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未来病娇反派的小师妹。
夜里,我主动地投怀送抱:「师兄,我心好慌,你听听我心里慌不慌?」
反派沉默了两秒:「你要不……先把放在我腰上的手拿开?」
围观的原著女主:「是我来得不巧了,早知道师姐要来,我便不来了。」
1
家人们,我穿书了。
穿进了一本修仙文里,成了未来病娇反派的小师妹。
原著里,身为流云宗首席大弟子、掌门首徒的宿玉阶,因对女主爱而不得堕魔,最后成了魔尊。
之后的剧情里,他与正道魁首的男主,还有小白花女主,上演了几百章的狗血三角恋——
还是不怎么清水的那种。
等到仙魔大战到了白热化阶段,反派和男主打得两败俱伤。
最终,反派被小白花女主的一句「为了苍生」所感动,选择自我了结,男女主圆满 HE。
身为苍生中的一员,我表示:谢邀,并不是很想被你们的恋爱脑拯救。
我看着眼前外门弟子递上来的,流云宗这一届选拔出来的新弟子名单。
想了想,决定自救。
「这一届新弟子的名单里,有叫苏阮和龙傲的吗?」我问道。
外门弟子闻言,有些受宠若惊:「有的有的,这二人是这批弟子里天赋最出众的!」
说罢便从那一摞纸中翻出两张递给我。
「小师姐是要将这二人引荐给流云师尊吗?」
流云是我和宿玉阶的师尊,也是流云宗的掌门。
身为他最小的弟子,他一向很疼我,所以这次的宗门新弟子的选拔也交给了我。
「不。」我微笑道,「我是想说,这两个人,直接落选吧。」
我,恶毒女配,目前正在滥用职权。
2
实不相瞒,我其实是反派党。
原著里的宿玉阶,出生于修仙世家,少时便天赋过人。
六岁那年拜入流云宗门下,十八岁在宗门大比擂台上一剑扬名,被冠以修仙界的新生代魁首的称号,是流云宗内定的下一任掌门。
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少年郎,最后却败给了主角光环。
作者,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3
「师妹,听闻你今日在新弟子选拔名单里剔除了两个人?」晚饭时,宿玉阶一边将剔好骨的鱼肉夹进我碗里,一边问道。
「咦,师兄是怎么知道的?」我故作天真地问道,实际上心里——
那个外门弟子,你等着,我抽不死你!
宿玉阶闻言,摇了摇头:「师妹,我早便和你说过,咱们身为掌门弟子,还是要潜心地修炼,不要过多地参与这些繁杂琐碎……」
又来了。
还未黑化的流云宗首席大弟子宿玉阶,流云宗内远近闻名的老妈子一枚。
「所以这二人是怎么惹你了?」
我想了想,兰花指一捏,十分恶毒女配。
「你看她那个名字,叫什么苏阮,妖里妖气的!」
「师妹别这么说,名字是父母给的,她或许也不想。」
「还有那个龙傲,他名字后面真的不是掉了个『天』吗?」
「师妹你这是什么审美?未免也有些太过庸俗了。」
我也想知道啊,作者是咋想的?
「对了,师妹。」宿玉阶放下手中的筷子,顺手盛了一碗汤递给我。
「师尊方才传音,说他新收了两个弟子,这会儿应该快到了,让我们提前准备一下。」
「怎么回事啊?老头不是几百年没收新弟子……」
后面的话我卡在了喉咙里。
原本香喷喷的莲藕排骨汤顿时就有点儿扎嘴。
家人们,就是说……
我好像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4
果真是男女主。
剧情你真是好狠的心!
5
我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
一个眼神清澈中透露着愚蠢,一个眼神愚蠢中透露着清澈。
一个是宿玉阶未来的情人,一个是宿玉阶未来的情敌。
再一看未来的病娇反派宿玉阶,还像个傻白甜一样地在欢迎新师弟师妹。
我没忍住伸手,狠掐眉心。
然而一旁的小老头还在为收了两个新徒弟而高兴得不得了。
他绘声绘色地和我们描述,他是如何在一众落选的弟子中,发掘了这两个天赋异禀的好苗子。
说罢,他端起宿玉阶递过来的茶盏喝了一口,感叹道:「这么天赋出众的两个苗子,竟然还落选了。」
「若不是被我发现,那简直是我流云宗的损失啊!」
「师尊。」我唤了一声。
「怎么了,乖徒儿?」
「您闭嘴吧。」
再说,就不礼貌了。
还有师兄,你还在笑个什么啊?
你马上就要被剧情酱酱酿酿了,你知道吗!
6
没开玩笑,我决定趁剧情不备,嘎了男女主。
师尊让我带着新入门还没有佩剑的师弟师妹去剑阁求剑。
我转眼把他俩送进了剑阁最高、最难的一层。
我以为我马上就能吃席。
结果他俩不仅完好无损地出来了,还不知道在里面做了什么,一个嘴唇子破了,一个衣领子歪了。
不小心对视一眼,双颊微红,连眼神都在拉丝……
再看一眼他俩手里,还拿着剑阁里百年来都无人能驯服的龙凤双剑。
哈,搞什么?
之前没人驯服是因为没有对着剑表演打啵是吧?
你们臭情侣,真的不要太离谱!
7
女主苏阮,身娇体弱,初入宗门,水土不服。
半夜,她悄悄地推开了宿玉阶的房门,衣着清凉,声音软糯:「大师兄,你睡了吗?」
屋内一片漆黑,只能听到床那边传来呼吸声。
「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不知道师兄可否……」她说着,便朝着床边缓缓地靠近。
灯一点燃,我与她面面相觑。
「师姐?」她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声音也没那么软糯了,「你,你怎么在这里啊?」
对啊,我怎么在这里?
当然是来捍卫反派大人的清白啊!
「我睡不着,来找师兄谈谈心。」我坐在床上,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这,这样啊……」苏阮像是有些没想到,又问道,「那大师兄呢?他怎么不在房里啊?」
「师兄沐浴去了。」我微笑道,「师妹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啊,其实也没什么……」
「哦,那不想说就算了。」
「……」
眼看着苏阮支支吾吾地憋红了脸。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接着便是宿玉阶的声音:「嗯?大晚上的,怎么两位师妹都在这儿?」
「大师兄!」苏阮见状,眼睛一亮,「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师兄能否……」
「师兄!」还没等苏阮说完,我已经像个兔子一样地窜进了宿玉阶怀里。
宿玉阶吓了一跳,但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托住了我的屁股,于是我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
「师妹?」他惊讶地看着怀里的我。
「师兄,我好难受,我心好慌。」我仰起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师兄,你听听我心里慌不慌啊?」
宿玉阶沉默了两秒。
宿玉阶的耳后根可疑地红了。
「……时萤师妹。」他久违地唤了我的名字,声如蚊蚋,「你要不……先把放在我腰上的手拿开?」
可恶。
摸摸腹肌怎么了?
小气鬼!
8
「是我来得不巧了,早知道师姐要来,我便不来了。」
苏阮眼见着插不进话来,一脸尴尬地退了出去,将舞台留给了我。
我拉着宿玉阶坐在床上,从诗词歌赋谈到了人生理想。
最后,我严肃地告诉他,千万不要当恋爱脑。
「师妹,恋爱脑是何意?」
「一种无药可救的重大疾病,得此病者,害人害己。」
「哦,所以师妹是害怕我连累你?」
「可以这么说。」
「那师妹放心吧,我不是恋爱脑。」
呵呵,所有恋爱脑都是这么说的。
从宿玉阶的房间出来时,已经是丑时。
我打着哈欠,提着宿玉阶塞给我的灯,慢吞吞地走在回去的路上。
一阵晚风吹过,我突然觉得有些凉飕飕。
再一抬头,眼前的树上倒挂下来一个黑影,血红色的双眼正盯着我。
哈哈,家人们,见鬼了。
我先晕为敬。
9
再睁眼时,眼前的魔物正对着我张开血盆大口。
我差点儿就立马再晕过去。
这时,手中的灯却突然爆发出一阵亮光。
那魔物似是被灼伤了一般,立马往后退了几步,血红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我。
师兄,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我瑟瑟发抖地将灯抱在了怀里,心道:这好好的流云宗,怎么突然就出现魔物了?
怕不是这几日新弟子选拔,有什么脏东西跟着混进来了。
我抱着灯,与眼前的魔物僵持了半晌。
它似乎是看出来奈何不了我,有些气节败坏,喉咙深处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那魔物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气息,顿时噤声,匍匐地跪倒在地上。
我顺着它的身后望去。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林中缓缓地走出。
紫色外衣,红色瞳孔,右边额角上还有一个格外嚣张的魔角。
妈呀,这不是原著里反派魔尊未来的手下、魔族少主萧降吗!
10
「小姑娘。」他开口,笑得很是邪里邪气,「你这灯,倒是有趣。」
我没敢吱声,私底下疯狂地传音给不知道睡没睡着的宿玉阶夺命连环 call。
师兄,别睡了!
魔族都攻上山了,你怎么还睡得着啊!
见我不说话,萧降走近了,伸手想要碰我。
却在快要碰到我的那一瞬间,被我怀里的灯发出的光芒弹开。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被光灼伤的地方,瞬间变成了一片焦黑。
「啧。」他皱了皱眉,挥了挥手,伤口便消失不见了。
「她身上有法宝,交给我来处理,你继续攻入流云宗。」他低声地吩咐完,那只黑色魔物立马退入了林中,只余下他与我面面相觑。
「……」
我下意识地就将怀里的灯抱得更紧了。
「大,大哥,咱们有话好说……」
「你是流云宗的内门弟子?」他似是看出了我对他的害怕,附身朝我凑近。
待借着我怀里的灯光,看清了我的相貌后,他笑得更开心了。
「倒是没想到,这黑灯瞎火的,还能给我碰上此等尤物。」
?
说清楚,你骂谁是油物!
11
我是个音修。
再说一遍,我是个废……哦不,音修!
12
我气得张牙舞爪。
奈何眼下琴不在手中,我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倒是萧降,像是丝毫没有吸取教训一般。
一个不注意,就见他飞快地伸出手,全然不顾再次被灼伤,就朝着我怀里的灯抓来。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只见伴随着一道破空之声,一柄飞剑划破黑夜而来。
萧降下意识地便转身,可还没来得及等他看到来者是谁,剑光闪过,他额上的魔角已经被人斩断。
挥剑之人这一招极快,在萧降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额前已经是血流满面。
我愣愣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白天还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的宿玉阶,此刻正挡在我身前。
一身白衣,衣袂飘飘,手握剑柄,剑刃还在往下滴血。
他望着萧降,眼神冰冷刺骨。
「何人擅闯流云宗?」
言语之间,杀意尽显。
13
「师兄!」我一把抱住宿玉阶的腰,就开始哀嚎,「他好吓人,我好害怕!」
那头的萧降捂着额头满脸的血,像是被宿玉阶的气势吓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听到我告状,他气得要死:「不是,我怎么你了?」
我指着萧降,委屈巴巴地和宿玉阶告状:「师兄,他说我是油物!」
宿玉阶闻言,眉头皱紧了,看着萧降的眼神更加吓人。
萧降又往后退了两步,反应过来后,伸直了脖子:「不对,老子是魔族!骚话不让说?」
「师兄,你看他!」我还要再告状。
「躲好。」宿玉阶拂开我的手,提剑就朝萧降那边飞去。
「卧槽,大哥你冷静点,有话不能好好地说?何必打打杀杀啊!」话是这么说,萧降一转身,跑得比谁都快。
我正要跟上去,谁料趴在地上太久,脚麻了,一起身就摔了个狗吃屎。
「呸呸呸,师兄,你不用管我,我……」话还没说完,身子突然一轻,宿玉阶一把将我捞进了怀里,这才继续追去。
只余我感受着脸埋胸肌的触感,感动的泪水不争气地从嘴角滑落。
他真的。
我哭死。
14
夜晚的流云宗静寂无声,无人知晓已经有魔族悄悄地混了进来。
等到我们追着萧降一路跑到一处院子时,这才发现这里竟是原著男主的院子。
只不过此刻,我看着眼前手持人质的萧降,和他怀里的人质。
我:「……苏师妹,好巧啊?」
被人挟持的苏阮,身体柔弱,无所依似的靠在萧降身上,面对一路追来的我俩,她选择性地忽略了我:「大师兄,救救我,呜……」
好的,被忽略是恶毒女配的命运,我了解。
但是你「呜」什么啊,我请问你?
谁家好人大晚上不睡觉,夜袭纯情少男,一个不够,还两个啊?
行,问就是该死的剧情!
我看着一旁被胖揍一顿后捆成一坨,正在拼命地挣扎的原著男主龙傲,心想这倒也是个不错的机会。
「师兄,此情此景,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嗯?师妹请讲。」
「师兄,只要人质没了,他就没办法威胁我们啦!」
此番击毙人质的言论一出,全场都震惊了那么两秒。
许久,宿玉阶微微地颔首。
「……师妹,言之有理。」
「铛」的一声,萧降气得扔了手中的刀,「他妈的,我是魔族你是魔族?你们修仙的都是冷酷无情的杀手是吧!」
15
眼看着宿玉阶就要提剑,院子周围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接着,墙头上突然冒出一圈红色的眼睛,整个小院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魔物包围。
「哈哈,没想到吧!我是故意的!」此时的萧降笑得无比反派,随手将怀里的苏阮一脚踹到一边,完全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不愧是原著里坚定不移的反派,女主光环在他身上视若无物。
对比重度恋爱脑宛如失了智的男女主,反派的人设明显地就更加正常嘛!
「师兄,怎么办?……」我看着满墙头冒着红光的魔物眼睛,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时萤,躲在我身后。」宿玉阶没有多言,伸手将我往身后一护,提剑便朝着眼前的魔物杀去。
16
深夜的小院内,血腥味逐渐地变得浓重。
我怀里抱着那盏灯,躲在宿玉阶身后,看着他挥剑「嘎嘎」乱杀。
白色的外袍没过多久便被染红,手中的剑光却依旧锋利,所到之处,片甲不留。
直到这时,我才终于意识到,不止是这个小院内,今夜整个流云宗都安静得有些诡异。
身为修仙界的第一大宗门,若按照以往,魔族都攻上山这么久了,守山的长老们不可能毫无察觉。
更别提以师尊流云修仙界第一人的修为,按理说,山上的任何风吹草动应该都瞒不过他才对。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萧降自以为胜券在握,主动地解答道。
「好不容易盼到流云那个老头子闭关,我魔族这次可是花了大工夫,连秘法都用上了。」
「从你们踏入这个小院起,就已经中了我的埋伏,这会儿外面的人根本就察觉不到你们的气息。」
「整个院内的动静也全都被秘法抹去,等到天亮之后,他们再发现不对劲,也早就来不及了,哈哈哈……」
可恶,师尊你早不闭关完晚不闭关,偏偏这时候闭关!
在心里把糟老头子狠狠地骂了一顿后,我抱着灯往后退了两步,心想就算不能帮宿玉阶,也不要拖他的后退。
谁料我不拖后腿,自有人会拖后腿——
苏阮不知何时挣脱了绳子,一把朝宿玉阶身上扑去,嘴里还喊着:「大师兄,救我!」
我求你闭嘴!
我眼睁睁地看着宿玉阶因为女主这突如其来的一扑,一时不查被一只魔物偷袭得手,背上瞬间就多了一道爪印,我心疼得要死。
谁料萧降比我反应更大:「哎哎,下手别太重了,要活口!活的!」
原著男主龙傲这时也挣脱了绳子,提起佩剑便也加入了战局。
只不过这会儿他刚刚拜入流云宗,还没像剧情中写的那样获得诸多机遇,战斗力比起宿玉阶来差得不是一点。
眼看着他俩一个只会「嘤嘤嘤」,一个连一只最基础的魔物都打不过,就连萧降看向我的眼神颇为同情。
「你们流云宗不是修仙界第一大宗门吗?怎么这一届新弟子的水竟平如此堪忧?」
别问,问就是我已经尽力地筛选了!问就是男女主有主角光环!
见我不回话,萧降自觉没意思,轻声一笑:「算了,不浪费时间了。」
说罢,他突然召出一把黑色佩剑,提剑便朝着魔物包围中的宿玉阶飞去。
「师兄小心!」我连忙提醒宿玉阶,宿玉阶下意识地便闪身躲过了这一剑,顺手便将缠着他的苏阮朝我这边丢过来。
「啊——」苏阮被丢到我身边,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见我没搭理她,她看向我的眼神满是埋怨:「师姐当真是好狠的心,方才竟想置我于死地,师姐就这般恨我吗?」
嘿,可不是嘛!
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师妹这话说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师妹还是别太天真了,不是人人都应该救你的。」
「你!」小白花女主气得哭哭唧唧,站起身子就想和我理论一番。
见状,我立马捂住耳朵,脑袋一甩。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眼看对我无计可施,她像是气极了。
突然,她轻声一笑。
「既然如此,那便让师姐也享受一下我经历的痛苦吧。」
说罢,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
她猛地伸出双手,将我推入了魔物包围之中。
17
「嘶!」我摔了个屁股蹲,素质也摔没了,「他妈的苏阮,你有病……」
然而还没等我破口大骂,脑袋猛地被人一摁——宿玉阶从我头上方出剑,捅穿了一只正要朝我袭来的魔物。
「时萤,不要说脏话。」接连不断地对抗魔物和萧降,他的声音里已经出现了一丝疲惫。
然而魔物却仿佛接连不断,杀死了一批还有一批。
低等魔物没开灵智,只知道不断地进攻,即便是整个院子已经满地是魔物的尸体,剩下的魔物也依旧源源不断地朝着宿玉阶扑来。
因着我怀里的灯,一般的低等魔物不敢靠近我。
但是萧降这个疯子显然不一般,他像是看出了我是宿玉阶的软肋,提剑就朝我刺来。
「叮——」宿玉阶飞快地解决了手里的魔物,挥起剑挡在我身前,与萧降正对上了。
「修仙第一宗门,流云宗首席大弟子、掌门首徒……」萧降像是对宿玉阶很感兴趣,看着他的眼神还带着一丝莫名的狂热。
「宿玉阶,你很有名啊。」
啊这……
我震惊地看着萧降。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魔族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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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不是你想的那样!」见状,萧降连忙辩解,「我就是好奇,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够……」
「废话多。」宿玉阶没让他再说下去,直接一脚踹去,于是萧降立马闭上嘴,往后退了两步。
二人你来我往地打了几个回合,眼看着似乎是不分胜负,甚至被魔物消耗了不少战力的宿玉阶依旧隐隐地占了上风。
见状,萧降咬牙皱了皱眉,随后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丢进了嘴里。
再挥剑时,他的气息明显地变得不同,那双红色的眼睛似乎变得更深了,就连额上被宿玉阶斩断的魔角也重新长了出来。
他出手,一剑比一剑来势更凶,即便是宿玉阶一剑捅穿了他的胳膊,他也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疼痛一般,脸上的笑容逐渐地变得疯狂。
低等魔物依旧是源源不断,宿玉阶一边解决周围的魔物,一边还要和萧降打得有来有往,时间一长,他明显地有些吃力。
吞下丹药后的萧降,似乎完失去了理智,不仅感受不到疼,出招还一次比一次狠辣。
眼看着宿玉阶逐渐地招架不住,他再次将目光放在了我身上。
只不过这一次,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已经全然没了一丝人性。
这一剑他出得极快,甚至连宿玉阶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剑刃已经离我脖子不到两寸。
我甚至已经感受到剑风掀起了我额边的碎发。
下一秒,是宿玉阶毫不犹豫地伸手,握住了眼前的剑刃。
隔着太近,我仿佛听到了剑刃没入手掌划开骨肉的声音。
「师,师兄……」我愣愣地望着眼前的宿玉阶。
就连已经疯魔的萧降,都被宿玉阶这番空手接白刃给愣住了。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剑刃,染红了黑色的剑身。
而宿玉阶却一声不吭,右手飞快地出剑,直接捅进了萧降的身体里。
萧降下意识地便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他手中那把不知名黑剑却突然亮起了红光,剑身颤动着发出「嗡嗡」的声响。
随后,伴随着宿玉阶抽出剑身,萧降猛地咳出一口鲜血,胸前的布料飞快地被染红。
而他手中的黑剑却在此时化作了一道红光,飞快地钻进了宿玉阶的身体里。
「哈,果然……」见状,萧降像是终于药效散去,握住伤口又往后退了两步,笑得无比难看,「它还是选了你……」
可我却管不了这么多。
「师兄,你没事吧!」我飞快地捧起了宿玉阶的手,看着上面掌心血肉模糊的一片,眼眶当场就红了。
回想起方才那把来历不明的黑剑,我立马又抬头朝宿玉阶面上望去。
谁料这不看不得了——
「师兄。」
「嗯?」
「你得红眼病了?」
19
「啊!」没等宿玉阶再开口,一旁的苏阮叫得比谁都大声,「大师兄的眼睛变红了,大师兄他入魔了!」
下一秒,整个院内的空间仿佛突然一颤。
再望去时,眼前哪儿还有魔族的身影。
耳边还回荡着萧降的声音:
「宿玉阶,我们魔界见。」
20
流云宗首席大弟子宿玉阶堕魔了。
这个消息没过半天便传遍了整个流云宗。
天亮时,魔族刚一离开,守山长老们便察觉到了此处院内的气息不对劲。
不过瞬息之间,他便出现在了院内,正好听到了苏阮那生怕别人听不到的一声。
再一看院内,宿玉阶浑身是血,身上的宗门白袍都被染成了暗红色,手中的剑刃上还在往下滴着血,双目赤红,浑身都散发着魔族的气息。
守山长老当机立断,一个剑诀下来,苦苦地奋战了一整晚,已经接近力竭的宿玉阶立马就倒了下来,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师兄!」我连忙去扶他,也顾不得什么顶撞长老了,张口解释道:「师兄没有堕魔,是魔族半夜偷袭,师兄为保护我奋力抵抗,这才染上了魔族气息!」
闻言,守山长老像是半信了。
再回想起宿玉阶从小便拜入宗门,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有些犹豫了。
见状,苏阮立马跳了出来:「长老莫要信师姐的话,弟子亲眼看到师兄与魔族接触后眼睛变红,直到现在都没消散,世人皆知,双目变红便是入魔最大的特征。」
「甚至昨夜在弟子被魔族挟持时,师姐还怂恿魔族杀我灭口,依弟子看来,他们俩极有可能与魔族都是一伙儿的!」
说罢,她看向一旁的龙傲。
龙傲接收到她的视线后,下意识地朝我看来,像是有些犹豫。
最后却还是点了点头,赞同了她的话。
好啊,好啊。
什么狗屁原著男女主,不仅恋爱脑还瞎!
我咬了咬牙,心知苏阮是在为昨晚的事在记仇。
只恨现在师尊在闭关,我只个穿书的废柴,而宿玉阶的状态看上去又的确像是入魔。
虽说他在剧情里原本便是未来的魔尊,入魔也是迟早的事。
但是此刻在流云宗内他便已经展现出了入魔的迹象,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守山长老终究还是信了苏阮和龙傲的话。
修仙第一宗门大弟子堕魔,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可想而知会有多大的轰动,对流云宗的名声又会有多大的影响。
所以无论我怎么辩解,他最终还是将力竭昏迷的宿玉阶丢进了后山禁地的水牢。
待到三日后,在宗门刑场公开处刑,抽去他的仙骨,将其贬为凡人。
尽管苏阮言语之间都想将我与魔族扯上关系,但毕竟我的眼睛没有变红,再加上一整晚我被宿玉阶牢牢地护在身后,身上也没有一丝魔族的气息。
毕竟是看着我长大的,最终守山长老也只是口头教育了我几句,便让我回自己院内禁闭。
于是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宿玉阶被人带走。
耳边是苏阮还在茶言茶语。
一旁龙傲眼神心虚又不忍地看着我。
就连守山长老也只是无奈地对我长叹了一口气。
生平第一次,我站在一个配角的角度,无比痛恨自己的无能。
21
三日后,行刑之日。
一身血染长袍的宿玉阶,脚腕上戴着镣铐,披头散发,脸色苍白,一步步地被压入刑场时,在座的所有弟子们都沉默了。
这是看着他们长大的大师兄,也是他们曾经无比敬仰的流云宗首席大弟子。
最终却落得这番下场。
人群中已经有不忍的女弟子哭出了声来。
像是一个信号一般,紧接着一阵阵压抑的呜咽声,使得整个刑场的气氛都越发悲壮。
行刑台上,宿玉阶微微地抬起眼,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眼中有那么一丝茫然,随后又变得无比失望。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么。
是失望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师妹,没有来亲眼送他最后一程。
还是失望他拼死护了一整夜的人,他却连她最后一眼也没能见到。
从修仙第一宗门首席大弟子、掌门首徒、下任掌门继承人……
再到现在行刑台上堕魔的孽障、宗门的耻辱。
他短暂的前半生,过有太多太多的头衔。
可他却还是最喜欢时萤微微地仰头,唤他「师兄」时的模样。
苦笑了一下,他暗道自己可真是妄为人师兄,竟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对小师妹动了不该有的念头。
阳光洒在身上,无比炙热,令人有些眩晕。
伴随着一声令下,他跪倒在行刑台上,感受着抽骨之刑的痛苦漫遍全身。
三天三夜未进食,本就无比虚弱的他,甚至疼得已经没有力气再叫出声来。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一阵悠长的琴声。
他猛地抬起了头。
他记得这首曲子——
是师尊教给时萤的众多曲子里,唯一的禁曲。
不到生死攸关之际,万不可轻易地使用。
因为这首曲子,需要耗费音修的毕生修为才能得以施展,少见的群体精神控制技能。
但,若修为差距甚大,使用者则会有反噬。
而今日刑场内,修为高深的长老们并不在少数。
他就这么倒在行刑场上,看着时萤抱着琴朝他跑来。
那个一贯躲在他身后,被他护着的小师妹。
此刻衣诀飘飘,朝他奔来的样子……
勇敢漂亮到不像话。
他想笑一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伴随着行刑中断,他感受着原本已经失去的修为,逐渐地又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可终究,是回不到从前了。
22
一年后,魔界与人界交界处。
我看着眼前手握长枪、一胖一瘦的两个魔族士兵,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咳咳,两位大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哈……」
「说,你是来魔界干什么的!」胖子直接拿枪抵上了我的脖子,吓得我立马后退两步。
「我我我,我只是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我来魔界寻人的……」
「你一个凡人,来魔界寻谁?」瘦子明显地不信。
闻言,我下意识地便扬了扬唇角,有些得意道:「宿玉阶你们认识吧?」
「废话,魔尊大人谁不认识啊。」
「嘿,他是我师兄!」
没想到吧,我上头有人!
我期待地望着一胖一瘦。
谁料他俩闻言,对视一眼后,冷笑一声。
「押回去,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七个和魔尊大人乱攀关系的人类了,真当我们魔界的人都是傻子是吧!」
啥?
23
「不是,我真是你们魔尊的师妹!」
「嗯嗯,之前也有十几个是这么说的。」
「我叫时萤,你们可以随便地打听一下,我真没骗人。」
「对对,谁不知道那个被流云宗逐出宗门的弟子时萤啊。」
「对啊,我就是因为帮了你们魔尊,所以才被逐出师门的!」
「是是,魔尊大人与师妹同门情深,师妹耗尽毕生修为护他逃了出来。」
「那你们为什么还不信我?」
「因为之前那十几个也是这么说的。」一胖一瘦停下脚步,将我推进了面前的牢房中。
「换个借口吧,这一套我们都快听出茧子了。」
24
我不信邪,我天天在牢里哀嚎。
结果还真给我嚎来了一个熟人。
「哟,这不是流云宗那位小美人嘛,怎么一年不见,这么拉了?」一身基佬紫的萧降,笑得一脸欠扁样。
「听说是你一直嚎着想见我哥?」
「你哥?」我震惊地看着他,「你和我师兄?你俩?」
「对啊,我不是见他的第一面就叫他哥了吗。」萧降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吗?
我回忆起一年前和萧降初相见的那晚,他看到宿玉阶后的反应。
又回想起原著里,好像确实没有具体去写宿玉阶堕魔后是怎么当上魔尊的。
我以为的:反派有反派光环——堕魔后,成为新一任魔尊。
实际上的:反派是魔尊私生子——堕魔后,成为新一任魔尊。
敢情绕来绕去,还是万年不变的继承制呗!
25
在萧降的帮助下,我成功地离开了牢房。
「你现在是真的一点修为都没了?」
「是啊。」
「那你被逐出师门后,一路摸索着来到魔界,倒也是怪不容易的。」
「可不是嘛,幸好还有师兄给我的那盏灯。」
闻言,萧降表情欲言又止,最后却还是没说话。
等到将我带到魔尊殿内,他吩咐下人伺候我洗漱,又找来了魔族的服饰给我换上。
魔族女子的衣服,比起人类女子的衣服,大胆得不止是一点点。
我照着镜子里的自己,颇为满意。
好久没穿露脐装了,差点儿都快忘了是什么感觉了。
再一回头,萧降眼神里带着惊艳。
「你真美……」他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我:「谢谢,这是每一个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的事。」
他:「……」
26
「师兄呢?」
「他在大殿呢,今晚有个宴会。」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
「我劝你这会儿最好别过去,不然可能会颠覆你对他的一点认知。」
「嗯?」
我不信邪,我还是去了。
结果还没走到大殿门口,就问到了一阵浓厚的血腥气。
我下意识地就望向萧降。
「这是你说的宴会?」
「怎么不是呢?」
萧降轻笑一声。
「鸿门宴也是宴啊。」
27
时隔一年,我再次见到宿玉阶。
与在流云宗时不一样,已经是魔尊的宿玉阶,一身黑色金丝边长袍,正坐在大殿上首。
大殿内刚刚处置了两个犯事魔族,地上那被拖拽的暗红色痕迹都还未擦干净。
面对下方正在求饶的魔族,他单手撑着脑袋,轻笑了一声。
漫不经心的上位者模样,像是逐渐地和原著里那个病娇反派重叠了。
听见动静,他懒懒地抬眼朝我和萧降这边望了过来。
那原本视所有人如蝼蚁般的眼神,在与我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突然就愣住了。
下一秒,他突然就沉下了脸,站起身快步地从上面走了下来。
经过地上那几个跪着的魔族时,我甚至看到他们的脑袋在瑟瑟发抖。
却没想到宿玉阶只是与他们擦肩而过,一步步地走到了我身边。
「时萤。」他唤了一声我的名字。
「师兄!」我仰起头看他,脸上扬起了笑,正想久违地和他打个招呼。
「跟我来。」宿玉阶牵起我的手,转身便快步地朝大殿内走去。
反应过来后,我一边快步地跟上,一边回头朝着萧降挥了挥手,示意他放心。
谁料萧降只是捂着脸,移开了目光。
?
什么个意思?
28
等到宿玉阶拉着我走到偏殿,只剩我们两个人,他才终于松开了我的手,转过身看着我。
「谁让你这么穿的?」语气还带着一丝严肃。
但我才不怕他呢。
「萧降啊,他说这是魔界时下最流行的款式呢。」
说着,我又原地转了一圈,露脐裙腰上的装饰铃铛也随着我的动作,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声响。
「怎么样师兄,你看我好看吗?」
宿玉阶不说话,眉头紧皱地盯着我,随手伸手,飞快地脱下了外袍……
不是,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儿太快了?
不管了。
没关系,我可以!
我满怀期待地看着宿玉阶朝我走近,随后朝我伸出了手——
然后我就被裹了个严严实实。
???
我看着他仔细地拢了拢我身上的黑色外袍,像是生怕有哪里没遮好,又上下看了两眼,这才满意。
「当心凉肚子。」
「……哦。」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确认过眼神,是那个老妈子没错。
29
「我让人给你收拾一个宫殿出来,我还有事,今日便不陪你了,你想出去转转可以找萧降带你。」说着,宿玉阶便唤来了下人交代下去。
我看着下人眼中对宿玉阶的害怕与敬畏,以及时不时地朝我投来的好奇目光,想了想,上前拽住了宿玉阶的袖子。
「师兄,不问问我为什么来魔界吗?」
一年前,宿玉阶在我的帮助下逃出流云宗,没过多久魔界便传来消息,老魔尊去世,新任魔尊上位——正是流云宗那位堕魔的首席大弟子宿玉阶。
事后,我因为此事而被逐出师门,再加上禁曲的反噬,在山下养了大半年才好。
这期间,宿玉阶虽然一直派人来给我送来各种东西,却从未来看过我。
直到这位新上任的魔尊以其狠辣的手段与铁血的手腕逐渐地扬名两界,我这才突然惊觉。
原来,不管我怎样努力地尝试去改变剧情,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宿玉阶依旧像原著里那样,成了那个人人惧怕的魔尊。
那我穿书后与他共同相处的这些年呢?
都不作数了吗?
带着这样的疑惑与不甘心,我一路跋涉来到了魔界,只为了问他这一句:
「师兄,还是我的那个师兄吗?」
宿玉阶垂眼,看着被我拽在手中的袖子。
许久,他伸出手,轻轻地拂开了我的手。
「时萤,今时不同往日,你我现在身份有别。」
他声音很轻,却始终不敢正眼看我。
「我们,回不到从前了……」
抿了抿唇,我强压下眼眶突如其来的酸涩,吸了吸鼻子。
「行,那既然师兄这么说,那我便贸然地邀一回功,以魔尊大人的救命恩人的身份,继续待在这儿吧。」
说罢,我从储物戒里召出了那盏灯。
从一年前那夜的魔族突袭,再到这一路从人界走到魔界,这盏灯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帮助我躲过了无数次危险。
「我也不是什么不懂感恩的人,这灯既是师兄的法宝,那现在便还给师兄吧。」
说罢,我将灯递给了他。
可他却只是抬眼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灯。
没有伸手,也没有说话。
可恶。
我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哽咽出了声。
「你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师兄,你知不知道,这世上除了你,再没有人会像你这般,对我这么好了……」
我越说越委屈,红着眼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要是不想要我这个师妹了,就把你的破灯拿回去吧,我才不稀罕呢!」
「你知不知道我这一路走来,路上遭遇了多少危险?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你面前,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
我一直重复着那一句「好不容易」,每多说一次,便更委屈一分,只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上最委屈的人。
直到额头上突然一沉。
是宿玉阶伸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脑袋。
和过去无数次一样,他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轻声地安慰我道:「别哭了,时萤。」
「你手里拿的这盏灯,其实是我用心头血炼制出来的,我的本命法宝。」
话音落下,我惊讶地抬起头望着他,眼角还带着泪,下意识地打了个哭嗝。
大概是我的模样实在有些滑稽,宿玉阶没忍住被我逗笑了。
他伸出手,动作温柔地替我擦去眼泪,声音也越发地轻。
「所以,只要我还没死,它便会一直护着你。」
「本就是给你的,不必还。」
30
那天之后,我彻底地在魔界安顿了下来。
不到一个月,我就和萧降处成了好姐妹。
「不是,谁要和你当姐妹了?」
「那不当姐妹也行,我想当你嫂子。」
「……」闻言,萧降憋屈半晌,「行,姐妹就姐妹!」
「好姐妹!」
但我还是不肯死心。
「小强,你说……」
「是 jiang!」
「好的,小强。」
「……算了,你放。」
我认真地看着他,发自真心地疑惑道:「就是说,关于你哥屡次三番、口是心非地拒绝我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没眼看。」
哦。
31
话是这么说,我还是想搞清楚原因。
既然这一次,宿玉阶并没有像原著中那般爱上女主,那是不是表示,他还有救?
可还没等我想明白,三个月后,魔界突发动荡。
和原著里写的一样,是修仙界的各大宗门结成了同盟,共同讨伐魔族。
其中领头的,正是原著男主龙傲。
过去一年,在主角光环的带领下,他获得了诸多机遇,修为突飞猛进,如今已然是修仙界年轻一辈新一任的魁首。
再加上有掌门弟子这个身份,流云宗如今已经是将他视为了下一任掌门人选。
至于流云宗真正的掌门,我那便宜师尊流云——是的,还在闭关没出来呢。
短短一年工夫,剧情依旧按照原著那般呈现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堕魔后的宿玉阶出剑。
而他手中拿的正是一年前,萧降夜袭流云宗时的那把黑色佩剑。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当时,老魔尊病重,临终前将自己还有个私生子的消息告知了魔族长老,并立下谁能驯服魔剑,谁就是下一任魔尊的遗嘱。
所以萧降才会不惜动用秘法,夜袭流云宗,只为找到宿玉阶一决高下。
再后来,胜负很明显,宿玉阶才是那个被魔剑选中的人。
于是萧降也无话可说了,半路冒出来的宿玉阶就这么地继承了魔尊之位。
已经是魔尊的宿玉阶,一改曾经无比正派的流云宗剑法,招招狠辣,出手毫不留情。
所到之处,所向披靡。
直到他碰上曾经的同门,原著男主龙傲和原著女主苏阮。
一年没见,苏阮越发地成熟妩媚,修真界甚至隐约地有传闻,将她奉为修真界第一美人。
似乎我与宿玉阶过去近二十年的存在痕迹,就这般被原著剧情轻易地抹去了。
曾经的同门再次相对,以往风光霁月的大师兄沦为魔族,而后入门的师弟却成功地取代了他的位置。
我看到流云宗的队伍内有不少熟悉的身影。
他们有的受过宿玉阶的恩惠,有的曾被宿玉阶手把手地指导,还有的甚至是被宿玉阶亲自带进宗门……
或许是念着以往的恩情,此刻对上宿玉阶,他们施展剑诀阵法的动作明显地有些许放水。
可原著男女主才不管这些,他们口中嚷嚷着铲除魔族的口号,站在天道眷顾的那一方,代表着整个修仙界讨伐魔族。
这场大战足足地打了三天三夜。
最后,双方还能拿得出手的战力只剩下男主龙傲与反派宿玉阶。
站在配角的角度,我自然是希望宿玉阶这个反派能赢。
可作为知晓原著剧情的局外人,我清楚地知道,这将是宿玉阶的最后一战。
「师兄,想你往日也是流云宗的首席大弟子,如今竟这般自甘堕落,身为同门师弟,我实属痛心!」此时此刻,男主龙傲还在满口大义地念着台词。
而苏阮显然就没他那般装得了逼,直接得意冷笑着地望着我:「师姐,想当初,你那般高高在上,不念同门情分,是否想过会有如今?」
「确实是没想过。」摇了摇头,我也冷笑一声,「若早知今日,我当初就该直接杀了你们两个,而不是从新弟子名单上刷下你们的名字。」
「你!」男女主闻言,二脸气愤,「好啊,原来竟是师姐做了手脚!」
「难怪我二人天赋这般出众,却依旧落选,若不是流云师尊出现,怕是今日师姐的计谋已经得逞!」
「可不是吗?怪只怪我心太软!」
见我一副毫不悔过的模样,苏阮想了想,突然意有所指地说道:「说来,师姐如今修为尽失,已经是废人一个了。」
话音落下,原本正在与龙傲缠斗的宿玉阶突然一剑朝她斩去。
若不是龙傲出手及时,苏阮怕是已经被腰斩。
眼见着苏阮吓得脸都白了,却依旧死鸭子嘴硬:「师姐若是现在后悔,我倒是可以给师姐一条生路,你既已没了修为,又何必蹚这摊浑水!」
「大师兄不过是上一任魔尊的私生子,出身低贱,又怎么配得上师姐?」
「师姐虽已被逐出师门,但是只要你肯跪下来磕头认错,我相信长老们还是会看在过去的情分上,给你分配个洒扫弟子的身份,也好过跟着大师兄丢了性命啊!」
她这番话说完,脸上的得意仿佛快要溢出来。
「啧。」我狠狠地皱眉,「师妹,一年未见,你还是这般没脑子啊?」
32
首先,我是个反派党。
其次,我是个坚定不移的反派党!
33
我伸手,指着明显地长相不如宿玉阶的原著男主龙傲。
「我眼光怎么样先不予置评,谁自己男人长得丑,谁自己心里清楚!」
话音落下,就连正在拼剑的男主和反派都反应慢了一拍,双双震惊地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而我则是不屑地一笑。
哼,就连原著作者都曾多次地强调,反派宿玉阶的颜值是全文第一。
要不怎么当初苏阮初入宗门那晚,先去的是宿玉阶的院子?
不过是这会儿宿玉阶的身世暴露了,就装作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
果不其然,苏阮被我说得气红了脸。
「我就不信,他如今已经是魔尊,手上沾满鲜血,师姐当真不会有一丝看不起他?」
「管好你自己,少来质疑你爹,我就是超爱他,你能把我怎样?」
此言一出口,宿玉阶猛地一个踉跄,差点儿没被龙傲一剑捅穿。
眼看着苏阮被我怼得哑口无言。
宿玉阶与龙傲那边的打斗也接近尾声。
最后一招,胜败在此一举。
二人都使出了十成十的功力,周围的灵气在此时都变得稀薄起来。
就在双方的剑刃碰上的那一瞬间——
「且慢!」一道熟悉又悠长的声音,突然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34
「师尊?」
我听着这道熟悉的声音,差点儿鼻头一酸就哭出来。
「您老怎么才闭关出来啊!」
只见眼前一道虚影逐渐地凝实,熟悉的模样,正是师尊流云。
看着面前战斗后的一片狼藉,他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为师只不过是闭关修炼了一度时间,你们几个小家伙,是怎么就闹了这么大一出?」
我正要解释,他看到正拿着剑针锋相对的宿玉阶二人,眼睛瞪得更大了。
「还有龙傲,你拿剑对着你师兄做什么?你长本事了,就敢这么以下犯上?」
「师尊,我不是……是师兄,师兄他入魔了!」龙傲像是找到了借口,慌忙地解释道,「他是上一任魔尊的私生子,是新一任的魔尊!」
「闭嘴!你师兄什么情况我能不知道?」小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他这么好一个孩子,就算是当上魔尊,也还是我流云的弟子!」
闻言,宿玉阶猛地抬头朝小老头望去,眼神难以置信般地喃喃道:「师尊……」
「哎哟,我的宝贝好大徒弟,受委屈了吧?」小老头眼看着心疼得不行,却在目光瞟到我后,更加心疼了。
「哎哟哎哟,怎么时萤的修为还没了?你弹禁曲了?不是让你不到危急时刻不要弹吗!」
「我,我没忍住……」我磕磕巴巴地回答着他的话。
「谁欺负你了!」小老头气势汹汹地就要问责。
闻言,我下意识地就朝着苏阮望去。
苏阮:「……」
「不是我!我没有!」
35
眼看着刚刚还满口大义要讨伐魔族的男女主,此刻面对全文最强战斗力,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我暗道一声真是风水轮流转,开口问道:「师尊,您来得这般及时,是谁通知您了?」
「哼,还不是魔族那个小子。」闻言,小老头一声轻哼。
「原本我闭关修炼得正起劲,他一人一剑闯上山不说,还拼尽全力地破坏了我闭关前设下的阵法,我这才得知外界竟发生这么多事。」
原来是萧降!
我心里那个感动啊,果真这世上只有好姐妹靠得住。
「那他人呢?」
「破坏我的阵法,被我教训了一顿,这会儿估计还剩一口气吧。」
「……」
好姐妹,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36
这场仙魔大战就这般荒诞地结束了。
可我和宿玉阶之间的关系却好像陷入了冷战。
于是,在我无数次地在魔尊殿的各个角落里围堵到他后,他终于不情不愿地表示想和我谈谈。
「师兄,你说,如果一个男人,他愿意把用心头血炼制的法宝给我,愿意在我数次陷入危险时护着我,愿意在我哭泣时将我抱在怀里安慰我……」
「那么他究竟是喜欢我,还是喜欢给我当爹?」
眼看着宿玉阶支支吾吾、磕磕巴巴半晌,最后又宛如泄了气。
「……时萤,我是魔族。」
「我知道啊,而且你还长得很好看。」
「……我出身不好。」
「没关系啊,你长得好看。」
宿玉阶一咬牙,狠下心道:「我,我当不了流云宗下一任掌门了,也没办法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身份。」
「若是和我在一起,你以后就只能待在魔界,你从小在流云宗内长大,宗门内的弟子们都很喜欢你,与其嫁给我这样的魔族受人非议……」
「师兄。」我打断了他的话,伸出双手捧起他那张女娲炫技的脸,神色无比认真。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颜值,即正义!」
「……师妹,你清醒点。」
37
得知我与宿玉阶心意相通,小老头和萧降一拍即合。
「我家的宝贝徒儿以后就承蒙关照了。」
「哪里的话?我家兄长也是承蒙您一番栽培。」
「话说这是好事儿啊,不如借此机会,我们来个两族联姻?」
「我看行,流云宗主这番提议甚好!」
哈?
于是,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就这么被传位成了流云宗新一任掌门,并肩负起了两族联姻的重任。
「不是,真的不要紧吗?我不是已经被逐出师门了……」
「放他娘的狗屁!我自己的弟子,除了我,谁敢逐出师门?」
嘤,好感动。
38
至于原著男女主?
哦,他俩是真的被逐出师门了。
(正文完)
番外·萧降
1
宿玉阶与时萤大婚的前一晚,萧降一个人拎了一壶酒坐在屋顶上。
喝着喝着,身后突然传来他哥的声音:「在干嘛呢?」
萧降仰头闷了一口酒,看着天上的月亮,伤感道:「在祭奠我死去的爱情。」
宿玉阶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说道:「都没开始,哪儿来的情?」
「……他妈的,你们俩真不愧是一对啊!」
「多谢夸奖。」他哥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笑意。
2
直到一壶酒喝完,他看着天上的月亮,突然就觉得有点不服气。
「不是,我想半天想不明白,我比你差哪儿了?」
魔尊之位也是他哥的,喜欢的人也喜欢的是他哥。
他哥似乎生来就是克他的。
可他偏偏又对宿玉阶这个人讨厌不起来。
「嗯……怎么说呢?……」宿玉阶认真地沉思半晌。
「首先,我长得比你好看。」
「……」
「其次,你嫂子她就喜欢长得好看的。」
「……」
滚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