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台风来的那一夜

台风来的那一夜

被驯服的象：那些爱与黑暗的故事

看过《彗星来的那一夜》吗？

有一次，我和几个大学室友就遇到了平行时空的自己。

她们竟然比我们过得更好。

那就只好把她们的身份抢过来了。

1

大学毕业那天，既是周末，又是我的生日。

怀着再疯一把，以后都是打工狗的心情，我和寝室三个室友拍完毕业照，玩足了一天。

晚上，到 KTV 包厢唱 K，顺便庆祝我生日。

吃蛋糕时，蔡蔡刷到手机推送的天气预报，说今晚要刮台风，等下回去可能不方便。

我们这里挺偏远的，打车回学校都要 40 分钟，更别说能不能打到车了。

没办法，学校周边的 KTV 早订满了，只有这家还有包厢。

寝室老大秦玥说，明天不用上课也不用上班，怕啥？大不了唱通宵。来来来，干杯！

吃完蛋糕，我们继续唱。

途中，小雪捂着肚子站起来，说这么便宜的自助餐还有海鲜，我就知道有问题。出去上厕所了。

过了好久，小雪推门回来。

我们几个都懵了。

因为小雪刚才已经回来了！

我们扭头看了看站在我和蔡蔡中间的小雪。

门口的小雪也懵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突然「砰」的一声！

大大小小的尸块儿飞得包厢里到处都是。

我身边的小雪炸了！

我们几个，包括门口的小雪，同时发出极度恐惧的尖叫声。

我、蔡蔡、秦玥，像躲丧尸一样地往角落里缩，身上都沾着小雪的血。

「叫人！叫人！」我大吼道。

蔡蔡和秦玥被吓得脸都白了，我率先冲出门口。

小雪一把将我拉住。

「不，等等，晴晴！等等！」

看到小雪，我才反应过来。

我们刚刚遭遇的事情，不是室友突然炸了。

而是凭空地多出来一个室友，却又炸了！

2

我们关上门，商量对策。

首先，小雪急着向我们自证身份。

「我就是张晓雪，如假包换！

你们摸摸我，有体温！

看看地板，有影子！

你是老大秦玥；

你是我对床，赵见晴；

你，大四交了三个男友，蔡虹羽，蔡蔡！

我不是什么能扮成人的怪物，

从小到大也没听说过自己有双胞胎姐妹，

刚刚那个人是谁，我不知道！」

我们几个都沉默着，试图接受刚刚发生的事情。

蔡蔡弱弱地举起了手：「那个，我觉得她确实是真的小雪。」

我和秦玥望向蔡蔡。

蔡蔡说：「刚才那个小雪回来的时候，我损了她一句『这次这么快？』，她好像没听懂。」

「对啊！」小雪猛地一拍桌子，「我向来便秘，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在如此紧张的时刻，我和秦玥竟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只有蔡蔡一脸严肃。

「还有一件事……那个小雪跟我说：『我怎么记得我们在 A24？我们不是在走道尽头左手边第一间吗？』」蔡蔡拿起桌上的消费单给我们看，「但是，我们在 A42，走道尽头右手边第一间。」

我听懂了她的意思，顿觉毛骨悚然。

「你是说……会不会……A24 还有同样的我们三个？」

蔡蔡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说：「见鬼了……我看过一部电影。」

小雪跟我异口同声：「《彗星来的那一夜！》」

秦玥和蔡蔡一脸懵。

小雪向她们解释，就是一伙好朋友聚餐，结果因为彗星的影响打开了平行世界，让他们遇到了另一伙一模一样的自己。

秦玥说：「那按刚才的情况，跟自己碰了面，就会爆炸？」

我和蔡蔡倒抽一口凉气。

小雪提出疑问：「爆炸的是她而不是我，是不是说明，误入平行时空没关系，但碰见自己，就会爆炸？」

我只想着怎么摆脱这次麻烦：「按那部电影里，彗星过去就恢复正常了，造成我们现在这样的……难道是台风？！」

蔡蔡惊呼：「有可能！」

我又说：「现在大风大雨，想回学校估计够呛，是不是等台风结束，平行世界就会分开，我们再出去就可以了？谁也不会见到谁。」

小雪打开手机天气 App：「离台风完全过境还有 6 个小时。」

秦玥一拍大腿：「咱们马上续钟到 7 点，把门顶上，谁也不许进来。」

3

说干就干，我们把另一个小雪的尸块儿收集起来，用餐刀划开沙发皮，塞进沙发里。

又拿出香水到处喷，加大空调风力，驱散包厢里的血腥味儿。

然后清理各自身上的血迹，叫来服务员，交费续钟。

只是大家都没有心情再点歌，都一语不发地坐在沙发上。

「等吧。」秦玥沉重地说。

话音刚落，一阵电话铃声，把我们吓得从沙发上跳起来。

都不是我们的手机。仔细地一听，声音来自茶几下。

小雪摸出来一看，瞪大了眼睛：「是另一个我的手机！」

想必是刚才对面小雪爆炸的时候，它飞到了茶几底下。

「蔡蔡打来的！」小雪指着来电界面，「接不接？」

而我更在意的是，这个来电说明，确实有另一伙「我们」！

我们还没拿好主意，来电时间过长，停了。

刚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它又响了。

这次显示来电人是「晴晴」，是另一个我打来的！

「怎么办？」小雪望向我。

「接！」秦玥说，「总不能让她们知道小雪死了！假装你就是她们那个小雪！」

小雪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喂，晴晴。」

「你掉马桶里啦？还不回来？」对面传来我的声音。

「我刚遇到几个老同学，好久没见面了，跟她们聚一聚。」小雪入戏很快，语气很自然，「你们继续唱吧，不用等我。」

「这样啊，行吧，我们可能还有半小时就走了，蔡蔡说想去楼下酒吧看看，你要一起不？」对面的我问。

小雪望向我们，我们立即摆手。

她便说：「你们去吧，我这边没那么快。」

「行，那没事了，拜拜。」

「嗯，拜拜。」

挂了电话，我们神色凝重。

「她们去酒吧更好，我们不要随意走动，应该就不会碰到。」秦玥安慰我们。

「你们看！」我突然注意到，小雪手上两台手机的手机壳不一样，「看来她们跟我们，并不是完全相同。」

「快看一下她手机，还有没有其他不同的地方。」蔡蔡竟然有点儿兴奋起来。

小雪紧张地解锁手机。

我在旁边提醒：「朋友圈！看朋友圈！」

「对对！也看看我们的！」秦玥和蔡蔡立即附和。

4

在另一个小雪的手机翻完我们四人的朋友圈，我们集体 emo 了。

小雪一脸不甘——另一个小雪拿到了互联网大厂猫厂的 Offer，而她在四面的时候被刷了。猫厂是她梦想中的公司，她为那次面试做了很久的准备。

秦玥红了眼睛——另一个秦玥昨天晒出了她和妈妈的聊天记录，但秦玥妈妈在大三的时候一次自驾游出车祸，去世了。

蔡蔡闷闷不乐——另一个蔡蔡和林畅还在秀恩爱。而她和林畅在一起的时候，因为有一次前男友找她叙旧，两人没忍住开了房，被林畅发现，两人掰了。蔡蔡一直没找新的，就是因为心里还有林畅。

我倒是没发现另一个我和自己有什么不同，我 emo 是因为她们。

「晴晴……」秦玥首先打破沉默，「你说那部电影的结局，女主去了另一个平行世界，替换了自己是吗？」

蔡蔡、小雪都扭过头来，郑重地注视着我。

我心里隐隐地猜到了她们的想法，紧张得喘不过气：

「你、你们想……取代她们？」

「我只想要有妈妈在的世界。」秦玥别过脸去，擦了擦眼泪。

「我应该拿到那个 Offer 的，我就是那天来姨妈，没发挥好……」小雪说。

轮到蔡蔡：「我就想跟林畅在一起。我觉得……这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

然后，她们都看着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对她们微微一笑。

「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真没法想象没有你们的世界。所以……我跟你们走。」

她们立即喜笑颜开。

但我接下来的话，让她们的表情瞬间凝重下来。

「但是……我们要怎么做？总不能跟电影里一样，把她们都……」

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小雪和蔡蔡，「咕噜」一声咽了咽口水。

「她们就是我们，杀死自己，算不上犯罪。」秦玥说话了，她目光定定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我们在成为受精卵的时候，就已经杀死了无数个『自己』。」

这理由让我一时语塞。

但看大家的表情，我知道，大家对这件事的罪恶感瞬间降到了最低。

我们心里都认同了秦玥的观点。

杀死另一个自己，不算犯罪。

5

我们决定，交换杀人。

因为，我们不知道包厢外面哪部分是原来的世界，哪部分属于其他平行空间。

所以，我们和另一个自己，绝不能冒险相见。

也就是说，只能让同伴去帮我们，杀了自己。

至于谁去杀谁，我们拿出包厢桌游道具里的长短签，抽签决定。

由每个人来决定，另一个自己的命运。

第一个是秦玥，她拿出两长一短三根签，让我们抽。

两个「长签」负责把另一个秦玥骗过来。

「短签」负责动手。

秦玥自己则负责照应，处理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引开另一个世界的我们，避免我们相见等。

其他人，照此类推。

当然，还要随机应变。

然后，我们派小雪到楼下「迷夜」酒吧探查情况。

因为她不会遇到自己，是最安全的人选。

很快地，小雪带回了好消息。

酒吧在搞假面舞会。人很多，光线昏暗。

这极大地降低了我们行动失败的风险。

上天，似乎真的在帮我们。

我们脸上，几乎泛起红光。

小雪又告诉我们一些细节。

我、秦玥，跟另一个自己穿着同样的衣服。

我们的蔡蔡穿着背带裤，另一个蔡蔡穿着牛仔裤，而这正是蔡蔡出门前犹豫不决的两个选择。

接下来，我们用了 10 分钟，熟悉酒吧和上下层的环境、布局。

然后迅速地敲定了，第一个杀人地点。

6

我们来到「迷夜」酒吧。

小雪率先在前台买来和另一伙我们同款的面具，一一对应，分给我们戴上。

为了避免扎堆过于显眼，我们先后进入酒吧。

很快地，我们看到了她们的身影。

她们在舞池里，跟着人群一起舞动。

另一个我显然也不习惯这种场合，姿势有些别扭。

她们三个一直站在一块儿，我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这时，蔡蔡拍拍我的肩膀，在我耳边说：「我去试试！」

我正要问她打算怎么做，蔡蔡已转身走开。

蔡蔡走到不远处一个戴狼面具的男人面前。

跟狼面具贴身地扭动起来。

接着，蔡蔡指着另一伙我们的方向，搂着狼面具脖子，跟他说了一阵悄悄话。

狼面具抬头向另一伙我们望去，对蔡蔡笑笑，向他们走去。

（为方便描述，后文另一伙人分别用秦玥 2、蔡蔡 2、晴晴 2 来称呼）

狼面具径直走到蔡蔡 2 身边，跟她打了个招呼。

两人交谈起来。

蔡蔡回到我们身边。

「那人是谁？」我们急忙问道。

「不认识，不过挺帅的，是我喜欢的那一款。」蔡蔡笑道。

不知狼面具说了什么，我们看到蔡蔡 2 不断地捂着嘴巴笑。

「我跟他说，那边那个是我双胞胎妹妹，还是个处，如果他能拿到她的初吻，我就把我和妹妹今晚酒店的房卡给他。」蔡蔡一边跟我们说，一边笑得停不下来。

「太扯了吧，那男的能信？」秦玥问。

蔡蔡不屑一笑，说：「有美女送上门的时候，没几个男的还会用脑子思考。何况，是一对双胞胎美女。」

不可否认，蔡蔡确实是个美女，大四时她因为无聊在某音发了两个随便扭扭的跳舞小视频，一周之内就有了 10 万粉丝。

「看吧，我就知道，她不会拒绝这一款。」蔡蔡得意地朝另一伙我们的方向点点头。

我们望去，只见蔡蔡 2 跟秦玥 2、晴晴 2 摆摆手，就跟着狼面具走了。

「她不是还跟林畅在一起吗？」小雪问。

「渣女！」我和秦玥异口同声。

「喂喂，」蔡蔡冷眼瞪我们，「赶紧地吧。」

开始行动。

7

蔡蔡 2 和狼面具，靠在「迷夜」门口斑斓的马赛克墙边拥吻。

「蔡蔡，蔡蔡！」我着急地拍拍蔡蔡 2 ，打断他们。

我拉过蔡蔡 2，在她耳边说：「林畅来了！在 KTV 找你呢！」

蔡蔡 2 瞪大了眼睛：「什么？！」

蔡蔡 2 急忙找了个借口，摆脱狼面具，便匆匆地拉着我走。

「他怎么会来？！」

「我哪知道？可能刮台风，担心你吧！」我表面演着戏，心「怦怦」狂跳。

我借口货梯快，带蔡蔡 2 去坐货梯。

因为客梯有监控。

等货梯时，秦玥和小雪从身后接近蔡蔡 2。

我从包里拿出蔡蔡给我的防狼喷雾，对着蔡蔡 2 眼睛一顿喷。

「啊！晴晴你干……」蔡蔡 2 话还没说完整，就被秦玥从背后捂住了嘴巴。

秦玥迅速地把蔡蔡 2 拖到地上，掐住了她的脖子，我和小雪死死地按住蔡蔡 2 的双手。

而另一个蔡蔡，在不远处的消防门后，以防有人过来。

足足三分钟，秦玥终于松了手。

蔡蔡 2 早已不一动不动了。

我们看着蔡蔡 2 的尸体，疯狂地喘着气，每个人都脸色发白。

就在这时，消防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不认识的女生，站在门口，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我正诧异，蔡蔡呢？

女生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啊——！」

「没事的……」我不知怎么就说出这句话。

想来好笑，也许是第一次杀人，我竟然试图向目击者解释，但又根本百口莫辩。

女生颤巍巍地后退了一步。

与此同时，我和秦玥站了起来，盯着女生。

女生转身就跑。

「救……」

她的喊声被一个闷响打断。

我和秦玥刚冲出门口，女生就直直地倒在我们面前。

蔡蔡提着一只灭火器，气喘吁吁，浑身发抖。

「你去哪儿了？！不是叫你望风吗？」秦玥质问道。

「那个狼面具，刚才找过来了！我好不容易把他引走！」蔡蔡说。

「别特么废话了，赶紧处理！」我催促道。

我和秦玥把女生拖进货梯间，把蔡蔡 2 的手机拿出来。

然后，我和秦玥、小雪，一起把蔡蔡 2 和陌生女生的尸体，拖进货梯。

货梯离每层楼的商家正门都有些远，加上现在是深夜，不会有人来乘坐。

我们来到 4 楼。

4 楼是一间餐厅，已经打烊，没有一个人。

货梯接近餐厅后厨。

后厨门边，摆着三只装满潲水的大桶。

陌生女生流着血，所以我们把蔡蔡 2 放在货梯外，先将陌生女生的尸体拖到潲水桶边。

三人合力，正要把她扛起，小雪突然喊了一声。

「等等！」

我们停下。

小雪放下陌生女生，探了探她的鼻息，抬头对我们说：「她没死。」

我和秦玥也确认了一下她的呼吸和心跳。

三人面面相觑。

「那……把她绑起来，丢在角落，今晚应该不会有人发现。」我提议道。

小雪同意。

「不行……」秦玥冷冷地盯着女生的脸，「她看见我们杀人了。谁能保证，她明天醒来不会和我们在同一个世界？」

我和小雪这才想起，她是目击者这件事。

「一不做，二不休。」秦玥蹲下来，解开了一只鞋的鞋带。

她把鞋带抽出，来到女生身后蹲下，抬头看了我们一眼。

然后，她把鞋带从女生颈下穿过。

一咬牙，双手猛地向相反方向拉紧。

想不到，女生竟猛然醒了过来！

她瞪着我们「呜呜」地闷叫，双手乱抓，双脚乱踢。

秦玥在她身后加大了劲道，我看见秦玥的眼泪，像珠子一样直掉。

她不断地念叨：「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不知道秦玥说了多少个「对不起」，女生终于不动了。

但她双眼还直愣愣地瞪着。

秦玥松手，瘫坐在地，面如死灰地看着女生的尸体。

小雪走向秦玥。

她在秦玥身边蹲下，从秦玥被勒红的手中拿过鞋带，帮她系好。

「你也是为了我们。」小雪淡淡地说。

我想自己也应该做点事情，于是默默地离开她们，准备去搬蔡蔡 2 的尸体。

来到货梯旁，我定住了。

脑袋里「嗡嗡」作响。

蔡蔡 2 的尸体……

不见了。

8

我们打电话把这件事告诉蔡蔡，让她躲好。

把陌生女生的尸体沉进了潲水桶里。

然后发了疯地，分头去找蔡蔡 2 的尸体。

无头苍蝇似的乱撞了 10 分钟，突然，走廊上两个吸烟男生的谈话，让我停下了脚步。

男生 A 说：「他妈的，阿炮刚才就是下楼买烟，上来的时候不知怎么走到货梯去，还按错层号，在 4 楼捡了个尸。」

男生 B 问：「4 楼？4 楼干吗的？」

男生 A：「饭店吧好像，现在人已经被他扛到 7 楼开房去了。」

男生 B：「操！上去一起玩啊！」

男生 A：「你以为我不想吗？阿炮那个逼，脾气可爆。」

男生 A 说着，把手机给男生 B 看：「刚还发照片跟我炫耀呢，你看，他妈的，这女的，至少有 8 分。」

男生 B 盯着手机，大骂起来：「操！操！操！这女神级……这他妈也能给他捡到？」

我……

不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想起蔡蔡 2，确实满身酒气。竟被以为是喝醉了。

我拿出手机，告诉大家，不用找了。

把两个男生的对话告诉她们时，她们都拧起了眉头，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

我在心里想，不知那个「阿炮」，发现自己捡的是真「尸」，会不会被吓得终身不举。

「还有 3 个小时，我们还有两个人要解决。」秦玥看了看手表，提醒我们。

「5 楼没人，而且有个卫生间，现在我们有蔡蔡 2 号和小雪 2 号的手机，事情应该好办很多。」

我忍耐着沉重的心情。

小雪很快地领会我的意思：「赶紧吧，免得夜长梦多。」

我们转身上 5 楼，却发现蔡蔡站在原地。

她用一种提防的目光，盯着我们三个。

「怎么了，蔡蔡？」秦玥问。

蔡蔡嘀咕道：「我们杀了一个无辜的人……」

这个提醒让我们脸上都覆上一层阴翳。

秦玥过去安慰蔡蔡，她却往后躲。

「我们害死了一个无辜的人！」蔡蔡突然大声地说道，「我是想跟林畅在一起，但我不想背上人命！如果那个女孩的家人找她怎么办？万一等会儿……我们又被别人发现怎么办？」

「刚才只是意外……」秦玥试图解释。

「不……」蔡蔡摇头，「我不搞了，我要退出……」

秦玥的脸色变得不悦。

我连忙拉拉蔡蔡的衣袖，低声地说：「蔡蔡，我们没法回头了……」

蔡蔡委屈地摇头：「不，不，我要回去，要我继续害人，我不如放弃林畅……」

蔡蔡要走，却被秦玥一把揪住。

秦玥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得像刀子：「你就是一个随时发情的母狗，现在装什么白莲花？」

蔡蔡懵了，她显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你说什么？！」

我试图劝阻秦玥，被秦玥推开。

「我跟晴晴小雪帮你干掉了对面的蔡蔡，现在你说退出，不想帮我们？捞到好处就想跑？」秦玥瞪着蔡蔡。

「秦玥，」蔡蔡指着秦玥，「你刚刚说出了心里话是吧？你心里一直这么看我的是吧？随时发情的母狗？呵，我起码多的是男人追，哪像你，长得就跟男人一样！」

「你……！」秦玥被激怒，打了蔡蔡一个耳光。

「你打我？！」蔡蔡想要还手，我和小雪见事态要变得不可控制，赶忙把两人拉开。

「放开我！」蔡蔡大声地叫嚷起来，引来了附近路人的注目。

我们不想引起注意，大家都收敛起来，蔡蔡转身走了，我们没敢继续阻拦。

「臭婊子……！」秦玥盯看蔡蔡的背影咬牙切齿。

就在这时，我们之中有人手机响了。

我急忙翻口袋，是蔡蔡 2 的手机，秦玥 2 打来的。

「怎么办？」我望向秦玥和小雪。

铃声持续地响着，我们迟迟拿不定主意，如果蔡蔡还在，就可以让她假扮蔡蔡 2 号，但现在……

「我来接！」小雪从我手中拿过手机，她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9

秦玥 2：「喂，蔡蔡，你什么时候回来？还回来迷夜不？你不在，我跟晴晴又不熟悉这种场合，怪不自在的。」

小雪：「玥姐，我是小雪，刚跟老同学分别，就遇到了蔡蔡，她喝醉了，我们现在在 5 楼女厕所，蔡蔡吐得很厉害，你问问酒吧有没有矿泉水，给蔡蔡带一瓶过来行吗？」

秦玥 2：「好，我赶紧过去。」

这是小雪临时想到的对策。

等她挂了电话，我提出担忧。

「如果秦玥 2 号和晴晴 2 号都来了，她们有两个人，我们只有三个人……

「何况，我们根本无法确定 5 楼女厕属于我们的世界还是平行时空，我和秦玥不能跟另一个自己见面……」

能行动的只有小雪一个人，就更无法对付秦玥 2 和晴晴 2 了。

「晴晴，你倒是提醒了我……」秦玥似乎想到了什么，「我们有没有办法把她们骗到 A42？」

我和小雪恍然大悟。

只要让她们进入我们的世界，与我们见面，她们就会发生爆炸。

根本不用大费周章，就可以利用平行时空的规则，除掉她们！

不知秦玥 2 是否在去往 5 楼女厕的路上，小雪立即用蔡蔡 2 的手机打给秦玥 2。

「喂，玥姐，蔡蔡吐完了，我把她扶到了 KTV，又开了个包厢，在 A42，你拿到矿泉水就过来吧。」

「行，我马上过去。」秦玥 2 说。

「嗯，在 A42。」小雪又强调了一遍。

我们立即动身，跑回 KTV，A42 房。

陷阱突然变得如此简单。

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我们脸上，都挂上了不安。

10

我们只用了 1 分钟就回到了 A42，每个人都喘着大气。

我和秦玥躲在门口两边，不让外面的人看见。

小雪站在中间，透过门上的舷窗往外面看。

只等秦玥 2 和晴晴 2 进来……

但等了快 5 分钟，她们还没出现。

「怎么还没来？」小雪贴在玻璃窗上往过道两边看，有些着急起来。

突然，我意识到，我们忽略了一个人。

「你们觉得，现在蔡蔡会在哪里？」我忐忑地问道。

小雪扭过头，惊恐地看看我：「她不会去跟一伙人告状吧？那我们回来这里。岂不是……」

我知道小雪想说什么：KTV 只有一个门，又没有窗户，我们等于让人瓮中捉鳖。

我心里非常懊恼，我们的计划太匆忙了，太不周全了，太多漏洞了……

「那怎么办？」我向秦玥投去求助的目光。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包厢里停电了。

顿时一片漆黑！

我和小雪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惊叫。

接着秦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戴上面具，先出去！」

我们急忙掏出在「迷夜」买来的面具戴上。

打开门时，我有一瞬间的紧张——门能够打开吗？

万幸，门没有从外面关上。

我们跑出房间，才发现整层楼都停电了。

很多人从包厢里出来，聚集在过道。

还有人兴头未尽，干脆拿着断电的麦克风大声地清唱。

黑暗中一片吵闹。

我们担心秦玥 2 和晴晴 2 也在人群中，一路躲避着别人的视线，来到无人的角落。

「你们觉得会是谁干的？」 秦玥一脸严肃地问我们。

「难道，蔡蔡要找对面那两个人来对付我们？」我的心「怦怦」狂跳。

「会吗？」小雪质疑，「可那边的玥姐和晴晴，没有冒这个险的理由啊？」

「也是……」我安心了一些。

「外面还刮着台风呢，可能是自然停电。」小雪安慰我们，「反正你们不要撞上自己就没事。」

「既然这样，我们是不是回 A42，还安全一点……」我问。

我和秦玥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拿不定主意。

这时，前台方向传来 KTV 工作人员的喊声，过道上的人们纷纷聚拢过去。

我们来到人群最后。

KTV 值班经理说，本楼层电箱不知被谁人为损坏，已经立即叫人过来维修，但由于外面天气恶劣，恢复供电时间不能保证，大家可以保留消费单，明天到前台办理退款。

有人欢呼有人抱怨，随即纷纷作鸟兽散。

「怎么办？」我望向秦玥，「还要继续吗？」

秦玥低着头，她也犹豫不决。

过了大概 10 秒钟，秦玥忽然指着小雪的挎包说：「小雪，纸和笔借我一下。」

小雪狐疑地掏出纸笔。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秦玥「唰唰唰」地写了几行字，撕下两张纸条。

「再借我个口红。」

秦玥用小雪的口红涂在大拇指上，然后在两张纸条上按下两个指印。

你们拿着这个。

她把纸条分给我们一人张。

「再帮帮我，好吗？」

我低头看纸条：

秦玥（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向赵见晴借款人民币 50 万现金（大写：伍拾万元整），承诺于 2025 年 1 月 1 日前还清。

借款人：秦玥

2023 年 6 月 20 日

「玥姐，你这是……」小雪看完纸条，抬头问。

「我想要我妈妈回来，你们如果能帮我，就是我这辈子的恩人，这点钱不算什么。」

秦玥抓住我和小雪的手，把纸条紧紧地塞进我们掌心。

「一定要拿着。」秦玥坚持，「求你们帮帮我……」

我和小雪对视一眼。

是啊，为了妈妈……还有什么比妈妈更重要呢？

我和小雪不好再说什么，默默地攥紧了纸条。

11

秦玥认为，我们现在要做的，首先是确认蔡蔡是否向对面的我们提供了信息。

这直接影响我们能不能继续瞒骗对方。

我倾向于认为，蔡蔡应该还没有直接接触秦玥 2 和晴晴 2。

首先，蔡蔡 2 的手机在我们手上，如果蔡蔡跑到她们那边，我们可以用蔡蔡 2 的手机给她们打电话，轻易地揭穿蔡蔡。

如果刚才的停电是蔡蔡干的，我们的推测是，蔡蔡得知了我们的计划，她因为被秦玥惹怒，不想让我们轻易地除掉秦玥 2 和晴晴 2。

秦玥也没想到，因为自己一时口舌之快，让这件事情变得节外生枝。

距离台风过境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KTV 工作人员给每个包厢的人发了蜡烛和水果，让无处可去的人们可以继续留在包厢里。

我们回到了 A42。

小雪用小雪 2 的手机，给秦玥 2 打了电话。

「喂，玥姐，刚才 KTV 停电了，你们现在在哪里？」

「酒吧里没水，我到楼下便利店买到了，你们还在 KTV 吗？我现在上去。」秦玥 2 说。

「对，还在 A42，晴晴没跟你在一起吗？」在我的提示下，小雪问道。

「晴晴在迷夜拉肚子呢，唉，你们这几个女大学生，身体素质不行。」秦玥 2 说，「我进电梯了，等会儿见。」

小雪挂了电话。

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顺利。

秦玥 2 对「我们」的存在毫不知情，而且，她要一个人过来！

我紧张得手心在冒汗。

不过，现在包厢里没有空调，每个房间都敞着门，大家点着蜡烛在各自的包厢里玩桌游。

虽然还是很热闹，但声音自然比不过停电之前。

「你们还记不记得，小雪 2 号炸的时候，声音大不大？」秦玥问。

我和小雪都摇摇头。

我知道秦玥在担心，如果秦玥 2 爆炸的声音引人过来，我们来不及收拾尸块儿。

我指指桌上 KTV 赠送的香槟：「等会儿动作快点儿，如果有人过来，就说是开香槟的声音。」

「甚至可以把它摔在地上，掩盖血腥味儿。」小雪补充。

秦玥露出苦笑，对我俩竖起大拇指。

「我来了！」

秦玥 2 号，提着一袋矿泉水，出现在 A42 门口。

12

这时，A42 房的茶几上，燃着一根蜡烛。

蜡烛的照明度十分有限。

秦玥躺在沙发上，假扮是蔡蔡，她们下半身都是牛仔裤。

小雪坐在秦玥身边，挡住秦玥的上半身。

我躲在门边，等秦玥 2 走进来，迅速地把门关上。

然后，秦玥从沙发上坐起，让秦玥 2 看见。

计划就是这样。

「水，给我给我！」小雪催促门口的秦玥 2 过去。

秦玥 2 刚踏入门口一步，过道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玥玥！」

我心里「咯噔」一响。

是蔡蔡的声音！

秦玥 2 扭头一看，皱起眉头：「……蔡蔡？」

她一下子懵了，看看过道的蔡蔡，又看看沙发上的人：「什、什么情况？」

这时，秦玥 2 的手机响了起来。

「晴晴，把她拉进来！」秦玥突然喊道。

我迟疑了半秒，从门后冲出，一把抓住秦玥 2 的手。

「玥姐，快进来！」

想不到，秦玥 2 本能地抗拒，我根本拖不动她。

「什么意思？刚才那个声音怎么回事？沙发上的人是谁？」秦玥 2 一用力，我反而被她拽出了门外。

「玥玥，别听她们的！」蔡蔡跑了过来，「我跟你说，她们今晚变得好奇怪！」

秦玥 2 看看蔡蔡，又看看我，一脸迷惑：「你们在玩什么奇怪的真人剧本杀吗？我最烦那玩意儿了！蔡蔡吐了是骗我的是吧？」她掏出手机，「我妈打来了，我先接个电话，你们别闹了。」

突然，一个人影猛地从我身后冲出。

「给我进来！」

是戴上面具的秦玥。

我也一并用力，秦玥 2 被拖进包厢，小雪跟上来关门。

「等等，你是谁？！」秦玥 2 喊道，手机从她手中甩了出去，落到地上。

来电铃声持续地响着。

秦玥紧紧地拽住秦玥 2，郑重地对她说：「对不起，我以后一定带上你那份，双倍地爱妈妈。」

接着，秦玥摘下了面具。

秦玥 2 看到秦玥的脸，一脸不可置信。

「砰——！」

尸块儿横飞。

一只手掌刚好砸在秦玥 2 的手机上，触发了接听键。

「喂，玥玥。」

电话传出秦玥 2 妈妈的声音。

「我今儿起得早，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你昨夜玩通宵啦？」

「玥玥？」

秦玥紧紧地盯着手机，浑身都在颤抖。

「玥玥，怎么不说话呀？」

我和小雪刚才参与了「引爆」一个人，仍未回过神来。

「是不是毕业了，要跟同学们分别，不开心呀？」秦玥 2 妈妈在电话那头自言自语起来。

「哎呀，没事！又不是以后不能见了！

「你们很多人都在同一个城市工作，以后想聚会，还不是坐个地铁的事儿？

「说不定没出两年，你们就不联络了，到那时候你还懒得去参加聚会呢！

「玥玥，你都 23 岁啦，别老整这种坏毛病，一不高兴就不说话。

「再说，就是一个毕业，你至于吗？

「难道不是因为毕业？

「不会是失恋了吧？

「臭丫头，谈恋爱了也不告诉我。不过妈告诉你，大学谈恋爱，就是个积累经验，有几对能成的？

「要不你回家里，妈给你介绍一个，我那牌友，老刘的儿子。

「我保你，见一眼就馋！

「你等会儿啊，我找找照片，发你瞅瞅。

「要开心，啊！你自个儿先缓缓，等下给我回个电话，记住了，听见没？

「挂了啊。」

「嘟嘟嘟……」

秦玥用发抖的手拿起秦玥 2 的手机。

她对着电话那头，颤颤地喊了一声：「妈……」

13

蔡蔡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门，看着 A42 房里的一片狼藉。

秦玥正把秦玥 2 的脑袋放进垃圾桶，她冷冷地回过头瞪着蔡蔡：「别以为你能跟这事儿撇清关系，我们手上沾的血一样多。要是嫌我们罪恶，你去告发我们呀！」

蔡蔡杵在原地良久，最终，她咬咬牙，走进包厢，关上了身后的门。

收拾完秦玥 2 的尸块儿，我忐忑地提醒大家：「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也就是，对面的我，晴晴 2 号。

突然，头顶一阵闪烁，KTV 里恢复了供电。

附近的包厢传来阵阵欢呼声。

小雪似乎想到什么似的，打开手机来看，随即，她发出一声惊叫：「坏了！」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我们：「台风要提前过境，就在 10 分钟之后！」

什么？！

我们连忙凑到小雪旁边，看她手机，又打开各自手机上的天气 App 确认。

确实只剩下 10 分钟。

现在是 6 点 10 分，台风将在 6 点 20 分过境。

「没时间了！」秦玥掏出秦玥 2 的手机，「我马上把另一个晴晴叫到这里！」

我们都屏住呼吸，着急地等待晴晴 2 接电话。

「喂，玥玥？」电话接通了。

「晴晴，你在哪儿？」秦玥问。

「我还在酒吧，这儿搞抽奖活动呢！大奖有 iPad！我领了一个号，你们也过来啊！」另一头的晴晴 2 语气兴奋。

「晴晴、晴晴，」秦玥连忙叫住晴晴 2，「你还是先上来 KTV 吧，我们有件重要的事情想跟你商量。」

「啊？」晴晴 2 诧异，「怎么了？什么事啊？」

没等秦玥回答，话筒传出晴晴 2 刺耳的尖叫：「哇——！49 号！这里！玥玥，我中奖啦！」

「晴……」秦玥还想喊住晴晴 2，但电话已经被挂断。

「怎么办？」秦玥无奈地看着我，又看看时间，「只剩不到 7 分钟，来不及去找她了！」

「我们先去 A24 再说，不然等台风过境，我们就要留在这个世界了！」蔡蔡提醒。

秦玥看向我：「怎么样，晴晴，你要不要先跟我们去那边？如果那个晴晴也在，我们再想办法！」

我想了想，重重地点了点头。

14

我、秦玥、小雪、蔡蔡，一同来到 A24。

四人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紧紧地盯着手机上台风的动态。

时间一秒一秒地跳动，台风一丝一丝地挪动。

6 点 21 分，地方气象台发布消息：台风「灿鸿」现已过境。

我们四人你看我、我看你，目光里是即将开启新生活的一点期盼，与更多迷茫。

来到外面，天早已亮了。

被台风肆虐过的街道，满地断枝残叶，一片狼藉。

但是，空气却格外地清新。

街上驶过一辆黑色小车，它鸣响清脆的喇叭，提示着我们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秦玥先用秦玥 2 的手机给她妈妈回了一个电话，确认我们来到了对方的世界。

又打给晴晴 2，确认她和我同时存在。

然后，我们开始执行最后一个计划。

蔡蔡不愿意参与，我不能露面，只有秦玥和小雪动手。

秦玥打电话给晴晴 2，叫她去大学城中心湖，有事商量。

「到底什么事？闹得这么神秘……」晴晴 2 问。

秦玥严肃地说：「蔡蔡，好像要轻生。」

「我马上过去。」晴晴 2 不再多问。

我和秦玥、小雪率先来到中心湖。

如我们所料，台风刚过，没有人急着马上到这边晨练。

湖边没有一个人。

在这里四年，我们常来中心湖散步，对湖区的监控布置有大致的了解。

我避开监控，到公共厕所躲着，等候秦玥她们的消息。

大约一小时后，秦玥来电。

「解决了。」

我们离开湖区，走向学校附近的商业街，准备找一家早餐店。

路上，秦玥用讲故事一样的语气说：

「她没有防备，我拿石头在她后脑勺来了一下，她就摔倒了。

「我砸了她脑袋好多下，又把脸砸烂了，这样即便哪天发现尸体，也认不出脸来。

「衣服给埋了，人绑上石头，沉湖里了……

「你们记住，我们没有杀人，晴晴还在，对不对？

「那个人是多余的，我们把她抹除掉，让这个世界回到正常的样子，仅此而已。」

到了早餐店，秦玥把晴晴 2 的手机交给了我。

「晴晴，我们做这些，都是为了得到更好的人生，你呢？」

秦玥打量着我：「坦诚一点嘛，你不会真的是为了我们这几个……『朋友』吧？」

我长叹一口气，露出一个微笑。

说实话，本来我没觉得我跟这三个室友的关系有多好。

但经历过昨晚，我反而感到，我们终于成为「朋友」。

我淡淡地说：「我这两年炒基金欠了网贷，80 万。」

从小，妈妈总爱拿我跟姐姐比较。

姐姐继承了妈妈姣好的面容和爸爸精明的头脑，读书以来一直名列前茅。而我，竟遗传了外公黝黑的皮肤，脑子也从来不开窍。

大二时，有一次花了两千块钱去看演唱会，被妈妈一顿数落，说我没有学到姐姐皮毛……

我便想摸索赚钱的法子，证明自己也有比姐姐强的地方。

想不到……

「那这事儿你也没跟我们说过，朋友圈又看不出来，你怎么知道，在这里你就没欠债？」小雪问。

我笑笑说：「我知道。」

我刚刚翻了晴晴 2 的手机：「她在两天前才收藏了一个基金科普贴，也没注册账号，她还没来得及踏进深渊。」

「哈哈哈哈……」秦玥忍不住笑起来，「所以你的到来，反而阻止了这个世界的赵见晴干一件大蠢事，哈哈哈！」

这时早餐上了，秦玥举起一杯豆浆。

「来吧，敬新生活。」

我和小雪微微一笑。

「敬新生活。」

番外

15

毕业后，我边忙着找工作，边在网上关注本市的所有新闻。

KTV、酒吧、中心湖，都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

看来那一地鸡毛，都留在了原来的世界。

但是，我跟秦玥、小雪、蔡蔡的寝室聊天群，自从台风夜过去后，就再也没有人说话。

很奇怪，我们在那个台风夜当了一晚四年以来最亲密的「朋友」，又在第二天迅速地变成比这四年都更陌生的陌生人。

就这样过去了几个月。

在我终于收到工作 Offer 的那天晚上，小雪发来一个新闻链接。

我点开，标题写着：「某地一女司机驾车坠江身亡。」

小雪说：「秦玥妈妈。」

我心里一惊，忙打电话过去，问是怎么回事。

小雪说，秦玥回家后，她妈妈就开始变得神叨叨的，说秦玥不是她女儿。

不管秦玥怎么劝说也没用，她妈妈甚至被诊断出患上了精神病。

出事那天，秦玥没看紧，让她妈妈开车出去了。

行车记录仪里还录下了她妈妈在车上的呢喃：

「玥玥，玥玥，你到底在哪儿？妈妈好想你……」

我听完，心里五味杂陈。

秦玥妈妈是怎么认出，秦玥不是她原本的女儿的？

联想到因台风打开的平行时空，我感慨这个世界真是玄之又玄。

我又发文字问小雪：「你最近怎么样？」

良久，小雪才回复。

「我如愿地进了猫厂。」

「但这个世界，我爸妈在两年前离婚了。」

「上个月，我妈妈确诊了胃癌晚期。」

「晴晴，这是不是我们的报应？」

我不知怎么回复。

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别多想，好好生活。」

没过一个月，我又得到消息，蔡蔡自杀了。

因为林畅跟她在酒店时拍了私密视频，林畅的手机遗失后，小视频在本城各种男性为主的群聊传遍了。

我越来越不安，上班时心神不宁。

直到无法忍受心理的重压，我辞职回家，等待不幸的降临。

16

终于。

警察找上门来，一老一小。

我像等待多时一样，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看了我的身份证后，问我今年生日那天在干什么。

我「如实」地交代：唱 K、逛酒吧，第二天去中心湖散步。

他们又问，当晚「迷夜」酒吧有抽奖活动，你有没有参与？

我愣住了。

「哇——！49 号！这里！玥玥，我中奖啦！」

晴晴 2 的声音在我脑海里闪过。

我本来想说，中了，但第二天奖品就遗失了。

正要开口，我突然意识到，我根本不知道奖品是什么。

「没中。」我摇摇头。

「你再想想。」老警察说。

「我忘了。」我说。

「这是酒吧当天的视频记录，」小警察打开平板给我看，「这个领奖的人，是不是你？」

我的心「怦怦」狂跳。

是？

不是？

「我那天喝多了，真不记得了。」我摆出为难的表情。

同时，我心里有个声音在嘲笑自己：我不是要等待惩罚的到来吗？现在为何又要跟警方「斗智斗勇」？

「是这样，我们在大学城中心湖发现一具尸体，湖边不远处挖出来一套衣服，跟你在视频里穿的衣服一样，那衣服兜里有一副蓝牙耳机，耳机盒上镌刻着酒吧标志，正好是你中奖的这一副。」

老警察说完，小警察滑动平板，向我出示一张照片。

「这副蓝牙耳机，你有印象吗？」

我皱眉：「好像有。」

小警察又滑到下一张照片。

「这套衣服呢，有没有印象？」

我点点头，正是「我」那天所穿的衣服。

就在这时，小警察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平板屏幕，滑到了下一张图片。

竟是一只眼睛！

「不好意思。」小警察连忙道歉。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怎么会有一只眼睛？

我想象着晴晴 2 号的尸体沉到湖底，在湖水浸泡下出现巨人观。

鱼儿争相游来，啃掉她的皮肉……

却唯独剩下一只眼睛？

一只……眼睛？

突然，我听见心脏响起急促的电子声：「嘀嘀嘀——」

就像定时炸弹的最后时刻。

我全身颤抖，几要失禁。

「赵小姐，你没事吧？」小警察看出我的不适。

我张开嘴巴，想要回答。

但取代我话音的，是另一个声音：

「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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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3 17:2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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