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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他是小白花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7122 更新:2026-06-09 11:21:46

他是小白花

搅散一池星光,成为我的月亮

我把少年时期的男主当小白花养。

他成了我温顺的忠犬。

后来家族面临危机,他暴露本性,侵略性极强地掐住我的腰:「大小姐,求我。」

1.

我穿越到了男主郁厌的少年时期,我是豪门大小姐华玄机,他是被寄养在我们家的私生子。

很显然,他是主角,我是在男主小时候欺负他的恶毒女配,结局凄惨。

所以我有三次穿越机会。

第一次已经使用过了,我穿越到结局末尾被他虐杀。

死得很惨,甚至死之前他来看我笑话。

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一塌糊涂啊,大小姐。」

他手拿商业帝王龙傲天剧本,表面上是任人欺辱的私生子,背地里谋划自己的事业,早已成为黑道一霸,只等到羽翼丰满将这些曾经欺辱他的人一一报复折磨。

华玄机作为恶毒女配,每天在男主面前作死,拿开水泼男主,打断男主的腿,甚至将男主关在小黑屋半个月,让男主得了幽闭恐惧症。

死亡是迟来的报复。

上次死亡之前的恐惧与窒息感还包围着我,我任由着仆人给我穿着衣服,脑海里冒出两个想法:

杀了他,杜绝后患。

感化他,和他和睦相处,至少不会让他憎恨我。

杀人这个想法在我脑海盘旋,上次穿越的时间节点让我体验了一把身心皆受到重创的凌辱,他冷嘲的言语让我杀心大起,虽然我现在有机会逆转结局,但失败了就会再次遭受那样的羞辱。

然而我还是忍住了,不到最后关头,我还不能杀人。

我反复给自己洗脑。

我是好人。

又不是恶毒女配。

我重复着这个念头,走出房门,正好遇上也要下楼吃饭的郁厌。

他现在应该是十七岁的年纪,和华玄机同岁。

这时候他刚搬到华家来,还不太了解这些豪门子弟对他有多大的恶意。

郁厌看到我出门,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等待我先下楼。

昨天华玄机对他一顿言语羞辱,说他这种私生子不配和他们这些血统纯正的人住在一处。

今天郁厌识趣地避开。

我瞟了一眼男主,他现在已经比身主高了一个脑袋,微微低头,黑色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大小姐。」

我快步走上前,抡起胳膊,扇了他一巴掌。

我没用太大的力气,只是想发泄一下上次穿越时的怨气。

「早上好。」

我问候了一句,不等他反应,自顾自地转身下楼吃饭。

华家果然是豪门,一楼的客厅金碧辉煌,长长的餐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早餐,牛奶都用金桶装。那些华贵的餐具一时间闪瞎我的眼。

华家父母常年不在家,家里就只有身主,身主的弟弟和奶奶,他们两个早就下楼了,华家奶奶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吃着西式早餐,而身主不争气的弟弟正挑剔着培根。

我和奶奶问好之后,坐在华天机的对面吃早餐。

我看了一圈,华家这样富贵的人家,餐桌上的食品够十个人吃饱,却没多准备一个椅子给男主。

男主也下楼了,同时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我用余光看他,郁厌皮肤白,穿着黑色制服式校服衬得脸庞更加白皙光滑,他没走过来,反而是站在原地和奶奶问好。

华奶奶置若罔闻,扭头亲切地问华天机:「天机,最近学习怎么样?」

郁厌闭上了嘴,像是习惯了一般转身准备上楼。

我有些头疼。

不愧是反派世家,全都瞧不起私生子出身的郁厌。

我瞥了一眼旁边的管家:「华叔,我们家是吃不起饭了吗?多一个人就能把我们家吃垮?让客人在一旁傻站着传出去真让人笑话。」

华叔微怔,旋即反应过来微笑道:「是我疏忽了,这就给郁少爷上座。」

我回头看向郁厌,维持着原身的高傲人设:「下来。」

刚刚被人无视也面不改色的郁厌也一愣,站在原地看向我的神色有些迷茫。

华天机先不乐意了:「姐,你疯了?你让一个杂种和咱们一起吃饭?你真不怕细菌感染啊?」

华家人的特性:拥有精致惊世的面容和愚蠢傲慢的性格,擅长作死。

郁厌最不喜欢别人叫他杂种,还真是会在雷区蹦迪啊。

我皱眉:「把嘴闭上,再说这种话,别怪我不客气。」

华玄机本来也是这种嚣张跋扈的性格,跟自己弟弟说话也趾高气扬,我说话狠一点反而更加贴切。

华天机还是怕姐姐的,不爽地闭上了嘴,眼神恶狠狠地盯着我身后的郁厌。

家中的仆人将郁厌的椅子安排在最末端。

我顿感无语。

说不定在男主眼里,这就是我的变相羞辱。

我狠狠一拍桌子:「让他坐我身边来!」

郁厌就这样坐到了我身边。

原著中,这一段的剧情是华天机十分恶毒地将一杯开水泼到了郁厌的脸上,在他的眼角留下了一小点浅红色的疤。

男主与女主相遇时,女主就是被这个类似红痣的伤疤吸引。

这个疤是男主特意保留下来的,意味着要永远记住华玄机给他留下的耻辱。

好在目前为止还没做什么伤害他的事情。

「杂种,你看什么看?」

华天机愤怒地敲着桌子,朝郁厌喊道。

郁厌垂下眼,从我这个角度看去,他的睫毛浓密而卷翘,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颇有些无辜。

现在的龙傲天男主看起来像是无辜小白花哎。

「你还敢不屑我?你挑衅我!你居然敢挑衅我!」

我正欣赏着郁厌的绝世眉眼,身主的痴呆弟弟开始莫名其妙地叫嚣。

华天机怎么从他这么俊美无辜的脸上看出不屑与挑衅的?

我刚要开口调解,却见华天机拿起一杯水欲朝郁厌泼去。

千钧一发之际,我意识到这是我向男主投诚的好时机。

成败在此一举!

我一个猛虎起身,挺身而出用后背挡下了那杯……开水。

日!

怎么会是开水啊?!

郁厌被我的动作惊到,一双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四目相对时,我从他眼中读出了不解。

我面上淡定地脱掉身上的外套,其实内心万马奔腾。

这杯滚烫的开水是怎么出现的啊!

谁家有钱人的手边会突然出现一杯热水啊!

喝热水不烫嘴吗?!会烫嘴的啊!

我在内心暴风吐槽,表情却毫无改变。

「阿玄没事吧?」华奶奶被吓坏了,关怀地站了起来,「管家,快叫医生来!千万不能留疤!」

「有外套挡了一下还好,但也挺疼的,不过应该不会留疤。」

我恶狠狠地瞪了华天机一眼,华天机也被吓到,心虚地垂下头。

仆人立刻上前扶我,要带我上楼查看烫伤情况,今天的学也不用上了。

郁厌目送着我上楼,他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

啧啧,瞧这纯真的表情,真不像是后期那个只手遮天的冷硬阴暗大佬。

这剧情毫无逻辑地让各种反派厌恶郁厌,逼迫郁厌黑化,就算我不做什么也会有人走剧情来逼迫他。

这是让他黑化成长的必经之路,我没法改变,我唯一能做的,唯一想做的,就是改变自己的结局。

我停了下来,扬起下巴,朝下面还在看着我的郁厌说道:「跟着我。」

他黑亮亮的眸子清澈干净,格外听话地起身跟了过来:「好……大小姐。」

2.

豪门世家都配有私家医生,上完了药,郁厌走进我的卧室。

我坐在床尾凳上,跷着二郎腿打量着郁厌。

郁厌目光在我身上短暂停留了一下,随即又微微垂头,像是愧疚又畏惧,一副卑微小狗的模样。

本来打算和男主谈判的我:我真该死啊。

怎么能对现在还是小白花的男主这么恶劣!

「你……抬起头。」我放下了代表高傲的二郎腿。

「多谢。」郁厌缓缓抬头,却先道了一声谢。

他看向我时的眼神湿漉漉般闪亮,透着浓浓的愧疚:「一定很疼吧?」

我面无表情,内心极具震撼:

没人和我说男主前期是小狗人设啊!

谁能不心动啊?

就这小狗眼神,我把心给他都可以啊!

姐心动,但姐不说。

姐得维持恶女人设。

我维持着身主的人设,高冷傲慢,语气冷硬:「我今早打了你,但也帮你挡了那杯热水,你不用和我说谢谢。」

郁厌再次垂下了头,刘海挡住了他惊艳的眉眼:「大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了想,现在还是先走感化他的路线比较好,而且郁厌看起来很好攻略的样子:「之前说的那些话,我很抱歉,我以后不会再针对你,我们可以两清吗?」

他莫名笑了一下,抬眼看我:「为什么?大小姐您……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我也笑了起来:「因为我今天一觉睡醒,觉得你没那么讨厌了。」

「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来找我。」

郁厌听完我的话,迟缓地点了点头,眸子微闪,似是不信。

他思忖一下,补了一句:「大小姐有事情也可以来找我。」

我自信发言:「我是大小姐,我用得着你帮忙?」

他没再说话,这瘦削的身材一点不像是后来会在地下打黑拳的拳王。

「出去吧,今天你也别去上课了。」

原剧情中华天机带着一群男生对他校园霸凌,华玄机就在一旁助纣为虐。

今天郁厌若是自己去了学校,肯定会受到不少欺凌。

「大小姐,您的班主任批准了您的假,但是要把作业送到学校。」华叔敲门,站在门外说道。

我脸色一变。

没写。

身主没写,身主一向是将作业拿到学校让别人写完再交上去。

「需要帮忙吗?」郁厌似笑非笑地看我,有点青春校园文男主的意思。

我摸了摸自己如花似玉的脸,感觉到一丝丝的疼痛:「需要。」

在小白花男主的帮助下,我成功地将作业交了上去,在家休息的同时也根据原身的手机看了看她和自己的跟班之前的对话,避免和人物脱节。

华玄机身边全是舔狗,一个真心朋友都没有,可能她这样傲气的人也不需要朋友,毕竟家里给她带来的光环就可以让无数人围着她转。

原著中女主是高二转来的,也就是说女主一年之后才会上线,现在她还是被抱错的真千金,一年之后就会被找回带到这所高中,出于正义感拯救男主,发现男主是黑道帝王,又帮助男主隐瞒身份之类的玛丽苏剧情。

让我有一点很疑惑的是,他们两个人,一个拿着龙傲天剧本,一个拿着玛丽苏剧本,最后居然还 BE 了。

不过跟我也没啥关系。

这一年我只要不和男主结仇,和他和睦相处,最好对他还有点恩情,我要求不高,后期男主扳倒华家的时候能放我一马就行。

哦对,也不能和女主结仇,毕竟女主是男主的心头肉。

我在大床上打了个滚。

原身的小金库足以让我躺平度过这一生。

我现在只要做到两件事就可以:

第一件,和男主和睦相处。

第二件,考个名牌大学让家里增光。

捋顺剧情和任务之后,我开始蒙头睡大觉。

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管家来叫我吃饭。

我洗了把脸,随手扎了个丸子头,慢吞吞地往楼下走。

刚打开房门却发现郁厌就在门口等我。

他似乎有话要跟我说,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说出口,看向我的眼神晦暗不明。

「中午好。」我随口打了个招呼,再次转身下楼。

吃过了午饭,我开始刷题。

起码我也是个正经学生。

郁厌站在门口,全然不知道我被学业逼疯的痛苦,他仍是垂着头,拳头却攥得紧紧的:「大小姐,我……」

「你想借钱?」我直截了当地开口。

他微微错愕,又点点头。

中午我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猜到了他想干什么,男主这个阶段最需要的就是钱,他的亲生母亲重病,他的家族不可能给一个情妇掏钱,只能靠他四处筹钱。

我掏出准备好的支票:「给你。」

原剧情中男主没有向华玄机借钱,而是去了地下角斗场打拳。

「我会还你的。」郁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接过支票。

我看着他,脑子飞速运转。

面前这个人可是全球高考第一,同时还能打拳挣钱创业,我并不缺钱,但我缺一个好的补习老师:「不用,周六周日帮我补习好了,我要考大学。」

郁厌这次终于肯好好看我一眼,他没看出我有什么讥讽之意,轻声应了下来:「好。」

话说完了,他却站在门口不肯走。

「还有什么事吗?」我问道。

「太多了。」

五百万的支票,对于身主来说是一个星期的零花钱。

于男主而言,是正好可以救他妈妈命的钱。

为了缓解他的心理负担,我故意叹口气,盯着他笑:「是啊,你可得倾尽一切为我补习啊。」

小白花被我盯得浑身不自在,闪躲我的眼神,匆匆说道:「大小姐,我有急事,先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

小白花男主放弃自尊借钱救母,真让人感动啊。

——

医院。

郁厌冷眼瞧着病床的人。

这个女人曾经有着最妖艳的皮囊,现在不复年轻时候的美貌,曾经那些爱慕者也全都散去,只给她留下满是伤痛的身体。

「吊着她一口气,别让她死了就行。」

床上的人听到他的话,立刻惊慌地摇头,浑浊的眼睛里流出泪水,费力地说道:「……让我……我死!」

郁厌闻言,诡异地笑了一下:「母亲,好好活着吧。」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

郁厌用最高的科技吊着她的命,却不给她治病,她感受到身体的腐烂,感受到病变的痛苦,疼痛日夜折磨着她,每日体验着死亡即将来临的恐惧。

每当以为自己终于要死了的时候,却又被救回,反反复复,不断地凌迟着她的神经。

她生下了一个恶魔。

「你……你!不得好死!贱种!」她拼尽全身的力骂道。

郁厌习惯了这样的谩骂,他充耳不闻,只是拿着那张支票,翻来覆去地看。

大小姐的钱都是香的啊。

他桀桀地笑。

大小姐受到侮辱后也会骂人吗?

3.

我是华家大小姐。

大小姐也得上学。

我和华天机一起进了班级,郁厌跟在我们后面走了进来,在老师安排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现在是早自习,没有老师。

班级几个男生的交谈声无比刺耳。

「这就是那个私生子?」

「人模狗样的,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说在华家住着呢?华家会这么好心?不会……」

他们的话还没说完,华天机便沉不住气地涨红了脸:「你们少放屁!我爸和他爸是世交,他爸死了,我爸可怜他才让他住到我家。」

「急什么,说你了吗?叫唤什么?」一个男生挑眉看了过来,他留着寸头,其中一个眉毛被设计成了断眉,痞里痞气,脖子上还戴着一条金链子。

我要是没猜错,这人是沈瑞,校霸,和我一个级别的恶毒男配,和华玄机一起霸凌男主,后来的结局也格外凄惨。

华天机一拍桌子:「你说他跟我没关系,别带上我们华家。」

沈瑞耸耸肩,勾起一边嘴角:「好啊,那你就教训教训这个杂种,告诉他这里不欢迎他。」

我坐在座位上,华天机有了昨天的教训不敢随便出手,只得小心翼翼地看向我。

我沉着脸,让华天机不敢妄动。

另一边沈瑞还在叫唤:「怎么?你不敢?还是说你舍不得?」

这人真是找死。

我本来不打算掺和进来,毕竟这是男主自己的成长路线,我只需要雪中送炭让他记住我的恩情就可以,没必要为了他对抗所有人。

沈瑞非要拉着我的蠢弟弟一起欺负郁厌,就是想要拖着我下水。

华天机被他的话一激,果然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推搡了郁厌一把:「杂种,谁让你坐在这儿的?」

我瞥了沈瑞一眼。

沈瑞也在看我,他托着腮,玩味一笑,朝我偏了偏头,做了个口型:好玩吗?

我没理他,只是看着华天机带着几个男生踢翻了郁厌的桌子,丢到他的书包。

而小白花似乎习惯了,逆来顺受地坐在座位上,垂着头听着不堪入耳的辱骂。

有了沈瑞的煽风点火,这次的欺凌比原著中要更恶劣一些,华天机扯着他,让郁厌滚出去。

郁厌就坐在那儿,任由他们欺负。

看得我火气狂飙。

后期那变态偏执劲儿去哪了?现在真就要把小白花的路线走到底了呗?

我起身。

沈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华玄机,我就知道你会去教训他,这才是我们的大小姐!给大小姐鼓掌!」

说罢,他兴致极高地鼓起了掌。

在他的带领下,班级掌声一片。

华天机等人给我让出道儿来,我站定在郁厌面前,掌声戛然而止。

郁厌终于抬起了头,目光平静,面无表情,仿佛刚才被霸凌的人不是他。

四目相对之间,我看着他略显病弱的脸忍不住叹口气。

「不会打人吗?」

郁厌淡粉色的唇微动,什么都没说。

我抬手微笑:「我教你。」

郁厌表情终于有了变化,略微皱眉。

话毕,我回身一掌狠狠扇在了华天机脸上:「蠢货!让人当刀使还不自知?给我滚到座位上去!」

华天机挨了我一掌,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愤怒,白皙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华玄机!」

我盯着他:「你叫我什么?」

华天机怂了,他捂着脸垂下头:「姐,我错了。」

我看了旁边那几个男生一眼:「还不去把他的桌子还有书包拿回来?」

「操,谁听你……」

其中一个男生话还没说完,我一拳打在他腹部,疼得他弯下了腰,我趁机一把薅住了他的头发:「怎么样?现在要不要听我的?」

那一拳我用尽了全身的力,身主体能素质还是很好的,打个人不在话下。

我凑近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你叫宫林是吧?你是不是跟在沈瑞身边时间长了不知道自己是谁啊?沈瑞能和我平起平坐是因为他爷爷是议员,你是他的跟班,不是他,不要以为自己可以挑战高山,再让我看到你欺负人,我绝对会让你生活更加悲惨一点。」

拿着恶毒女配的剧本有一点好处,可以坏得肆无忌惮,还有人撑腰。

宫林疯狂点着头。

我松开了他,正巧看到郁厌皱着眉,神色不虞。

「学会了吗?以后有人欺负你,就这样还手。」我朝他扬了扬下巴,「不用害怕,出事我华玄机担着。」

我看了一圈班里的同学:「不过,我还是不喜欢暴力,咱们和睦相处是最好了是吧?」

郁厌开始不还手的原因是为了隐藏锋芒,还有就是在华家住着不能惹麻烦,华家两姐弟抓到一点机会都会把他赶出去。

赶出去之后他只能去下城区。

下城区也就是贫民窟,混乱不堪,在下城区永无出头之日。

郁厌乌沉沉的眼眸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眸光晦涩不明,半晌才开口,声线清冽:「好。」

「华玄机你真善良啊。」

沈瑞不合时宜地开口,语气夸张:「我真应该向大小姐学习。」

恰好上课铃响起,众人回到座位上。

我和沈瑞目光交错,不再出声。

——

地下拳赛。

郁厌戴着面具,身上没有任何护具,只有一双拳击手套。

他今天不在状态。

满脑子都是今天华玄机的话和她打人的身影。

他一拳将壮汉的鼻梁打断了,接着他把壮汉摁在地上打。

一拳接着一拳毫不留情地砸在对手的脸上。

血液飙飞,壮汉晕厥过去。

血腥残暴,这是看客们的最爱。

他的思绪完全不在赛场上,只是凭着本能在攻击。

大小姐认为他不会打人?

不过大小姐打人的时候更漂亮了。

尤其为他打人的时候。

那个叫宫林的也配让大小姐和他说悄悄话?

郁厌本来还有一场比赛,他破天荒地请了一次假。

他现在只想知道大小姐和宫林说什么了?

4.

有了那天我的恐吓,郁厌在班级的日子还算太平,相对平稳地度过了一星期。

男主的剧情我记不清了,忘记了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黑化,开始接触黑道势力,但是他现在似乎还是小白花的状态,每天见到我都用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盯着我,然后低声唤一声大小姐。

华天机被我教训过后,不管是在家还是在班级都不敢随意招惹郁厌,见到我都绕着走。

班级里的其他同学也是如此,全都不敢和我聊天,更没人来找我玩,搞得我不得不一到下课时间就装睡。

宫林那天被我打了之后就转学了,不知道是不是觉得丢了面子不敢来学校了。

全班也就只剩沈瑞敢和我搭话了。

他时不时就来到我桌位旁边犯贱,面上挂着笑,痞里痞气地搬来凳子坐在我的身边,对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数学课下课,我刚要休息一下,他又搬着椅子坐了过来:「大小姐最近不喜欢说话啊。」

我瞥他一眼,冷声道:「少管闲事。」

沈瑞也不生气,伸手想要把玩我的头发,被我躲过后,又笑着说道:「大小姐最近有了新欢都忘了我这个旧爱了,真让我伤心。」

「好笑,你我可是什么关系都没有,少说废话,离远点。」我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沈瑞冷不防地伸手捏住我的下颌,这时候我才看他手腕文了一个「玄」字。

他仍是笑,只是多了几分狠戾,眼神极具侵略性:「大小姐,我喜欢你骂我,可不喜欢你背叛我。」

我极冷静地看向他,声音轻柔:「沈瑞,你是打算和我动粗吗?」

沈瑞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手慢慢游移到我的脖子上:「我舍不得,但是我要是动粗,也没人能救你。」

他的动作暗示意味十足,很难不让其他人多想。

我阴沉着脸,正要反击时,身边威胁着我的沈瑞毫无征兆地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随即,一个看起来身形瘦削的少年将他摁在地上暴打。

郁厌面无表情地抡着拳头,丝毫不在乎打了他会付出怎么样的后果,下手极狠,两下就将沈瑞打得没法还手。

我一时间震惊到无法开口阻拦他。

所有人都惊住,都忘了上前拉架。

眼见着沈瑞快要昏迷,我如梦初醒般地叫停了郁厌:「停手。」

郁厌停了下来,转身看了过来,乌沉沉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不明白他眼神的含义,却发现我的心脏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在跳动。

他其实经常这样盯着我,但眼神从未像现在这样热烈直白,像是隐藏了一团火焰,只有我和他能看见他内心可以席卷整个大陆的野火。

我避开了他的眼神,选择视而不见。

沈瑞的小弟将沈瑞扶了起来,将他送去医务室。

华天机急匆匆跑过来,凑在我身边压低声音:「姐,怎么办?爸爸之前说要和沈瑞搞好关系,现在怎么办?」

大选将至,沈瑞的父亲要竞选总统。

我也不是男主,没有把他们搞垮的能力,为今之计只能是缓和关系,尽量保全郁厌。

我想了想,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医务室。

郁厌抬脚,要跟我一起去。

我回身,仰起头:「坐回去。」

他神色淡漠,依言坐了回去。

「华玄机。」沈瑞清醒了一点,但仍被人扶着,他笑了一声,说道,「你的狗不听话,改日我教你怎么驯狗。」

我转身注视沈瑞,一字一句:「我的狗,用不着你来管教。」

沈瑞伤得不是很重,但是要休息一节课。

我单独留下和沈瑞谈判。

沈瑞躺在床上,看好戏一般等着我开口。

我开门见山:「我手里有你校园暴力的证据,最近你父亲大选,我猜你们肯定不愿意因为这点小事影响声誉。」

沈瑞似笑非笑,目光在我身上流转:「华玄机,你觉得我会害怕吗?」他顿了顿,「或者说,你天真到华家会愿意因为一个私生子而对抗沈家?」

我沉默。

他偏了偏头,吹了一个口哨:「但是我对大小姐你很感兴趣呢。」

忽然,他俯身向前,凑近了仔细端详着我的脸:「大小姐这一个星期真是变了不少,让我有些不认识了。」

我轻轻后退,快速理清思绪:「沈瑞,你会害怕。据我所知,你和你父亲关系并不好,而且你父亲在外也有一个私生子,随时可以代替你,华家虽然不会因为郁厌与沈家交恶,但绝不会让你折了我们的面子,我华玄机是华家的脸面,你当众挑衅羞辱我,你觉得我父亲会咽下这一口气吗?」

这回轮到他沉默。

「只要我说你一直骚扰我,羞辱我,而所有人都看到了郁厌是为了帮我出头而打了你,我父亲就算是不想管郁厌,也不会任由你对他怎么样,因为那样既打了我们的脸,又让我们华家的手下寒心。」

说到这儿,他的面色不善。

我挑眉:「还有,人不会一直不变,遇到可以改变自己的人,想为其改变,自然就变了。」

沈瑞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猛然抬头盯着我。

我把自己与原身性格不同的原因说成是被郁厌改变,既可以让沈瑞心里不舒服,又能瞒过去。

我耸耸肩:「事情的轻重你自己掂量吧,你若是日后相安无事,不会发难郁厌,我们以后还是朋友,但是你要是想要翻脸,我也绝对奉陪。」

刚出医务室,我就看到了郁厌那张俊如谪仙的脸,他靠在门口的墙边,神色淡淡地开口:「我担心你。」

我不知道我和沈瑞的对话他听到了多少,面色如常地点点头:「哦,没事,那就回去吧。」

他很听话地点点头,还是一副忠犬的模样。

我觉得有丝怪异,但说不出来到底是哪儿怪,只能和他一起并肩往回走。

走到一半,我突然想起来刚才他打人的事情:「你从哪学的打人?最近没去什么奇怪的地方吧?」

他流露出一丝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跟你学的,这是我第一次打人,而且我没去什么奇怪的地方。」

我终于放下心来,现在还是小白花。

等等。

是我教的小白花打人?

小白花居然是被我教坏的?!

见我半天没说话,他垂下了头,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看起来特别好揉:「大小姐你不喜欢我打人对吗?」

小白花在自责!

我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该出手就出手,但不要随便打人,也不要去什么奇怪的地方打人。」

郁厌露出了一个笑容,此刻我根本无法想象他是后期杀人如麻,狠毒冷漠的男主,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清润俊朗的少年,在我面前轻声道:「好,听大小姐的。」

5.

沈瑞忍下了这一口气,班级同学更不敢惹我和郁厌了。

他们看我和郁厌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两个怪物,充满猜忌和畏惧,在视线相对时又急忙避开。

郁厌名正言顺地成了我的保镖,搬了座椅坐在我身后。

我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我第一目标是高考。

这本书的设定是全球都要参加统一性的高等学术测试,只有考试成绩及格的学生才能进入最顶尖的帝国学府继续接受教育。

只有从帝国学府毕业的学生才有资格从政从军,才能步入最高等的圈子,获得最好的资源。

因此也被称为帝国的心脏。

毕竟历届总统议员都是从帝国学府毕业的。

原著中男主以全球第一的成绩进入帝国学府,结识了不少人脉,快速发展自己的事业,黑白两道通吃,扶持傀儡总统,成为帝国真正的操控者。

而男主现在是我的家庭教师兼保镖。

他讲题思路清晰,而且善于散发思维,举一反三。

我深感大佬牛逼,同时也信心满满。

有了他的辅导加上我的努力,今后我必一飞冲天!

在他的帮助下,我来到这个学校的第一次月考考了倒数第三。

华天机倒数第一,沈瑞倒数第二,我倒数第三。

我看了看我三十分的数学卷子,又回头看了看男主满分的卷子。

我们三个人的卷子加在一起也没他分多啊!

我恨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你小子真该死啊。」

郁厌立刻把卷子撕了:「抱歉,大小姐,我再也不会考这么好了。」

「不!」我暗暗较着劲,「你保持就好。」

我一个阳光开朗热爱内卷的学生,怎么会败给一个小白花且天资聪慧的气运之子?!

华天机一点也不会看场合,过来恭喜我:「姐姐!你真厉害!居然考过沈瑞了,咱们回家好好庆祝一下!」

我和郁厌同时看向了我的傻弟弟,他傻乐着,仿佛他考了第一名一样。

算了。

让他独自明媚吧。

我缓和了一下脸色:「谢谢,晚上回去让华叔多加两个菜。」

华天机见我不板着脸,立刻扯了个椅子坐过来,压低了声音和我说悄悄话:「姐,你是故意的吧?真解气!」

他说什么玩意呢?

「什么?」

他一脸狐疑:「你忘了?沈瑞他爸的规矩,他只要是没考过你,或者输给你就会挨打。」

我沉默了。

原著中并没有写过这些配角的人生,我对这些全然无知。

「你真忘了啊?我还以为你是故意针对他呢。」华天机更加震惊,不自觉地加大了音量。

我瞥他一眼,面不改色:「大呼小叫什么?我没时间在乎别人的事情,我学习的原因只能是我想学习。」

华天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满脸崇拜地看着我:「姐,你变得好酷。」

「我没变。」我矢口否认,「别犯蠢惹我。」

他挨了骂,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身后的郁厌微微垂着头,神色淡漠,不过能看出来他在用力地攥着笔,似乎有什么心事。

「怎么了?」我随口问道。

他顿了下,声音很低,很是自责:「大小姐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确实。」我坦荡地点点头,「你很优秀,强大到让人嫉妒,所以,我有一点点生气吧。」

他长睫遮住了漆黑的眸子,在眼下拓出一小块阴影,明明神情没什么变化,但仍像是被人遗弃的小狗。

怎么搞的?

他怎么还委屈上了啊?

「优秀到让别人嫉妒的地步是什么值得难过的事吗?开心点,你在意我生不生气干什么?我生气是我自己的问题,每个人都要解决自己的问题,你同样也该如此。」

郁厌的头埋得更深了。

谁看了不说一句好可怜的小白花。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一拍他的桌子:「抬头,看着我。」

郁厌抬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我。

我轻飘飘给他一个原谅你了的眼神,颔首说道:「既然你很愧疚,那就从今天晚上开始,每晚都给我补习。」

他点点头,看起来心情好了一点,却又说道:「没教好你怎么办?」

他语气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一个问句。

像是在说:如果我没教好你,你还会这样对我吗?会责罚我还是原谅我?你的态度是什么?

结合他的人生来看,他现在处于黑化前的讨好阶段。

这个阶段有人对他好,带给他温暖,他就会无法自拔地回报给对方,拼命示好,反复确认对方对自己的好会不会变,在对方回应后再陷入卑微的爱之中。

这算是一种病。

这种病我统称为偏执男主综合征。

他以为被人拯救,其实只不过是将自己的不安与病态隐藏在爱的躯壳之下。

我不是女主,我没必要让他确定我的态度,也不渴望他爱上我。

但我同时是一个好人,一个并不纯粹的好人。

我怜悯他。

我瞧着他的眼睛,那真的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而这双眼睛的主人还算年少,尚且清澈。

我看了看我的卷子上的错题,云淡风轻地回避了问题:「那就说明我们都不是聪明人,你不是好老师,我不是好学生。」

「都需要惩罚。」

——

华玄机变了一个人。

郁厌确信无疑。

躯壳相同,但却是完全不同的人。

郁厌虽然只见过华玄机一面,但是之前有过了解。

华家大小姐是个绣花枕头,且从出生便异于常人地蛮横。

他很了解这种人,和他一样,是个天生坏种。

但现在华玄机身体里的这位,她将嚣张跋扈理解成了娇蛮,面对他时傲娇地抬起下巴,纤细白嫩的脖颈如脂玉一般,想让人扼住她的喉咙,在雪白的皮肤上留下鲜明的痕迹。

他是一个病人。

并不需要救赎。

他需要惩罚。

她的手掌落在他脸上时,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燃起了浓烈的兴趣。

华玄机变了一个人。

一个很有趣的人顶替了华玄机,成为了新的大小姐。

为了增加一些乐趣,他不介意扮演一只乖巧的狗。

只是事情走向逐渐失控,娇贵又不失锋芒的大小姐为他挥舞着拳头,张扬又明媚地朝他扬起了下巴,眼神却平和温暖地注视着他,让他有一瞬间的晃神。

郁厌莫名地想要臣服,如信徒一般从下往上地仰视着高贵的神女,然后再将她一寸寸地,完整地占有,随即摧毁。

于是他再次低下头,成为她身边最忠诚的狗,一点点换取她的信任。

假以时日,他会露出獠牙,粉碎她对他所有的信任。

那时,她崩溃的样子一定格外动人。

6.

和郁厌约好之后,他每晚都会给我补习。

华奶奶开始阻止他给我补习,但是看到我的成绩进步之后就允许了,只是让我们不许关门。

我开始疯狂刷题。

直到迎来下一次月考。

这次月考的题在我看来没有那么难了,有把握考一个倒数第五或者第六。

我把做完的题和答案记在草稿纸上,然后交了白卷。

不出意外,倒数第一。

华天机很意外,问我为什么交白卷。

我耸耸肩:「我不会。」

一旁的郁厌头也不抬地看书,自从得知我交白卷后一直寡言少语。

「华玄机,我有话要和你说。」一个多月没来骚扰我的沈瑞突然走了过来,脸色阴沉,径直地抓住了我的手腕拉着我往外走。

郁厌抬头,站起来定定地瞧着沈瑞:「放手。」

沈瑞冷笑一声,不屑地扬起了唇角:「狗杂种,少来管主子的事。」

我甩开他的手,恶狠狠地瞪着他:「闭上嘴,沈瑞,你有话就说。」

沈瑞还是笑着,只是笑意未达眼底,眸子里的怒气显而易见:「我要和你单独谈。」

我想了想:「找个活动室,郁厌你在外面等我。」

沈瑞自从进了活动室就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他身上张狂恣睢的痞气褪去,带着不可言说的脆弱感,他俊美的五官泛着冷意,用发红的双眼盯着我,难掩眼眸中的偏执和恨意。

「为什么?」

他忽然低声问道。

「不为什么。」我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你还想说什么?」

他缓缓向前,将我逼到墙角,一拳砸在墙上:「华玄机,用不着你怜悯我,你又在我面前演什么戏码?」

我冷静地抬眼看他:「这是我最后一次怜悯你,你下次最好努力超过我,别让我一直可怜你,谦让你。」

他压抑着愤怒,自嘲地笑道:「原来一直都怜悯啊。」

猛然,他掐住我的喉咙,带着近乎癫狂的偏执:「华玄机,告诉我,你爱我。」

「郁厌!」我拼命挣脱,奋力喊了一声。

「砰」的一声,门被人踹开,郁厌冲了过来。

郁厌一脚踹开沈瑞,及时地将四肢发软的我揽在怀里:「大小姐没事吧?」

沈瑞彻底失控,他抡起椅子狠狠砸了过来,郁厌抱着我躲闪不及,只得伸臂挡下了砸过来的椅子。

我缓了口气,凌厉地朝他吼道:「沈瑞,你发什么疯?」

被我一吼,他又安静了下来,朝我讥讽一笑:「我会让你变回来的。」

说罢,他重重踢开面前的桌子,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强装镇定。

「大小姐。」郁厌身上带着淡淡的皂香味,莫名让我安心不少,「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帮你,帮你解决他。」

我瞥他一眼:「你是想坐牢还是想被枪毙?」

我挣脱了他的怀抱,也走出活动室:「走吧,回去上课。」

郁厌跟在我身后:「他威胁你的生命。」

「我知道。」我没有回到教室,而是去了校董办公室。

我以沈瑞对我实施暴力为由,让校董把沈瑞分到了另一个班,甚至限制他靠近我。

沈瑞搬走之前,朝我轻轻做了口型:「等我。」

我无视他。

这是一个神经病。

华玄机为了这个神经病自甘堕落,想让他免遭毒打。

我这次交白卷就是为了告诉沈瑞这是最后一次,从今以后不会再为他考倒数。

我能帮助华玄机再保护他一次,但也不能放弃我的目标。

沈瑞走后,我开始醉心学习,并且成功卷到了华天机,逼得他不得不好好学习。

小白花还是乖巧地给我补习,几乎整日与我形影不离。

一学期过去,我成绩排名提升了三十名。

假期第一天,郁厌准备搬出去,和我告别:「我母亲病危了,这些天我搬出去照顾母亲。」

我连连点头:「快去吧,需不需要帮助?我可以去帮忙。」

「不麻烦大小姐了。」郁厌眼尾嫣红,像是哭过。

我想了想,还是拿起外套和钱包,陪着他一起:「你帮了我很多,我至少应该过去看看。」

郁厌没有抗拒,只是点点头:「谢谢。」

我陪着他来到医院,只见一个瘦若枯骨的女人躺在病床上,离近一看,她的脸部凹陷,双眼紧闭,头发稀少,脸色蜡黄,被病魔折磨得不像样子。

「没吓到你吧?」郁厌帮他母亲掖了掖被子,「她病得很重,要准备后事了。」

这一学期我和郁厌关系好了不少,至少可以说是朋友了,他也是我在这个世界第一个朋友:「节哀,有什么需要的一定不要和我客气。」

郁厌忽然抬起头,极为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缓慢又清晰地问:「你不觉得她很恶心吗?她是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是靠身体换取金钱的情妇,你不觉得她罪有应得,这是她应有的报应吗?为什么还要同情她?」

「我没有同情任何人。」

我毫不避讳地说道:「她是个小三,你是个私生子,但人分亲疏远近,你在我看来没做什么坏事,是我的朋友,那她也只是我朋友的母亲,我朋友要失去他的母亲了,别人有憎恨她的理由,我也有表达我善意的理由。」

说罢,我拍拍他的肩膀,表达我的安慰。

「……谢谢。」

——

病房内。

郁厌把玩着打火机。

他为了行动方便搬出了华家,想了一个不太会引起怀疑的借口。

但大小姐非要和他一起来医院看看。

「郁哥,事情办好了。」他的手下敲敲病房门,站在门口恭敬道。

他在贫民窟已然结好了一张巨大的网,然而还不够。

这张网要能笼罩整个帝国才好。

他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衬衫,黑色的刘海微微遮眼,任谁看都只是一个略阴沉点的少年,绝无可能联想到黑道帝王这样的身份,他恹恹地抬眼:「好,辛苦了。」

「你是谁?」一个清脆的声音略带惊讶地响起。

郁厌立刻收起了那副松散的神情,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略微紧张地看向门口,甚至忘了把手里的打火机收起来:「大小姐。」

赵炎看自己老板一眼,瞬间会意,吊儿郎当道:「你管我是谁?这家伙欠我钱,我来收账。」

「多少?」

郁厌看着门口的大小姐掏出了钱包,面无表情:「我替他还。」

赵炎随口编了个自己能想到的天文数字,想要吓住她,夸张地笑了起来,脸上的疤和嘴里的金牙都昭示着这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痞子:「一千万。」

大小姐甚至眼皮都不抬一下,神色如常地将手中的黑卡递出去:「这卡里有一千万,走吧。」

这回轮到赵炎被吓到了,转头向郁厌递上了一个求助性的眼神。

郁厌低头。

「好……好嘞,我这就走。」赵炎硬着头皮往下演。

赵炎离开,病房内静得只能听见医疗机器发出的嗡鸣。

室内的灯光过于明亮,让站在门口的人看起来黯淡了几分。

大小姐定定地看着他,神色淡漠,明亮清澈的眼眸中无波无澜,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们四目相对,却缄口不言。

郁厌的眼神充满探究,以及隐隐的不安。

片刻,她淡淡地垂下了眼,走进来将手中拎着的袋子放了下来,随即安静地离开。

郁厌打开袋子。

里面有一个保温壶,一个便当盒,几个橙子。

他忽然懊恼。

他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不明白她的想法,不明白她是不是看穿了他的伪装,不明白她到底有没有对他失望。

7.

外面正下着雨。

我走出医院,坐上回家的车,一路回到别墅。

郁厌骗了我。

或许我对剧情记得不太清楚,但是我记得原著中他最得力的手下赵炎。

原著中对他外貌描写得很详细,高低眉,半张脸上一道疤,一颗金牙。

他并不是什么小白花,但他演得很好。

我给了他一千万,这小说动辄千万百万,华家管家的工资都几十万起。

我不期望他感恩我,也不期望他会因为这一千万放过华家。

这一千万,是我给他的买命钱。

要么,他收了钱日后和我们相安无事;要么,我除了他。

雨越下越大,我洗完澡出来准备睡觉。

倏尔,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我打开门。

郁厌微微喘息,踉跄着扶着门框站住,像是一路狂奔而来。

他浑身被雨淋湿,白衬衫紧紧贴在身上,我这时才发现他的身材很好,瘦而不弱,每一寸的肌肉都像是精心雕刻过的一般,白净的脸上还有水珠向下掉落,如泛着水光一般透彻。

他目光如胶一般黏在我身上,长睫忽闪,分外勾人。

我不知道往哪看,做贼心虚般挠挠头,眼神飘忽不定,轻咳了一声清清嗓子:「你来干什么?」

「你生我的气了。」他喃喃开口,眉梢眼角都带着淡淡的绯红。

我挑眉:「好笑,我为什么生你的气?」

「我隐瞒了一些事情。」他忽然冲着我轻笑一下,让我的心漏了一拍,「我没有告诉你,我妈之前欠了很多钱,现在她要死了,债主都来要账,我无路可走,去地下打黑拳,刚才那个人是来拉拢我进入帮派的。」

「我妈这个人,什么正经事也不会,年轻时给各种人做小三,光是我见过她的姘头都有十几个,有钱了就买奢侈品,就赌钱抽烟喝酒,整日醉生梦死。」

他垂下头,似是在继续回忆。

他说这些的时候都是在笑,却带着无法言说的哀伤。

我静静地听着。

「我记不清她对我的好,只记得她每次喝多之后身上沾满了呕吐物的模样,只记得她赌钱输了发疯似的打我,只记得她为了自己的男朋友在冬天把我赶出去。」

郁厌忽然抬眼,黑如寒潭的眼眸毫无光亮,仿佛要将人拽入潭底:「她死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他。

他如落水狗一般站在门前,多往前一步都不敢。

郁厌每一句都在谴责他的母亲,却像是在悔恨痛苦他没有得到母爱就失去了她。

我在想,人设如此复杂的男主,他会不会也想要有个可以庇护他的港湾,会不会也想过人生困难重重不如一了百了?

好讨厌这样虐主角的剧情。

我一时分不清是同情还是心疼,只是想让他不再这样狼狈,不再这样悲伤。

我伸出手,自顾自地拉着他进了屋里的浴室。

趁着他没反应过来,给他围上浴巾,递给他吹风机:「先把自己收拾好。」

他站在镜子前,微微低头注视着我,声音很轻:「大小姐,我惹您生气了,对吗?」

他比我高了不少,即使他低下头,我也不得不抬起头看他。

他明明没什么表情,我却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拘谨和卑微。

「对。」我故意装作察觉不到他的情绪,傲慢地扬起下巴,放出狠话,「吹干头发出来找我,我要狠狠地教训你。」

说罢,我转身走回卧室。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

这半年郁厌都在我身边上学,晚上给我补习,时不时会出去探望母亲。

他出去打拳很有可能,估计是在补习之后偷偷溜出去的。

但是他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为赵炎的老大。

我转念一想,或许他没骗我?

片刻,郁厌吹干头发走了出来,他唇色发白,脸色也发白,却不憔悴,反而像是易碎的琉璃彩玉,病弱而美丽,他垂下头,仍卑微地说:「大小姐,只要你能消气,我做什么都可以。」

「郁厌,我很生气。」我走到他面前,近距离仰头看他,认真说道,「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求助?或许你觉得不好意思,可是这种事情不是自己能解决的,你不是无路可走,至少还有我,你可以找我。」

「我已经欠你很多了。」

我恨铁不成钢地戳戳他的肩膀:「以后还不就好了?以后你考上帝国学府,成为大人物,到时候再还债不就好了吗?现在你就是个高中生,难道你要去混黑道当老大吗?」

郁厌摇摇头:「不去。」

我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不要和他们那些人接触了,他们都不是好人,会把你带坏的。」

「好。」郁厌很乖巧地点头。

他想了想,又说道:「大小姐,你想让我成为好人吗?」

「什么叫成为好人?你难道不是好人吗?」我再次恨铁不成钢地戳戳他的肩膀,「你小子不要想东想西的,别逼我罚你。」

他眸子微动,似是不信。

我想了半天,恶狠狠地说道:「罚你一天不许吃饭!」

话音刚落,他忽然将我拥在了怀里。

我感受到他温热的身体和有力的心跳。

「大小姐,我会成为你想让我成为的人。」

我心情复杂。

原著中的男主即使是深爱女主也不肯为了女主放弃自己的事业,甚至利用过女主,两个人虐恋情深,最后女主被人绑架威胁他,他也坚决地选择了在那一天上任总统,稳定民心。

他在接受全世界人的欢呼礼赞时,他的爱人在深海中溺亡。

而现在,他向我承诺会成为一个好人。

——

为了获得她的原谅,他再次骗了她。

狼狈凄惨加一点点虚假的谎言。

可他全然没有逗弄猎物的快感。

郁厌看着她的眼睛,仿佛能看到皮囊下纯洁而正直的灵魂。

她平和而温柔地注视着他,洗涤他不堪污秽的一面。

郁厌开始担忧,担忧谎言被拆穿,担忧她发现真相,担忧她的厌恶。

担忧会失去现有的一切。

郁厌自以为把控局面,可她靠近又靠近,微不可察地渗入他的生活,占用了他大把的时间,一次又一次地安抚他的情绪。

她不知不觉地超越了他认为可控的界线。

而他全然不知。

现在为时已晚,再想将她从自己的生活中剔除,如同剔骨削肉,如同剜心断肠。

她让他回来住,让华叔给他重新安排了一个房间。

他给赵炎打了一个电话。

赵炎瞬间接通,问道:「老大,今天我表现怎么样?」

「以后你当不认识我,除非我主动联系你,所有人都不许找我联系我。」

赵炎不可置信地问道:「老大,那咱们的事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半途而废?」

他撂下一句闭嘴便挂断了电话。

郁厌烦躁不安,面色阴沉,甚至有些歇斯底里的愤怒。

他愤怒自己会畏惧害怕谎言被拆穿,而这份畏惧居然大过了对权力的渴望。

他凭借对权力金钱的欲望走到现在,却在近在咫尺的地方止步不前。

「你睡了吗?」门外脆生生的声音响起,他瞬间起身前去开门,目光下意识地柔和下来:「没睡。」

她端着一杯黑乎乎的药:「怕你感冒,给你。」

郁厌没有犹豫,在她亮晶晶的眼神下一饮而尽。

本以为喝完了她就会离开,结果她掏出一根棒棒糖:「给你。」

他只在很小的时候吃过一次棒棒糖,一是因为他不喜甜,二是因为他小时候没钱买。

她撕开包装纸,塞到他手里:「吃了药嘴苦,吃颗糖会好一点。」

「青苹果味的。」她似乎不太习惯关心别人,略显别扭地移开了眼,「我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还没等他回答,她自己先匆匆离开了:「晚安,我走了。」

又留他一个人站在门口看着棒棒糖发呆。

8.

郁厌母亲下葬后,郁厌搬回了华家,也保证过不会再去打黑拳。

我有点不敢相信,男主的人生就这样被我改变了,说不定整个故事线都会因此改变。

新年那天,华家父母都回家过年,华天机扯着我和郁厌出去放烟火。

好死不死的,沈瑞这时出现在我家门口。

他冲我挑衅地挑了挑眉,隔空飞吻。

我厌恶地皱眉:「你来干什么?」

沈瑞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伸手想要摸我的头发,却被郁厌挡住,他也不怒,慢悠悠道:「当然是为了我们的婚事而来啊。」

我剜了沈瑞一眼:「我什么时候和你有婚事了?」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此时华父外出相迎:「阿瑞,你快进来,怎么来得这么早,不是说好了明天和你父亲一起来吗?」

沈瑞站在原地,瞥了我一眼,骄狂地扬起唇角:「叔叔好,我只是太想玄机了,想来看看她。」

他此话一出,华父把目光移到了我的身上。

随即他微蹙眉头,打量着我和郁厌。

「玄机,一起进屋。」华父并未立刻发作,仍是好声好气地叫我进屋。

我乖巧地跟在华父身后走进别墅,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郁厌。

进了书房我才知道,沈瑞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求得他爸给了华父相当大一部分好处,华父在利益和女儿之间选择了利益。

甚至都没通知我。

沈瑞看出我脸色不好,对华父说:「叔叔,我想先和玄机单独谈谈。」

华父很爽快地把我和沈瑞留在了书房。

我开门见山:「沈瑞,我不会嫁给你的,我会自己选择所爱的人,你好自为之。」

「你觉得你和那个私生子有可能吗?」他底气十足,随意问道。

我反唇相讥:「和你更不可能,你不正常。」

沈瑞似是想到了什么,笑了一声:「你以前也说我不正常。」

「不过说完之后,你会看似满不在乎地陪着我做些不正常的事,从三楼跳到泳池,逃考去旅行,在无人区飙车,你总说我不正常。」

沈瑞含着笑,似乎陷入了回忆,语气也变得温柔:「小时候我被我爸打,谁都不知道,只有你能发现,那天我又在挨打,有人开着车疯狂地撞我家的大门,撞开之后逃之夭夭。」

「我爸以为是哪个疯子盯上了他,恐吓他,吓得他没心思打我,众人都在猜这个疯子是谁,为什么撞大门,只有我知道是小玄机来救我。」

我沉默着,静静地听。

我早就知道了华玄机和沈瑞的感情。

如果华玄机听到了他的话,定会有所感触,但我不是。

我无法感同身受,只有些许的感动。

沈瑞眼中的爱意明显而浓烈,放轻了声音:「我之前错了,但我不能取消婚约。」

他低下头,看着手腕处的文身,不再傲慢轻狂,不再不可一世,甚至像是被打下擂台一般卑微:「就算你抛弃我,不再爱我。」

我无意抢占华玄机的身体,我也不想抢走属于她的爱人,更何况我也没有义务和权利去爱华玄机的爱人。

即使会让他痛苦不堪,我还是要拒绝他。

「我之前很爱你。」我肯定了华玄机对他的爱,「但是人是会变的,而且我们很年轻,以后的日子说不准呢。」

沈瑞盯着我看了半晌,蓦地笑了一下,一言不发,起身出去和华父拜别。

华父逼着我出去送沈瑞。

出来时,郁厌还在外面等着,他站在院子中,瘦瘦高高,身上穿着深色羽绒服,见到我时轻微地勾唇朝我笑了一下。

我朝他眨眨眼。

沈瑞一直在我前面走着,诡异地安静。

我一直送他到院子外,他忽然回身,脸色苍白:「玄机,我会让你变回来的。」

我还没反应过来,沈瑞猝不及防地从怀里掏出枪,毫不犹豫地向着身后的郁厌开枪。

我下意识地往前挡了一下。

很痛很痛。

与此同时,我看到天空绽放出一个无比盛大绚丽的烟花,在夜幕中绽开又快速消散。

我看到沈瑞对着自己举起了枪。

我看到胸口上绽开了一朵血花。

我看到郁厌发疯般地冲了过来。

郁厌抱住了我。

又要死了。

上回死在郁厌手里,这回死在郁厌怀里,也算是有点进步。

「你也会流泪啊。」我笑道。

我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了,但还能听见,听见他叫我大小姐,喊医生。

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好像从来没叫过我的名字。

郁厌每天大小姐长大小姐短,围在我身边转。

上学时如同侍卫般守在我身边,放学后如同影子般跟在我身后。

细想想我作为华玄机生活以来,唯一亲近我,让我不必担心发现我不是华玄机的人只有他。

这个世界唯一爱我的人。

我抵抗着快要席卷我的疲惫困意,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我不是华玄机,我叫林玄玉。」

「你别哭,我不会死,就是到别的世界去啦。」

他还在说着什么,但我有点听不清了。

其实我和他说了真名也没用。

我要死了,又要重新穿越,下次遇到的他也不会记得我。

他会记得华玄机,但一定不会记得林玄玉。

下次穿越,一定不会再遇见会为我流泪的小白花了。

我会被一直遗忘。

这大概是我占用别人身体的惩罚。

——

她死了。

大小姐死在他怀里。

他才意识到死亡是多么可怕的事。

她不会再笑,不会再娇蛮地戳他肩膀。

失去温度,失去生气,失去灵魂。

他从小到大都认为死亡不足为惧,甚至觉得死亡才是解脱,才是一种奖励。

活着才是一种惩罚。

可现在他的惩罚是她的死亡。

华家奶奶在推搡咒骂他,说他是个丧门星,克死父母后又克死了华玄机。

众人将她从他的怀中抢走。

而他只能无力地坐在地上。

他双手沾满了她的血。

一个嗜好暴力的地下拳手第一次觉得血液是这样血腥冰冷。

郁厌在她死去的地方坐了很久。

新年之际,上城区开始飘雪。

微凉的雪花钻进他的衣领,将他从无尽的思绪中唤醒。

这个世界不会再有林玄玉了。

倘若真的有阴曹地府,他也没法找到她。

但他一定要找到她。

他一遍又一遍默念她的名字,如同要将她刻入骨子里一般。

郁厌去了她的房间,开始翻找一切和林玄玉相关的东西。

林玄玉曾说,他是个即使是在绝境之中也要苟延残喘活下来的人,即使被踩入泥潭也要奋力向上爬的人。

他绝对会再次找到她,再次遇见她。

9.

我死了,但没完全死。

这是最后一次穿越机会,如果再死一次我就完全消散在这世间了。

可恶的沈瑞,完全是个疯子,这回要是遇到他我绝对狠狠教育他一下。

再次睁眼时,一群人在我身边吵闹个不停。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现在郁厌要玄机去找他,玄机你就去吧。」

「对,华玄机,你别想着跑,一会儿就来车接你了。」

「爸,妈!你们怎么能把我姐卖了?!我不同意,我们还不如赶紧收拾东西跑呢。」

「往哪儿跑?咱们一跑,他的人立刻就会把咱们都抓起来。」

「玄机去了好好求求他,他说不定念在一饭之恩能放过咱们。」

「奶奶,你就别天真了,你没看到沈家什么下场吗?沈瑞死得多惨啊!」

现在剧情应该已经进行到郁厌翻身,开始复仇了。

华家除了华天机都想把华玄机卖了保平安。

不能坐以待毙。

不然我会再次经历第一次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我快速思考,现在唯一能威胁他的人大概只有女主了。

这个时候女主和郁厌产生争执,她憎恶黑道残忍冷酷的做法,她的父亲死在黑道人的手中,却没想到她最爱的人就是黑道大佬。

女主伤心欲绝,远走他乡,躲在一个小地方当教师。

我知道她在哪。

但我并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我抬眸看向华天机:「华天机,你有没有江柔柔的联系方式?」

华天机一愣,又不耐烦道:「江柔柔?我才没有那个平民的联系方式呢。」

傻弟弟凑过来,颇为期待:「姐,你有办法了?」

华父看过来,顺手抄起一个茶壶砸向我:「多嘴什么!你难道还打算逃跑?」

我动也没动,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让我没想到的是,华天机愤慨地替我挡下了茶壶:「爸!你干什么!你有气也别朝我姐撒气啊!」

「你姐天天和沈瑞鬼混,合伙欺负郁厌,要不是她,咱们能被盯上吗?」华父怒气不消,朝我怒吼道。

我也不气,只是整理了一下衣服:「既然如此,我就去找郁厌赔罪,你也不必和我发脾气,你生而不养,从未尽到父亲的责任,没给孩子树立一个正确的三观,也缺少应有的陪伴,我所作所为都是对你的报应,是你活该。」

还不等华父发作,两个黑衣人推门而入:「华小姐请吧。」

我径直走过去:「好。」

一辆黑色加长林肯停在屋外面。

我在车上摸索了半天,只找到了一个烟灰缸,拳头大小,算是利器。

车开得很快,很快就停了下来。

我将烟灰缸揣在兜里,走下车,眼前是一个比华家还要豪华的别墅,有仆人在门口等着我,见到我后一路沉默带领着我走进别墅,一路沉默地上行,直至走到别墅中顶层的房间。

仆人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下,轻叩房门。

门内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进来。」

我推开门,郁厌正坐在沙发上等着我。

他轻蔑地瞥了我一眼,神情冰冷,纵使他一句话也没说也能感受到他威慑众生的强大气场。

他比前一世的郁厌壮了一些,但长相不变,依旧是惊为天人的俊美。

我认识的郁厌绝不会像面前的郁厌一样阴郁冰冷。

他不是那朵小白花。

我先开口:「我知道你恨我,但我现在知道你最重要的人在哪。」

「你知道什么?」他冷笑,满是不信。

我想了想,笑起来,绝不先亮出底牌:「你不信情有可原,但是错过了这次机会可没下一次。」

他忽然看向我,眼神莫名炙热,缓缓勾唇:「哦?」

我直接开出条件:「让我离开,我只想留一条命。」

他就直勾勾地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也毫不客气地看着他。

「你难道不想知道江柔柔在哪?」见他不上钩,我不得不说了出来。

郁厌还是无动于衷。

我见状,转身欲走。

「你觉得谁是我最重要的人?」他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慢慢逼近我。

我不得不后退,一直退到门口,却发现把手拧不动了,只能壮着胆子冷嘲一句:「你和江柔柔眉来眼去的还以为别人都不知道?」

他莫名笑起来,眼眸里氤氲着不知名的情愫,暧昧地拨开我额前的碎发,刻意放低了声音:「大小姐,你是在责怪我吗?」

我打了个寒颤。

这个郁厌有点变态啊。

见我不说话,他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我一遍:「这可不是一个谈判态度啊,大小姐。」

一口一个大小姐的毛病倒是没改。

我眼神飘向不远处的落地窗,估算了一下从三楼跳下去的风险。

现在只能赌一把了。

「那你找我来干什么?」我边问,边向窗边移动。

他看起来没注意到我的动作,漫不经心地反问:「你难道不知道?」

我侧身又迈一步,刚要冲到窗边,却猛然被一双大手搂在了怀里,他揽着我的腰肢,从背后拥住我:「大小姐,你可以求求我。」

「从窗户跳出去很疼的。」

我挣脱无果,他紧紧地抱着我的腰,将头埋在我的发间。

「放开我!郁厌!」我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然而他仿佛没有痛感一般搂着我,不肯开口,也不肯放手。

郁厌将我抱到了沙发上,他半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我。

他说出的话让我心惊胆颤:「我不认识江柔柔。」

那我岂不是暴露了?

这男主怎么不按人设走啊?居然连女主都不认识?

我咬咬牙,现在不得不除掉他了。

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摸到兜里的烟灰缸,毫不犹豫地回手砸向他的脑袋。

水晶材质的烟灰缸砸在他的脑袋上,鲜血从额角流下,他俊美的面容看上去有几分恐怖。

但他没有倒下,反而还有力气抢走我手上的烟灰缸。

他如同忠诚的侍卫一般半跪在我面前,甚至没有愤怒与怒骂,平静得让人诧异:「大小姐,她不是我最重要的人。」

郁厌黑眸里有我的倒影,语气淡淡:「我最重要的人离开了我很长时间。」

我想,他是在说他的母亲。

我无可避免地想起那天如落汤鸡一般跑到我面前的郁厌。

是一个人,又好像不是一个人。

但我面前这个人一定不是他。

按照常理来说,会爱上恶毒女配的男主只占百分之零点零一,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郁厌都不再属于我。

属于我的那个郁厌留在了上一个我死去了的世界。

爱屋及乌,我忍不住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拓出一块阴影,眸色晦暗不明。

「我找了她很长时间,现在我找到她了。」

尾声

他的话惊醒我,我猛然想到那天中枪后郁厌抱着我时说的话。

记忆如回马灯一般走过。

「我一定会找到你,无论用什么办法。」

「我再也不骗你了。」

「林玄玉。」

……

上一个世界的郁厌和我说,一定会找到我。

我看着面前的人,才发现他看向我的眼神如此熟悉,那种炙热又克制的眼神如野火燎原,见过一次就不会忘却。

我握住了他的手:「你认识我,对吗?」

他眼中翻腾着汹涌的暗火,熊熊燃烧,不再克制隐忍,他倾身向前,猝不及防地吻住了我。

那是一种似乎要把我揉进他骨血里的热烈拥吻。

不愿再失去,不愿再远离。

一吻结束,我快要窒息,身子发软。

而他还不肯放开我,手掌扣着我的后颈,抵着我的额头,将我圈在怀里。

他的嘴唇因为亲吻之后水润嫣红,比我想象中的柔软很多,此刻又蜻蜓点水般地吻着我的脸颊和额头。

我是一个好人,但不是一个那么纯粹的好人。

为别人挡子弹这件事对我来说是很愚蠢的。

除非那个人是郁厌。

恶毒女配爱上男主难道不是一件很常见的事吗?

但男主爱上恶毒女配这件事倒是很少见。

可在某个他偷偷盯着我,又匆匆收回眼神的下午,我就发现他喜欢我了。

这个世界上唯一爱我,我唯一爱的人。

他向我发誓会成为一个好人,我心情很复杂。

担忧这一切都会在遇到女主后改变,却又感动他会为了我逆转人生。

我问他:「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一个世界一个世界地找。」他说得很轻松,将那些经历一笔带过。

郁厌的头上还流着血,我找来了纱布给他包扎:「你认出来我为什么不早说?」

「我需要确认。」他坐在沙发上,我半跪在沙发上,微微比他高一点,他抬眼看我,「我很久没见到你了。」

我忽然灵光一闪:「你是不是早知道我不是华玄机了?」

「你从来都是大小姐大小姐地叫,是因为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又不愿意叫我华玄机,对不对?」

他没有否认。

我开始对他是不是小白花这件事有所怀疑。

「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来的第一天。」郁厌认真地看着我,「你和华玄机不一样。」

我苦笑:「就连华天机都不知道自己的姐姐换人了,结果让你先发现了。」

大概是刚刚亲吻太用力,他嗓音略微沙哑,一双眼水光潋滟,凝视着我:「林玄玉是可以一眼认出来的人。」

我轻轻擦拭着他脸上的血迹,低声问道:「这是你来到的第几个世界?你怎么做到的?」

他略微思索:「第十三个。」

「我和操控世界线的人谈判,他同意我穿梭在各个平行世界找你,代价是要按部就班走完我原本的人生。」

「他为什么会同意?」

「我准备了一个可以炸毁整个帝国的毁灭性武器,他不得不和我谈。」

我痛心疾首,小白花居然是因为我才黑化的。

我哑然,半晌又问道:「要是没找到我怎么办?」

「继续找。」他语气不变,仿佛经历一遍又一遍自己的人生是件很轻松的事。

我认真地看着他:「这是我最后一次生命了,如果我这回死了,不要再找我,好好过自己的人生。」

郁厌忽然轻声笑了一下:「你觉得被安排好的人生有必要好好过吗?」

「明明可以有人对我伸以援手,明明可以有人将我从苦海中带出来,却安排所有人都将我踩入泥潭,难道看我往上奋力挣扎就那么有趣吗?」

他的话使我陷入沉思。

作者设置了一切可以让他强大的苦难,让他成长的路上从未感受到温暖,让他被众人唾弃,只是为了将他塑造成一个冰冷强大的盔甲。

却没问过他到底想要什么。

「只有你来了,我的存在才有意义。」

我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含着泪轻吻他的脸颊:「只有你存在,我的到来才有意义。」

我是小偷,是幽灵。

是失去了自己肉体存活在她人躯壳下的窃贼。

我该躲藏一生,永不能拥有自己的人生。

我没有办法选择,只能成为华玄机,代替她,伪装她活下去。

可属于我的那朵小白花存在,只有他存在,我才能是我自己,我的到来才会因为他有意义。

眼泪滑过唇边,他顺势吻来,空气瞬间被掠夺,思绪也被放空,四周仿佛氤氲着热气般的水雾,缠绕在我和他之间。

水雾散去之时,他红唇轻启:「我会和你一起消亡。」

郁厌的房间对面就是我的房间。

和上一世华玄机卧室布置的结构一模一样。

但我还是回到了华家。

华父惊讶于我还活着,又惊恐地看着我身后跟着的郁厌:「郁总,都是她的错!不是说好了,把她送过去你就放过我们吗?」

郁厌置若罔闻,轻轻朝我说道:「大小姐,你想怎么样?」

华父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我。

我轻叹一口气:「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让他去坐牢,奶奶送到最好的疗养院。」

华父的脸色阴沉,但却不敢再说什么。

华天机从楼上跑下来,大喊道:「姐!你回来了!!你没事吧?」

他刚下楼,又被我身后的郁厌吓了一跳:「郁……郁厌,你来干什么?放开我姐!」

「我没事。」我挥挥手安抚他。

看着这个傻弟弟我头就疼。

他不算坏,但傻得十足。

「送他去念书吧。」我扭头看了看郁厌,想起以前的事,「你是全球高考第一吗?」

「是。」

我咬咬牙,压低了声音说道:「要不是沈瑞,我也能考第一。」

华天机抱怨道:「姐,为什么送我去念书啊?我大学都上完了啊!」

我看向华天机:「你重新回去高考,什么时候考上帝国学府什么时候让你出去玩。」

华天机发出了悲鸣。

处理完毕家的事,我上楼收拾华玄机的东西。

现在的华玄机已经二十四岁了,比高中时更瘦更高,眉眼也更加明艳。

我在衣柜的深处发现了一张照片。

是她和十七岁的沈瑞的合照,照片里的沈瑞搂着她,眉眼弯弯,笑得开心,而她傲娇的双手环胸,笑也不笑地盯着镜头。

照片的背面写着:阿瑞十七岁生日留。

我想了想,将照片重新放了回去。

就让他们留在最好的时候吧。

走出房间,郁厌正站在门口等我。

一如以前等我上学般等待着。

他的脸上从没有烦躁焦急,永远安静地等待着我。

「大小姐。」他轻声唤我。

我招招手:「走了,回家。」

——

林玄玉死后,郁厌在房间发现了她的日记。

她大多的时候都是在说他是朵小白花,好可爱之类的。

只有一页,她抱怨了穿书规则。

他瞬间意识到肯定有人在控制规则。

既然是人,就一定会有弱点。

郁厌决定用全世界来和掌握规则的人谈一谈。

他只是想要林玄玉,并不是多么过分的要求。

他赌对了,只是要无数遍经历自己的人生。

他在无数相同的世界经历自己的人生。

他才发现,他的人生有多么不能忍受。

无数个郁厌中只有他遇到了林玄玉,也只有他因为林玄玉而与众不同,才能使他在无数个郁厌中找到自己。

他存在的意义和他们不再相同。

他不再是故事线中阴鸷孤独的所谓王者。

千万条世界线,只有他有独一无二的大小姐。

只有他的大小姐独一无二。

好在他等到了她。

只要一眼就能认出来。

她含着泪亲吻他,眼泪似灼烧灵魂的滚烫毒药,蒸腾他的灵魂却又让他甘之如饴。

十七岁时他遇到林玄玉。

然后毕生用无数个十七岁来寻找她的存在。

番外

林玄玉已经八十一岁了。

她感觉自己活了好久,也老了很多,不过好在郁厌也老了。

他不再是初见时那个清冷少年了。

他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每天拉着她遛弯。

林玄玉知道,他是怕她先死,但凡是危险一点的事情都不让她参与,她也乐得清闲,每天过着奢靡颓废的生活。

他们结了婚,成了合法夫妻。

年轻时郁厌洗白了自己的产业,开启了从政生涯。

华天机重返高中历练两年,考上帝国学府,又被她发配到边远地区当兵。

回来时果然变得靠谱不少。

这一生过得太快,却又那么不真实,就像是自己做了一场荡气回肠的梦。

她不想醒来。

郁厌躺在她的身边,她有种莫名不安的预感,似乎睡去就不会再醒来。

她牵着郁厌的手。

好在他是分外真实的。

她忽然又没什么好怕的了,她轻轻抱住郁厌,他则亲吻她的白发。

「晚安。」郁厌说。

她想起那年雨后她去给他送药,本来想安慰他的话也全都忘记,最后只说了一句「晚安我走了」就匆匆离开。

她把没说的话缓缓说出口:「我第一次穿越的时候,遇到的你特别讨厌,不仅虐杀了我,还说风凉话,所以见面我打了你。」

「但我马上就后悔了,你不是他,你是小白花,就是那种需要人保护的那种,不过后来证明我错了。」

「不说了,以后日子长着呢。」她转过身子假装要睡觉。

「我爱你,晚安。」

她还是补了一句,即使这句话说了千万遍。

林玄玉在婚后第二天就知道郁厌不是她想象中的小白花了,他也爽快地承认了,毕竟他发过誓不再骗林玄玉。

林玄玉气得牙痒痒。

那当年郁厌岂不是把她当傻子看待了?

「那当年你说从没有人给你过生日,也是假的了?」

郁厌搂着气鼓鼓的大小姐:「不是。这个是真的。」

当年大小姐给他放了一天假,他没有时间休息,帮派上琐事很多,又不巧被人偷袭,打破了头,他都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了,毕竟他从没庆生的习惯,也不觉得自己的出生是件好事。

他习惯性地回到了黑暗的房间,没有开灯,疲惫至极地躺倒在沙发上。

忽然,黑暗中骤然亮起一小簇的烛光。

烛光照亮了她的脸,光晕暖暖地在她身上泛开。

她手捧一个小蛋糕,献宝一般捧到他面前,棕色的眼眸荡漾着温暖的笑意,明明是故作强硬的话,语气却分外柔和:「闭上眼,许个愿吧。」

他闭上眼了,脑海却一片空白。

他没有愿望。

他想了想,缓缓睁开眼,面前的人仍是明媚地笑着,示意他吹蜡烛。

他在吹灭蜡烛的同时,脑海突然闪过一个想法:「留在她身边吧。」

他们在黑暗中分食了那块小蛋糕。

她边吃蛋糕边问:「是不是这个生日太简陋了?我没来得及准备。」

「没有,这是我第一次过生日。」他不太喜欢蛋糕甜腻的口感,但是大小姐好像很喜欢甜食,「从来没人在意过我的生日。」

「没关系,向前看嘛,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她如此坦荡地说道。

郁厌感觉自己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似乎又流血了。

但是他只能忍着,这就是他骗大小姐的惩罚。

林玄玉离开之后,每到生日郁厌都会给自己买一个蛋糕用来许愿。

他时常会想,当年如果许了愿,是不是就能永远留在她身边了?

他不知道要向谁许愿,只能闭上眼在心中冥想。

他想要再次见到林玄玉,永远地留在她身边。

如今想来,他许的愿望应该是灵验了。

人无可避免死亡。

他们每天保养身体,定时定量摄入所需营养,每天拉着林玄玉遛弯。

但她还是在睡梦中离开了。

郁厌很平静。

他已然想好了自己的结局,最好的结局是死在爱人身边。

他给秘书打了个电话,又给赵炎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服下药,安静地躺在她身边,握住她冰冷的手。

和多年前一样,他不能阻止她的死亡,只能握着她冰凉的手乞求一丝温暖。

可他还是不甘心。

他开始祈求诸天神明,祈求他们能转世再见。

——

我再一次睁开了眼。

我发觉我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我又穿越回来了。

一瞬间的兴奋马上就被忧虑占据。

这个世界没有郁厌。

巨大的绝望笼罩着我,然而此刻我定的闹钟响起,提醒我该去上班了。

我从一个冗长而无法忘却的梦中醒来,久久无法抽离。

我每天无精打采地去上班,下班了就赶紧回家躺着,就连周末也缩在家里一动不动。

我躺在沙发上胡思乱想。

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随即,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格外耳熟:「你好,我是新搬来的邻居,就住对面。」

我打开门,站着的男人却让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笑吟吟地看着我,向我伸出手:「你好,我叫郁厌。」

我无比震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真的。

郁厌向前一步,侵略性极强地堵在我的门口:「不认识我吗?」

这时我才确定他就是我认识的那个郁厌。

我紧紧地抱住他:「你怎么来了?!」

「我说过,我会找到你。」他搂着我的腰肢,轻抚我的长发。

我笑起来:「进来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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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4 15:4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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