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成凰
凤临天下:美强女主不好惹
我是土匪出身的当朝皇后,是平定天下的女战神,
我为他打下江山,满身疮痍,
卸甲归来,可他却嫌我出身粗鄙,登不上大雅之堂,
要封丞相之女为西宫皇后,与我平起平坐,
后宫妃嫔欺我、满朝文臣辱我,他联合丞相诬我通敌叛国,杀我亲军三十万,
我忍无可忍,这个男人不能要了,那就丢掉,
这个天下送错了,那就抢回来,
天命我成凰,我有何受不得!
1
我被关进冷宫的第三个月,狼牙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
许如意亲自把战报送了过来,从前因为言语不敬,被我扇过两巴掌,肿了半个月的脸此时娇艳欲滴,写满了耀武扬威。
她高昂着头,华美的九凤簪熠熠生辉,九为极数,凤为皇鸟,如今,她已是李晟后宫中唯一的皇后。
「江桂,你的狼牙军都死绝了,你现在还剩什么?一个土匪出身的贱种,也敢妄想跟我争?不自量力!你放心,我马上就送你上路,让你去找你的土匪兄弟们团聚!」她透过门板缝隙,讥诮地看着我说道。
我一身破布麻衣,走到被封死的大门前,将许如意扔进来的战报捡起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战报上的那些字变成了活物,一个一个,带着尖牙利齿,冲入我的眼里,刺得我双眸猩红。
我出身乡野,爹娘皆是绿林中人,长大后也自然而然成了土匪。
我本大字不识,是从前我与李晟情浓时,他握着我的手,一笔一画教我写字。
那时候我满心以为,我跟他会是这世间最幸福美满的夫妻。
可惜,他变得那么快,快到让我措手不及。
狼牙军,是我替李晟打天下时亲手带出来的,一兵一卒,皆同我出生入死,才把李晟送上了皇位,如今他们却被当成权力征伐的棋子,悉数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江桂,你真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肮脏,卑贱,还有你的狼牙军,一群乌合之众,活该死在北狄人的铁蹄之下!」许如意还在门外喋喋不休。
我骤然抬起头,拔下头上的木簪,甩手朝她脸上扔了过去。
她是什么东西,若没有狼牙军征战沙场护卫家国,她凭什么享受这无边富贵!她怎么敢说这种话!
同为木头的簪子携带千钧之力,生生穿透了厚重的门板,擦着许如意的眼角飞过,钉进了她身后的红墙。
许如意就像只骤然被掐住了脖子的呆头鸡,刺耳的笑声戛然而止,莹白如玉的脸上缓缓渗出鲜血,她身边的宫女太监一顿尖叫。
「许如意。」我走到门口,透过缝隙看着捂着脸,惊恐慌乱的许如意,冷声道:「血债还需血来偿,知道我为什么替他们取名狼牙吗?」
「狼是这世间最狠也是最记仇的生物,不论多远,不论多久,狼都会找到他的仇人,用他的牙齿深深刺入你的脖颈,放干你的血液,偿还你亏欠的一切。」
我恨意滔天,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地说道,「许如意,告诉李晟,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2
许如意狼狈地被宫女太监们护送离开,我回到屋内,静静等待夜幕的降临。
那封战报一直被我捂在胸口。
被打入冷宫时我不在乎,被当众剥去金钗华服我也不在乎,被关在冷宫整整三月,无人问津,我还是不在乎。
我对李晟总还有一丝幻想,他应是懂我、信我、爱我的,他会护着我的。
我等啊等,直到三天前,等来了我从前的副将。他带着几个幸存的狼牙军将领潜入冷宫,带回了狼牙军全军覆没的消息。
那个铁打的汉子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脸上那道血迹都未干透的狰狞伤痕把他俊朗的脸一分为二。
「将军!您醒醒吧!咱们三十万兄弟被切断了补给,被出卖给了北狄狗贼,狗皇帝根本就是卸磨杀驴!他一直在利用您,利用我们狼牙军啊!」
他们的归来,把我对李晟最后一丝期待浇灭,而许如意送来的战报,不过是在我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再插上一刀罢了。
「将军。」副将从房间阴影中走了出来,「一切都准备好了。」
我将那封战报一点一点捋平,然后珍而重之地折起来,放进胸口贴身收着。
李晟不想担上手刃发妻的罪名,所以一直以来对我只困不杀。
但我今日故意对许如意动了手,就算李晟想留我,许如意都不会再忍了。
如我所料,天色将将暗下,几个形迹可疑的小太监就顺着宫墙根摸到了冷宫,他们摸出钥匙,打开了宫门,一路来到我的房门前。
他们趴在窗边,确认了床上有个躺着的人影,便掏出带来的火油,泼洒在门窗上,然后吹燃了火折,点燃了冷宫的房屋。
冷宫的房屋都是木头,连泥瓦都少,借着火油,火势瞬间冲天。放火的小太监转身欲走,却看见本该被烧死在房间的我,正被几个黑衣人簇拥着,站在宫门前。
他们吓得瘫软在地,我抬首示意,身后一个高大男人上前,一刀一个,干脆利落地结果了他们。
我看着滔天的火焰渐渐将冷宫吞噬殆尽,转身之际说道:「欠了我狼牙军的,一个都别想逃。」
这几日,我一边等着漠北的战报送回来,一边让我的副将带着人做着准备。皇宫守备之前一直都是由我安排,我进冷宫之后,许如意也没那个能耐调整宫城守卫。
我想做点什么,易如反掌。
随着冷宫火起,整个宫城四处都开始着火,天干物燥,又有火油助攻,一时间皇城大乱,李晟和他娇滴滴的妃嫔们狼狈不堪地冲出宫殿,好几个连衣衫都尚未穿好。
我站在高高的屋顶之上,冷眼看着李晟慌不择路地从寝宫里跑出来,我已经很久没看到过他如此狼狈的模样了,那副丧家之犬的样子,像极了当年我第一次见他。
我与李晟相识在天下大乱之时,他是不受宠的皇子,我是山野土匪,我从叛军手中救了他,一开始只是见色起意,想把他带回去当个压寨相公。
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我渐渐沉溺于他的柔情蜜意之中,心疼他遭遇的所有不公。
殊不知,我此生的悲剧,就是从对这个男人的心疼开始。
当时李晟日日忧心,他总在我面前哀怨自己无能,实现不了心中抱负。
我见不得他伤心,情浓时躺在他怀里,我用手描画他俊秀的眉眼,笑道:「你想要这天下吗?我给你抢过来。」
听到我这样说,他眼里骤然闪过狂喜,眼底亮晶晶的,像是落满了星星,好看极了。
我说要给他抢天下,那就是真的要动手。恰逢当时民间四处起义,我提枪上马,率领我这一寨的弟兄,替他打天下。
狼牙军就是在这那时候一点点建立起来的,我天生就是个打仗的人,一入战场,就似蛟龙入海,百战百胜。
可他登基前夜,却跪在我面前,向我哀求,「阿桂,我真的是不得已的,你是土匪出身,如何能当一国皇后?我费尽了口舌,才让文武百官同意封你为后。」
「可他们一定要我娶了丞相许鉴的女儿,封她做西宫。」
他双眸依旧明亮深情,专注地看着我,就像是盛满了星河。
「阿桂,你放心,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3
我信了,也忍了,于是封后当日,我与许如意一左一右,都坐在了他的身侧。
一国两皇后,何其可笑,可恨我当时什么都不争,只想与他白头偕老。
可当了皇帝的他终究是变了,今天说要笼络宗室,明天说要安抚士族,贵妃、婕妤、美人、才人,他纳了一个又一个,再也记不起从前许诺过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再后来,我这个粗鄙、野蛮的东宫皇后,成了他一生之中抹不去的污点,他可是天子,天子怎么能被一个当土匪的女人扶上位?
还有狼牙军,只认东宫娘娘,奉我为帅的狼牙军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手中的刀若不听话,那就折了这把刀,另寻其他趁手的兵器。
于是我的贴身女官告发我与北狄勾结,通敌叛国,我看着那些从我寝殿中搜出来的我与北狄王来往的书信,百口莫辩。
我的存在挡了太多人的路,许如意恨我平分她的尊荣,文臣嫌弃我身为草寇,却位居东宫,武将忌我狼牙军功高盖主,让他们永无出头之日。
满朝文武都恨不得我死无葬身之地,而我的天真和愚蠢,终是让李晟一步一步折断了我的翅膀。
皇宫失火的原因,最终被归咎为废后江氏自焚。皇宫泰半宫殿被烧毁,只能重建。皇帝不得不带着他的后宫佳丽们,迁居城郊行宫。
行宫不大,自然住不下文武百官。于是满朝大臣不得不日日往来于京城和行宫,苦不堪言。而皇帝迁居,带走了京中泰半守卫。
这就是我想要的,京城每日车马如织,京畿守卫漏成了筛子,我与我的属下行走其间,就像是回家一样自在。
几日后,丞相许鉴的长子许磊在春晖楼宴请交好的公子哥,我带着人闯进去的时候,那些个纨绔子弟醉得七荤八素,搂着衣着清凉的妓子不知今夕何夕。
许磊睁着一双醉意朦胧的眼,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我来,吓得酒都醒了,「……鬼啊!有鬼!」
我冷笑着上前,一脚将许磊踹翻在地,踩着他的脸,弯下腰轻声说道:「可不是鬼吗?我从地府爬回来,就是向你们索命来了!」
许磊是许鉴的左膀右臂,坑杀狼牙军,伪造我与北狄王的书信,他可是最大的「功臣」。
这一屋子的浪荡子弟,非富即贵,他们的父兄,都是在朝堂上恨不得将我扒皮抽筋,碎尸万段的人物。
这哪里是寻常贵公子寻欢作乐,这分明是庆祝我葬身火海,狼牙军全军覆没的庆功宴。
「很好,倒省得我一一去寻你们。」我怒极反笑,将他们悉数绑走,并向除许家之外的每一户都送去了血书。
我许诺,谁能告发许鉴一条罪证,我就将谁家的子弟活生生地放还回去。
他们不是自诩清高,不是看不起我匪寨出身吗?我偏要让这群人狗咬狗,自己撕开他们伪善的面皮,把肮脏阴险的内里,全反倒太阳底下来晒一晒。
看看到底谁比谁高贵。
他们若不从,这七八个纨绔子弟的手脚、五官乃至内脏,我都能卸下来,一块一块还给他们。
这动静自然瞒不了许鉴,他当即下令全城搜捕,可他万万想不到,我抓了人之后不仅没有往城外躲,反而当晚就扮作工匠杂役,用收夜香的桶,堂而皇之地把人运进了皇宫。
宫城之大,又多的是暗室密道,原本是给历代皇族留的后手,如今倒是方便了我。
第一日,那些世家贵族还能忍,第二日、第三日了无音讯,他们也还稳得住,可七八日过去了,不仅歹人没有找到,反而又有几家勋贵丢了子弟。
即便是这样,京中勋贵们还是没有动作。
他们想跟我玩儿以静制动,我偏不如他们的意。
宫城地底,有一处隐秘的地牢,这还是我当初布置皇宫守卫时无意间发现的,现如今这里成了我现成的「天牢」。
我扣上鬼首面具,手里拿着鞭子,一步一敲地走进了地道。那些细皮嫩肉的世家子弟听到我到来的动静,吓得纷纷瑟缩在地牢最阴森的角落。
关着他们的这几天,我并未让他们好过。我让手下日日戴着鬼首面具出现在他们面前,我要他们坐立难安,夜不能寐,每日都在惶恐之中过活。
不消几日功夫,这群纨绔子弟就成了惊弓之鸟。
我径直来到地牢的最深处,这里关着已经几乎快被我吓疯了的许磊。
我打开牢门,走了进去。许磊听见我的脚步声,下意识地就开始朝我的方向磕头,嘴里不停地说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了,你放过我吧……」
「放过你?」我轻笑一声,许磊浑身一抖,在地上缩成了一团。
「许磊,你倒是跟我说说,我凭什么放过你?」我柔声问道,我用鞭子点了点许磊弓起的背脊,吓得他又是一声惨叫,整个人抖得像是个筛子。
「我……我……我只是听命行事啊!不是我想害你!」许磊崩溃喊道,「是陛下!是陛下让我这样做的!你的字迹原稿,也是陛下给我的!」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是陛下忌惮你跟你的狼牙军!真的不怪我啊!」许磊生怕我听不见似的,声嘶力竭地喊道。
整个地牢落针可闻,我本就已经凉透的心,像是又被塞进了几块寒冰,冻得渗人。
李晟啊李晟,你总能让我在失望之余,更添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是啊,是李晟让你这么做的,所以你也不该怪我,你该怪李晟。如果不是他,你怎么落到我手里,受这样的折磨?来日黄泉有灵,你许家上上下下,记得都去找李晟算账。」
我转身走出了牢房,随后我的两个手下走进牢房,不一会儿,就听见里面传来许磊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一股浓厚的血腥味飘了出来。
李晟,你终究是忘了我是谁,我可是战神江桂。
我能送你上青天,也能拽你下地狱。
4
翌日,一双断手被一匹老马拖着,慢慢悠悠从城外一路走向城门,守城的将领见到拖在地上的断手,脸色一变,匆忙上报。
一时间,整个京城闻风而动,各家贵眷纷纷赶来,争相辨认这双断手是不是属于自家儿郎。
而我催命的血书就绑在那双断手之上,宣示我的耐心告罄,他们若是再没动作,我就一天杀一个,抓来的杀完了,京城里还有的是天潢贵胄。
小的杀完了,还有老的,他们最好一辈子不出门,否则我总能抓住机会。
自家香火跟别家安危谁轻谁重,他们还是分得清的。终于有一家耐不住,率先向李晟递上了告发许鉴的折子,有一就有二,瞬息之间许丞相就成了众矢之的。
许鉴不肯坐以待毙,反手就将状告自己的几家勋贵也告上了龙案。
今日你告我兼并土地,收受贿赂,明日我戳穿你买官卖官,草菅人命。
狗咬狗,一嘴毛,一连几日,几乎天天都有高官被罢免抄家。
李晟原本还想袒护许鉴,可惜,墙倒众人推,李晟这个废物也没有为了一个许家,跟京城所有勋贵为敌的魄力。
为了平息这场纷争,李晟一道圣旨下来,许丞相成了阶下囚,许家也被查抄。
「陛下!求您开恩啊!」许如意素衣银簪,跪在了行宫的正院之中,哭喊着让李晟饶她父亲一次。而正前方紧闭的房门没有半点想打开的意思。
昔日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西宫娘娘,如今跪在大庭广众之下,磕得头破血流,皇帝却看都不带看一眼。
帝王之情,就是这么的淡漠。
我乔装打扮,混迹在偷偷看热闹的宫女之中,旁观她的凄惨。
当初她刚进宫,端庄华贵,举止优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与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不懂吟风弄月,也不会穿衣打扮,更不知道京中贵女们那些弯弯绕绕。
我就像个乡间妇人,骤然华服上身,也全是不合时宜。
比起我,许如意确实更像一国之母,满宫妃嫔以她马首是瞻,她们每日请安不来东宫,事事以西宫为先,年节祭祀,也都以西宫命令为准。
她们甚至当着我的面,叫我「蛮夫人」,问我可知何为「德不配位,必有余殃」。
从前我对这些一概不理会,我与这些养在深闺中的娇花也确实无话可说。可如今我倒真的很想问问许如意,她费尽心机从我手中抢走的一切,她从前那些好姐妹,现如今都去了哪里呢?
她自诩天生命贵,怎么现在仪态尽失去,肝肠寸断,也换不来屋内那个男人一个眼神呢?
管事嬷嬷呵斥散了驻足的宫女,我也随着人群离开,悄悄去了行宫的后院。
我来,当然不是只为了看热闹,我是有份大礼要送给李晟。
半个时辰后,无意间抬头望天的小宫女看着远处高山上飘下来的一个小黑点,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渐渐地,她脸上的疑惑变成了惊恐,那个小黑点晃晃悠悠靠近了行宫,露出了真容。
那竟是一幅巨大的风筝,风筝的龙骨上,绑着一个面容扭曲,双手尽断的尸体,赫然就是失踪已久的许家长子许磊!
那风筝慢慢飘落在了行宫的院落中。
小宫女一声尖叫,响彻云霄,带刀侍卫们飞速赶来,把许磊的尸体从风筝上解了下来,众人这才看见,风筝背面上写着几个鲜红大字——「昏君无道,天降神罚。」
当场鸦雀无声,闻讯而来的许如意瞧见了地上许磊的尸体,当即白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所有人都傻了,正在这时,行宫的后院,连带行宫背靠的那座山壁,都发出了惊天的爆炸声,爆炸扬起的山石和泥土遮天盖日。
等硝烟尘土散去,李晟也在禁卫军的拥护下离开了书房,来到了院子里。
「快看!」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抬头往后山望去,就见山壁之上,碎石落尽之后,也出现了八个大字。
「昏君无道,天降神罚。」
李晟被众人环绕着,看着山壁上那八个字,脸上一阵扭曲。他此生最恨别人说他得位不正,最怕世人议论他虽是皇子,亲母却是个洗脚婢。
他连我这个知道他卑微过往的妻子都容不下,怎么可能忍得了「昏君」这个大帽子扣在他的头上。
他暴跳如雷,当即抽出侍卫的佩剑,把许磊的尸体劈成了肉酱。悠悠转醒的许如意一睁眼,看到李晟还来不及高兴,就被甩了一脸污血,当即尖叫起来。
李晟容色狰狞地上前,拽着许如意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拖了起来,抬手就是两巴掌甩在她脸上,怒吼道:「闭嘴!贱人!」
打完还不解气,他又把许如意掼到地上狠狠踢踹,许如意边叫边逃,李晟踹得累了,喘着粗气,瞪着猩红双眼环视周围,在场的宫女、太监还有侍卫纷纷垂下眼去,看都不敢看他。
偏偏有人不得不出来触这个霉头,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哆哆嗦嗦地回禀道:「陛下,后院……后院莲池被炸开了,露出了一尊……断头佛像……」
当下哗然,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情向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去,把钦天监的人给朕叫来。」李晟用仅剩的几分理智说道,众人散去,我混迹在人群之中,欣赏完李晟和许如意的狼狈之后,轻而易举地离开了行宫。
5
行宫一事惊天动地,不消片刻,不仅李晟钦点的钦天监,内阁、三法司的人也匆匆赶到,李晟在书房里杯碗盘碟不知道砸了多少,指着几个有头有脸的大臣,把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
堂堂一国之君,先是被逼着从皇宫里搬了出来,紧接着左膀右臂互相攻讦,到现在朝堂上都是一锅粥。
现在更是被人公然骂为昏君,李晟就是尊菩萨也被激起了三分火气。
可惜,李晟天生是个昏君的料,重宵小,远贤臣,如今这一摊子事儿是个烫手山芋,三法司你推我挡,谁都不想接手。
一通太极打下来,倒让李晟想起了个人来。
前任大理寺少卿,周中元。
他是探花出身,极善刑律,而且不结党,不站队,一心只想当个纯臣。
当初女官告发我通敌卖国,周中元是少有的几个为我说话的大臣之一,当时金銮殿之上,他直挺挺地跪在我前面,历数我这些年南征北战的功绩,他几乎声声泣血,恳求李晟不要误会了忠臣,不要寒了天下百姓的心。
可惜,他的满腔赤胆拗不过一心要我死的帝王,我被打入冷宫,他被当场罢黜。
如今朝局已乱,手足无措的李晟终于又想起了这个能臣。
启用周中元的圣旨送达之时,我早已坐在了周中元家的书房之内,茶水都用过了两盏。
周中元接旨归来,一进书房便苦笑一声道:「将军料事如神,陛下的每一步,竟都被你算中了。」
从皇宫着火,他迁居行宫,到京城世家子弟失踪,他弃车保帅,舍弃许家,再到如今他急需一个真相,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于是不得不复启周中元,来收拾这通烂摊子。
他的每一步,都是我计划内的,他就是我手中的提线木偶,我让他往东,他就去不了西。
「周大人,通天梯我已经为你备好,愿不愿意上,就看你自己的了。」我对周中元说道,他脸上闪过几丝挣扎。
「将军,陛下受小人蒙蔽,如今许贼已伏诛,您为何还想兵行险招?只要您愿意重回宫廷,来日生下小皇子,不一样是……」周中元竭力劝我。
他看着我,想了又想,还是说道:「您到底只是个女子,牝鸡司晨,有违天道啊!」
「将来史书工笔,您如何自处?将军,三思啊!」周中元朝我深深拜了下去,全然一副为我着想的模样。
我眉梢一挑,反问道:「重回宫廷?跟李晟生儿子?周中元,你再想想你到底在说什么!」
「若无李晟授意,许家如何能那般顺顺利利,让我幽禁冷宫?若无李晟下旨,我三十万狼牙军,如何会进退维谷,被北狄蛮子困杀?你可知为了除掉我与狼牙军,他都干了些什么?」
「他把边境十城拱手让给了北狄!任由北狄烧杀抢掠,整个北境如今已沦为鬼蜮!」
「你让我跟这样的人重修旧好?周中元,可以因我未读圣贤书反对我,可以因我不通治国质疑我,可你现在是因为什么在劝阻我?」
「你宁愿效忠一个昏聩无能、不顾家国安危,不顾百姓生死的昏君,却仅仅因为我是个女人,就忘记你寒窗数十载的坚持和初愿吗?!」
我怒视周中元,厉声问道:「世人为何读书!读书人为何科考入仕!你的忠君爱国,忠的到底是哪门子的君!爱的哪门子的国!」
周中元趴在地上,浑身轻颤,哽咽不止。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听他艰难问道,「将军,需要微臣做什么。」
我长舒一口气,若周中元执意不肯帮我,对我来说算是横生波折,会多走许多弯路。可我也赌他不会固执,不会拘泥于男女之别,誓死维护李晟所谓的正统。
士族其实是最清醒、最冷静的一群人,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货与帝王家,只要能让他们施展抱负,流芳百世,那个位置上坐的是人是鬼,是男是女,其实并没有多重要。
我起身往外走去,对还跪在地上的周中元说道:「让李晟相信,一切都是冤魂索命。」
「剩下的,自有人办,你无需操心。」
6
周中元走马上任,不出三日的功夫,他就从宫城的地底,找到了失踪已久的世家子弟。
那群贵公子被救出来的时候,一个个衣衫褴褛,浑身恶臭,好几个都已经神志不清,青天白日里就哭喊着有鬼,说恶鬼来索命了。
周中元张罗来马车,在京城百姓好奇的眼光中,一个一个把他们送回了家。半道上户部侍郎家的公子不知怎么地冲出了马车,当街发疯。
他双手挥舞,像是在驱赶什么,满眼都是惊恐,不一会儿突然跪在地上,咚咚磕头,磕到鲜血飞溅还不肯停。
他嘴里还一直念叨着:「跟我们没关系,是许家,是许家让我爹断了你们的粮草。你们去找许家……去找许磊,找许鉴!」
此时狼牙军在漠北全军覆没,边境十城被狄人屠杀殆尽的消息已经传回了京城,百姓朴实,却不傻,比起上位者的冷漠,同为底层的大多数最能感同身受。
今日被杀被抢被当畜生一样对待的是边境百姓,来日会不会就轮到京城?唇亡齿寒的道理并不高深,寻常人稍一想也能懂。
一听他这话,围观的百姓当即哗然,不少人都开始冲撞士兵,想把他抓来,仔细盘问。
眼看即将引起哗变,禁卫军匆匆赶到,花了大把子力气才把群情激奋的百姓安抚下来。
周中元只能派人把这些公子哥儿送回去,自己则匆匆往行宫去复命。
我坐在街边茶肆,将街面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周中元走后,副将来到我身后,轻声回道:「钦天监那边已经没问题了,监正的外室和儿子都在我们手上,他不敢不照我们的安排说。」
我放下手中茶碗,看着虽然散去,但是依旧满脸怒容的京城百姓,勾了勾嘴角,说道:「那就好,天怒人怨,如今老天爷都怒了,百姓怎么能不生气呢?」
凡事皆需一个名正言顺,民怨若不沸腾,我怎好取李晟的狗头,来祭我狼牙忠魂。
有钦天监在前,周中元从旁辅助,再加上被救回去的那群世家子十之八九,都说有鬼,李晟那个废物顺理成章地相信,京中一切乱象,都是因为冤魂作祟。
三十万将士,还有边境十城的百姓,这笔血债何其重,李晟敢做,却从没想过自己承不承担得起。
如今眼看事情兜不住了,他终于发现,近百万条人命之重,他承担不了。
他担不起,可这事仍需有人来担。于是倒台的许鉴成了最好的替罪羊,在钦天监监正的诱导下,李晟下了罪己诏,将一切罪过都推到了许家身上。
许如意嫉恨身为东宫皇后的我,所以勾结东宫女官,陷害我通敌叛国。
许家忌惮狼牙军功高盖主,于是欺上瞒下,中饱私囊,断了狼牙军的粮草,出卖狼牙军的行动。
总之,一切都是许家干的,皇帝只是一个受尽蒙蔽的可怜人。
为了平息事态,李晟甚至无师自通,决定在狼牙军尾七之时,在相国寺建忠烈祠,祭天告慰亡魂。届时,他会将许家一应人犯斩首示众,以求平息怨气。
据说自从钦天监监正还有周中元都说是亡魂作祟之后,李晟已经好几日吃不下睡不着了,每每入睡,都会被噩梦惊醒,大喊「阿桂救我!」
到如今已经发展到需要相国寺的高僧日夜在他身边诵经,他才能得片刻宁静。
我得知这个消息时啼笑皆非,传信周中元,让他务必想办法稳住李晟,别我仇还没报完,这人先自己把自己吓疯了。
也不知周中元跟李晟说了什么,李晟突然开始大张旗鼓地宣扬起对我的怀念与深情,他高调地掠夺了许如意的所有荣光,将她打入天牢跟她爹关在一起,等候问斩。
他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记起来,他与我曾是一对神仙眷侣,他让人为我著书立传,收集我过往的衣物用具,要为我立衣冠冢,葬入皇陵,来日与他同眠。
他似乎觉得,只要这样,我枉死的魂魄就能回到他身边,既往不咎,再一次保护他,让他不受妖邪所侵。
我懒得理他,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在他忙着张罗替我大办「身后事」的时候,我在周中元的掩护下,去了天牢。
7
周中元打着李晟的幌子,提审许家父女,人提过来了之后,周中元挥退衙役,自己也退到了刑室之外。
许鉴与许如意仓皇地站在原地,许鉴此时还有点父亲样,把许如意护在身后。可当我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们看清了我的脸,这两人都吓得直往后退。
许鉴指着我,惊恐喊道:「江氏!你没死!」许如意被自己亲爹推倒在地,抬头看着我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扑腾着就要来掐死我。
我抬手就是一鞭子,抽在他们脚边,吓得他们惊恐后退,然后才好整以暇地笑道:「许如意,我说了,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你看,我这人从不说谎。」
「许相……哦不,如今你不是相爷了,皇帝下了罪己诏,在天下人面前斥你为『国贼』,许鉴,你许氏百年荣光,皆败于你手,不知来日去了黄泉,你以何面目面对许家列祖列宗?」
我把玩着鞭子,看着许鉴的脸色随着我的话音而变换,最终定格为苍白。
我混迹市井多年,深知打人专打脸的重要性。
「江氏……是老夫小看你了,早知今日……」许鉴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轻笑一声,打断他,「早知今日?真要论早知今日,也该是老娘一早就该把你们这群王八蛋的头掰下来,省了今日多少事端!」
我回身坐在了桌子上,用鞭子指了指许鉴,说道:「行了,废话少说。许鉴,李晟那个狗东西下了旨,等狼牙军尾七之日,要将你许氏满门斩首,以慰亡灵。」
「不可能!你骗我!」许鉴还没说话,许如意先崩溃了,她想往我面前冲,却被我的手下推搡在地。
「陛下不会这么做的!他说过,这只是一时权宜之计,他会救我的!他说了他会救我许家的!」许如意哭喊道。
我冷眼看着她肝肠寸断的模样,冷声道:「他也曾对我赌咒发誓,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可结果呢?许如意,我跟他在一起十年!我亲手送他登上的皇位,他连我都可以背弃,你凭什么觉得他会对你另眼相待?」
「就凭他说一句他爱你?」我嗤笑一声,这个傻女人,死到临头还心存幻想。
世间万般信不得,首当其冲就是男人的一句爱你。
我以为我的遭遇多少能让她有几分兔死狐悲的警示,没想到这位金尊玉贵的西宫娘娘,竟然糊涂到现在。
「你应该巴不得我许家去死。」许鉴到底清醒些,看着我问道,「你今日来这里,仅仅只是为了痛打落水狗吗?」
我笑了笑,看着许鉴说道:「当然不是,许鉴,我要你手里留下的东西。」
许鉴脸色变了一下,故作糊涂:「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已经是阶下囚,哪里还留得下什么东西。」
「许鉴,你再好好想想。圣旨已下,除非你能确定有天降神兵,救你许家于危难,否则你许家必死无疑。你如果现在拿这个东西去跟李晟做交换,不过是逼狗入穷巷,只会让你死得更快。」我缓缓说道。
「现在你面临的只有两个选择,一,带着这个东西,自己去死,担上通敌叛国、出卖同胞、坑杀三十万狼牙军的滔天罪名,连累你许家十八辈祖宗一起受万世辱骂。」
「二,把东西交给我。」我起身,走到许鉴身旁,伏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交给我,我让李晟身败名裂,保全你先祖之名,送他下去陪你们,怎么样,许相爷,你选一,还是选二?」
都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许鉴这种人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后手,更何况构陷一国皇后、出卖三十万大军的事情,一个许家就算手眼通天,若无当朝皇帝的帮助,怎么可能做得那么顺利。
雁过必留痕,我要的就是这点痕迹。
我要李晟今日有多煊赫,来日就有多卑贱。
我要他从至高之处跌下来,粉身碎骨,血肉皆无。
8
狼牙军的尾七,刚好落在七月初七。
李晟这一次场面做得十分盛大,天色未明,就已经吹打起来了。数百位高僧,诵唱佛经,一步一步,自山脚往山顶的忠烈祠而去。
山脚之下,临时搭建起了一坐刑台。许家以许鉴为首,整整齐齐近百人,齐刷刷跪在刑台之上,只等时辰一到,人头落地。
朝阳初升,高僧队伍已经走到了半山腰,等他们登顶,在忠烈祠前焚香超度。
待山顶青烟升起,山脚之下,就会立刻行刑。
随着日头高升,最后一名高僧登上了山顶。不一会儿,袅袅青烟升起,行刑官一展手中圣旨,开始细数许家罪恶。随着他的话音,周围围观的百姓纷纷往许家人身上扔起了烂菜叶、臭鸡蛋。
跪在前方的许如意被塞住了嘴,口不能言,却依然固执地仰着头,望向端坐高台的李晟,嘴里不停地呜呜叫着,像是想求李晟看她一眼。
可惜,重重纱帘挡住了她的凄惨,李晟眼中也早已没了她。
行刑官念完罪状,抓起令牌扔在地上,正要高喊一声行刑,话还未出口,就被我一声呵斥打断:「昏君无道,人人得而诛之!」
满场哗然,还未等禁卫军找到我在哪里,刑台之上,许鉴也开始跟着大喊:「昏君谋害忠良!指使我构陷东宫!出卖狼牙军!」
「昏君无道!一切都是他授意!我许鉴死不足惜,但昏君亦当不得这江山社稷!他亲手修书与北狄王!以十城百姓供北狄屠杀!只为说服北狄合谋!困杀狼牙军!」
许鉴一声声嘶吼,振聋发聩,众人怔愣之余,许鉴一头撞向了身旁的刽子手,脖子在鬼头刀上狠狠划过,鲜血泼洒,瞬间气绝。
李晟气急败坏地从帘幕之后走出来,头上的冕琉都乱成了一团。他看着已经死掉的许鉴,扭曲着一张脸说道:「愣着干什么!杀了他们,给朕杀了他们!」
可在场的人,从百姓,到侍卫,再到他身边的太监,全都静静地看着他,每一个人听从他的指令。
李晟怒道:「你们都反了吗!给朕杀了他们……听到了没有!给朕杀了他们!」
「帝为天下主,也为天下仆。」我缓缓走出人群,头戴白纱,身披麻衣,一步一步走上刑台。走到了李晟面前。
「李晟,你为了一己私欲,将你的子民送到外敌的屠刀之下,你凭何以为,天下还会认你?」
见到我,李晟满脸惊恐,随着我的靠近,他一步一步往后退去,终于左脚绊住右脚,跌坐在地上。我将许鉴交于我的密信拿出,让在场的所有人一一传阅。
信纸上,李晟称北狄王为天兄,自甘下贱,为表合作诚意,亲笔许诺北狄可在边境十城任意取用,绝不追究。落款处,一枚玉玺印鲜红欲滴,丝毫做不得假。
许鉴为人谨慎,他也知此举一个不慎,便是遗臭万年。所以以「揭画」之技法,将原本只有一份的密信硬生生拆成了两份,留下一封,以备不时之需。
他本想在万不得已之时,用这封密信换自己一条命。可惜,局势瞬息万变,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垂眸看着地上的李晟,就在他试探着伸手,想抓着我的衣角求情时,我突然高声一呵,「众将何在!」
刑台周围,长枪甲胄的禁卫军突然山呼道:「末将在!」而刑台之外,周围的山林中,山间的绝壁下,早已埋伏好的狼牙旧部,也站了出来,出声应和:「末将在!」
当年平定天下,狼牙军何止百万,李晟登基之后,我为了他的面子着想,主动散去旧部,只留下三十万精锐兵力,驻扎漠北,护王朝安稳。
这段时间,我所做的一切,除了瓦解李晟的力量,也是在争取时间,召集旧部。
重兵拥护之下,我继续高声问道——
「北狄犯境,该不该杀!」
「该杀!」
「许贼通敌,当不当诛!」
「当诛!」
众将的回答山呼海啸,似钟声嗡鸣,响彻天地。
我是王朝战神,是每一个从军者仰望的高山,深宫可以困住东宫皇后江桂,却困不住人心所向的战神江桂。
我是他们的神,也是他们的信仰。李晟曾经试图将我拉入泥潭,击溃我的金身,推倒他们的信仰,可惜他失败了。
于是我浴火重生,振臂一呼,何愁天下不应。
在李晟惊恐难耐的视线中,我缓缓问出最后一句话——
「昏君不仁,我可不可杀之,昏君无道,朕,可不可取而代之?」
9
漫长的沉默之后,不仅禁卫军,在场的所有人,官员也好、平头百姓也好,齐齐高喊,「天命所归!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晟仓皇地看着所有人,嘴里嘀嘀咕咕道:「疯了,你们都疯了!她是个女人!女人如何能当皇帝!」
「我才是皇帝,我才是天子!你们都听我的,杀了她!给我杀了她啊!」
他扑向侍卫,侍卫躲开,又爬向刽子手,刽子手一脸鄙夷嫌弃地将他踹开。
他穿着一身明黄龙袍,却趴在地上像只狗一样爬来爬去。
求助无门之后,他又膝行向我,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涕,「阿桂,阿桂你饶了我,你是爱我的啊你还记得吗!」
「皇帝你当,天下也是你的,我什么都不要了,阿桂你饶我一命,求求你了。」
我示意手下将他拉开,把他拖到许如意面前,「许如意,给你个机会报仇,你要吗?」
我让人将许如意放开,重获自由的许如意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李晟,她突然咧嘴笑了笑,吓得李晟蹬着腿往后爬。
「江桂,是我不如你,若有来生……」许如意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她话未说完,意也未尽,却不知如何说下去。
或许她自己也不知道若有来生,她该如何破这一生。
许如意转向李晟,目露凶光,她如老枭一样张开双手扑了上去,纠缠住李晟,这两人在地上翻滚扭打,哀嚎不绝。
最终许如意被李晟掐死,而她也用牙,硬生生咬断了李晟的脖子。
两人死后,几个太监上前,将盛极一时的帝后两人抬了下去,随意找个乱葬岗,埋了了事。
我又让人将许家一众人带了下去,命周中元主理,重审构陷东宫、出卖狼牙军一案。
除许家之外,凡是参与过的,一概不饶,首恶当诛,其余的人,依法判处。
我将忠心跟随我的副将任命为新任狼牙军统帅,广发征兵令,重组狼牙军,只待备齐粮草,便直指北狄,为边境百姓讨回公道。
待沾满污血的刑台打扫干净,我也脱去麻衣,披上龙袍,率领百官上山,祭拜忠魂。
云破日出,金光万丈,高僧吟诵,青烟不绝。
我虔诚叩拜,愿苍天听我三愿——
一愿,亡魂安宁,命丧他乡者皆可落叶归根,
二愿,江山无恙,世间百姓皆能安居乐业,
三愿,青史有灵,如实记载我一生功过,
周中元曾问我,来日史书工笔,我当如何自处。
那日我没有回他,如今我不需回他,便让后世百代自己来看,来评。
天命我为凰,我有何不敢受江山。
(全文完)
作者:兮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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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23 18:4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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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临天下:美强女主不好惹
星星海里捞月亮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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