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他分外快穿部金牌女主
夏夜晚风,吹拂着你方中怀业
我是人外快穿部的金牌女主。
穿越九个世界攻略人外男主死遁后,我光荣退休。
然而系统崩坏了,九个男主都来到我所在的世界。
他们知道我还有其他男朋友后,发生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情。
1
我从营养舱中出来,门外站了两排人,齐刷刷为我鼓掌,还有人为我送来鲜花,脸上满是羡慕:「恭喜恭喜啊,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我笑着回答:「谢谢,谢谢。」
今天我完成了最后一个任务,能光荣退休了!
退休前,员工都需要见老板,我怀着激动又紧张的心情登上顶楼。
公司老板极其神秘,我来这里七年,只在刚来时见过他一面。
办公室呈低调的暗黑色,他坐在玄黑色宽大办公桌的尽头,融入在一片黑色中。
他棱角分明的俊脸不见一丝笑容,帅是帅,就是太冷了,声音亦是冷冰冰的:「恭喜你从公司毕业,你眼前有两个选择,其一,回到九个世界中的任意一个世界生活,其二,是回到现实世界。」
我毫不犹豫地作出选择:「现实世界。」
每从一个世界出来,营养舱都会洗去我们的记忆,我对我经历过的九个世界,现在只剩下一些朦胧的印象。
它们好似被一层透明的布罩着,充满距离感。
初始其实没有这种规定,不过,后来有人因为对第一个世界的主角用情过深,迟迟无法融入第二个世界,导致任务失败。
世界被黑化的主角覆灭,快穿者也消失了,所以,后来的每一个快穿者在任务结束后,都会被格式化该世界的记忆。
至于能不能恢复记忆,我不知道,也不感兴趣。
我从办公室离开,后背上都是汗。
大老板不愧是大老板,气势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透明电梯缓慢下降时,途经某一层,一间办公室里的人似乎在争执什么,声音大得我在电梯里都能听到。
我好奇道:「那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吵?」
领路人满不在乎:「系统维修部,正常,他们这段时间总吵,也不知道吵什么。」
哦,吵就吵呗,我都要退休了,我还在乎这个?
我大步走出这座精致冰冷的高大建筑,尽情沐浴在阳光下,全身的毛孔都透着舒畅。
二十五岁的高龄,拿着十几辈子都花不完的养老金光荣退休,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2
我退休后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买房,在郊外买别墅,在市中心买大平层。
我心情好就到郊外住,心情不好就回市中心购物。
我的心情很难不好,退休后一直在郊外住,只偶尔开着我的豪车来市中心购物。
近期,我时不时能刷到新闻说,某某国出现神秘人,四肢着地,速度极快;某某地区的机器人叛变,对主人出手;某某海域出现大量船失踪案件……
刷的新闻多了,我心里也忍不住怀疑:「不会真出了什么事吧?」
我好日子没过多久,要是世界末日什么的,我亏大发了!
于是,我联系上系统,想询问有什么内部消息,却怎么也联系不上。
我愤愤地挂断交流器:「不是吧?不是同事了就不能当朋友吗?好歹一起度过了九个世界!」
我的担心只持续了一个小时,然后我又躺平了。
假如出了什么事情,以快穿公司的能力,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把情况控制下来。
我现在小市民一个,也做不了什么,还是开开心心过我的小日子吧!
3
傍晚,我穿着浴袍进入浴室。
我点开播放器,点上香薰,舒缓的音乐缓缓流淌,薰衣草味也弥散开来。
我将大半个身体浸泡在温水中,舒服得我直打哈欠,没注意到窗外月儿弯弯红如血。
半梦半醒间,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戳在我裸露的肩膀上。
一开始还是试探性地,然后越发过火,带着凉意顺着我的肩膀滑下。
我迅速睁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捣乱的东西——一根粗壮的藤蔓。
更准确地说,是一大株。
我顺着藤蔓抬头向上看,郁郁葱葱的藤蔓像盘踞的树根,牢牢霸住屋顶。
我瞪大双眼,有些吃惊。
在我的注视下,数根藤蔓宛若触手,落在地上,缓缓形成一个人形生物,他有一头绿色头发,长及腰,眼珠子却是极深的黑色,如同无底的漩涡,仿佛能吸食人的精魄。
他的皮肤白得几近透明,完美得好似造物主最满意的杰作,语气满是痴缠:「找到你了,我的小月亮。」
4
我喉咙里的一声惊叫,终止在我对上他眼睛的那一刻。
我想起来了,他是我第二个任务世界的男主,弦月。
绿发绿眼是精灵族的标志,不过,因为他的母亲是人,父亲是纯种精灵,所以,虽然他有一头绿发,却有一双深邃的黑眼睛。
这也导致他既被精灵族排斥,又被人族驱逐。
在我出现之前,他独自生活在欢乐森林深处。
他蹲在我身边,表情眷恋,说话温柔得像在念诗,却黏腻得让人感觉被重重包裹:「我好想你。」
他朝我伸出手,同时,一条黑蛇以闪电般的速度缠在我头顶的吊灯上,头垂下来与弦月对峙。
镜子里反射出黑蛇棕色的竖瞳,它声音极低,警告的意味却十分明显:「离她远点。」
我嘴角抽搐,脑海里涌现出很多问号:「泽熙怎么也在这?」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系统,你大爷的!」
黑蛇化作人形,黑色长袍裹着他修长的身体,极其俊美的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江柠,他是谁?你的朋友吗?」
我后脑勺冒出一股子凉意,本来已经清除掉的记忆,在看到他们后现在越发清晰。
泽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笑面虎,笑得越温柔,内里愈愤怒,笑着将你玩弄于股掌之间,让你死得不明不白。
弦月美丽的脸庞微微扭曲,黑眸里露出嗜血的杀意,他抓住我的右手:「朋友?呵,我是她唯一的爱人,永生的挚爱。」
我知道弦月眼里容不得沙子,肯定想把我严刑拷问,现在不过是在泽熙面前端着而已。
他们一人抓着我一只手,眼神在半空中对峙,我仿佛听到视线碰撞时噼里啪啦的电流声。
嘶,我浑身发凉,缓慢地将头以下的部位完全埋入温热的水中。
我还没穿衣服,谁来为我发声?
最后,我把他们都赶了出去,终于从浴缸里出来。
5
我担心他们俩在外面打起来,迅速穿上浴袍出去。
两人就堵在我的浴室门口,我一出来,弦月就上来拢拢我的衣领,不高兴地说:「别穿这个。」
我白了他一眼,在我家还这么多话,我爱怎么穿就怎么穿!
我坐在沙发上,弦月迅速占据离我身边最近的位置,泽熙坐在我的正对面。
我深吸一口气:「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直在找你,森林南端突然出现一个门,有声音告诉我,走过去就能看到你。然后我到这里,嗅到了你的气息,所以我就找到你了。」弦月定定地看着我,喉结微动,「真好,我就知道你没有消失。」
泽熙意简言赅:「嗯。」
什么狗屁门?其他七个不会也都过来了吧?
三角形最稳定,两个他们还能相互制衡,怒火暂时没波及我身上。
我无法想象,如果再多出一个会怎么样,我连炸了快穿公司的心思都有了!
弦月盯着泽熙,神色阴冷而防备,想要用眼神将他凌迟了:「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这里有外人。」
泽熙笑容越深,眼神却冷得可怕。
如果我带弦月进房间了,泽熙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我一个人对他们两个?
他们都不是人,体力非常人能比,每次都把我折腾得够呛,我要是对上他们两个,第二天腰都断了!
这绝对不行!
我果断道:「我困了,我喜欢一个人睡。」我闪回房间,重重地反锁门,然后戴上耳罩。
他们打就打吧,不死人就行。
我唯一庆幸的是,先出现的是弦月和泽熙,这两人武力值大差不差。
6
醒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我家有没有事。
幸运的是,我的家没被毁,但我的花园好似遇到龙卷风,整个被拔地而起,一片狼藉。
两个混蛋,打架不知道跑远一点吗?
一精灵一蛇像没事人一样坐在沙发上,我气得脸都红了:「你们干的好事!」
弦月缠过来,柔顺的绿发像海藻一般缠在我手臂上,一条藤蔓勾住我的腰。
他伸出白皙修长的手,让我看上面的两颗牙印:「小月亮,我被一头没开化的野兽咬了一口,你能帮我拔掉他的牙吗?」
泽熙把玩着我粉色的水杯,眼神凉如水:「人与精灵杂交的低劣品种。」
不是,怎么还上升到品种歧视了?
两个男人在这里的言语交锋令我实在头疼,我躲起来,再次尝试跟系统联系,这次终于接通了!
我热泪盈眶:「统统,救命啊!」
「你知道我这里发生了什么吗?我任务世界的两个男主都在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系统的信号很差,说话断断续续地,还有粗糙的电流声:
「公司系统……嗞嗞……遭到不知名能量攻击,各个世界连接器……嗞嗞……遭到破坏,可能九个男主……嗞嗞……都会来到现实世界,江江……嗞嗞……你注意安全。」
系统的话印证了我的猜想,我咬紧牙关:「你别开玩笑!」
「维修部……嗞嗞……正在极力抢救,最晚在月底……嗞嗞……能恢复正常。」
现在是四月中旬,离月底还是十几天,我应该熬得过去。
我刚出来,门铃响了,我们三个同时看向门口。
我的心脏漏了一拍。
这又是谁?
7
在两人冰冷的眼神下,我怀着视死如归的心情打开门,门外是一张泫然欲泣的脸。
他小巧的鼻头红红的,泛红的眼眶渐渐蓄满晶莹的泪水,嫣红的嘴皮颤啊颤,刚准备说话,就被弦月掐住喉咙。
弦月一眼看透他的本体,嘴角带笑,周身散发令人胆寒的狠戾气息:「哪来的小兔子?你的宠物?」
雨霖胆子极小,被吓得瑟瑟发抖,朝我投来求救的眼神,苍白的脸昭示着他此刻的惊惧。
我冷下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弦月:「放开他。」
弦月的气势愈发恐怖,微微侧头,在看到我身后后,他松开了手,勾着唇:「呵……」
雨霖仓皇后退,他白皙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明显的红痕,他好了伤疤忘了疼,红着眼睛乞求我:「江江,我、我可以进来吗?」
看到我点头,他如雀鸟归巢,扑到我身上,终于哭出声:「江江,我好想你,我找到你了,真好,真好。」
他哭得我胸口胀胀的,我犹犹豫豫地抱住他。
这么胆小的小兔子,在我死遁后,他是怀着什么惊人的勇气才选择推开那扇门,进入一个陌生的世界?
我们的初见在一场宴会上,可爱的小兔子被喝醉的妖族贵族丢进油锅里,他们想看他在油锅里跳舞。
我将他救下,在躲避妖族追杀过程中,他傻傻地交出那颗心。
8
雨霖甚至没问其他两人的身份,他眼里只有我,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恨不得变成原型让我揣在怀里。
这也成功勾起了其他两人愈发浓烈的杀心,我甚至能感觉到,他们目标不是彼此,而是变成了雨霖。
我看着单纯无知、还在懵懂地打量客厅的雨霖,感叹这是真的兔入虎穴了。
雨霖的武力值跟其他两人完全不是一个层次,如果把他放在外面过夜,第二天我估计只能看到兔毛了,所以晚上睡觉时,我将他带进了我的房间。
他穿着我白色的成套睡衣,尾巴在后头鼓鼓囊囊的,乖巧懂事地依偎在我身边。
我的心也软乎乎的。
他的世界是我唯一掌握主动权的世界,小兔子爱哭,抽抽搭搭地却不会拒绝你的任何请求,任你揉圆搓扁。
他一点都不知道,这副模样只会让人越看越想欺负。
他睁大那双圆溜溜、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忐忑地问:「江江,你会不要我吗?」
当然会,月底就要说再见了,不过,我张口就来:「当然不会。」
我说得毫无负罪感,毕竟我就是靠一张嘴巴才能百战百胜,三年完成穿越九个世界攻略男主的任务。
雨霖的眼睛像月牙儿一样弯起,酒窝深深的,像藏着甜丝丝的蜂蜜:「只要你不抛弃我,我会一直跟着你,不管你去哪里,不管……」他顿了顿,说,「你身边有谁?」
我揉了揉他的头,这才是正宫的气度,如果其他男主也这么想,那真是最好不过了。
他舒服地眯眯眼,接着想到什么,后怕地握着我的手,说:「不过,他们两个好凶哦。」
我回想弦月黑炭似的脸色,以及泽熙维持不住笑意的脸,深以为然。
9
我起床时,雨霖不见了,我一开门,就闻到扑鼻的香气。
「江江,早上好。」
雨霖穿着围裙,端着碟子,笑意盈盈地看着我,桌上摆着三份不一样的早餐,他手上还端着一份蛋羹。
他把蛋羹放到我面前,还贴心地放进勺子,腼腆地笑:「这都是我照着菜谱做的。」
弦月语气凉飕飕的:「原来是个厨子,只会靠这个讨好女人。」
他坐在我左手边,泽熙坐到我右手边,雨霖站了一会,只能脱掉围裙在我对面坐下。
我跟雨霖道了一声谢谢,就埋头用餐了。
他们自己找平衡,我就不参与了,作为一名端水大师,我得谨记公平公正少说话的原则,免得引火烧身。
泽熙很快学会了使用刀叉,优雅地切割尚带血迹的牛排,慢条斯理地嚼着,说出来的话仿佛也带着血:
「江柠,我不希望再看到其他人出现在你身边。」
我听着刀叉切割肉的声音,好似每一刀都切割在我身上。
我缩缩脖子,这我也管不了啊。
我偏头看电视,上面正播放一则新闻,新闻称,前几日,一头白虎在大街上现身,引起群众骚动,现已被抓进动物园。
我看着电视上那头威风凛凛、明显比其他白虎大一半的白虎,它的额头正中央有一抹红色的痕迹,这是我盖上的。
这是白虎族的一个习俗,如果认定对方为此生挚爱,双方会在四灵之一白虎神的见证下,为彼此额头盖上红印,象征矢志不渝、永不背叛的爱。
我的红印在脱离世界时就消失了,他的还鲜艳如新。
我一眼确定,他是我在第三个世界攻略的男主,我当时给他起了一个简单好记的名字——小白。
10
小白住在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他把我当宠物捡回家,然后因为力气太大,他弄断了我的手。
接着,他伺候了我一个月,当然,这不代表他脾气好。
在知道攻略的都是人外男主后,我在开启任务前特意研读了《驯兽指南》,打一巴掌给一颗糖的手段熟练得很。
但我懂的道理,别人不一定懂啊!
小白现在维持着虎的形态,是因为这是他攻击性最强的时候,也证明他对这里很戒备。
如果不是我身体力行地告诉他,像我这种称作人类的物种很脆弱,他不能因为自己强大就剥夺他人生存权利,他估计早就发飙了。
他不知道他的耐心能维持多久,新闻还说,明日将开放展览,那么多游客不够他一天吃的。
为了甩开碍手碍脚的精灵和蛇,在第二天出发前,我佯装惆怅地说:「我想吃鱼,最好是新鲜的、刚在海里捞出来,不知道谁最爱我,会专门为我去抓?」
弦月,泽熙毫不犹豫地冲出去,雨霖也跃跃欲试,我拽住了他:「你不是怕水吗?」
雨霖眼神黯淡:「我最爱你。」
「我知道,只是我想让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他一扫黯淡,激动地说:「就我吗?」
「当然。」
「嗯嗯。」他开心地点头。
雨霖很社恐,出门前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
我开车去动物园。
今天非周末,动物园居然人山人海,我顺着人流,艰难地来到虎园,每个人只能停留五分钟。
我总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小白,而且这里吵吵嚷嚷的,他估计也听不到,我正在想办法的时候,趴在假山后、正在舔爪子的小白似乎意识到什么,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到我后,蓝色眼睛爆发出闪耀的光,紧接着一声虎啸:
「吼!」
地动山摇。
11
雨霖使了个障眼法,我顺利带化成人形的小白离开,只剩下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
小白一米九的大高个,全身只围一条纯白虎皮裙,露出结实的大腿,胸肌壮硕,野性十足:
「想你想你!」
「江江江江!」
「好爱你!」
我被他从额头亲到下巴,他的热情将我淹没。
我撑着车前盖,恍惚间,好像看到一条洁白的尾巴高高翘起,在半空中快乐地画着爱心:
「找了你好久。」
「讨厌。」
「快抱抱我、亲亲我!」
雨霖不远不近地站着,露出的眼睛红彤彤的,委屈得很,不远处甚至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我可不想上热搜!我一把捂住小白的嘴:「回去再说!」
他手脚并坐在副驾驶上,我拍拍他的脚:「放下去,坐好。」
「哦。」
他身材十分成熟,却有一张年轻的脸,表情纯真得宛若懵懂的孩子,他指着雨霖问:「为什么这个奇怪的人也要上来?」
雨霖脱下伪装,本就白皙的脸,听到这个问题变得更苍白了,他咬着下唇,鼓起勇气说:「我是江江的爱人。」
「我不信!」小白捧着我的脸,「不是,对不对?」
雨霖脆弱得仿佛我一句不是就能「摧毁」他,我清清嗓子:「是。」
小白大哭起来,泪水浸湿了整张脸,哭了好半晌,他抽噎道:「所以你才把红印擦掉对不对,那你是不是还最爱我?」
我心疼了,帮他擦眼泪:「都爱都爱。」
他不满:「最爱谁?」
我朗声道:「我平等地爱着你们每一个人。」
「我要你最爱我!」
我沉默了,他拽过我的手,在我的手腕上咬了一口,却没舍得用力,还用犬牙磨了磨。
我明白了,小白心大,这是自己开解了,好事。
我没带他们去郊外的别墅,而是去市中心的海景房,因为我知道,别墅里要是再住进去个小白,绝对要被拆得渣都不剩!
12
我回来时,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几条鱼被养在小型人造喷泉里,安然无恙,快活地游来游去。
但我的房子,塌了。
两个罪魁祸首在无声地对峙着。
弦月颇为狼狈,绿发被削去了一块,发尾坑坑洼洼,像被狗咬掉了一块一样,脸上还有几道血痕。
与他相比,泽熙似乎更胜一筹,除了衣角被腐蚀掉一块外,脸上干干净净。
但弦月法力带毒,抽在身上会让人痛不欲生,泽熙如此云淡风轻,实属忍耐力惊人。
我无心关心他们,心在哗啦啦地流血,别墅是用钱买的啊!
我咬牙切齿地说:「给你们半个月,把我的房子恢复原状!不然,别想再接近我!」
我带着几条鱼,开车扬长而去,只留给他们一道冷酷刺鼻的车尾气。
他们看得出来,我是真生气了,所以没跟上来。
13
鹿城的这场暴雨,来得突然又诡异。
海上忽地生起乌云,雨丝骤而急,密密麻麻盖住海面,厚重的乌云将日光团团笼罩住,仿佛一瞬间入夜了。
黑云翻涌,像藏着致命的危险。
雨是在半分钟之内下起来的,本来在晒太阳的人,慌忙抱着东西往回跑。
我站在落地窗前,忽然瞅到几点金光,灵光一闪,便下楼逆着人群的方向跑。
一个女生拉住我:「姐妹,可能要涨潮了,海边很危险的!」
我拍拍她的手,感激道:「没事的,谢谢你!」
沙滩上一瞬间没了人影,我却在浓云的笼罩下,看到神奇的一幕。
一条金龙和一条巨型章鱼纠缠在一起,金龙巨大尖锐的爪子好似撕裂天地,每次出招都卷起一波巨浪,灰色的章鱼足有一栋房子大小,触手遮天蔽日。
每次对招都好似要翻天覆地。
我看得目瞪口呆,这两个是什么时候对上的?
14
我踩着海浪,清了清喉咙,正欲来一记河东狮吼,哪知我刚张大嘴巴,腿被拽了一下:
「哎!」
我重心不稳,一下子栽在水里,我龇牙咧嘴地抬眸,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漂亮的银色鱼尾。
我顺着往上,看到一张含羞带怯的脸:
「江江,找到你了。」他游到我身边,委屈地说,「他们好凶,我好害怕啊。」
海壬!
金龙和章鱼也注意到了这里,他们停止打斗,变成两道高大的身影。
金渊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朝我怀里的海壬奔来:「滚!」
海壬紧紧搂着我的腰,将头埋在我的锁骨上,鱼尾化成的柔若无骨的双腿贴在我身上,羞怯地说:「我有了你的孩子。」
15
这个消息如一道惊雷,瞬间把我劈蒙了。
但是在金渊过来时,我还是下意识将海壬护在怀里。
金渊悬在空中,一脸不可置信:「你护着他?」
「你竟护着他?」
他越说越激动,海浪随着他的心情翻涌得越发剧烈:「沈江柠,你骗我!」
「你收了我全部的宝物,答应做我的新娘,我却在一头丑陋的章鱼身上闻到你的气息,现在,你又护着这条废物人鱼!」
「你只能是我的!」
巨浪朝我拍来,海壬从我怀中抬头,脸上没了矫揉造作的表情,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身后,紫眸颜色渐深。
「别在这里发疯。」章席玉眉头一皱,手一挥,挡住巨浪,不过,他的思绪也不平静,深深地看着我,「我需要一个解释。」
我一顿,叹了一口气,确实,我不能再逃避了。
16
我叫来其他人,七个男主齐聚一堂,七个男人十几台戏,战火一触即爆。
弦月的牙咬得咔咔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黑化。
泽熙从进来开始,嘴角的弧度就没下去过,只是我听到了,他衣袖下面的手因为抓得过紧发出的咯吱声。
雨霖社恐,一个劲想往我身后躲,可都被海壬一脸无辜地挡住了。
小白最是状况外,还以为是朋友聚会,傻乎乎地说「篝火晚会吗」,在知道他们的身份后,他闷闷不乐地蹲在墙角,画起了圈圈。
金渊的金毛都炸开了,用杀气腾腾的眼神扫视着除我以外的每一个物种。
章席玉是其中最淡定的一个,他是我第七个任务世界的男主,成熟内敛,无论我做什么,他总是说:「我会为你处理你的顾虑,你只需要一往无前。」
这次也是他在听我说了系统的事情后,淡定地说:「你去了八个世界做任务?」
「九个。」
等等,八个?这里不就七个男人吗?
我顺着章席玉的视线往阳台看,窗边蹲着一只异瞳白猫,没有一丝杂毛,漂亮得令人惊叹。
宋栖池!
白猫冷冰冰地说:「我不要你了。」
说完,它毫不犹豫地跳下窗,我冲到窗边,只看到一抹白消失在灌木丛中。
宋栖池这个傲娇鬼,这次恐怕气得不轻。
我又想到一件事情,只剩下第一个任务世界的男主没有出现,这是我去过的最特殊的世界,一个科技超越现代的高级文明世界。
我完成任务后,系统十分后怕。
它说本来计划不是去那,因为我所在的快穿舱是新的,有些 BUG 当时没被发现,所以我被错误地传送过去。
那里,不是他们现在的科技水平能踏足的。
这样意味着,001 是不是也来到了这里?
17
系统发信息让我来公司,我大喜过望,难不成是修复成功了?
「我有事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我一动,有几个也要跟上。
我露出难过的表情:「你们不信我?」
章席玉:「我信你。」
他这话一出,蠢蠢欲动的精灵、白虎、金龙都停止动作。
不愧是章席玉,就是靠谱!
金渊冷笑:「凭什么你信,我才是最相信沈江柠的,就算她背叛了我,我也信她!」
我有些无语,大可不必这么阴阳怪气。
我拍拍章席玉的肩膀,示意把他们暂且交给他看管。
以前吵闹的公司,此时安静得出奇,我在系统的信息示意下,直接到了顶楼——老板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我敲门后进来:「老板,是有解决办法了吗?」
老板还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嗯,全部销毁。」
我当即否定:「不行!」
老板笑里藏刀:「你不同意,是有哪个你放不下吗?」
在他们再次出现之前,我把他们当成没有生命的 NPC,任务世界里的男主。随着我们的接触,我被洗去的记忆渐渐变得鲜活清晰。
弦月占有欲很强,不喜欢我跟别人接触,但他会为我收集朝露,没有一天落下,只因为这个对我的身体好。
泽熙工于心计,却对我毫无保留,他会告诉我所有的秘密,哪怕它们一旦暴露会让他一无所有。
雨霖胆小自卑,可他会鼓起勇气说爱我,愿意随我走,不管前方多危险。
小白单纯无知,然而他会为我学习生火烤肉,会摘最漂亮的花为我编花环。
金渊喜欢金闪闪的东西,金银珠宝堆了满满一洞穴,他不允许任何人觊觎靠近,却愿意跟我分享,送给我最闪亮的明珠。
章席玉在海里捡到我,他帮我谋划、报仇、夺权、登上皇位,当我的谋士,做我的军师。
海壬为我差点失去尾巴,还为我孕育了孩子。
宋栖池有洁癖,却容忍我在他修葺得干净漂亮的窝里吃东西。
虽然他们凑在一起属实让我头疼,但是他们鲜活、生动,不再是一个名字、一段模糊的记忆。
想到这里,我说道:「我没有剥夺他们生命的权利。」
「他们不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从虚拟世界跑出来的 NPC。」
「不是,他们不是。」
我的视线定格在他脸上,掷地有声地说出我的看法:「他们来到现实世界是公司的错误,让他们安全回到原来的世界是你们的责任,如果想用极端的方式毁灭他们,我不答应!」
办公室突然发出一阵电流嗞嗞声,头顶的灯时隐时现,我面前的人也变得虚虚实实,像打了马赛克。
我吓得后退几步,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老板」用古板的、毫无起伏的低沉男声喃喃道:「销毁他们,只属于我,不行吗?」
「低等的种族,通通毁灭好了。」
在我的视线下,他卸下那层伪装,露出一张我熟悉又陌生、冰冷又完美到极致的皮囊——
001!
001 起身,朝我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仪,温柔俊美得宛若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好久不见,小管家。」
「游戏,开始了。」
18
001 消失了。
我在公司里找不到一个人,偌大的建筑空荡得可怕,我心中莫名产生不好的预感。
由于跟第一个世界隔太久,我能想起的印象最深刻的一幕,是他毫不犹豫地扭断属下的脖子,风轻云淡地让人拖下去,然后转头跟我说:「小管家,我是神,没人能愚弄神。」
他掌控着世界的能源,不容忍背叛,无人敢质疑。
任何物体在他眼中,只有能用和不能用的区别,攻略成功时我都惊呆了。
这是仿生人的世界,我还以为他没有感情。
19
回到门口,我听到了互相嘲讽的声音,将门开个缝,看了几分钟也没有看出他们针对谁。
弦月的藤蔓抽在小白脸上,小白往金渊手上狠抓一把,金渊拧断一根藤蔓。
废物、杂种、不长脑子的野兽等辱骂声不绝于耳。
泽熙、章席玉和海壬在看戏,雨霖则被吓得躲在角落,我进去后,这只受了惊的小兔子才白着脸跑出来:「江江。」
「江江。」海壬抢先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住我,拉着我的手往肚子上放,撒娇道,「我好怕哦,肚里的宝宝好像也被吓到了,保护我们好不好?」
19
「啊!」有什么顶了顶我的掌心,我没忍住叫出声,惊讶地说,「她踢我。」
「她喜欢你,你是她的妈妈呀。」
海壬怀孕四个月了,人鱼的孕期是六个月,四个月时能知道幼崽性别,她是一个小公主。
我没想过自己会有小孩,在最后一个世界时,攻略成功后,我走得毫不犹豫。
如果那时我知道海壬怀孕了,会考虑留下吗?
我不知道。
我屏住呼吸没敢移动,掌心仅隔一层薄薄的衣服,紧贴着他的肚皮。
里头的小东西一直不安分,小拳头一动一动地,戳到我掌心时,我的心加速跳动。
那是一种很陌生的、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心口暖暖的,我好像要融化了。
我是妈妈啊,我能当妈妈吗?
海壬低头抚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笑得很温暖,周身好似萦绕着一层暖暖的光。
他看到我笑时,我能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喜悦和爱:「你给她起个名字好不好?」
名字吗?我此时脑袋空白,想不出什么:
「我想想可以吗?」
「嗯。」
20
清晨,天蒙蒙亮,房间昏暗。
我睡眼惺忪,入眼的是一张白净的脸蛋,我捏捏他软软的脸:「雨霖,早上好。」
雨霖宛若含苞欲放的花蕾,羞涩妩媚:「江江,早上好,你好漂亮。」
今天嘴巴怎么这么甜?我轻笑:「你也好看。」
「好爱你。」
他捏着我的下巴,吹气如兰,犹如欲吸食人类魂魄的狐狸,一点点朝我压下来。
我敛了笑,推开他:「你不是雨霖。」
胆小的兔子连亲吻都只会闭上眼,哪敢主动出击?
「雨霖」收起腼腆的假面,换上一张俊美如天神的脸。
001 将我强硬地逼近墙角,勾起菲薄的唇:「好聪明啊,小管家。起来玩游戏了。」
说完,他消失了。
我冲出房间,001 坐在沙发上,跷着长腿,气势卓然,如君临天下,左右两边分别是宋栖池和海壬。
他们好似被莫名的力量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小管家,选一个。」001 嘴角微扬,「你更喜欢谁?另一个,我帮你解决。」
我想走过去,却在两步之遥的地方被透明的屏障挡住,小白变回了虎的形态,在屏障上狠狠一扑。
房子都震了震,屏障却纹丝不动。
我浑身发冷,001 能做出什么,我心里清楚。
他没有道德的制约,没有对生命的敬畏,他视一切为游戏。
我故作镇定,声音却忍不住发抖:「001,你放开他们,我不想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他低低地说:「无聊。」
他声音渐高:「确实无聊,但你必须作选择呢,因为我才是规则的制定者。」
「你是要这只在你家门口能逮到的小耗子的猫,还是要这个怀着孽种的海里低等生物?」
宋栖池脸色发青,死死地瞪着 001,眼里没有一丝恐惧,只有满满的愤怒。
海壬用怨毒仇恨的目光狠狠盯着 001,像恨不得生啖其肉,他爱孩子逾越生命,001 这样描述他的孩子无异于将他剜心。
我摇头:「001,我不想玩,我没有资格作选择。」
他们的生命是属于他们的,怎么能被我选择?
001 的声音如同切冰碎玉,令人彻骨生寒:「看来,你做出了你的选择。」
我捶着屏障尖叫:「不要!」
001 打了一个响指,只一瞬间,宋栖池和海壬化成两团血雾。
我失去声音,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脑子里乱作一团,往日相处如走马观花般浮现。
「沈江柠,不允许在这里吃东西!」
「沈江柠,谁允许你撸我了?」
「沈江柠,我不允许你抱别的猫!」
……
「江江,我害怕,抱抱我。」
「我去找了巫婆,她说我可以用鱼尾换两条腿,这样,我就能跟你在陆地上生活啦!」
「江江,人鱼生育孩子需要爱人的陪伴,需要母亲的爱,你要一直陪着我哦。」
……
我呆坐在地上,眼前下起一场雨。
这是我第一次哭,这也是我第一次体验到,心如刀割的感觉。
21
我在沙发上,发现一条成型的紫色小毛衣和做了一半的紫色围巾,那是海壬看着视频一针针织的。
他以前从未接触过针织,像刚学会使用手的小孩,笨拙又努力,十根手指不知道被戳了多少次,却没有一次对我说过疼。
要知道,他是半分疼都能演成十分的戏精。
他说,他在织的每一秒都是幸福的,脑海里浮现的,是我和我们的女儿穿上它们的模样。
我看到了宋栖池在我楼下搭的窝,正对着我的窗户,他一抬头就能看到我的房间。
小小的窝干干净净,还点缀着几朵从我的阳台偷走的花。
他从没走远,他在等我找他回来。
我蹲在地上,泣不成声,章席玉他们将我团团围住。
章席玉蹲在我面前,抬起我的头,眼里满是心疼:「江江。」
我哽咽道:「我以前把你们当 NPC,我觉得我在玩一场游戏,胜利品是用不完的金钱。」
「但现在不是这样的,你们是真实存在的,那些先前被洗去的记忆也不是廉价的,它们每一秒都很珍贵。」
「是我的错,是我让你们爱上我,我又一走了之,是我在你们来到我的世界后,没有保护好你们。」
「他们不会原谅我,宋栖池和海壬,以及熙阳,他们都不会原谅我。」
「我还没有跟海壬说,我想好了我们孩子的名字,沈熙阳。」
「温暖的阳光,永远快乐,永远艳阳高照。可是,她没有快乐的机会了。」
「不会的,他们不会怪你的。」章席玉伸出臂膀,将我揽进怀里,落在我发顶的吻克制而真挚,「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他们都蹲在我身边。
弦月说道:「我每一秒都想杀了他们,但我爱你。」
泽熙说道:「我爱你。」
雨霖说道:「我没有那么胆小的,江江,我会陪着你。」
小白说道:「那个狗屁 001,一看就是个垃圾,我必须收拾他,什么低等种族啊?他就是一个没有心的混蛋!」
金渊说道:「他竟敢让你哭,看小爷我扒光他的毛!」
22
我是一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我们都把院长叫作院长妈妈。
我很疑惑,为什么别人都把妈妈叫作妈妈,我们把妈妈叫作院长妈妈。
我称呼院长妈妈「妈妈」时,院长的儿子生气了,他说院长是他的妈妈,不是我的,我不能叫她「妈妈」。
院长妈妈没有反驳。
我那时才知道,原来「妈妈」和院长妈妈是有区别的。
我什么都没有,只有摇摇欲坠的自尊,所以我敏感而骄傲,没有任何朋友。
毕业后,我只想尽快工作挣钱,还清院长的恩典,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我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因为我没有学会爱别人,所以也没有得到过别人的爱。
此刻,我感受到了温暖。
原来,我不是孤独的。
原来,我得到了爱。
23
快穿公司依旧寂静无声,宛若一座坟墓,令人压抑到窒息。
001 坐在老板椅上:「小管家,你能主动来找我,我很高兴。」
我平静地望着他。
他好似被我的眼神刺痛,转头看向我身后,高傲道:「我帮你们解决了两只臭虫,你们该感激我。」
「你让她伤心了。」
章席玉的背后展出八只硕大的触手:「我爱沈江柠胜过一切,乃至胜过我的嫉妒心。」
「爱啊。」001 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嘴角挑起讥嘲的笑,「低等种族的爱。」
24
他们根本破不开 001 的屏障,他来自现代科技无法匹敌的高等文明,我再一次感受到了他的强大。
我拿出一把匕首,一步步朝他走近:「你说过,只有我能伤你,我想试一试,你是不是在骗我。」
时间静止了几秒,001 慢慢抬眸:「我从不骗你。」
我没遇到一点阻碍,一步步朝他靠近,我站在他的面前,直视他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我露出一抹懊悔:「我差点忘了你给我种的玫瑰花。」
他的眼皮颤了颤。
第一个世界,我来到 001 身边过的第一个生日,他问我:「你想要什么?」
我随口一答:「玫瑰花。」
我对玫瑰花并不是有什么特殊感情,只是现代男女谈恋爱多送玫瑰花,我下意识这么说了。
他若有所思地点头。
我对即将收到的生日礼物不抱希望,因为这是一片已经种不出任何植物的土地,更别说娇嫩的玫瑰。
然而他做到了,在我生日那天,他送了我一整园的玫瑰,它们盛开在消失很久的黑色土壤上,摇曳生姿。
他的指尖残存着没洗干净的黑泥,他说:「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会送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25
我用匕首挑开他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抵在他的左胸口,这是他能量的来源。
他只眼睁睁看着,没有一点阻拦。
我稍稍用力,蓝色的血液渗出来。
我凝神望他:「我对你们的爱,是平等的。」
我话音刚落,他抓住我的手,不再让我前进分毫。
空间一阵扭曲后,宋栖池和海壬奇迹般地出现了,两个人安全无恙地出现在我面前。
26
海壬死死缠着我,告状 001 是何等恶毒,凶神恶煞地恐吓他,让他们父女离开我。
我搂着他,失而复得的欢喜让我眼眶发热,宋栖池也别扭地靠过来。
我揉着宋栖池的头,他虽黑着脸,头却诚实地在我的手上蹭蹭,舒服地眯起眼睛。
001 解除了空间屏蔽,公司顿时热闹起来,老板白着脸坐在沙发上,眉心紧皱,这应该是他首次遇到这么棘手的情况。
001 缓慢地敲击着檀木桌,发出沉闷的声响:
「三年前,你们踏足了我的领土。我当时太无聊了,以为你们给我送来玩具,没承想,你们带走了我的灵魂。」
「你知道心被生生挖走的感觉吗?它问你,你是否要脱离我的世界,你没有一点犹豫地确定了。」001 扫视着系统。
我的系统是个小圆球,它心虚地飞到我身后:
「我恨你,可我又爱你,我怕你恨我,我不敢伤害他们。」
「不敢?对我来说,这太可笑了。」
我对他的难过和绝望感同身受,愧疚地朝他伸出手:「对不起。」
他定睛看我,随之握住我的指尖,低头在我的手背烙下轻吻:「我原谅你了,因为你还记得我给你种的玫瑰。」
我鼻子发酸,这不是他原谅我的理由。爱,才是真正的理由。
因为他爱我,所以,依旧在我的记忆里盛开的玫瑰,成为了他原谅我的理由。
27
没有 001 的捣乱,系统成功修复,老板询问他们是否要回到他们的世界,他们全部拒绝了。
我不再是一个人,我有了爱情、亲情以及友情。
28
「沈小姐醒了!」
「醒了醒了,终于醒了!」
我动动眼皮,耳边传来越发清晰的说话声。
29
几个小时后,我成功坐起来,一眼就看到躺在我旁边病床的男人,从医生口中得知了一切。
三年前,我因为抑郁症自杀,虽及时抢救成功,却陷入了永久性昏迷。
为了让我能醒过来,沈玖接受了没有经过临床试验、带有危险性的、最前沿治疗手段。
他需要进入我的梦中,让我相信爱,愿意爱,激起我对生活的热爱与向往。
他成功了,我醒了,他却还没醒。
医生说,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在接受实验前,他签下生死状,并在遗嘱里写道,他的一半财产留给我,另一半留给他的妹妹和父母。
30
我跟沈玖认识二十年。
我不喜欢他,甚至可以说是厌恶,因为他是我的反面。
我什么都没有,他拥有全部。
父母的爱,良好的家世,交好的朋友,讨人喜欢的性格。
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是他跟着父母来福利院做慈善。
一个打扮得像个小绅士的男孩被父母牵着,好奇地打量陌生的地方。
我坐在树上,跟他冷不丁地对上视线。
下午,我在后院和泥玩时,他好奇地凑过来,问我在玩什么,问我为什么会爬树,说他叫沈玖,问我叫什么名字……
我不说话,他一个人叽叽喳喳了半个小时,像一只恼人的蚊子,我真想一巴掌拍在他的嘴巴上。
他的父母觉得他跟我有缘,选择资助我读书,为了报答他们,毕业后我进入他家公司,当了他的秘书。
毕业的第二年,我替酒精过敏的他挡酒而喝得醉醺醺,他把我背在背上,走路送我回家。
月光很美,路很长。
我趴在他的背上,听着他越来越快的心跳声,以及那句「江江,我喜欢你」。
我对他的喜欢不屑一顾,假装完全失去知觉,没有回复。
在我心中,他是一个觉得自己很伟大、想充当救赎者的肤浅男人罢了。
没承想,我从正眼审视过的爱,竟这般厚重。
31
我醒来的第十天,沈玖还没醒,我握着他的手:「如果你今天醒过来,我就答应你的告白。」
他的手动了动,然后他睁开那双明亮的眼睛,气若游丝:「真的吗?」
我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巴,万般情绪翻涌,最后只说出两个字:「真的。」
31
一年后,我们结婚了。
我有了我曾嫉妒过的他的一切。
我和沈玖的爱情。
我和沈昭的友情。
我和他父母的亲情。
我也克服对责任的恐惧,成为了一个母亲,我们的女儿,就叫沈熙阳。
温暖的阳光,永远开心,永远艳阳高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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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人 2023-04-28 14:0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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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晚风,吹拂着你方中怀业
三生biu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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