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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失格证据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1729 更新:2026-06-09 11:21:42

失格证据

猎杀时刻:狙击人心的隐秘角落

快递站待发走的包裹传出恶臭,打开里面竟是不成样的尸体。

而我,是收这个包裹的快递员。

1

我今年四十三岁,连续三个月获得这个片区优秀快递员称号。

当警察将我带走时,整个快递驿站的人纷纷都说我是个好人。

我,不可能会杀人。

刑侦队的林警官将我带回警局,端了杯水给我说:「李大哥,咱们看起来岁数差不多,你也别紧张,我们只是想先向您了解了解情况。」

关于尸体的信息,他们已经确认,是独居老人张伯。

我伸出去端水的手颤抖着,将水洒了些。

「警官,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要不是昨晚突然停电,闷热高温的天气让包裹发臭。

真是打死我也想不到,放到冰柜里以为是生鲜狗肉的箱子里竟然装的是尸体。

卷入这恐怖的杀人碎尸案,不知该怎么向警官证明我的清白。

我恐慌地流泪了。

林警官安抚着我,「你先别急,从你收这个包裹开始说起吧。」

昨天晚上八点,我收到张隽的电话,让我去收快递。

张隽是张伯的孙子,一直生活在国外,过暑假回到张伯这儿。

他在国外成绩优异,是个高材生。

我吃完饭就骑着三轮去了,张隽站在楼下,身旁是个大泡沫箱。

我和他打着招呼问张伯去哪了。

张隽不耐烦地吼了我一声,关你屁事。

我尴尬地蹲下,照惯例要检查箱子,箱子上有着浓重的酒精味,掩盖之下还有一股腥味。

疫情刚过,喷点酒精倒也没什么奇怪。

我问这寄的什么。

张隽说是寄回老家的狗肉。

老巷的灯光昏暗,我看了一眼箱子里满是血肉模糊。

张隽捏着鼻子道:「你还看啥,赶紧给我发走吧,恶心死了。」

打开盖子血腥味不再被酒精压制,扑鼻而来,让人窒息。

张隽说他还有几个包裹,让我先把这个放冰柜里,到时候一起发走。

还特意嘱咐我,发走前一定要喷酒精。

我赶紧给封好了,然后抱到车上。

于是一停电,这箱子里的秘密便暴露了。

去张伯家了解情况的警员回来了,在林警官的耳边说着什么。

而我则忐忑地看着他们。

林警官重新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我们在张伯的家里确实发现了血迹,但是狗血。」

意思是箱子里张隽寄的确实是狗肉!

可怎么箱子里被发现的是尸体?

我彻底慌了,「我、我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林警官的声音不再亲和,看着我的眼神中带着审视。

「说说你最后一次见到张伯的情况。」

2

前天,我收到张伯的电话,让我送个大泡沫箱给他,他要寄东西。

他使唤我送东西都习惯了。

别人家寄快递都自己来驿站拿,他却偏要送。

驿站的人都说张伯就是欺负我老实又不会拒绝人。

我一直与人为善,四十多年了,从来都没跟谁吵过架。

由于那天寄件和送件都很多,我一直都还没空给张伯送。

张伯不耐烦地打电话到驿站,将我骂了一顿。

我忙不迭地赶紧给他送去,就算是外面正下着大雨。

到了张伯家,张伯依旧骂骂咧咧。

「要个泡沫箱子像要你命一样。」

「真是笨得像猪一样,打完电话就应该给我送。」

「没文化也没脑子,打死工,你看看我,正式退休工,不用上班就白拿你一个月的工资。」

我沉默着将纸箱子放在他的屋里,并不踏入一步。

我的整条裤子都已经被打湿了,我知道如果我进去了,肯定又是被他大骂一顿。

我正准备离去,碰到隔壁初三刚下课的芳芳。

芳芳礼貌地对我喊了声李叔。

张伯从后面推搡了我一把,笑着对芳芳说道:「芳芳,他这种人不配你这么礼貌。」

芳芳不理会张伯径直回了家,我也转身离去。

张伯冲着我的背影喊:「喂,明天我会打电话给你来收快递,慢了我可不给你钱。」

我转身踌躇开口问他:「之前几次寄的快递费什么时候给我?」

他老说下次下次,总是让我先垫出去。

女儿一年前在这个片区买了新房子,过上了背着房贷的生活。

我就出来在驿站上班,能帮衬她一点是一点。

张伯欠的几笔快递费,如果今天能要到就给女儿买点好菜补一补。

欠钱的人更理直气壮,「我缺这几个钱吗?就你这穷鬼才会一直追着要。」

「我告诉你啊,你下次要还慢,我就不给了。」

说真的,我很生气。

张伯凭什么欠钱不还啊。

可我也只是揪着自己的衣角,咽下心中的憋屈走了。

林警官说,凶手将张伯残忍肢解了,肯定是对张伯有很深的怨恨。

「你知不知道张伯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有什么人看他不顺眼?」

我笑了,「林警官,我刚刚说了那么多,你应该也知道张伯是个爱逞口舌之快的人。」

张伯的嘴在整个片区都出了名得厉害,只要你让他有一点不开心,他能骂上你祖宗十八代。

几乎整个片区的人都被张伯骂过,也都看他不顺眼。

林警官环胸有些轻蔑,「你也说自己与人为善,可为什么有人却听见过你和张伯争吵呢?」

他朝我走近,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压迫。

「从未和人吵过架的你,什么事值得让你这么愤怒?」

我抖动的肩膀暴露了内心的恐惧。

我惊慌失措地躲闪着林警官的眼神,「我、我就一次……」

「一次什么?一次杀人?」

「越老实的人,其实藏得越深,越容易爆发。」

林警官紧逼的话让我握着双拳愤恨地拍在了桌上。

「我不是为了我自己!」

3

有天我给张伯送快递,看见他蹲在浴厕的门口。

张伯住的这栋楼是老小区了,还是以前 90 年代的构造。

每个房间都没有厕所,一层五户人家共用一个浴厕。

但附近又有市里最好的初中和高中,所以来这里租房读书的人很多。

旁边的小区由于租金高,所以更多人为了省钱还是愿意将就在这老小区。

浴厕的门底是百叶窗的构造,此时张伯正趴在地上扒着百叶窗伸长了脑袋。

我喊了一声,「你干嘛呢?」

张伯急促着爬起来,并没有张口就骂我吓到他了。

而是轻着脚步提着呼吸朝我走来,拉着我进了屋。

然后才狠狠地拍了一下我胳膊,大声说:「我在看屋里有没有老鼠呢,你喊什么?」

我疑惑着正要问他怎么浴厕里还有老鼠,他看见我手中的快递就急忙抢了过去。

「这快递包装怎么被撕烂了啊,要是里面的东西坏了,我非让你赔不可。」

这明明是刚他抢的时候被他自己撕坏的,我还来不及辩解就被他推了出去。

「快递我收到了,快滚吧。」

我站在他的门口满头雾水,直到看见芳芳从浴厕出来,是刚洗完澡的样子。

她警惕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迅速回了房间锁上了门。

我瞬间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这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居然色令智昏!

看一个小姑娘洗澡!

我愤怒地拍着张伯的房门,让他开门。

他怎么能做出如此禽兽的事,亏他还是个学校的退休工。

张伯打开门,第一句就是:「再吵,我就去驿站投诉你,让你没工作。」

「你、你为老不尊!」我咬着牙指骂他。

张伯不屑地笑了,「你有什么证据吗?就凭你刚刚看到的?那算哪门子证据,信不信我可以告你污蔑。」

这老小区没有监控,张伯才会有恃无恐。

他还得意地笑着说:「刚刚芳芳出来看到的可是你。」

我愤怒地握紧拳死盯着他。

张伯冷言嘲讽着我,「怎么,还想打我啊?」

「来啊来啊,碰我一根手指头我就要你十万。」

张伯用手指头狠狠地戳着我的胸口。

「瞧你这穷酸样,捡谁几十年前的校服穿?敢得罪我,信不信让你这辈子都毁了。」

我终于忍不住了,揪住张伯的背心。

「你对我怎么样都可以,但你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偷窥芳芳,我就曝光你!」

4

林警官又笑了,只不过这次多了几分真挚。

「别人怎么骂你,你都不还口,反倒是挺正义,为了芳芳出头。」

我握紧着拳头,红着眼眶看向林警官。

「我最讨厌人欺负小孩子。」

林警官勾起嘴角,拿起桌上的表点点头。

表上赫然写着,我曾获得小区十佳好人称号。

救过落水的小孩,到学校门口引导下课的小学生……

「这样一个好人,为什么会偷窃别人的钱呢?」

林警官向我展示了一段我昨晚在 ATM 机取钱的监控。

「这卡是张伯的吧。」

我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双手抱头。

「警官,我错了。」

我,并不是个完全的好人。

5

昨晚我将快递送回驿站后,回家路过张伯家门口时,看到了地上的银行卡。

这张银行卡,我熟悉得很,清楚地记得密码。

张隽回国和张伯一起过暑假,可张伯是个嘴上功夫很厉害的人。

张隽自幼国外长大,领会过爷爷的厉害。

叛逆期的少年总是觉得新鲜,可待不到两日,爷俩就吵起来了,谁也不让谁。

张隽干脆就搬到网吧里住了,打游戏度日。

张伯嘴硬着,却还是担心孙子没钱吃喝。

炎热夏天,我还在忙碌地送快递。

张伯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来,让我去帮他取钱再给张隽送去。

无奈之下,我只好去帮他取。

张伯训诫我,卡绑定了他的手机,我取了多少钱他都知道。

要是我敢偷偷取多了,他立马就上公安局,让警察把我抓起来。

我问他这么不放心我,为什么不自己去取。

他说嫌太热。

张伯让我送了几次后,一次月初的时候,银行卡里多划了一笔钱。

张伯以为是我偷取多了,立马冲到驿站,要将我拉到警局去。

一查才发现是月初电话费扣款。

而被冤枉的我得到了再此次警告:别想惦记我的钱,这次算是打个预防针。

「警官,我之前真的都没多取过张伯的钱,要是我真想偷窃,之前也偷了啊。」

林警官环胸又露出微妙的笑意,仿佛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你之前不偷是因为怕张伯追踪,可他已经死了,就没人追究你了,不是吗?」

「我、我真不知道他已经死了啊。」

「那你为什么敢捡他的银行卡去取钱?」

我双手紧握着,做着内心的挣扎。

林警官紧逼着,势要突破我心底最后一丝防线。

「你怨恨张伯一直让你做牛做马,还不付工资。」

「你更是恨他骂得难听。」

「压死骆驼的稻草往往都是积压许久了的,于是你就冲动了,对张伯下手了对不对?」

我着急地拍着桌子,「警官,我真的没有杀人,我只是取了他的钱来用。」

「你一直都不敢取,为什么这次就敢了?」

我咬着嘴唇许久,「我知道没经过别人的同意就取他卡里的钱是偷窃行为,我真是好心办了坏事。」

6

昨晚将快递送回驿站回家的路上,我看到路上的银行卡。

将银行卡揣进口袋的时候丝毫都没想过将银行卡占据取现。

而是想着明天见到了张伯将银行卡还给他。

我正准备离开这门口时,看到了芳芳耷拉着脑袋走来。

我和她打招呼,问她怎么这么早就下课了。

她没有回应我,而是站在楼下抬头看。

我这才发现她的脸上满是眼泪。

我忙问她怎么了。

芳芳说她不敢回家。

我以为她是因为逃学了才不敢回家,便想着劝导她。

带她到驿站对面的奶茶店喝奶茶。

「芳芳,你想坐到什么时候回家,我就什么时候送你回家。」

芳芳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进杯里。

她说她想报个课外补习班,班里的人都报了,可是她又不想增添爸爸妈妈的负担。

我想了想,反正张伯一直拖欠我的快递费也没给。

正好张伯的卡在我这里,我取给芳芳用也算是好事一件。

林警官说:「你说的这些,我找芳芳来对质一下就清楚了。」

我立马就慌了,赶忙反口说道:「那钱其实我是自己用的。」

我就是想用这两千块来补偿我为张伯做的一切事情。

林警官朝我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满口胡言!」

接着他便走到门口把门打开,门外站着的是已经泪流满面的芳芳。

我一时间哑口低下了头。

「李叔,都这个时候了,您就说实话吧,不然您就会被当作杀人凶手的。」

我哭噎着,「芳芳,说出来了你可怎么活啊。」

芳芳却笑了,「我不能看着您被诬陷落狱啊,而且我已经有生活下去的勇气了。」

林警官让其他警员将芳芳带出去了,递给我一张纸巾。

「说吧,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

7

我缓缓开口,昨晚我带着芳芳到了奶茶店。

芳芳无助的说:「李叔,我该怎么办?」

她今天逃课了,但是她哪也没去,也不想回家。

「怎、怎么了?跟张伯有关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芳芳无声地大哭起来。

她说张伯老是靠近她,摸她,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并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她甚至碰到和张伯年纪相仿的人都会恶心。

经常,芳芳的爸妈去上夜班了,留下芳芳一人在屋里熟睡。

黑暗之中一个身影常在窗边窥视。

「李叔,如果我该怎么办?」

卫生间透风橱那令人作恶的双眼,窗户上摆动的身影,都让芳芳惧怕。

「我的人生是不是完了,我现在上学上课都没有心思。」

「我不敢对任何人说。」

「我的爸妈如果知道了,我不敢想象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来。」

「我觉得自己已经活不下去了……」

芳芳的话像锤子一般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让我的胸口闷得透不过气来。

我掏出口袋中的卡告诉芳芳,「我待会儿就取钱给你,然后明天你就找个心理医生好吗?」

她还这么年轻,未来应该是光明的!

不应该被这些事笼罩了她五彩的世界!

而张伯应该为他做的事情付出代价的!

我让芳芳在奶茶店等我,我则去最近的 ATM 机取了两千元。

我们从奶茶店出来,我问她明天要不要我陪她去医院。

她说我工作已经那么忙了就不耽误我了,她自己可以的。

我又问要不要给她家的门换个锁,再买个窗帘。

芳芳说那晚的第二天早上她就将门锁砸坏了,让爸妈给换了个锁,并且能里面反锁的。

自己用破旧的床单做了个窗帘让爸爸给挂上了。

我笑着说她很聪明,想缓和缓和她的情绪。

芳芳停下脚步,认真地说:「李叔,谢谢你。」

我摇摇头告诉她,无论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我可以给她支撑。

并且,很能感同身受她此时的遭遇。

忽然我们看到张隽正蹲在下水道口往里倒着什么。

芳芳因为张伯,对张隽也很是讨厌。

张隽看到路过的我们时却意外热情地打招呼,「家里的剩菜剩饭,我爷爷总是舍不得扔。」

芳芳没理会,径直走了。

我也朝他挥挥手赶紧走了,没和他说话。

8

林警官合上笔录,「李大哥,说了这么久你也累了,我们到外面坐坐吧。」

我问:「警官,张伯侵犯芳芳的事……」

「芳芳没有报案,也没有取证,而且现在张伯已经死了。」

我低着头喃喃说了句:是啊,没有证据他就能脱离制裁了。

证据才能证明一个人犯罪,证据才能将人送入法网。

「那张伯的死,你还有什么证据怀疑我吗?」

我无比镇定地看向林警官,露出轻松的笑。

「我相信没有证据能证明我是凶手的。」

9

我刚走出审讯室,张隽就朝我扑过来给了我一拳。

即使警员紧紧地拦着,他还是揪住了我的衣角不依不饶准备再揍我。

「你杀了我爷爷,你这个杀人犯!」

他胡子拉碴、头发凌乱而且双目通红,不知是伤心过度还是熬夜打游戏造成的。

我觉得是后者。

我心里燃起怒火,用尽全部的力气将张隽推倒在地。

反过来将他的衣领抓住。

我大声质问他,「到底是谁杀了你爷爷?为什么责怪到我头上?」

「我为什么要给你家做牛做马?」

「难道我老实就活该受欺负吗?」

「老实就活该去坐牢当杀人犯吗?」

「你明明交给我的箱子里放的是狗肉,为什么又会变成尸体?」

「你爷爷死了你都还通宵打游戏,他泉下有知会怎么骂你?」

「蠢蛋、脑子里都是屎、没用的废物……」

张隽忽然面目狰狞得像头野兽,一把将我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像疯了般爬起来将周围能够得到的东西都举起狠狠地摔在地上。

「我不是废物!」

「我不是蠢蛋!」

……

他发泄似的一个在张牙舞爪。

三四个警员上前根本就拦不住发疯的张隽,十几个人一起上才艰难的将张隽摁在地上。

医护室里的医生赶来给张隽打了剂镇定,这才安静下来。

整个办公室就像龙卷风侵袭过一般凌乱。

林警官将我扶起送到了医院,医生检查,我的肋骨摔伤了。

「没想到你居然会反抗张隽。」

我笑了,「正如警官你所说的,老实人也会爆发的。」

「那为什么在张伯骂你骂得那么难听的时候你没有爆发,现在却对着张隽爆发了呢?」

「因为我也见过了张隽黑暗的一面。」

10

一次到张伯家送快递,我撞上了冲出家门的张隽。

屋里还传出张伯依旧喋喋不休的骂声,「混蛋玩意儿,不如去死。」

我默默将快递放在门口,不想引起张伯的注意,避免引火烧身。

骑车准备走时却听见拐角的狗呜咽喊叫声,像是被打的声音。

我探头看去,张隽正举着棍子狠狠地打在了狗的身上。

他边打还边学着张伯的言语骂着:「畜生,该死的畜生!」

「让你没事乱叫,你再叫啊,你再叫。」

狗跳起来想要咬张隽,被张隽一脚踹开。

「畜生还想咬我,我掐死你。」

张隽上前脚踩住了狗的身子,再掐住了狗脖子。

狗子呜咽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便一动不动了。

「你是说,那箱子里的狗肉就是张隽打死的这只狗?」

我点头,这样视一条生命如草芥的人,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而张伯甚至第二日还大发善心问我要不要吃狗肉煮。

他说张隽捡了个便宜,拖了一只狗回来。

他让张隽把狗给剁了,吃不完。

我立马想起那狗被打的惨状,恶心的立马转头就走。

身后还传来张伯骂我不识抬举。

哼,这免费的肉能从张伯手里得到?做梦。

恐怕我今天接了,他明天就敢说抵扣快递费。

张伯明知道这狗是张隽打死的,却还觉得张隽像是做了件让他满意的事。

果真是一家人啊,张伯什么样就直接影响了张隽。

甚至张隽曾被我看到路上尾随芳芳。

被我大喊了一声给吓跑了。

11

「坏人难道都不用被惩罚的吗?」

我悲凉地唉声。

林警官站了起来,正气凛然。

「只要找到证据,我们警察是不会放过如何一个坏人的。」

我紧盯着他,「林警官,你有女儿吗?」

林警官不明白地看着我,紧皱的眉头似乎在思虑我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笑了笑说没什么,「只是为芳芳的遭遇感到痛心。」

林警官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可外面的警员告诉他张隽醒了。

于是林警官便匆匆地去审问张隽了。

12

我女儿来接我出院的时候林警官也来了。

他笑呵地说道:「我说李大哥你为什么问我有没有女儿,原来自己有个那么漂亮的闺女啊,就是想向我炫耀吧。」

我递了份请柬给林警官,「我女儿马上要结婚了,林警官可一定要来喝口喜酒啊。」

林警官收下请柬说一定要包个大红包。

正巧芳芳也来了,她看到林警官在还有些局促。

我让女儿带着芳芳去买点水喝。

在她们走后,林警官坐下了。

场景就像我第一次坐在审讯室里。

「林警官,怎么了?您还有话问我?」

我们对视了几秒后,他轻松一笑。

「没什么,我只是想将案情告诉你。」

他告诉我张隽已经被抓起来了,警察在张隽蹲的下水道口找到了狗和张伯的剩余碎尸。

张隽也亲手指认了自己藏刀的地方。

并且他们因为张隽那天在警局的冲动行为将张隽送去了精神诊断。

结果是张隽被诊断患有狂躁症和心理障碍。

张隽的父母正是因为控制不住张隽了,才将他送回国内,希望在张伯的严加管教下有所好转。

没想到还使张隽的病情更加严重了。

我叹了口气,「张伯的所作所为是造成今天这一切的导火索,他们爷孙俩都有变态基因。」

「就是可怜了芳芳,警官,芳芳的事应该不会流露吧?」

林警官点头,「对张隽的公述,不会涉及到芳芳的。」

我舒了口气,「那就好啊。」

林警官忽然很认真地看着我,「李大哥,你为了做这个局,费了多少工夫呢?」

我怔住了,只觉得后背发凉。

「林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那片区就单单快递驿站停电了?」

林警官见我沉默不说话,「那我就替你说了。」

13

在给张伯送快递的那天,你对张伯偷窥芳芳的行为痛恨不已。

从张伯家离开后,你左思右想都觉得应该跟芳芳的爸妈说清楚。

于是你折返回去。

就在你即将走到张伯家门口时,你听到他家爆发的激烈争吵。

张伯怒骂着张隽,而张隽也不遑多让。

言语之间,你听见他们争吵的内容竟是关于芳芳的。

张隽怒骂着张伯禽兽不如。

而张伯说张隽不尊重长辈,他也不想和张隽计较,说张隽还小不懂事。

张伯还在张隽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就已经娶了他奶奶了,享受了生活的其他乐趣。

张伯劝着张隽,人有欲望就不应该压制,而是要想方设法地去争取。

「要不晚上钥匙给你,你再去?」

张隽再也抑制不住了,他一把将张伯推倒在地。

「我不许你这么说芳芳。」张隽怒吼了一声。

可张伯并不是个欺软怕硬的人。

他依旧言语上挑逗着张隽的怒火。

「你这个蠢货,你也是肖想她的吧?」

「我告诉你,她的滋味不是一般的美妙。」

怒不可遏的张隽直接骑在了张伯的身上,失去了理智地掐着他的脖子。

一如早上张隽掐着狗脖子一般。

而你站在门外也觉得解恨。

直到张隽感觉到张伯一动都不动了。

他的意志里出现了自己听到张伯让他剁狗肉的声音。

张隽走到厨房,拿起了菜刀。

你听不下去了便跑到楼下,喊了声快递送完了。

并是希望以这种方式提醒张隽,处理尸体。

14

我就这么听着林警官讲,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张隽说听到了你在楼下喊快递的声音,他才想到可以通过快递来处理尸体。」

「并且,你知道为什么那晚你和芳芳走在一起时张隽和你打招呼了吗?」

「是因为芳芳。」我脱口而出。

林警官点点头,「张隽有心理问题,不愿与外人多交流,可芳芳却是在他到小区第一天差点儿迷路的时候给他带路。」

但在芳芳知道他是张伯的孙子时,立即又不再理他。

张隽在知道自己的爷爷对芳芳做了那种事后一直对张伯都心中怨恨。

他从张伯家搬出去是因为家中藏着许多的女性内裤。

芳芳的赫然其中。

他不让张伯继续对芳芳这么做,张伯却让他滚出去。

于是张隽便从家里搬到了网吧。

「而你,在知道这一切的时候,默默地看着。」

你在取张隽寄的快递时,其实发现了碎尸的痕迹。

但你没有说,而是默默将快递放到了驿站。

你在带芳芳去奶茶店时故意选择了驿站对面的奶茶店,而那个位置正好能将驿站看的一清二楚。

你边听芳芳的述说,便亲眼看着张隽翻进了驿站去换包裹。

「但你又还用着自己仅存的善良,决定让这事不悄无声息。」

你关了驿站的电源,让冰箱融化尸体发臭。

15

我大笑着:「警官,你说得不对。」

林警官立刻站了起来,「你果然还有所隐瞒!」

「林警官,你说了那么多,我想问你,你觉得我犯了什么罪?」

林警官没有说话。

「而且您也说了,没有证据不能定罪,您有什么证据来证明您说的这一切?」

他紧皱着眉头苦恼着。

「难道您对张隽是凶手这件事还有所怀疑?」

林警官摇着头,「凶手确实是张隽没错,而且还有你和芳芳的供词。」

「可我却依旧觉得这其中还有一些背后的隐情。」

我起身拍了拍林警官,「我是清白的,否则您也不会找不着证据来指认我,不是吗?」

林警官紧皱着眉头不解,在他的心里一定认为,我在这案子中起了重要作用。

我女儿带着芳芳回来了,见林警官还在,她有些不高兴。

女儿说我被卷进这场凶杀案里还受了伤,真是不值当。

我很认真地说:「值当。」

林警官眼底又亮起了星光。

「起码这两个坏人能消失在我们生活中了。」

听到这话后,林警官说他要走了,他看着我说了最后一句。

「人活着不仅要守着自己的道德,更要守法,这最后一道防线,我希望你永远也不要越过。」

我莞尔:「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林警官,别忘记来喝喜酒。」

16

林警官走了,芳芳对我说。

「李叔,姐姐开导了我,我以后要向姐姐学习。」

女儿拍了拍芳芳的肩膀对她说,「以后有什么想不明白的随时来找姐姐,毕竟姐姐也是和你有过相同经历的,可以为你提供些帮助。」

「父母是我们最要珍惜的人,所以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放弃自己。」

女儿的话让我很欣慰。

芳芳说,她爸妈决定搬家了。

并不是非要住在这老破小里才能读好书,反而这里的苟蛆还会害了她。

她的身体检查一切正常,能够健康就行了。

而我看着女儿此时乐观温暖向上,心中泛着酸涩。

我想如果林警官听到这些,大概就能明白一切了。

但我确实是清白的。

17

我其实不止一次为芳芳出头,之前我就警告过张伯。

揪住张伯背心的时候,张伯一眼看到我身上穿的老旧校服。

校服上赫然绣着我女儿的名字。

因为跑快递,我便捡着几件不要的衣服换着穿。

他念了声我女儿的名字,然后邪恶地笑着靠近我说:「原来她是你女儿啊。」

张伯大笑着,让我心生慌乱。

「你笑什么?」我大声地质问着他。

张伯说:「没想到你这种人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儿。」

我的女儿曾经可是这个中学里的学霸生。

她,是我的骄傲。

我放开了张伯,不想再与他多说一句。

他曾经只是中学里的门卫而已,又能比常人高贵到哪里去?

不知道他的优越感从何而来。

我正准备离去,他忽然说:「你女儿那时候的身材可比芳芳好多了。」

我只觉一阵耳鸣,不敢相信他说了什么。

只是本能地上前将他压制在墙上,拽着他的领子不住地撞击着墙。

「你说什么?信不信我打死你。」

张伯却依旧叫嚣着,「我不信,你弄死我啊,你要是弄不死我,我就把你女儿的事传出去。」

「到现在我还留着她那时候的衣物呢。」

我颤抖着双手捂上张伯的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看着张伯在我面前即将窒息时,楼下的汽车喇叭声拉回了我的理智。

我将张伯甩在了他屋里,恳求他不要把我女儿的事说出去。

张伯失心疯般边喘气边笑,「好啊,给我十万。」

我咬着牙应下来,「一个星期,我卖了老家的房子也会凑给你,但你要遵守承诺。」

张伯满意地点头。

从张伯家走的时候,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溢出。

18

不是因为我受了张伯的威胁而恐惧,也不是因为我差点儿杀了张伯而害怕。

因为我的女儿。

我终于明白多年前她哭着从学校回来是为什么。

她的裙摆上有着一抹鲜红,我以为她是青春期第一次来。

却不曾想是因为受了这么大的欺负。

从那天开始她饭也吃不下,也不爱说话了,日渐消瘦,学习成绩也一落千丈。

我不知道女儿是为什么这样,但我很是心疼。

我努力赚钱搬砖扛水泥,拿钱让她去医院,让她去看心理医生。

女儿都没去,只是来工地上看在干活的我。

然后哭地撕心裂肺。

我手足无措,「囡囡,你别哭了,爸爸心疼。」

老婆在女儿两个月大的时候就走了,剩下女儿和我相依为命。

我没想要女儿读书要读得多好,平平安安健康就行。

之后,女儿恢复了原来的状态,落下的学习也都补上了。

还很厉害地考上了最好的高中,让我很是骄傲。

现在我的心无比地痛,我恨不得直接杀了张伯解恨。

可是我舍不得我的女儿,眼看着她要谈婚论嫁。

我不能让她有个杀人犯父亲。

但我对张伯的恨,已经在心里掀起波涛。

在给张伯送快递箱子那天,张伯问我十万块钱准备好了没有。

我说还没有。

他说也可以不用十万,只要让他见见我的女儿。

我放下一句话,「你做梦!」

张伯笑了,「我可以给你钱。」

我知道,这一切应该早点结束了。

19

在我看到张隽打死恶狗的时候,我就有了计划。

我要让这两个畜生,消失在我们的生活中。

我肯定了张隽的心理一定是有问题的。

而且在我多次给张隽送生活费时,我看到张隽在网吧浏览的大多都是暴力网站。

我知道这颗仇恨的种子一定会萌芽的。

于是我给张隽送生活费的时候都会给他带瓶饮料,里面加了增加他躁郁症的药。

那天给张伯送完快递箱我走后,张伯继续趴在芳芳的门口想偷看。

我躲在楼梯转角录了下来,并通过快递驿站的手机将这视频发给了张隽。

我等待着,只见张隽本来是跑着的,却突然狂奔了起来。

我奇怪看去,原来是芳芳走出了家门,和张伯在说着什么。

只见芳芳愤怒地指着张伯在说着些什么。

张隽上去后一把将张伯就推进了屋里,然后对芳芳说了什么,芳芳却不理会他,跑了出来离开了小区。

接下来便是如林警官所描述的那般,张隽对张伯痛下了杀手。

我丝毫不意外。

然后我便给张伯的手机打电话,接的人是张隽。

当然只会是他,因为张伯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了。

我问他,张伯是不是要寄狗肉,我上午给他送了箱子,我该什么时候来取。

是的,我就在引导他。

让他通过寄快递的方式来灭迹。

我在检查快递的时候发现不是碎尸,还以为计划失败了。

可没想到,晚上开解芳芳的时候,张隽还是给了我惊喜。

将芳芳送回家后,我也偷偷潜回了驿站。

看到泡沫箱里的东西变化了后,我便将电闸拉了下来。

明天就有人发现了。

发现张伯的丑恶嘴脸,令人发指的行径。

20

女儿的婚礼进行得很顺利。

我给林警官敬酒时,他感叹了句,「你真是个好父亲,照顾女儿这么大不容易。」

我摇摇头,很认真地说,「我也有没保护好她的时候,我很后悔。」

「那她在学校里,你怎么保护?」

林警官的神情明明像对一个老朋友说话,可我却听到了如冰锥刺耳的声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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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09 14:2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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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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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时刻:狙击人心的隐秘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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