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和男朋友领证的这天,我最好的闺蜜却开车撞向了我。
再睁眼,我来到了十五年后。
妈妈不知所踪。
男朋友变成了中年大叔。
撞了我的闺蜜却成了他的未婚妻。
两个人挽着手,甜蜜又恩爱。
我看着眼前的一幕,彻底崩溃了……
1
今天是 5 月 20 日。
也是我 22 岁的生日。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我和男朋友秦宇就决定在今天领证。
恋爱三年,终于要修成正果了。
上午十点半。
我终于接到了他说忙完的电话,然后迫不及待地出了门。
秦宇车子停在对面,他让我等下要绕过来接我。
我却怕民政局下班,打算直接过去找他。
可谁知,就在我横穿马路的时候……
一辆黑色车子直接朝我撞了过来。
「嘭」的一声!
我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失重感,我像是飞了起来,然后又重重地落了下去。
那一瞬间只有一个感觉。
疼!
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我本能地看过去,恍惚看到闺蜜就坐在那辆黑色的车子里……
耳边是秦宇惊慌无助的喊声和急救车的声音。
我感觉我被抬上了救护车。
意识也逐渐陷入混沌。
再睁眼,我依旧站在马路边上……
只是眼前的景物一切都变了。
楼房、马路、汽车、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要比我认知的还要先进一些。
这是哪啊?
2
身处这个陌生的地方,我惶然又无措,拿出手机习惯性地就给秦宇打了一个电话。
但电话拨过去,好久都没有人接。
我又给我妈打了一个电话,但电话拨过去,提示的居然是空号。
我越来越慌,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寻找着些我熟悉的蛛丝马迹。
但并没有。
倒是一个大屏海报落入我的视线,上边写着:「孟繁锦慈善基金会成立十周年。」
下边的日期居然是,2038 年 5 月 20 日!
2038 年?
我懵了,我刚过完 2023 年的生日。
怎么一眨眼成了 2038 年?
难道我穿越了?
我看着孟繁锦的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
我跟她在一起生活七年,说是闺蜜不如说是姐妹。
她爸妈去世的时候,是我好心把她带回了家,分给了她我唯一的妈妈,告诉她我家就是她家。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开车撞向我。
也不知道妈妈和秦宇怎么这么轻易放过了她。
还让她成了明星了。
我又慌又怕,伸手招来出租车上了车:
「你好,我想去隆盛公司。」
司机疑惑:「隆盛公司在哪?」
「就在向阳街 28 号,是家房地产公司,老板名字叫秦宇,很大的一家,你不知道吗?」
司机回头看了我一眼:「美女,你是不是刚来这地方?向阳街哪有房地产公司?别说那里没有,现在全国都没几家了,现有的房子贬值多严重,谁还做房地产?」
我更懵了:「那现在向阳街 28 号是干什么的?」
「娱乐公司啊,啊对,这家公司的老板也叫秦宇,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去不去?」
「去。」
我利落地应了声。
是不是也得去看看。
没准十五年过去了,秦宇已经转行了呢?
很快到了向阳街 28 号。
司机停下车:「一共 78。」
我在包里掏出钱递过去。
司机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红色钞票:「你这都多少年前的纸币了,现在都不流通了,你给我转账吧!」
我恍惚地应了声,拿出手机打算扫码。
可怎么都扫不上。
司机像是看怪物一样地看着我:「你这微信多少年前就停用了,现在都用这种。」
他指给我一个红色图标看。
我难以置信:「这是微信?」
「是啊,你是哪里的人,落后这么多吗?」
我欲哭无泪。
我若告诉他,我是在 2023 年过来的会不会吓到他?
「那、那怎么办?要不你等下,我去找下秦宇让他给你付钱?」
司机满脸不耐烦:「那你赶紧去吧,我在这等你,不过美女咱说好了咱打表,多少钱按表走。」
我应声:「行。」
3
我下了车,抬头看了眼足有六十层高度的建筑,真的是恢宏又气派。
上边「思锦娱乐」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如果说刚开始我还不确定这个公司是不是秦宇的。
但看到这个名字我就确定了。
因为我的名字就叫司锦。
我很激动,几乎是小跑着冲进公司的。
刚进去就被前台拦下:「你找谁?」
我快步走过去:「我找你们老板秦宇。」
「你是谁?」
「我是他未婚妻,麻烦你给我通报一声。」
「未婚妻?」前台狐疑地盯着我,「你是哪个未婚妻?我们老板未婚妻不是你啊。」
我愣住了:「不是我?那是谁?」
「孟繁锦啊!」
我难以置信:「你说谁?孟繁锦?她怎么能是你们老板的未婚妻?她不是有男朋友吗?」
她怎么成了秦宇的未婚妻了?
难道当年她撞我就是为了抢走秦宇?
这么一想,这剧情似乎合理了很多。
前台道:「你这都是听谁说的?她跟我们老板都在一起十多年了,你看我们公司名字,思锦娱乐,那就是孟繁锦的锦啊,她至今可是我们老板唯一承认过的未婚妻,你是哪个?」
我怔怔地看着她。
原来思锦不是司锦的意思。
是孟繁锦的锦。
何其可笑!
我这是帮了个什么白眼狼!
秦宇也是。
口口声声这辈子非我不娶,结果还不是跟我的闺蜜搞到了一起。
算了。
这已经是十五年后了。
难道我还真指望他为我守身如玉、终身不娶吗?
忽然间。
我所有的热情和激动都冷却了下来。
像是被人给兜头倒了一盆凉水,从里到外来了一个透心凉。
「你别难受,主要是今天孟繁锦在顶楼,我要是把你给送上去,她回头就得给我穿小鞋。」
「她对你们很凶吗?」
「反正想要接触总裁的女人都得过她那关,要不你就改天再来?」
我还想再争取,却忽然听见电梯「叮」的一声打开。
前台却急急忙忙拽着我躲在了礼宾台后。
不多时。
秦宇和孟繁锦一前一后从电梯走了出来。
秦宇没怎么变,还是爱穿深色西装,四十三岁的他,有了些许岁月的痕迹,但却更有男人的魅力了。
我刚想喊他一声。
却看见慢一步的孟繁锦直接挽上了他的胳膊,不知道在他们在说着什么,一向深沉严肃的秦宇居然还笑了。
感觉还真是亲密无间的!
我忽然就没了见到他的惊喜和意外。
一颗心像是被人给狠狠地攥住,痛得呼吸不过气。
生气又委屈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我很想大声地质问,泪水倒是先不争气地落下来。
眼见着他们就要在我跟前走过去。
我还是没忍住站起身喊了他一声:
「秦宇……」
谁知前台小姐却捂住我的嘴又把我拽得蹲下来,并警告道:「你不要害我!」
她的力气不小,等我从她手里挣扎出来的时候,秦宇已经不见了。
我定定地看着门口的方向,拿着手机再次拨打秦宇的电话。
但还是没人接通。
我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明明一个小时前,我们还计划着去领证。
怎么转眼就到了十五年后,他还跟孟繁锦搞到了一起。
甚至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4
我在公司出来的时候,出租车还在路边等着。
我走过去,不好意思地跟司机解释说没见到人,我让他送我去妈家给他拿钱。
司机很不耐烦还要报警,我好说歹说他才答应。
到了新悦家园。
我更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曾经热闹整洁的小区,现在已经变得荒凉且荒芜。
我心中忐忑,担心我妈也已经不在这住了。
顺着记忆中的台阶走上了三楼,敲响了 302 的房门。
「妈,我是司锦,你们开开门。」
无论我怎么喊、怎么敲、屋里就是没人应。
司机阴沉着脸看向我:「你确定你妈住在这?你看这宣传单的日期,他们最起码得有十天没回来了。」
我看了眼宣传单,上边写着 5 月 10 日到 5 月 20 日超市搞活动。
今天是 5 月 20 日。
我看着他,努力让他相信我:「她真住在这,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可能出去遛弯了也说不定。」
司机急了:「行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在这遛大傻子玩呢,走走走,跟我去警察局。」
5
我活了 22 年了,是怎么也没想到,我会因为坐车不给钱而被送进警察局。
面对警察的询问。
我只能说我原来在外地了,回来后找不到我妈了。
我把电话地址都报了上去。
他们就跟我一样,重复地拨打着秦宇和我妈的电话。
但无一例外都打不通。
司机在边上嚷嚷着说我是个骗子。
我也在犹豫着要不要跟警察说实话。
但我又我怕说了,他们会怀疑我是个精神病。
我也只能咬死,就是个电话,这个地址。
他们最后无计可施了,查了秦宇的另外一个电话。
打通了秦宇电话,也跟他确定了有我这么个人。
这才对我放下戒备,甚至还安抚我:「别着急,电话已经打通了,你男朋友马上就过来了。」
我轻轻应了声,忽然就有些坐立不安的。
一颗心剧烈地狂跳。
我不知道十五年后的秦宇见到我是个什么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我都觉得漫长。
二十分钟后。
秦宇风尘仆仆地赶来了,见到我时他满脸惊诧和意外,似乎还有些小心翼翼地难以置信。
我也委屈地站在那看着他。
想说的太多,倒是一时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不知不觉泪水流了满脸。
警察跟秦宇确认他真的认识我,然后就催促他签字交钱。
他帮我交了车费和罚款,带着我出了警察局,然后找了个餐馆的包间。
落座后,他就不错眼珠地看着我,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他像是怕吓到我一样,小声地叫了声:
「锦儿?」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我的泪水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我多想找他抱抱我。
来这陌生的地方好几个小时,我的心就一直悬着。
可我的理智又在警告我。
这已经是十五年后,现在孟繁锦才是他的未婚妻,而我已经不是他女朋友了。
我擦了擦源源不断落下的泪,牵强地扯了一个嘴角:「上午在你公司,我看见你跟繁锦在一起了。」
「上午?还真是你?我当时就听见了你的声音。可我回头看过去并没看到什么人。」
「你们公司员工不想让我打扰你们,就把我拽藏在礼宾台后了。」
我看着他,试探地问:「你们还好吗?」
「挺好的!你怎么……」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要怎么问。
他大概是想问我怎么没变老。
我低下头,强忍已经蓄满眼眶的泪水: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几个小时前还准备去跟你领证,可我看见繁繁开车忽然撞向了我,然后我就在这了。」
他点点头,满脸地自责:
「你还记得这些事?」
我不解又委屈地看着他:「你也知道说繁繁撞了我?那、那你还要跟她……」
我忽然说不下去了。
嗓子里像是被塞了一大团的棉花,哽咽得我喘口气都很费劲。
我能接受他忽然老了十五岁,甚至能接受他另有新欢。
可为什么那个新欢是孟繁锦?
他就算不帮我报仇,也不该是还跟她在一起吧?
秦宇却只迭声说:「锦儿都过去了,你回来就好,只要你回来就好。」
我蹙眉看着他:「所以,你这是要袒护她吗?」
秦宇眸底闪着晶莹:「我没有,她已经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这个时候,他居然还在为她说话?
这果然是差了一层。
我现在又不是人家女朋友,难道还指望他维护我不成?
我有些伤心也有些委屈:「我妈呢?我今天去找她,她没在家,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秦宇的眼底蓦地红了,像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痛无法宣泄那样。
半晌才应:「明天吧,今天太晚了,我先给你找个地方睡一觉,明天我带你去见她。」
我应了声:「好。」
6
吃过饭,他带我去了一个高档小区。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细心,在下边超市给我买了我能用到的一切。
衣服,鞋子,化妆品,日用品等等。
怕我对家里现代化的东西不会用,他又带我熟悉了家里所有的智能家居。
安顿好了一切,他才出声:「今晚你先在这住下,要是还缺什么,明天我再给你买。」
我诧异地看着他,想问他不住这吗?
然后我又忽然想到了孟繁锦。
对啊!
人家现在已经有了未婚妻。
自然是要陪未婚妻的。
我看着他,瞬间从心酸到鼻酸,却始终没敢问出他要去哪住这样的话。
只是大度地应道:「好,那、那你路上小心。」
他应了声,又拿出一部新手机递给我:「这手机给你,现在去哪都用手机支付,我给你绑了卡,你先用着。」
「谢谢。」
我接过来小声地应道。
生怕她看出我的难过和不舍。
他却盯了我半晌,试试探探地上前一步,虚虚地抱了抱我,大掌在我的后脑勺安抚性摸了摸:「我明天就过来,你别多想。」
他动作依旧温柔,声音依旧好听。
可他!
怎么就不是我的了呢?
我彻底崩溃,「哇」地一下大哭出声,猛地抱上他的腰:
「秦宇,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他没吱声,手一直轻拍在我的后背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终于止住泪水,松开了他:「你回去吧,我没事了,别让她等急了。」
他应了声,又叮嘱我几句,这才走了出去。
我看着他上了电梯,数字从 16 到了 1,然后又匆匆忙忙跑去房间的窗户往下看,看着他的车子驶离。
我瘫坐在地上,泪水磅礴而至。
7
第二天一大早。
秦宇就过来接我了。
他见到我的时候,明显比昨天的情绪好多了,他似乎很高兴,时不时就会牵我的手。
我想他大概想好怎么安顿我了吧!
他开车带着我去了郊外的一栋疗养院。
我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无端地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看向他:「我们来这干什么?」
秦宇看了我一眼,没吱声。
只是牵着我的手走了进去。
没办法!
相较于年轻时的他,现在的他更加深沉。
我们刚走进去就有人打招呼,看来他经常过来这里。
我跟着他兜兜转转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干净整洁,阳光充足,配套的设施一应俱全。
刚进去就看见一个老太太坐在餐桌边上。
老太太穿着干净衣服,双眼无神,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但都听不太清。
前边那个穿着护工衣服的女人倒是极有耐心。
老太太每说一句她都有回应。
尽管护工把勺子送到老太太的唇边。
她还是吃一半撒一半弄得围兜上哪哪都是。
我的脚步下意识地朝她们走了过去。
直到完完全全看到老太太那张脸……
那一刻,我感觉我的心猛然下沉,像是从天上直堕地狱。
「妈?」
我难以置信地喊了她一声。
浑身也禁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但她只是冷漠地瞥了我一眼,再没有别的反应。
倒是叽里呱啦地跟着前边喂饭的护工说着什么。
我有些着急,蹲下来抓着她的手:「妈,妈,我是锦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她在我手里挣不出去,顿时急了:「别抓,你别抓我……」
说完,她猛地推开我:「你干什么?我都不认识你!」
我被她这一推,直接摔倒在地。
秦宇急忙把我扶起来,细心地检查着:「没事吧?你别急,她现在不认识你。」
我狐疑地看着他,「我妈这是怎么了?」
秦宇叹了声:「你出了那场车祸后,她就受了刺激,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我鼻子瞬间一酸,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
我接过护工手里的碗,再次在她跟前蹲下,轻声哄道:「妈,我是锦儿啊!你不认识我了?我来喂你好不好?」
她看着我,定定地看着,像是在确认我是谁。
半晌,她摇头:「不,你不是锦儿。」
「妈!我是锦儿。」
我鼻子一酸,忽然就说不下去了,眼泪像是决堤了般掉下来。
我拿出我的手机,翻出我和妈妈的合照递给她看:「妈你看,这是我,这是你,我就是你的锦儿啊!」
她拿着手机,一会儿看我,一会看手机,一会儿又看秦宇。
好半天都没说话,神情很是复杂。
「妈,你想起来了吗?」
她没理我,却忽然站起了身,撞翻了餐桌上的菜和饭。
「乒乒乓乓」的声音她就像是没听到似的,脚步焦急地朝着外边走去。
我也急忙站起身跟了出去:「妈、妈你去哪?」
秦宇叮嘱我:「慢点,你别追她,越追她跑得越快。」
我听话得放慢脚步,朝着前边人影喊:「妈,你慢点,我走不动了。」
闻言,她的脚步还真的慢了很多,甚至还回头朝我张望了眼。
但她还是没有停下来,急匆匆去了 302 房间。
我诧异地回头看了眼秦宇。
他给我一个示意:「去看看吧!」
我跟她走了进去。
这房间不同于刚才那间,这里的医用配套设施更加齐全,甚至还增加了轮椅和一些按摩和洗澡的东西。
床上躺着一个女孩子,她安静地闭着眼睛,一张脸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身上被各种仪器监测着。
我妈看了我一眼,然后坐在了病床边上,像是在说她才是她的女儿。
她大手一下下摸着女孩子的脸,又心疼地俯身抱住了她,嘴里一声声喊着锦儿,泪水也一滴滴地落下来。
我看着床上女孩的那张脸彻底懵了。
那不是我吗?
那她是我,我是谁?
难道现在的是个灵魂吗?
我惊吓般地往后退了一步,却正好撞到秦宇的怀里。
我难以置信自己经历的一切。
眼前一黑,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就直接瘫软在秦宇的怀里。
8
等我醒来的时候,自己还在疗养院。
只不过是单独一个房间。
房间只有秦宇一个人在,他正抓着我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见我醒了,他的脸上顿时浮现惊喜之色:
「锦儿,你醒了吗?」
「嗯,我怎么了?」
「你晕倒了。」
「我说我为什么会躺在那?那她是我,我是谁?」
「是谁都好,只要你还在我身边,还记得我就好!」
秦宇说完猛地抱住了我:「锦儿,如果这是梦,就让我永远都不要醒来吧!」
我正在狐疑他说的什么意思,就感觉一滴滚烫的泪落在我的脖颈。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无数滴……
我心里也不好受,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大概是察觉我也哭了,秦宇松开了我,一边给我擦眼泪一边安慰:
「没事儿,不怕,你还有我。」
我看着他的那张温柔的脸,忽然间就觉得委屈了。
他都跟孟繁锦在一起了,身边还哪有我的位置了?
我看着他赌气地质问:「我还有你?你能给我什么?或者说你打算让我做你什么?」
秦宇明显被噎了下,他无奈地看着我:「锦儿,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如果你嫌弃我……」
我猛地转过头不想理他。
我当然嫌弃!
他凭什么以为他一个跟孟繁锦睡过的老男人我会不嫌弃?
但我知道,我又没有资格怪他。
这是十五年后。
我给自己洗脑,我不是因为他的背叛伤心难过接受不了。
我只是接受不了他找的女人是害我的孟繁锦。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问:
「我为什么会躺在那?是因为那场车祸吗?」
秦宇深吸口气:「嗯,那场车祸后,你就再也没能醒过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满眼通红,溢满痛色。
「我想再去看一眼。」
「行,我抱你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你现在也不方便。」
我说得意有所指,他却像是没听懂似的:「我有什么不方便?」
我懒得再提孟繁锦的名字,转身走了出去。
刚到 302 房间。
就看见一个女人正背对着我给病床上的我擦身。
旁边放着一盆水,她擦得很是卖力。
正当我疑惑这人是谁的时候,就听见她说:
「锦儿,这力道怎么样?我昨天又新学一套针灸疗法,待会给你试试。」
「其实我感觉你脸色好了很多了,你要是睡够了就醒过来吧,我们都还在等你呢!」
她似乎很痛苦,声音都带了几分哽咽。
9
我彻底愣在了原地。
这不是孟繁锦吗?
她这是什么意思?
我诧异地看向秦宇。
秦宇只给我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我先别打扰。
孟繁锦一边给病床上的我擦手,一边絮絮叨叨跟我说:
「昨晚秦宇跟你说了吗?我们的慈善基金已经救助一万人了,你不是答应我,救助一万人你就醒过来的吗?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我跟秦宇打赌了,你要是不醒,我就输钱了,你知道我没多少钱的。」
「锦儿,醒过来吧……求你了……」
她说着,将我的手抵在了她额头上,我清楚地看见她那晶莹剔透的泪水一滴接一滴地落下。
「繁锦!」
秦宇喊了她一声。
她像是被吓到了,身体都跟着一震。
我见她匆匆忙忙擦了擦眼泪,然后换了一副笑脸转过来:
「你怎么还没走……」
她的话还没说完,脸上伪装的笑意也还没消散,整个人就这么僵在了原地。
一双眼震惊地看着我。
「你、你是……锦儿?是锦儿吗?」
我看着她,尽管还没搞清楚当年的事儿,但还是在她殷切的目光中点点头。
「锦儿?你真的回来了,你真的……」她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病床上的我,「你不是锦儿啊,你、你是谁?」
她说着看向秦宇,急切地问,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
「秦宇,这是谁啊?」
秦宇出声:「她是锦儿,是 22 岁的锦儿。」
孟繁锦朝我走过来,抓抓我的手,捏捏我的脸,确定我是个活生生的人。
然后猛地把我抱在怀里:「锦儿,你可回来了!」
我一头雾水。
搞不清这个开车撞了我,还抢了我男朋友的女人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她好半天才松开我,看向我的眼神既欣喜又意外:
「你还挺讲信用,说救助一万人就回来就真的回来了。」
她说着似是想起了什么,又看了眼依旧躺在床上的我,转头看向秦宇:
「秦宇,你不会就是找个跟锦儿很像的女人过来糊弄我吧?」
秦宇道:「要是我找的,我不就让她在病床上醒来了吗?省得你怀疑。」
孟繁锦喃喃自语:「对哦,那怎么有两个锦儿?」
10
这个问题,没人能给她答案。
就连我也不知道。
我朝着病床走过去,病床上的我看起来被人照顾得很好。
衣服床铺干净整洁,没有一点褥疮。
整个人就是静静地躺在那,像个睡美人。
也是。
若照顾得不好,可能也活不了十五年。
孟繁锦走过来试探地问:「锦儿,那、那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出的那场车祸吗?」
我转头看向她,声音出奇地平静:「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为什么你要撞向我,我哪里对不起你?」
话落,孟繁锦的眼泪再次滚落下来。
她咬着手指强忍泪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是我瞎,那么大的人我都没看见,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突然冲出来,等我刹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眼睁睁地看你被我撞到飞起,又重重地落在地上……」
她双眼通红,摇着头似乎不敢回忆似的:
「我当时感觉脑子都炸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你把妈妈给了我,把你的家也给了我,可我却把车子撞向了你……」
她哭得声泪俱下,可我却听得稀里糊涂的。
但也隐隐明白,她撞我这件事似乎并不是有意的!
秦宇把我揽在怀里解释:「其实是我的错,那天公司临时出了点事,我怕上午赶不及领证,就让她把户口本送过来,她是怕耽误咱们领证,所以车子才开得那么快。」
原来是这样。
我忽然想起很多那天的细节。
秦宇一开始说还得半个小时,我有些不高兴,说再等半个小时民政局都下班了,不想领证就算了。
他就说他会尽快。
果然没到十分钟,他就打电话说让我下楼。
原来他是让繁锦帮忙送的户口本。
所以这场意外,是我们三个人的责任。
是孟繁锦车速过快,是秦宇找了她帮忙,更是我的催促和闯红灯才导致的这场意外。
归根究底全都是因我而起。
秦宇出声:「好了,繁锦你别自责了,这件事我们都有责任,我想跟锦儿单独谈谈,你去照顾一下妈吧!」
孟繁锦应了声,朝我张开手臂:「锦儿抱抱行吗?」
还不等我反应,她一下把我抱在怀里:
「锦儿,你要是怪我就打我吧,这么多年我一直在自责!我都恨不得杀了我自己,恨不能替你躺在那,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跟你商量让你醒过来……」
我轻拍着她,泪水也模糊了视线:
「别哭了……我都回来了!」
11
孟繁锦出去后,我忽然意识到,或许我认为的那些都不是真的。
我看着秦宇故意问:「我怎么没看见繁繁的男朋友呢?」
秦宇道:「他们分手了,这场车祸也导致她流了产,后来她去坐牢,他男朋友就趁机跟她分了。」
我惊讶不已:「坐牢?因为这场车祸吗?你给她送进去的?」
「不是,是她主动自首的,在你昏迷一个月后去的,可能觉得她对不起你,被判了三年多,等她出狱的时候,你妈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她成立了慈善基金会,我建了这个疗养院,我和她轮流照顾,基本上她白班,我晚班。」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仔细一想就能知道其中的不易。
这是十五年,不是十五天。
无亲无故,两个人就这么夜以继日地照顾了我和妈妈十五年!
就算我是因为她才躺在这。
但人家该坐的牢也坐了。
该赎的罪也赎了。
我忽然为自己那些恶毒的揣测觉得羞愧。
我看向秦宇:「那你昨晚不是回繁繁那?」
秦宇不解地问:「我回她那干嘛?我是过来看看你还在不在,这么多年我梦见过你无数次,每次都清晰无比,我已经分不清哪个是梦,哪个是真实发生的。我担心你的出现又只是我的大梦一场,幸好你还在!」
我恍然大悟。
难怪他说如果这是梦,就让我永远都不要醒来。
我感动又觉得心酸:「我以为你跟繁繁在一起了。」
「你这是听谁说的?」
「你们公司的员工都这么说,还说你们公司的名字,就是你思念孟繁锦的意思!」
「真能瞎传,思锦不就是你这个司锦吗?这你也信?我是觉得有你这个闺蜜在我身边,至少别的女人不敢觊觎了,我就没澄清,倒没想到他们都已经以讹传讹到这个地步了。」
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那我问你你怎么不解释?还说怕我嫌弃你什么的。」
秦宇狐疑:「你什么时候问的?我说怕你嫌弃,是怕你嫌弃我老,你才 22,我都已经 43 了。」
我噗嗤一下笑出声:「是啊,这下咱俩可真差着辈分了。」
秦宇凝眉:「你嫌弃了?」
我抱上他的腰,仰着头看她:「不嫌弃,四十岁的大叔更有魅力了。」
他这就笑了,反抱住我,不太放心地问:「锦儿,这不是我的一场梦吧?」
我摇摇头回道:「不是!」
话虽这样说。
但我心里是真没底。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也许是老天看他们真的太难了,让我出现给他们一点安慰。
也许是真的有平行世界,我误打误撞地穿了过来。
我只是没想到一场车祸,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连锁反应。
他们会这么难。
妈妈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闺蜜因为我坐了三年牢,照顾我十多年,她还特意成立了慈善基金会,每天都是活在痛苦和自责中。
男朋友始终孑身一人。
他说非我不娶,就真的当了十五年的孤家寡人。
这里没有我以为的恶毒闺蜜和渣男友。
他们对我是我想不到的深情和厚意。
我泪眼蒙眬地看着他。
从开始的伤心委屈难过,到现在不可名状的激动和感动充斥着我整个神经。
唯有簌簌落下的泪水。
秦宇抱着我的手臂渐渐收紧,声音哀求:「锦儿,不要再丢下我!」
12
「锦儿,锦儿……」
我感觉有人在轻轻地推我。
我费力地睁开眼,入目的就是一个年轻俊朗的男人。
他五官立体,眉目深邃,不笑的时候总让人觉得有点凶。
但我却见惯了他温柔的一面。
这是……
28 岁的秦宇。
什么情况?我又穿越回来了?
秦宇说:「公司有点事儿,我先去处理一下,等我忙完了给你打电话。」
我本能地应了声。
秦宇在我唇上亲了亲:「我很快就回来,不会耽误我们领证的,你可以再多睡一会儿。」说完他就走了。
我却望着熟悉的房间还没缓过神来。
刚刚经历的那些,像是我做的一个梦。
我撑着身体坐起来,拿过手机看了眼,5 月 20 日。
我真的回来了?
我还没缓过神,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我拿过一看是孟繁锦打过来的电话。
我刚一接通,她轻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是先祝你生日快乐呢,还是先祝你领证快乐?」
「证还没领呢,先祝我生日快乐吧。」
「祝我闺蜜资产过亿,她单手开法拉利,她有情有义,带我纸醉金迷,她送我玛莎拉蒂……」
我忍不住笑:「你还能再敷衍点儿吗?」
「嘿嘿!那就祝我家小寿星生日快乐,健康平安,永远 18 岁!」
「谢谢,我们都要好好的!」
「那当然,对了,你老公怎么还没来拿户口本?」
「他公司临时有事,你要是不忙的话帮我送过来吧。」
「行。」
我又不放心地叮嘱:「不着急,你慢慢开。」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沉思。
或许我经历的这一切只是一种预示!
我违反了一次交通规则,酿成了这么大的悲剧,我成了植物人,还连累我亲人爱人朋友的命运也发生了改变。
如果重来一次,我希望不会再有悲剧发生。
此时秦宇的电话打过来:「锦儿别着急,我再有半个小时就能到家了。」
有了上次的教训,我急忙说:「嗯我知道,你不用去妈家拿户口本儿啦,繁繁给送过来了,你慢点开车,不着急。」
秦宇:「好。」
不多时,门铃声响起。
我打开门,看见孟繁锦笑嘻嘻地拿着户口本站在门口。
我鼻尖一酸,伸手把她给抱到怀里。
她疑惑地看着我:「怎么了?不想嫁人了?是不是舍不得我?」
我没敢抬头,只是点了点头。
她笑了,抱着我安慰:「傻瓜,咱找个男人是为了多一个人爱你,又不会因为一个男人就失去我了,大喜的日子,别这么伤感。」
我看着她应道:「你说得对,找男人是让他爱我们的,没事天天给咱们画饼的,就让他滚远点,特别是你那个男朋友。」
她脸上尴尬了一瞬:「他也还好,这社会有几个跟你男朋友这么好的,差不多就行了。」
我语气郑重了几分:「差得多了,你不要想着尽快把自己给嫁出去就随便找个男人将就,我的繁繁这么好,也一定要找个配得上你的男人,你那个配不上你。」
「好了,我知道了,你快收拾去吧,一会要去领证了,再晚来不及了!」
我在她的帮助下,很快收拾好了自己。
此时秦宇也正好打来了电话,说在外边等我。
我推开门,发现他车子正好停在我家门口。
我拉开车门上了车。
秦宇凑过来亲了亲我:「等着急了吧?」
我说:「没有,你慢点开车,上午要是领不了,咱就下午,安全第一。」
我们一路平安地到了民政局。
半个小时,我们就把结婚证领了出来。
妈妈打来电话,让我们中午回去吃,说要给我们庆祝。
我高兴得应了声挂了电话。
然后踮起脚尖,双臂勾上他的脖子,甜腻腻地喊了声:「老公……」
秦宇猛地把我抱到车的引擎盖上,俯身直接朝我亲吻过来……
我也积极热烈地回应着他。
此刻,我心里竟是生出许多感动。
感谢他们都还好好地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