨房，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我拿起手机，只见上面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就在我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门外却又响起了敲门声。
「乔医生，在家吧？」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疑惑的走到门口，看着猫眼里出现的女警，犹豫了片刻才打开了门。
「乔医生，我是许晴，前两天我们见过面！」女警许晴轻笑开口道。
我点了点头：「记得。」
两天前，婆婆去医院闹过，还报了警，对着警察说是我害死了她儿子。
当时接警的人其中一个就是眼前的女警察许晴。
那天，我和婆婆去了公安局，把事情也说清楚了。警察录了笔录，了解了情况之后，我就回了家。
现在许晴却来了。
「许警官，有什么事吗？」我问道。
许晴看了一眼房间里面，我便侧身让开了位置，同时在一旁鞋柜里取出了一双新的拖鞋，放在了许晴面前。
许晴走进房间换了鞋，笑着开口道：「今天来就是了解一些情况，关于您先生周正的。」
「他不是我先生。」我直白开口：「我已经打算起诉离婚了，不管他在那，我都会和他离婚。至于他的情况，那天该说的我也都说了。」
许晴笑着点点头，没有接我的话，而是走进客厅，环顾四周看着。
她不问，我只能主动开口道：「喝什么吗？有苏打水和矿泉水。」
「矿泉水。」许晴没有客气，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我走进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了一瓶矿泉水。当我再回到客厅的时候，许晴已经走到了阳台门口，顺手逗了逗笼子里的金爵。
我走过去，将矿泉水递了过去。
许晴接过水，打开喝了一口，看着四周笑道：「这是新买的房子吧？好像两个月前才开始交付。后面的绿化好像还没建好。」
「嗯！」我应了一声。
许晴回头笑问道：「夫妻共同财产？」
我愣了一下，心里大致明白了许警官的意识，解释道：「我和周正是三年前结婚的，一开始我们的感情很好，我也没发现他网络赌博和挪用公司公款的事。婚前他有一套房子，贷款买的，我和他一起还的贷款。只是那里距离医院太远了，而且房子也有些小，所以去年一月份我们贷款买了这套房。后来我打算和他离婚的时候，我们约定的他的房子还归他，这套欠着房贷的房子归我，同时我给他三十万用来填补他挪用的公款。」
「哦！」许晴点了点头：「我记得，你说你们半年前准备离婚的，当时离婚协议已经签了，只是后来被周正撕了。」
「对！他是个骗子！」我压抑着内心的一丝怒气，却依旧将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许晴轻笑了一下，走到沙发坐下，取出了笔录，然后又扇了扇空气道：「你才打扫过房间？好像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医护人员，后天形成的洁癖，职业病。」我坐在沙发另一侧，继续道：「许警官，我不知道周正在什么地方。自从三个月前，他打过我之后，我一直住在医院宿舍，上个月才搬到这里。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处于分居状态。」
许晴点头道：「这些你上次都说过。今天我来主要是了解一下周正生活中的一些事情，乔医生，周正先生平时观看直播吗？」
直播？
我忍不住轻哼了一下，最终点头道：「看。他网络上的生活很丰富，网络赌博，看女主播，小电影。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直播，他都看。」
「那你知道周正先生比较关注哪些女主播吗？」许晴又问道。
关注？
我直接摇头道：「我不知道。他很多事让我感觉恶心，所以我也不会去关心他关注哪些女主播。这些事你可以去问我那个婆婆，或许她知道。」
「好吧。下午我会去走访下。」许晴轻轻点头，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房间里的一切。
滋！
就在客厅寂静无比的时候，我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许晴看了一眼，我拿起手机只见是陈硕发来的消息。
还是那些解释的话语。
我没有多看，直接选择了删除，而这时候手机又震动了两下，多了两条消息，我直接拉黑了陈硕的微信。
「陈？是陈医生发来的消息？」许晴淡淡开口道：「我记得你说过，陈医生是你大学时的情侣。」
我放下了手机，解释道：「过去的事了。这几天周正他妈拿着那张照片在医院里闹事，陈硕跟我说那张照片不是他发出去的。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他要去德国进修了，我也不想和他再有任何联系。」
「陈医生要去德国？」许晴抬起了眉角。
我点了点头道：「今天在院长室说的，大概下个月就会出国。」
「哦！」许晴思索了片刻，从包里取出了两枚硬币放在桌上道：「快中午了，我就不打扰你了。这是矿泉水的钱。」
我愣了一下。
许晴走到门口换上了鞋。
就在我准备关门的时候，许晴又突然转身对我道：「对了。我们在你……周正笔记本电脑里发现周正还有另一部手机。最近半年里，周正先生光顾了不少直播平台，手机微信绑定的银行账户消费记录大概有三十万，多数被用来打赏女主播了。最近一笔消费实在七天前，位于金海市。」
半年，三十万。
正是我半年前打进周正账户的三十万。
「他在哪跟我没关系。」我看着许晴凝视我的双眼平静的回了一句。
许晴看着我随意的点了点头：「好吧。今天打扰了。」
许晴走了。
我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闭上了双眼，直到走廊里电梯的门合上，我才再次睁开了眼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我煮了一碗面。
看着锅里散发的热气，我不由自主的呼吸也加重了几分，最后只能从柜子里取出了半瓶红酒灌了一口，气息才慢慢平稳下来。
3
下午很平静。
没有人打扰我。
我坐在阳台的沙发上，看着花园里的工人施工，直到日落西山，工人离去，我才抱着金爵转身走进了房间。
入夜了。
我睡的很早。
只是梦境里的一切很乱。
婆婆的咒骂声，玻璃的破碎声，陈硕解释的声音，许警官也出现在我的梦境。
直到！
周正狰狞的面容出现！
恐惧的感觉侵袭了我整个梦境，我挣扎着想要逃跑，可是身子却很沉，根本迈不动步子。无力的感觉充斥着我内心，我感觉自己的身子一直在颤抖。
金爵刺耳的声音响起。
一下子惊醒了噩梦中的我。
我惊坐起身子，大口喘着气，恐惧感却一直无法消散。
金爵还在叫着。
我低头看着在我腿上挣扎的金爵，慌忙松开了抓着它后腿的手。
「喵呜！」金爵叫了一声跳下了床，回头看着我。
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
金爵的双眼在黑暗中格外的亮。
「对不起！」我看着金爵，轻声道。
已经早上五点了。
我在床上坐了一会，还是有些心绪不宁，最后只能下了床换了一套运动服，然后下了楼。
天微亮。
东方鱼白。
我在小区的步行道上一步步跑着，直到天完全亮的时候，我才来到了后来还在施工的花园，花园里的工人已经上班了，正在铺着地砖。
我看了一眼香樟树的方向，走向了自己的住处。
回到家。
洗完澡。
我给金爵准备了猫粮，又给自己泡了燕麦牛奶。
滴！
我刚在沙发上坐下，手机铃声也跟着响了，闺蜜姚清雅打来的电话。
「怎么了？一大早打电话，有事？」我接通电话问道。
姚清雅笑着道：「南薇姐，半小时后我到你家小区门口。收拾一下，我们逛街去。」
逛街？
我愣了一下道：「你不上班啊？」
「我也休假。」姚清雅回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休假？
医院一直挺忙的，排班也是提前排好的，我记得姚清雅这两天根本没有假期，现在却突然休假了。
不过人要来了，我又没其他安排，便收拾了碗然后换上了便装出了门。
小区门口。
姚清雅已经到了。
「你不是今天是白班吗？」我好奇道。
姚清雅笑着道：「娟姐跟我调班了，我听说你也休假了，就正好来找你，一起逛逛街。难得不是周末，人少点，可以逛的舒服点。」
说完，我就被姚清雅拉上了车。
我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慵懒的闭上了眼睛。
一夜没睡好。
虽然不困，但是我精神并不好。
姚清雅开着车，突然对我问道：「南薇姐，心血管科说陈医生要离职了，正在交接工作，真的假的啊？」
「嗯。」我回了一个字。
姚清雅追问道：「他为什么离职啊？因为你和他那张照片的事？你们不是和院长解释过了吗？那张照片明明是你们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拍的。陈医生是我们医院的心血管科专家，怎么能说离职就离职呢？院长怎么会同意的？」
姚清雅说的语气有些激动了。
我睁开眼看向姚清雅回应道：「他离职不是因为照片的事，他是要去德国进修。」
「啊？」姚清雅错愕的看向我。
我无奈提醒道：「看路。」
「哦！」姚清雅点了点头道：「他要去德国啊？」
我没有再回话。
姚清雅也沉默了，没有再问。
片刻。
我看向姚清雅有些魂不守舍的面容，笑问道：「怎么了？你喜欢他啊？人走了？魂也丢了？」
「我……不是！」姚清雅脸色僵硬的笑了一下，回应道：「就是有些意外。再说了，陈医生的心思一直在你身上，我是你闺蜜，哪能跟你抢啊。」
我无语道：「别扯上我，我和他没关系。」
「你都要离婚了，不想和陈医生在一起？」姚清雅瞥眼笑看着我。
我平静道：「不想。我和他没关系。他要去德国了，以后我们更不会有关系。清雅别说这些事了，我不想听到他名字。」
「哦。那我不说了。」姚清雅应了一声。
一整天。
我和姚清雅都在外面逛街，直到傍晚才回了家。
回到家。
我筋疲力尽的跪在地上，将里里外外收拾干净，才洗了澡，爬到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或许是白天真的逛累了，这一夜，我难得睡的那么平静。
4
几天时间。
似乎都很平静。
就在我以为婆婆真的因为院长的几句话放过我的时候，我却接到了医院的一个电话，婆婆住院了。
「跟我没关系。」我拿着手机对院长李守仁果断开口道。
李守仁劝道：「南薇啊。现在蒋护士儿子还没找到，她又没什么其它亲人了。我知道你恨她，她也做了很多错事。可是你现在是她唯一的亲人了。这一次她心脏病复发，真的很危险，差点就死在抢救室里了。」
李守仁一直在劝我。
最终我还是决定先去医院看一眼。
到了医院。
婆婆还在昏迷当中，连女警察许晴都在。
「许警官，你怎么在这里？」我疑惑道。
许晴解释道：「那天我去你婆婆家把周正的一些消息跟她说了下，她也不知道从哪查到了两个女主播的地址，其中一个刚好在临山市，她今天一早自己就找去了。到了地方，她跟人家吵了几句就心脏病发作了，那两个女主拨打电话叫了救护车又给我打了电话报警。」
像是她能做出的事。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李院长问道：「院长，现在情况怎么样？」
「抢救及时，没什么大问题，不过需要人照顾，安静休养。不过要是再发作，就需要手术治疗了。」陈硕从门外走了进来。
需要人照顾修养？
「跟我没关系。我不会照顾她。」我回了一句，看向许晴道：「许警官，还没找到周正吗？」
许晴摇了摇头道：「没有他的消息。目前我们只能认定他因为挪用公款的事畏罪潜逃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道：「他挪用公款潜逃，我照顾他妈，我又不欠他的，凭什么？」
「南薇啊。」李院子劝解道：「你们名义上还是一家人嘛。医者父母心，她现在是病人，周正又失踪了，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没有回话，直接走出了门外。
没有人拦我。
我一直走到医院外面，找了一个清静的角落坐下，心里烦躁无比。
哒。
脚步声在一旁响起。
我看了过去。
李院长在我身边坐下，缓声道：「人醒了。」
我无力的低下了头。
「我知道这很难。」李院长叹息道：「可是周正不在，你现在是她唯一一个名义上的亲人了。」
我平静回应道：「根据法律来说，不管周正在不在，我都没有赡养照顾她的义务。」
「我明白。」李院长点了点头道：「她这些天需要在医院住院观察，我们会给她安排一个护工。你再考虑考虑吧，等到她出院的时候，如果你真不想管，我们再安排。」
我点了点头。
李院长继续道：「这几天你休假也差不多了。后天周一来上班吧。」
「好。」我应了一声。
我已经决定了。
不管怎么样，我绝不会照顾周正她妈。
……
回去休息了一天。
我再次回到了医院上班。
中午。
我在医院食堂吃过饭，跟着姚清雅刚准备回科室，迎面遇见了陈硕。
「南薇，我今天就要离开医院了！」陈硕看着我开口道。
我看着陈硕的双眼，最终侧过身，看向了走廊另一侧路边出现的许晴。
「许警官！」
我高声叫了一句。
许晴看向了我，又看向了陈硕，陈硕侧开了身子，没有再拦着我。
「许警官，你来有事啊？」我走过去问道。
许晴摇了摇头，抬了抬手里的水果道：「来看看蒋护士长。上一次要不是我说了周正和女主播的事，或许蒋护士长也不会去找那两个女主播，这事说到底跟我有些关系，我来看看她。」
我点了点头，也不想多说婆婆的事，直接道：「哦。那我先回科室了。」
「别啊。这医院那么大，上一次我来连路都没记住，你给我带下路吧。」许晴叫着我道。
带路？
我感觉许晴或许是故意缠着我，想要问什么，我只能点了点头给许晴带路去住院部。
到了病房门口，许晴却把我推了进去。
一个护士见到我，笑着道：「乔医生你来看蒋护士长啊？蒋护士长没什么事，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我不是来看她的，跟我没关系。」我简单回了一句就打算离开。
许晴连忙拉住我道：「乔医生，别走啊，既然来了，就坐下说两句话吧。」
说？
恐怕说不了两个字，老太婆就要骂起来。
我想要挣脱许晴的手。
婆婆却在病床上开口道：「南薇，都是我的错，我知道周正不好，都是我错怪了你。我现在都这样了，我不要你照顾我，你就陪着我说几句话吧。」
婆婆认错了？
和当初帮着他儿子，咒骂我的时候完全判若两人。
我看向婆婆。
婆婆抹着眼角的眼泪，低声道：「都是我儿子不争气，他挪用公款，还在外面乱七八糟的。南薇，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是我错怪你了。是周家没福气啊，你放心，等找到周正，我让他和你离婚，不会让他拖累你的。」
我愣愣的看着婆婆。
「乔医生，蒋护士长都认错了，你说句话啊。」许晴劝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你好好养病吧。我不怪你了。」
说完。
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
一路上，我心情很复杂，婆婆一生要强，从未向人低过头。
现在向我低头，或许有可能死过一次怕了，不过终究是很不容易。
婆婆道歉的事，很快就传遍了医院。
这时候我才发现，似乎是我有些天真了。
婆婆道歉之后，李院长和一些医生就劝我要照顾好婆婆，再加上婆婆的道歉，一时间让我骑虎难下。
老人都认错了，你就别计较了。
一句话。
道德绑架了我。
我知道自己应该是被婆婆算计了。
5
婆婆出院了。
顺理成章的跟着我回到了家。
我们没有了争吵，我不想争吵，婆婆也转了性子，变得和当初才遇见我一样，言语中对我嘘寒问暖，只是充斥着虚假的味道。
「南薇，我也想开了。」婆婆略带叹息的口吻道：「当初我就不该撮合你和周正在一起，这小子被我从小惯坏了。现在又挪用了公司公款，他要是回来了，肯定是要坐牢的，到时候你们离婚，你还年轻，不能让他耽误了你。」
我低头喝着粥，没有说话。
婆婆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南薇啊，警察一直在找周正，你也想办法帮着找找啊。」
「警察都找不到，我去哪找？」我回了一句。
婆婆尴尬笑道：「找找吧。」
「再说吧。」我起身收拾碗筷，开口道：「天黑了，您早点休息，我明天也要上班。」
收拾完碗筷。
我抱着金爵在阳台上坐了一会。
几个白天在家，后面得花园里已经安装了路灯，夜里都亮了起来。
那棵正中间的香樟树在灯光下不再那么阴暗，只是树下好像站着一个人影，看不清楚，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人。
夜深了。
我带着金爵回了卧室，躺在床上很快意识就模糊了起来。
睡梦中。
我的意识又在挣扎起来。
周正狰狞的面容出现在我的脑海里，眼睛带着仇恨的目光，我挣扎着，就在我满心恐惧的时候，却感觉梦境里出现了一丝光。
光照进我的眼帘，我一下子惊醒坐起了身子。
卧室的门开了。
一个人影正站在我床边，我看向对方，忍不住惊叫起来。
是婆婆！
婆婆手里拿着一把刀。
「小畜生，你……你把我儿子还我……」婆婆喘着粗气叫骂着。
婆婆要杀我！
我吓得连连后退，躲到了床的另一侧。
我以为婆婆会爬上床追杀我，可是婆婆却站在原地没动，身体晃着，一下子瘫倒在了床边。
呼！
婆婆不断喘着粗气，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正痛苦的抓着床单。
我知道她的心脏病复发了。
我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婆婆挣扎着，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我不知道是很慢还是很快。我心里挣扎着，犹豫着，最终快步上前，从客厅柜子里取出了速效救心丸。
给婆婆喂了药之后，我就拨通了急救电话。
很快。
救护车来了。
婆婆再次被送到了医院。
李院长和心血管科的主任都来了。
「需要做手术！」心血管科的梁主任看了检查报告，对我开口道。
手术？
周正不在，只能我签字。
手术室外面。
我无力的坐在椅子上。
李院长看着我，低声道：「怎么好好的又发病了？是不是在家里出什么事了？」
我沉默了许久，才摇头道：「没有。」
一夜手术。
第二天一早，婆婆才被推出手术室。
梁主任满脸疲倦对我点了点头道：「暂时没事了。不过要想保险点，最好做心脏移植手术，不过要找到配型的心脏，恐怕没那么容易。」
「如果不心脏移植呢？能保多久？」李院长问道。
梁主任苦着脸道：「院长，你这要我怎么说啊。这种病哪有保的？一两个月，一年两年的，说不准。」
「保守治疗。」我平静开口道：「周正的房子要被拍卖填补挪用的公款了。我房子还有贷款。她要治病，只能卖她自己的那套老房子，不够她移植心脏，只能保守治疗，我对她仁至义尽了。」
说完。
我起身走出了医院。
6
这一次住院足有近一个月。
婆婆醒了之后，没有说那晚的事，我也没说。
直到要出院的时候。
我才走进了病房。
婆婆瘦了很多，看见我低声开口道：「对不起啊，南薇。」
我没说话，直接让护工抱着婆婆坐上了轮椅。
婆婆坐在轮椅上，我在后面推着，她伸着手想要抓住我的手腕，却被我一次次甩开了。我将她接回了家，并且请了一个保姆。
只是回到家之后，我很少对她说话，她也很少主动叫我，只是偶尔会问问找没找到周正。每一次问，我只是摇了摇头。
一晃两年过去了。
婆婆的身体越来越浮肿，头发也完全白了。
这两年，周正一直没有出现过，许晴来过不少次，有时候我不在家，有时候我在家，没有周正的消息，只能将周正列为失踪人口。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六月份。
婆婆的身体已经快坚持不住了，各种并发症，每天都要服药。
我知道她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了。
我辞去了保姆，跟医院请了一个月假，打算陪伴她走过最后的日子。
每天。
我们的话依旧很少。
我只是推着她下楼，在小区后面的花园里晒晒太阳，看着人来人往。小区里不认识的人，认为我是她的女儿，认识的人知道我是她的媳妇。
有些老人会和她聊天，夸我做媳妇的孝顺。
婆婆早已没了笑容，只是眼神略显呆滞的看着别人。
直到月底那一天。
婆婆突然气色好了许多。
香樟树下。
婆婆颤抖着拉住我手腕，低声问道：「南薇，我不行了，求求你告诉我，周正到底去哪了？」
婆婆的手很用力。
要是以前，我会甩开她的手，只是这一次，我没有挣脱。
自从周正家暴我的那一天，我就在和她在斗，斗了四年了。
这一次，她回光返照，真的要走了。
树荫下。
我手指轻轻点着轮椅的把手，沉默许久才轻声开口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经常带你来这棵树下坐着吗？因为我可怜你。」
婆婆的手抓紧了几分，似乎预料到了什么，身体颤抖起来。
「他死了，尸体就在这棵树下。」我平静开口道：「我想让你靠着他近一点。」
婆婆在轮椅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我一只手压住了她的肩膀。
那天雨很大，我回到家的时候，周正正在翻找我的银行卡。他没有找到银行卡，就想要动手打我，我躲进了厨房，最后拿刀捅进了他的胸口，将他的尸体埋进了白天绿化工人挖好的树坑下面。
我杀了他。
自从他撕掉离婚协议书的那一天，我就想着怎么才能摆脱他。
我用一部笔记本和手机逛直播平台，打赏女主播，给女主播送礼物，伪造了周正半年的生活信息。杀了他之后，我将笔记本送到了周正住处，用手机制造了他后面几天在金海市出现的假象，同时销毁了所有的证据。
而当婆婆发现周正失踪的时候，已经是周正死的第七天了。
「你为什么救我！」婆婆喘息问道。
我低声道：「因为那天只有我和你在家，你死了，医生会怀疑我杀了你。只要没找到直接证据，警察不会对我直接审讯取证。可是你死了，警察就会加重对我的怀疑，我不想被审讯。」
婆婆抓着我的手腕，剧烈咳嗽起来，身子一个劲的颤抖着。
直到！
最后一丝力气消失！
婆婆已经没了心跳，生命走到了尽头。
我拨通了急救电话。
十分钟后，救护车来了，急救医生检查了婆婆的脉搏和心跳，最终对我摇了摇头。
就在婆婆被推上救护车的时候。
女警官许晴在另一侧出现了。
「等一下。」
许晴叫住了医生，随后亮出了工作证。
我看着许晴，许晴走到婆婆身边，在婆婆身上摸索着，却没找到任何东西。
「许警官，怎么了？」我对许晴问道。
许晴看向了我，过了许久才开口道：「你婆婆身体不好，我怕她撑不住，所以就跟她玩了一个游戏。我给了她一支录音笔，我跟她说既然怀疑你，那我们就一起收集你的罪证，直到找到周正，或者找到你谋杀周正的证据。」
证据！
我看着许晴。
许晴也看着我，似乎想从我眼神中找到我心底的情绪。
「你们真会玩。」我轻声开口，低头看向了轮椅一侧夹缝的录音笔，伸手拿了起来。
许晴直接伸出了手道：「就是这支。」
我紧紧握着录音笔，看着许晴，沉默了片刻，才按了几下上面的按钮，然后递给许晴开口道：「好像没电了。」
许晴轻锁眉头，伸手拿过了录音笔，按了好几下，最后才抬头看了我一眼，将录音笔放进了自己口袋。
「许警官，我要送我婆婆去医院，轮椅麻烦你送到我家门口。」我将轮椅交给了许晴，然后转身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开动了。
我从后视镜看着许晴，她也在看着救护车离去的方向。
我知道许晴一开始就怀疑我，而且许晴和婆婆很早之前就认识。自从婆婆住进我家之后，许晴来取证过很多次。只是在那之前，整个房子已经被我用氨水和消毒剂打扫过很多遍了。我确信许晴不可能找到周正留下的血迹和我杀周正的直接证据。
至于那支录音笔，是我无意中帮婆婆起床的时候看见的。只是最后的几天，婆婆已经病入膏肓，录音笔一天天开着早已经没电了。最后一天，婆婆将录音笔小心翼翼藏在轮椅夹缝的时候，我也没有去阻止。
7
婆婆走了。
我给她安置了坟地。
处理完一切之后，我和医院提交了辞呈，带着柏林夏里特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走进了机场。
机场中。
我看着出现的许晴笑着开口道：「许警官，谢谢你来送我，金爵就拜托你了。」
「没关系，我也很喜欢猫。」许晴回应道。
检票口已经提醒登机了。
我看着登记信息对一旁的许晴道：「我要走了，追求自己的幸福。」
「我祝福你。」许晴脸上依旧带着很亲和的笑容，伸出手给了我一个拥抱。只是对方抱的很紧，又在我耳边道：「一个有洁癖的人，怎么会愿意养猫？」
我轻声道：「职业病，不是天生的，我天生喜欢猫。」
许久。
许晴还是松开了我。
我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向了登机口。
我知道许晴依旧怀疑我，只是她没有证据。但是总有一天，她会找到最关键也是最致命的证据，那棵树下的尸体。
飞机起飞了。
十五个小时之后。
我走出了柏林的机场。
机场外。
陈硕见到我时的笑容变得很腼腆。
前往医学院的路上，陈硕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向我解释道：「南薇，那张照片真的不是我发的。我想了好久，我唯一能怀疑的……」
「姚清雅。」我轻声开口道：「她喜欢你。那次年底聚餐，你喝醉了，是姚清雅主动送你回家的。」
和婆婆住在一起之后，我有很多机会调查婆婆的手机，也发现了给婆婆发那张照片的微信号。我想了许久，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陈硕对我的爱，让姚清雅嫉妒上了我。
陈硕沉默了片刻，开口道：「那天我和姚清雅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柏林大教堂淡淡的笑着，或许我会在那里穿上白色的婚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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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8-10 14:2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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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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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阿修罗：我要带刺，还要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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