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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想做你的骄傲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1813 更新:2026-06-09 11:21:54

想做你发骄傲

爱意超载:你成人特别偏爱

在我惨死的那天晚上,我回到了高三。

再睁眼,我被校霸谢知白抱在讲台上,他轻佻地挑起我的下巴:「这就是新转学来的小妞?来,叫声哥哥。」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阵笑声。

我眼圈发红的问他:「叫声哥哥,你以后保护我吗?」

谢知白摩挲着我的下巴:「叫得好听的话,也不是不行。」

后来,他把我抵在墙角,眉目含笑:「情哥哥……也是哥哥!」

在我十八岁那年,我遭遇了校园霸凌。

那些人面目丑陋而狰狞,让我无处可逃。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江澄把我从校霸的手里解救出来。

我以为他是我的救赎。

他却是更深的地狱。

他先是花言巧语哄我倾心,骗我辍学后跟他来到莞城。

当天晚上,我被他卖到了红灯区。

我哭着质问他为何这样对我,他不屑地轻呵:「沈七月,你有哪一点值得我爱?你不该恨我,要恨就恨谢知白。」

谢知白就是一直霸凌我的混蛋。

他掐着我的下巴啧啧:「这副我见犹怜的样子,难怪谢知白喜欢。」

江澄说的话我半个字都不信。

两人谁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求他放过我,他冷笑道:「谢知白正在满世界找你,你说我要是给他寄这些照片,他会不会发疯?」

他说着丢了一叠照片到我面前。

照片上的我哭得满脸是泪,被一个丑陋的中年男人压在身下……

我扑过去想撕掉那些照片。

江澄踩着我的手,宛如魔鬼:「谢知白欠我的,你替他还,什么时候还完了,什么时候准你离开。乖乖听话,否则这些东西不止谢知白会看,你奶奶也会得到一份。」

我父母早逝,只有奶奶与我相依为命。

我跟奶奶说不读书了出来挣钱,奶奶就已经很生气,若是知道我的遭遇,估计会被生生气死。

江澄捏住了我的软肋。

他威胁我,肆意踩踏我的人格。

五年来,我受尽屈辱,早已不知尊严是何物。

晚上十一点,我被客人搂着出酒吧时,我看见了谢知白。

听说他一直在找我,我也设想过很多次再相遇的情景。

所以我没有躲开。

他靠在车门上,眼神冷峻地看着我的客人:「要么我剁了你的爪子,要么放开她。」

客人小声骂了句疯子,悻悻走开了。

谢知白一步步逼近我,眼神沉重:「沈七月,我带你离开,远离江澄那个渣滓。」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这些年我有过很多次希望,最终却更加绝望。

我早就不信有人能把我从泥淖里拔出来。

尤其……这个人还是谢知白。

倘若不是他,我也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明明是他与江澄的恩怨,却是无辜的我被牵扯进来。

我有什么错呢?

半晌,我抬头:「你想帮我?那好,你去帮我杀了江澄。」

谢知白瞳孔微缩。

岁月好不公平啊,当初的他痞气十足,如今的他正气凛然,改头换面不要太成功;反而是我,当初乖乖女,如今一身风尘气,好不狼狈。

既然我在地狱,那就能拉一个垫背是一个。

我恶意地上前,从包里掏出名片塞进他的手里:「杀完之后,记得给我打电话。」

我在江边吹了一会儿风,才打车回了出租屋。

然而打开门,我被一屋狼藉和躺在地上血流不止的江澄惊呆了。

谢知白坐在床上,白衬衣全是血迹,双眼猩红,手里捏着一叠发黄的照片。

赫然是当初江澄拍下的那组!

他抬眼看我,一言不发,眸里满是心疼。

心疼?

呵……我竟会在畜生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可惜,我需要钱,需要自由,唯一不需要的就是别人的同情。

江澄咯咯怪笑:「谢知白,你不知道她第一次躺在我身下的时候有多无助,一直哭着求我……」

曾经高高在上的人,此刻狼狈得像一条野狗。他的话唤起了我久远的记忆,恨意上头,没等他说完,我一板凳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鲜血从江澄的头上流出,糊了他一脸,他也不会再动。

谢知白杀了他,我补了刀。

我不止是人尽可夫的下作人,从今以后我还是个杀人犯。

我的一生,没了。

我的手在抖。

可我一点都不后悔。

我还想再砸第二下的时候,谢知白走过来,抢下了我手里的板凳。

他把我按在床上坐下,什么也没说,扯下了自己的领带绑在我的眼睛上,他说:「七月,我欠你的,我会还。」

有胶带撕扯的声音。

他把我的手绑了起来。

无数个年少黑夜里的恐惧再一次袭来,我不由自主发抖。

他稍稍停了停,低声说:「如果我说……以前那些事都不是我做的,你会信我吗?」

呵!

始作俑者,你说我信不信!

我冷笑着开口:「你说的那些事是哪些?是把我抱在讲台上亲,让人人来骂我是不知廉耻的荡妇;还是丢我垃圾、扔我狗屎、在我喝的水里撒尿,又或者是拿剪刀剪我的头发、用卷笔刀卷我的手指,大冬天把我推到河里……要我一一帮你回忆吗?」

谢知白放在我肩膀上的手在颤抖。

我的眼睛被蒙着,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他声音擅抖:「七月,对不起。」

手里冷不丁被塞入冰冷的东西。

是手机。

谢知白轻声说:「报警吧,记住,你是受害者!」

「从今以后,好好生活。」

我嘲讽地勾唇。

从今以后?可我哪有什么以后。

我得了宫颈癌,早已病入膏肓,活不过两月。

唯一庆幸的是,在我死前,我终于还是摆脱了江澄的魔爪,得了自由。

谢知白因恶性杀人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他将在监狱度过漫长的岁月。

我去见他的时候,谢知白哭了:「七月,年少的我太自大,也太无能,我不求你原谅我,真的。如果人生能重来,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我问他:「为什么不告诉警察是我教唆你杀人的?只要说了,你就可以减刑。」

「没有的事,别乱说。」谢知白瞥我:「我跟江澄有仇,十几年了,我想杀他不是一天两天,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笑了笑:

「能为你扛一点风雨,我很高兴。」

可我不想变成跟他和江澄一路的人。

从监狱出来以后,我去了警察局自首——这个杀人案里,其实我才是主谋。

还没等我的刑期判下来,癌症便让我痛不欲生。

我死的那天晚上,屋外明月高悬。

这辈子那么多的遗憾,我都来不及实就;关于奶奶 ,我永远无法去弥补;还有谢知白……冷静下来后,太多的疑惑缠绕在我的心头。

比如……为什么要找我?为什么不告发我?为什么……想要保护我?

我是被一阵哈哈大笑吵醒的。

眼睛刚睁开,便对上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

耳边有人在说:「知白你看她,她连看都不敢看你!」

然后是谢知白含笑的声音:「为什么不敢看我,我长得很丑吗?全武川一中我最帅,敢帅过我的,我砍他的手指头!」

恍若五雷轰顶,我的身体猛地往后一倒,拉开了与谢知白的距离。

我顿时失去平衡。

谢知白微微惊讶了一下,眼疾手快地伸手揽住了我的腰。

我的额头撞在他的胸膛,听见他一声闷笑:「小东西可以啊,投怀送抱?」

随后身体忽然腾空,下一秒,我被谢知白抱坐到了讲台上。

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

我浑身颤抖。

这一幕……不是我转学当天发生的事情吗?

我飞快地抬头扫了一圈,看到教室后的黑板上,巨大的粉笔写着「高考倒计时 201 天」的字样。

我惊愕得连谢知白都顾不上了。

我竟重生到了转学那天!

谢知白轻佻地挑起我的下巴,强迫我看他:「这就是新转学来的小妞?来,叫声哥哥。」

十八岁的时候,我父母遭遇车祸去世,独居在武川市的奶奶把我接到了身边来照顾,我也因此转到了武川一中,分到了谢知白的隔壁班。

班主任刚走,谢知白就带着人走进教室,把我从座位上捞了出来。

前世的我胆小怯弱。

第一次遭遇这样的事情,脸都吓白了。

慌慌张张中,我打了谢知白。

谢知白抹不下脸,觉得我损了他的颜面,为了找回场子,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了我,亲到我哭出来才停。

更可怕的是,谢知白是一中的校霸,也是很多女生的爱慕对象。

我成了女生们的公敌。

尤其成了隔壁班的大姐大徐娇眉的眼中钉。

她和谢知白带头霸凌我,接下来的两百多天将成为我挥之不去的噩梦。

又要开始了吗?

不!

这一辈子,我绝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那么难堪的境地。

我猛地抬头,直勾勾地看着谢知白,脑中想起的是他前世说的话,他说,如果重来一次,他会保护好我。

如果他食言……

那我会把前世的债也一起讨回来!

我眼圈发红:「叫声哥哥,你以后保护我吗?」

谢知白一下子就愣住了。

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些,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流转。

「老大,快听听她说的什么傻话!」

「哈哈哈,太好笑了,这是把咱们老大当保镖了吗?」

……

「叫声哥哥,你以后保护我吗?」还有人捏着嗓子学我说话。

闹哄哄一片中,谢知白伸手细细地摩挲着我的下巴,笑得眼都弯了起来:「叫得好听的话,也不是不行。」

于是我忍着恶心,轻轻地喊了一声:「哥哥。」

空气有片刻的静谧。

谢知白的眼眸深邃,他盯着我看了片刻,转身走了。

那噩梦一般的吻,没有降临。

他一走,那些跟着他来的人也觉得没意思,冲我做了几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鬼脸后,陆续离开了教室。

我长长松了口气。

这辈子,他没像上辈子那么乱来,那徐娇眉应该不会那般针对我了吧?

我安静地上了一天的课。

快放学的时候,数学老师叫住我:「十二月的时候有全市奥数选拔比赛,要是拿了好名次,直接保送北大清华,你想参加吗?」

我点点头:「 想的。」

数学老师让我去办公室填个表。

这么一耽误,等我离开办公室时,很多人都离开学校了。

我走过操场的时候,学生们三三两两在打篮球。

我瞥了一眼,谢知白也在其中。

看我路过,其他人立即发出了一阵哄笑声,还模仿着我的语气喊「哥哥」。

青春期恶劣的男孩!

真讨厌。

我完全无视了他们,走得更快了一些。

才走了没几步,冷不丁觉得后脑勺被什么东西打中,不是很疼,可没完没了。

几个青绿色的果子落在我脚下。

我愤怒地转身:「神经病是不是?」

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谢知白正站在我身后呢,手里还拿着两个小果子抛着玩,闻言挑眉:「早上还喊我哥哥,求我保护你,下午就敢骂我神经病?」

我抿紧唇看着他:「你有事?我该回家了,好孩子要在太阳下山前回去的。」

「哈哈哈!」又是一阵大笑。

我是真搞不懂他们在笑什么。

这群小屁孩永远不会懂,能在太阳下山前回家是我五年来最期望的事情,而当黑夜来临时,就是我的地狱又开始了。

谢知白也跟着笑。

不过不是哈哈大笑,他勾起唇角,笑容有点痞,又意外的温柔。

他手里还抱着篮球呢,把篮球往地上一拍,篮球弹跳着飞向其中一个男孩。

谢知白顺手捞起丢在地上的校服,往肩膀一搭,双手插兜往前走去。

所有人都莫名其妙。

他走了几步,发就我没有跟上,于是回头冲我勾了勾手:「不是说好孩子要在太阳下山前回家吗?走啊!」顿了顿,他说:

「哥哥送你!」

谢知白有一辆很酷的摩托车。

前世我不止一次的看到他骑着车从我面前飞驰而过,呜呜的机动声像催命的号角。

我磨磨蹭蹭不想坐。

谢知白把头盔扣在我的头上,自己先跨上了车,见我不动,就等得不耐烦了:「腿短上不来?」

刚刚放学不久,校门口徘徊的人还很多,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边。

再拖下去,会更引人注目。

我心一横,跨坐了上去。

他歪头问我:「你家住哪?」

我闷声:「大陶村。」

他勾唇,不置可否。

随后满意地一踩油门,「嗡」地一声响,摩托车瞬间窜出去老远。

我毫无防备,巨大的惯性直接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谢知白的车技很野。

那摩托车就没走过直线。

一开始我还矜持地用手紧紧抓着座椅,却在他东倒西歪地穿行中频频失重,只得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耳边听到他愉悦的笑声,心里早把他骂到了祖宗十八代。

终于,车在我家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等车停稳,我还觉得双腿发软。

但我更多的是心惊——

其实我刚才给了他一个假地址,我并不想让他知道我真实的住处,打算等他走后,我自己再坐两站公交回家。

显然,他压根就没信我。

谢知白先下的车,他把头盔从我脑袋上取下来。

他逆着光俯视我,眼神调侃地捏了捏我的脸颊:「嘴硬的小骗子!」

我还在愣神中,没能躲开他这一捏。

不等我恼怒,他轻轻推了推我的肩头,笑得很恣意:「还不走?难不成是要好好谢谢哥哥?不用太客气,明天给我带早餐就好。」

我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回到家时,奶奶正在做饭,厨房里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我的眼圈顿时又红了。

把书包放下,我情不自禁地走到奶奶身后,伸手抱住了她的腰。

奶奶愣住:「囡囡怎么了?怎么哭了?」

「没什么,想奶奶。」我闷声说:「想吃奶奶做的红烧肉,还想喝奶奶搓的冰粉。」

奶奶笑道:「你这丫头,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长不大?去学校一天就想家,以后等你上了大学,一去就是好几个月呢,看你怎么办!」

「我带奶奶一起去。」我眷恋地看着她:「我们在校外租房子住,好不好?」

我想陪着奶奶,不想再错过她在这个世上的任何一天。

奶奶笑得很开心:「我家囡囡最孝顺。好,以后奶奶陪你去上大学。」

她擦干手上的水,转身推我:「今天没买五花肉,想吃红烧肉明天再给你做,为了带奶奶去上大学,囡囡要好好写作业,来了武川一中也要做年级第一哦!」

我重重点头。

前世转校之前,我是江阴一中年级第一。

要不是遭遇了霸凌,我应该会有一个美好的人生。

这辈子我会好好学习,不理会那些杂鱼,会填补我上辈子的遗憾,考一个好大学。

距离高考还有两百多天,来得及。

吃完晚饭,我一直看书到凌晨两点才睡。

学校有早自习,七点前要到校,从奶奶家坐公交到学校有六站地。

六点十分,我一边听着英语,一边拿着奶奶蒸的包子在啃,从小区走出来时,就看到了谢知白那熟悉的摩托车。

他点着一支烟靠在摩托车旁,身上的黑色皮衣带着些薄薄的水汽,见我出来,他吹了声口哨:「早啊,好孩子!」

我走近两步,闻到空气里浓浓的烟味,下意识皱起眉。

谢知白把烟随手摁在摩托车的铁盖上,我眼前黑了一下,厚重的头盔盖住了我的脸,耳边听见他说:「上来,送你去学校。」

我不动。

谢知白回头看我:「干嘛?」

「早上学校很多人。」我低声说:「会被老师们看见。」

实际上,我是害怕被徐娇眉看见。

谢知白是她心上的朱砂痣,谁动了,她会想谁死。

我还不想死。

谢知白脸色沉了沉:「我见不得人?」

他盯着我片刻后,忽然冷笑一声:「也是,我这种坏学生,可不配跟你做朋友。」

我默默把头盔取下来递了回去。

他劈手夺过来,掀开后座,把头盔丢了进去。

我正要往后退,他抬手指着我手里的东西:「不坐我的车可以,我饿了,包子、豆浆、鸡蛋,都给我!」

抢了我的早餐,谢知白扬长而去。

真是有点不要脸啊!

我心里感叹,不过总好过坐他的车去学校惹一身骚。

等坐公交到学校,时间还很早,我把书包塞进课桌,准备拿书来晨读时,感觉桌子里有东西,伸手一摸,扯出来两个饭团一盒牛奶,牛奶上还贴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包子难吃死了。」

我:……

觉得难吃还抢,有病怎么不去治?

正想着,一个高个子男生单肩背着书包走进了教室。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看向了我,眼神冷漠至极。

四目相对。

一股寒意从脚底涌了上来,瞬间走遍了我的全身。

是江澄。

我几乎是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牛奶还在我手上,这一捏,直接捏爆了薄薄的塑料盒。

牛奶撒了我一身。

我受惊般地收回目光,心里已乱成了一团。

同桌递给我几张纸,悄声问我:「你没事吧?刚刚进来的那个是咱们班的班长江澄,只是看起来不好相处,实际人很好的……」

江澄面无表情地从我身边走过。

我的手在抖。

可能是因为谢知白替我顶罪的缘故,再见他我已经不害怕了。

反而江澄更令我恐惧。

他眼里那种阴鸷的光,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可笑我前世多愚蠢。

因江澄是班长,成绩也在全校名列前茅,就理所当然地把他划为了好人的行列,殊不知他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他演得一手好戏,把我卖到莞城后,他甚至还回了武川一中参加高考。

这一世……江澄还会算计我吗?

他与谢知白打擂台,为何要牵连无辜的我?

我心中不安,也有疑惑。

早上的课有点心不在焉,总感觉有目光一直盯着我,盯得我后背发毛。

中午放学铃声响起时,谢知白卡点走了进来。

他痞痞地瞧着教室的门,挑衅地看着老师:「老师辛苦了,该下课了!」

科任老师气得够呛:「滚出去!」

「您整天吼吼的不累吗?孙东赫,还不赶紧给老师倒水?」谢知白使了个眼色,他身后一个小弟小跑着上前,拿了老师的杯子就跑,边跑边说:「老师您想喝热的还是冷的?」

科任老师怕他在自己的保温杯里搞手脚,忙不迭地追了出去。

学生们忍不住哈哈大笑。

午餐时间到了,大家三三两两结伴去食堂。

谢知白径直走到我身边:「妹妹,哥哥来接你去吃饭,走!」

我低头整理着书本,顺嘴丢出三连不:「不饿,不想去,不吃。」

「我饿,我想去,我想吃。」谢知白也回答得很快,他笑吟吟地看着我,眼神不容拒绝:「你不走我可就要抱着你走了,这会儿人比早上多多了……」

他竟威胁我!

我快被气死了,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无所谓的伸手过来,直接把我揽了过去。

他的小弟笑嘻嘻地抢了我的书包就往校外走。

江澄坐在窗户边。

走过他身前时,我无意中又与他对视了片刻。

他对我笑了笑。

笑容和煦,却教我瞬间起了一身细密的鸡皮疙瘩。

昨天重生遇到谢知白的时候,我就想过了遇到江澄的一百种可能。

诚然前世谢知白已经帮我报了仇,可留在我心上的伤早已不可能愈合。

我恨江澄。

我不是圣母,重生一次,觉得报了仇后就可以一笑泯恩仇,把痛苦都留在过去;如果有可能,我想将他千刀万剐。

但我不能这样做。

前世他毁了我的一辈子,为了报复他,我知法犯法,最后锒铛入狱。

今生我不会再这样愚蠢。

我还要带奶奶去上大学呢!

我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这辈子毕竟与前世不同了,我不再是那个软弱的我。

而谢知白……前世今生,他都说会保护我,我虽不信,可免费的打手,不用白不用。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他搞好关系。

至少,要保证他不会再欺负我。

谢知白把我带去了学校的后门,从后门出去,那儿有一条美食街。

他们一行人显然是常客。

找了家麻辣烫坐下后,谢知白大手一挥:「想吃什么,点!」

我的眼睛微微放光。

我最喜欢吃麻辣烫了。

可惜,去了莞城之后,我足足有五年没有吃过。

江澄把我的钱牢牢的把控着,我连买卫生巾都不够。

我拿过谢知白递来的纸,轻轻在上面打了几个勾,勾完了想起还有谢知白他们,忙问:「你们吃什么?」

其他几人正要说话,谢知白已抢过我的点菜单交给服务员:「先给她做,做快些,她没吃早餐,饿了。」

然后又重新拿了一张菜单递给孙东赫他们:「多点肉!」

我略惊讶。

他怎么知道给我的饭团我没吃?

几个正在长身体的男孩子,吃起肉来可真是如狼似虎。

孙东赫哈哈大笑:「老大请客,必须只吃肉。」

麻辣烫送上来的时候,他们几个男生的果然只有肉,反倒显得我手里的蔬菜没那么香了。

突然,一团肉丸子落在了我的碗里。

谢知白笑眯眯地:「小身板没二两肉,抱起来都不舒服,多吃点哦。」

然后是午餐肉、肥牛卷、鲜肉片……

其他人都停下了筷子,目光来来回回在我俩之间穿梭。

再厚的脸皮也被他整得不好意思了。

我按住碗:「够了,我吃不了那么多。」

他这才停手。

我低头咬了一口肉丸子,Q 弹软糯,还挺好吃的。

顺便也尝了肥牛卷和鲜肉片,配合着我点的蔬菜,当真有点停不下来。

正吃着,孙东赫那二货忽然开口:「老大,你给她吃你碗里的菜,你两这算不算间接接吻了啊?」

我:……

谢知白:……

气氛顿时尴尬无比。

好在还有何长齐解围,他一巴掌拍在孙东赫的脑袋上:「那你刚刚还从我的碗里抢了肉丸子了,你是不是想亲我?」

他凑过去:「来来,我本人给你亲呀,不要客气。」

「滚开,你恶心死了!」等他的是孙东赫连推带打的笑闹。

谢知白笑盈盈地看着他两,偶尔目光转向我,笑得眼睛都弯了。

收起那一身痞气,这样的谢知白竟很不错。

我有点理解为什么他很受欢迎了。

若他成绩好些,大概没有人会对他心生厌恶!

我忽然心中一动,压低了声音问他:「谢知白,为什么不好好读书?」

谢知白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些。

他淡淡地道:「不想读。」

是不想读,而不是读不进去。

我转头看他。

午后阳光正好,他沐浴在窗户边的阳光里,干净又澄澈的模样,连他左耳上的那枚蓝色耳钉都不再狷狂,而是为他添了些明媚飞扬。

我低声开口:「我想去北京读大学,你不想吗?」

谢知白没说话。

隔了片刻,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我柔顺的短发:「傻子。」

吃了午饭,我按例是要休息一小时的,谢知白他们却要去游戏厅打游戏,孙东赫极力想拉我一起,被谢知白一把揪着后衣领带走了。

我回到教室。

课桌上静静放着一袋牛奶。

牛奶下压着一张纸:「对不起吓到你了,这是赔礼。」

落款写了名:江澄。

我扫了一眼后排,江澄不在。

心里冷笑一声,装好人向我示好的表演开始了吗?

要让你失望了!

顺手把牛奶扔进垃圾桶,我趴在桌子上开始午睡。

下午上课前,江澄来教室了。

走过垃圾桶的时候,他停了停。

我知道他看见了丢在垃圾桶里的牛奶,那一刻,他表情冷峻极了。

谁在乎呢?

我继续低头写试卷。

他走过我身边时,我听见极淡地一句:「是我选的牛奶不是你喜欢的品牌吗?下次给你换个。」

「不需要。」我冷冷地说:「我不需要你的牛奶,也不需要你的对不起。」

你欠的,除了拿命还,你还不起。

江澄走开后,同桌小声地问我:「你好像对班长有敌意。」

「没有的事。」我转头对她笑了笑:「我跟他又不熟,等毕了业,很快就是陌生人了。」

同桌是个可可爱爱的萌妹,名字叫柳絮。

她有点八卦。

听我说完就两眼放光地凑过来:「那你是不是跟谢知白很熟?中午他还来找你吃饭,他以前都不怎么喜欢跟女生玩的。」

我摇头。

两辈子加起来,我都没有了解过他。

柳絮却左右看看,附在我耳边说:「可我感觉他喜欢你耶!」

我:……

「才见过一面,他的喜欢也太廉价了吧?」我不齿。

柳絮偷偷摸摸从书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塞到我手里,笑得一脸讨喜:「一见钟情听说过没?来,我亲爱的七月同学,仔细看看你的脸!」

镜子里照出一个小圆脸的女孩。

圆圆的杏眼黑白分明,小巧的鼻梁无比秀气,粉嘟嘟的唇,微微一抿唇,露出脸颊边甜甜的小酒窝。

她又皱眉:「不过谢知白喜欢你也不是好事,我听说徐娇眉喜欢谢知白,她肯定要针对你。」顿了顿,她说:「她这个人……很不好相处。」

起止是不好相处?

简直是又毒又恶。

那些不好的记忆涌上来。

我紧紧捏着衣角,缓了一下,才说:「我知道了,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柳絮说的针对来得很快。

刚上了一节课,几个高高大大的女孩子走近教室。

她们染着七彩斑斓的头发,一副不好惹的样子,进来就在讲台上摔摔打打,其中一个高声问:「谁是沈七月?刚转来的那个。」

是徐娇眉和她的姐妹。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我。

我慢慢合上笔盖,深吸了一口气后,我站起身来:「我就是。」

徐娇眉嚼着口香糖,活脱脱是个小太妹。

她抱着手臂,先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才开口说:「姐妹,聊聊?」

我点点头:「可以。」

柳絮伸手想拉我,被几个小太妹一瞪,顿时吓得缩回手。

她也不敢为了个刚来的转学生得罪学校一姐。

但我仍然感谢她。

上辈子,没有人维护我。

徐娇眉说的聊聊自然不会是在教室。

前世第一次跟徐娇眉碰上,她拽着我的头发把我拖去了楼顶。

我记得那天的风很大。

徐娇眉打的巴掌很疼。

还有倒在我身上的水很冷,浇灭了我对新生活所有的期待。

我跟着徐娇眉等人的步伐,一步步上了顶楼。

门砰地一声关上。

顶楼堆着很多杂乱废弃的桌椅,被徐娇眉她们开发出来成了个小天地,啤酒瓶、香烟头丢得到处都是。

徐娇眉凶相毕露。

她一把扯过我的头发:「臭婊子,刚来就敢勾引谢知白!」

「脸皮怎么那么厚,嗯?」

几人把我团团围住。

被扯住头皮疼得我眼泪直流。

可这一刻,我心里没有恐惧。

比起后来在莞城暗无天日的日子,这点程度的恐吓真的算不得什么。

下一秒,我毫不犹豫地抬起腿,狠狠踹在了徐娇眉的腿间。

剧痛袭来,徐娇眉脸都白了,不由自主地放开了扯着我头发的手,弯腰捂着自己的身体倒吸冷气。

一边抽气,她一边忍痛怒骂:「你们都死了吗?」

「给老子打,往死里打!」

今天她带了三个跟班。

三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即扑上来扇我耳光,拉扯我的手。

我完全不管她们。

在三人扑上来时,先一步冲过去扯住了徐娇眉的头发。

三人的巴掌拳头落在我的身上,我一手死死扯住徐娇眉的头,一手往她脸上挥去,脚也不停地往徐娇眉身上招呼。

擒敌先擒王。

既然今天这顿暴揍躲不开,那徐娇眉你得陪我下地狱!

天台的风还是很大。

我全身都疼。

以一敌四,我到底还是落了下风,被几人联合压住了手脚按在了地上。

徐娇眉喘着气坐在凳子上,嘴里直呵呵:「妈的,臭婊子,下手好毒!」

「老子的头都要被薅秃了。」

她心疼地捡起落在衣服上的短发,手指头捏得嘎嘎紧,缓了缓还是先摸出小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

她的脸上巴掌印纵横。

还有几条血丝。

全是我的杰作。

我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感觉眼前红纱朦胧,应该是额头破了,血盖住了半边眼睛。

徐娇眉看了片刻,气得不行,把小镜子摔在桌子上,走过来拽起我的头发就往地上磕:「贱人!看到你这张脸就来气,你还敢毁我的容!」

「看我划烂你的脸,你还怎么勾引人!」

她让两人松开手,竟想按住我的脸沿着地面拖一圈。

奶奶希望我大学毕业以后考公务员的,要是毁了容,以后肯定没有哪家单位敢要我。

我拼命挣扎起来。

徐娇眉力气好大。

我受伤太重了,压根挣不开,头也开始剧痛起来。

意识恍惚中,我想起谢知白,他说他会保护我。

于是我喃喃地喊了一声:「谢知白……救我!」

在昏迷的前一刻,我听见天台的门砰地一声被踹开。

有个高高的身影提着什么东西走了进来。

我醒来的时候在医院里。

头上包着纱布,嘴巴里还插了氧气管,感觉头痛,还恶心。

刚睁眼,便听见奶奶焦急的声音:「囡囡,你醒了?」

「头疼不疼?还有哪里疼?你告诉奶奶。」

眼前凑过来奶奶哭肿的眼,问我话的时候,她还抹了抹眼睛,勉强露出一点笑:「囡囡听话,不许瞒着。」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但想想我哪怕打赢了架,一身伤回到家里也瞒不住,便也没打算在此事上纠结。

我哑着嗓子问:「奶奶,谁送我到医院的?打我的人呢?」

奶奶用棉签沾了些水给我润唇:「谁送你来医院的我不晓得。」

「可能是你同学吧。」

「打你的那几个女同学学校叫了家长,必须开除她们!」

我想起昏迷前看到的那个模糊的人影。

当时没有看到脸。

不知道是不是谢知白。

等我好了回学校再问问,肯定会有人看见的。

倒是徐娇眉她们……

我苦笑,学校不会开除她的,她爸是武川市一把手,武川一中怎么都得罪不起;听说另外两个小太妹一个是教育局长的女儿,一个是某知名企业家的女儿。

大概率会是四人里最没有背景的那个人背锅。

她对我动手,我也不同情她。

奶奶忽然又说:「囡囡,打你最凶的那个女生,就住在你隔壁病房。」

「她伤得也不轻,昨天醒来以后,她家里人就把她转到市二院了,听说她妈妈是市二院的副院长。」

我有点惊讶。

徐娇眉也住院了?

不应该啊,我下手再重,可以我的力气,不可能把她打到住院的份上。

难不成想讹我?

我问奶奶:「你去看了?」

「看了,腿骨折了。」奶奶点头,又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囡囡受苦成这样,就别管她的死活,好好养身体,奶奶还等你带奶奶去读大学的。」

我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小护士在门口喊:「12 床在这里,你进去吧。」

话音刚落,江澄提着果篮走进了病房。

我刚好看向门口,与他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他似乎很意外我已经醒了,表情有瞬间的失望,几乎是立即就调整好了,笑着向我走来。

江澄把果篮放在病床旁的小柜子上。

奶奶看着他,他先做了自我介绍,才说:「前天送沈同学住院后我有点不放心,今天放学了就过来看看。」

江澄的长相太有欺骗性了。

他身上好学生的特质也特别明显,偶尔露出的邪恶,都被他隐藏得很好。

奶奶几乎是立即就信了他的话。

她激动地拉住江澄的手:「原来是你救了我家囡囡。同学,太谢谢你了。」

江澄笑得很温和:「奶奶,同学之间互相帮助都是应该的,沈同学这么好,谁都不忍心她被人欺负。何况我还是班长,必须得关心同学。」

我觉得他话里有话。

奶奶一听他还是班长,更喜欢他了。

奶奶招呼他坐在床边,拿了热水瓶想倒水给他喝。

结果水壶里没有水了,她只能拿着水壶去打水,留我和江澄说会儿话。

他笑着说:「打你的王淳思已经被学校退学了,徐娇眉和郑多、张阮停课检讨,等你好了做公开道歉。」停了停,他又讲:「沈七月同学,你要小心了,徐娇眉不会放过你的,谢知白可保护不了你。」

这个结果在我意料之中。

我扭头看他:「那你呢?」

你会放过我么?

江澄一下子就冷了脸:「你要这么跟你的救命恩人说话?」

救不救命的我会再核实。

我沉默看着他,江澄也回望我,好像一点不心虚。

这一刻,我很想跟他摊牌。

我也这样做了:「为什么一定要跟谢知白过不去?」

「你没本事跟谢知白打擂台,反而总用下作手段伤害无辜的人,你恶不恶心?」我静静地开口:「听说谢知白拥有什么,你都会想办法让他一无所有,初中时冤枉他偷班费,害他被他爸当众扇耳光;联合同学孤立他,栽赃他考试作弊,第一名是抄来的,后来,谢知白就不喜欢读书了……」

江澄的脸五彩斑斓。

拳头捏得很紧,已是暴怒边缘,偏偏他还极力掩饰:「你从哪里听说的,胡说八道。」

听说?

不,这些都是你亲口告诉我的。

在每一个喝醉的晚上,你在我身上疯狂泄愤时,你把这些当成荣耀,得意洋洋地讲给我听。

我嗤笑:「无能狂怒。」

「我还以为你是披着羊皮的狼,看来我错了,你就是只纸老虎而已。」

「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不会帮助你对付谢知白,你更不要想伤害我来报复他,徐娇眉的下场你也看到了,谁伤害我,我会百十倍还回去。」

江澄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我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想着今天彻底把他得罪得死死的,他以后不知道会用什么法子对付我,心里有点惴惴不安。

奶奶拎着热水瓶回来时怀里还抱了一把花:「刚刚那个小伙子呢?」

我顺嘴答:「走了。」

奶奶哦了一声:「走得还很快,跟你们班长一起来的吧,小伙子还带了花来,放在门口了。」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才反应过来奶奶说的不是江澄。

我追问他长啥样。

奶奶说:「个子高高的,耳朵上戴了颗耳钉。」

竟是谢知白。

我心里有一肚子的疑问想说,想下床想追,结果刚站起来就天旋地转,只能作罢。

缓了缓,我拿出手机想给他打电话,让他在楼梯口等等我。

电话按出去后,那边很快就接通了:「怎么?你要为你刚刚说的那些话道歉吗?」

却是江澄的声音。

我愣了愣,啪地就挂断了电话。

我收起手机,让奶奶扶我靠在病床上,这样能看到窗外远处的停车场,还能闻闻窗外清新的空气,混沌的脑子有了片刻清明。

手机还停留在通话记录上。

我永远忘不掉的号码。

可是……接电话的人怎么会是江澄呢?不应该是谢知白吗?

前世,在我转学后没几天,我收到了这个号码发来的短信,短信只有几个字:我是谢知白,到小操场上来。

我不明所以地去了小操场。

刚走进去,我就被人用布袋子蒙住了脑袋,有个男生低声说:「蒙上她的脸吧,这么娇滴滴的美女,我怕我下不去手。」

然后滚烫的烟头沿着我的衣领落进了我的衣服里。

我痛得尖叫、嚎哭。

周围的人笑得无比大声。

「听说好学生都喜欢写字,不如我们来帮她削铅笔吧?」

有人捧起我的手。

手指头上被套上了什么东西,还不等我反应过来,一股剧痛从指尖蔓延了我的全身……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昏倒的。

等我醒来时,那些人都已经走了。

蒙在我头上的布袋被取走了,我满头满脸的汗,手指头被削去了一块皮,胸前的皮肤尽是小水泡。

那些噩梦一般的岁月,唤醒了我心里最可怕的猜想。

「如果我说那些都不是我做的,你信吗?」前世谢知白说的话又在我脑海里冒出来。

曾经我不信。

就在,我开始相信了。

四天后,我出院了。

因为轻微脑震荡,我又在家修养了几天才返校。

武川的秋天降温很快。

清晨,我走出小区时,下意识看了看上次谢知白停车的地方。

倒是没看到他的摩托车。

但我看见了他。

今天的谢知白有点不一样。

他没有戴耳钉。

身上的校服穿得整整齐齐不说,还难得背了书包。

见我出来,他灿烂地笑出声:「嗨,病号妹妹!」看我打量他的衣服,他有点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袖:「这样就不担心老师看见了!」

话音落下,他熟稔地拿过我的书包背在了他的背上:「走吧!」

我跟在他身后,脑子里全是昨天那通电话。

我不由问他:「谢知白,你就在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他飞快地报了一串数字。

报完后,谢知白眨眨眼:「你要给我打电话吗?」

「如果我有事的话。」我低声应和。

谢知白忽然就很开心地蹦跶了一下。

看他这幅反应,我一直阴霾的心也跟着透进了一点阳光。

我俩一前一后进的学校。

谢知白护送我到了教室后竟然没有出去,反而在我身后坐了下来。过了一会儿,连孙东赫也坐下来了,何长齐隔了一个位置,三人组坐得东倒西歪。

柳絮悄悄说:「谢知白他们三个转班到咱们班了,老班快气死了,说他们会拉低我们平均分。谢知白跟老板保证,期末考不到前二十名自动滚蛋。」

我在的是重点班。

我们班前二十名几乎等于年级前二十。

他可真敢夸。

徐娇眉腿断了,两个月内不会来上学,她的小跟班们见了我都绕道走。

孙东赫咯咯笑:「七月很勇啊,一战成名。」

我想起当时想问谢知白的事情:「徐娇眉打我的那天,你有没有回学校?」

那天谢知白他们三个去游戏厅了,下午并没有上课。

江澄暗示是他救的我,我总觉得有猫腻。

谢知白还没说话,柳絮先举起手:「是我是我,我看徐娇眉把你拉走了,赶紧跑去隔壁班要了谢知白的电话。」

孙东赫咋舌:「还是第一次看到老大打女人,徐娇眉可比你惨多了。」

我想起奶奶说她腿骨折了。

竟是谢知白动的手。

「害怕,觉得我出手重了?」谢知白见我脸色不对,拿手敲着书:「我是不会跟她道歉的。」

我奇怪看他:「为什么要跟她道歉,咱俩一头的,你帮我出气,我觉得心里超级痛快舒服。」

停了停,我补充:「徐娇眉家赔了我不少医药费,你家赔她多少,我出!」

谢知白一下子就笑了。

何长齐和孙东赫在旁边拼命鼓掌,叫着说得太好了。

谢知白往前探了探,又揉我的头:「哥哥帮妹妹打架理所当然,不用你赔,你那点钱留着吃肉长高高吧!」

「我家老头子赔的,他说要我好好读书,我答应了。」

我想了想:「行,下午放学我给你们补课。」

我能帮他的也只有这些。

谢知白却摇头:「我们七月是要考北大清华的,哪能浪费时间?喏,一人一张,我们去培训班。」

桌面上摆开五张黑色卡片。

柳絮受宠若惊:「我也有?」

何长齐看着她笑:「七月挨打不是你通风报信的吗?你护着七月,那就是咱自己人。」

孙东赫则哇了一声,表情痛苦:「老大,多少钱一张,还能不能退?我不想上补习班啊!」

谢知白勾起嘴角:「卡里有十万,名师一对一,所以你们谁要浪费了我的钱,我捶得你爹妈都不认得你。」

我默默收回推卡的手。

我也不想这么没骨气的,可谁让他给的太多了呢?

从这天起,下午放学后我们就集体去补习班,学习到晚上九点。

数学老师听说我在上补习班,倒也没强求我参加学校的奥数小组,只说要好好学,十二月底交个好成绩。

谢知白的改变很明显。

有一天早上来接我时,他染回了黑头发。

他在变好。

同在一个班上,我们与江澄总是见到。

江澄的气质变化很大,眼神冰冷,跟前世莞城里那个阴毒的男人重合了起来。偶尔他瞥向谢知白的方向时,那目光令人毛骨悚然。

我不由提醒谢知白:「小心他一些,他是个疯子!」

「好。」谢知白应了,自然而然把我的书包背在肩膀上,他笑得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这次月考我应该会考得很不错,你想好要奖励我什么了吗?」

「你可是哥哥,哪有哥哥找妹妹要奖励的?」我理直气壮。

谢知白停住脚。

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忽然转身,轻轻把我推到了墙角,双手把我圈在面前,四目相对,他离我不过近在咫尺的时候,他笑得不怀好意:「情哥哥……也是哥哥。」

「七月,让我做你男朋友吧?」

我的心跳得飞快。

这样的谢知白,向阳而生,干净澄澈。

想了想,我开口:「十二月十七日我要参加奥数比赛,要是你那天送我的早餐足够合我的心意,我就考虑一下!」

那天也是我的生日。

而上辈子的那一天,是我永远的噩梦。

如果记忆能覆盖。

那我希望从那一天开始,重新认识谢知白。

谢知白的努力没有白费。

月考的时候,他考进了班级前二十,震惊了学校的学生和老师。

反而是江澄的成绩一落千丈,直接滑到了三十名之后。

十二月,武川市下了第一场雪。

江澄第一次被请家长。

原因是他在校外与小混混一起抽烟不说,还与几个人伙同起来抢了别班学生的钱,被班主任老师路过的时候看见了。

班主任不希望他继续堕落,因此让他家里人来一趟。

从办公室出来时,江澄嘴唇绷得紧紧的,指关节泛白;在他身后,一个中年妇人目光含泪,满是绝望地看着他……

柳絮悄悄告诉我,那是江澄的妈妈。

出乎意料地是,在中年妇女身后还走出来一个西装挺拔的男人,长相与成年后的谢知白极为相似,系主任亲切地和他握手,称呼他为「谢总」。

竟是谢知白的父亲。

谢知白靠在教师的门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

那一刻,我感觉他的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下去。

上一辈子,我没有机会了解谢知白的过去,江澄折磨我的时候,也从不提起他和谢知白恩怨的由来。

我决定要查个明白。

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谢知白。

这两个多月看着他那么努力的想要变好,我不希望他被毁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我约了孙东赫和何长齐。

孙东赫和何长齐到麻辣烫门口,看到只有我一个人坐在那儿,两人顿时吓了一跳,齐刷刷要转身跑,我呵了一声:「站住!」

两人转过脸来,笑得比哭还难看:「七月你饶了我们吧。」

「要是让老大看到我们单独和你一起出来吃饭,他会把碗都塞进我们肚子里的!」

「坐下,问你们几个问题,问完你们就可以走。」我抬起下巴:「速战速决,拖久了,等谢知白找过来,我就说是你们单独约的我。」

两人险些就哭了。

还是孙东赫战战兢兢做了决定:「行,你快问。」

我于是就问了:「江澄被请家长,为什么谢知白的爸爸也来了学校?他们是什么关系?」

孙东赫和何长齐立即交换了个眼色。

这两人果然知道!

我摸出手机作势要打谢知白的电话。

孙东赫立即按住我的手:「祖宗!别打!说给你听就是了,反正你迟早也得知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江澄他……原来是谢家的儿子。别误会,不是谢知白他爸乱搞男女关系,这其中有内情。」

江妈妈是谢家的保姆,在谢家工作了很多年。

谢家算得上是武川第一首富,优越的生活令很多人羡慕,这其中就包括江澄的爸爸。

好巧不巧地是,谢妈妈和江妈妈一前一后怀孕,预产期相近。

江爸爸于是起了狸猫换太子的心思。

谢知白生下来就被江爸爸掉了包,而他的亲生儿子江澄成了谢家的少爷。

这事做得天衣无缝。

连两个妈妈都不知道。

直到谢知白初三下学期。

江爸爸赌博输掉了巨额的钱财,家底填不上窟窿,鬼迷心窍的他想起了敲诈亲生儿子这一招。

江澄乍然间听说自己不是谢爸爸的儿子,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他乖乖取了钱交给江爸爸,妄图封口。

可他没想到,他的银行卡绑定的是谢妈妈的手机,他这边取了大额的钱财,谢妈妈就收到了短信提醒。

与此同时,谢知白发就江爸爸的异样,发就他敲诈江澄后,出于好心,他把这件事告诉了谢爸爸,希望谢爸爸阻止江爸爸继续犯罪。

后来发生的事情就超过了预期。

谢爸爸查出来,江爸爸为了威胁江澄,偷偷做了亲子鉴定。

那份亲子鉴定,成了摧毁两个家庭的火药。

错位的两个孩子,自此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可是幸福已经跟两个孩子无缘了。

江爸爸被送进了监狱;

而谢妈妈本来就有心脏病,骤然得知养了十几年的儿子不是自己的儿子,而她的儿子却在自家保姆家里,一口气上不来,活生生气死了。

两个家庭分崩离析。

谢知白对江家感情很复杂。

他恨江爸爸,可江妈妈不知情,自从他出生后,是真的把他当亲生儿子来对待的。

哪怕回了谢家,他也会悄悄去看看江妈妈。

可惜,江妈妈自从知道真相后,自觉对不起他,一次次要求他斩断牵连,就连他过去看望时,也会挥着扫帚把他撵走。

可江澄就不一样了。

一夜之间,他从高高在上的谢少爷,突然就变成了保姆的儿子,亲生爸爸还是个赌徒、偷孩子的窃贼……巨大的落差让江澄性格大变。

很快,江澄就栽赃谢知白考试作弊、偷班费等一系列事情。

谢知白第一次被请家长的时候,谢爸爸当众打了他耳光。

他不相信谢知白。

而且,他始终怀疑谢知白早就知道了这一切,为了摆脱江家,故意自导自演了这一幕;加上谢知白的归来气死了心爱的妻子,谢爸爸对谢知白非常厌恶。

而对江澄,到底是养了十几年的孩子,难免割舍不下。

父子两的裂痕,堪比天堑。

我无法去评价上一辈的事情,但对于谢知白,我知道该怎么做。

既然无人爱他,那就让我来吧。

我给谢知白发消息,让他来麻辣烫找我。

谢知白过来时,眼圈有些微红,我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给他点了喜欢的菜后,我扬了扬眉:「要不……喝一点?」

「明天就要去参加奥数了。」他胡乱地揉我的头发:「想屁吃哦你。」

我撒娇:「就一点点。」

每当这时候,他完全没有办法拒绝我,像个昏庸的帝君。

我俩要了两罐啤酒。

我酒量很差的,微醺的时候,我缠着他让他背我回家。

谢知白哭笑不得:「小醉猫,下次你别想从我这里喝哪怕一滴酒。」

话是这样说,人却在我跟前蹲了下来。

我伏在他的背上,拥抱着他的肩膀时,忽然记起前世他在莞城找到我,双手穿过环绕着我的头,用领带绑住我眼睛的那一刻。

那时我恨他,与恨江澄一样多。

可如今,我想在他需要拥抱的时候,真的给他一个拥抱。

我想,我可能爱上了他。

真要命啊。

我趴在他耳边,阳光洒在我和他的身上,他身上的味道干净澄澈。

我说:「谢知白,这辈子不可以把我放下来,做不做得到?」

他脚步停了片刻,忽然发疯一般地背着我原地转起了圈圈。

第二天是周六,是我的生日,也是我参加奥数比赛的日子。

我被分在本校的考点。

七点十分,我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没有看到谢知白。

我等了快半小时,他还没来,再不走比赛就要迟到了,只能匆匆搭公交去学校。

比赛的时间是两小时。

监考官提醒要去厕所的赶紧,回来要交手机,学校也要打开信号屏蔽仪。

我连忙拿了手机去厕所。

接连给谢知白打了三个电话,都一直提示已关机。

我给孙东赫和何长齐打,这两人竟也不接,倒是柳絮的电话打通了。

她还在被窝里睡觉,迷迷糊糊地答应我一会儿帮我给这三个人打电话,打通了给我发信息。

监考官在催促大家动作快点。

我没有时间了,只能把手机关机交了上去。

整整两个小时的比赛时间,我都有些心神不宁。

交完试卷后,我第一时间拿了手机,开机查看有没有他们的回信。

没有。

谢知白和孙东赫、何长齐都没回我电话。

柳絮发了两条信息,也说没有打通,她准备起床去何长齐家看看,他们两个是一个小区的。

我看了看时间,信息是二十分钟前发的。

我急匆匆往校外走,一边走一边给柳絮打电话,柳絮接通后,我问她:「你找到何长齐了吗?」

「找到了。」柳絮气呼呼的:「这狗东西昨晚上和孙东赫一起去网吧打了通宵的游戏,就在都在何家呼呼大睡,被我拎起来还骂我!」

「那谢知白呢?」我急忙问。

柳絮还没回答我,我的手机忽然被人拿走了。

头顶响起江澄沉沉的声音:「想知道谢知白怎样了?跟我来!」

因成绩下滑得厉害,还跟社会混混们搅和在一起,江澄的参赛资格被剥夺了,今天他不该出就在这里。

我心中一跳:「你把谢知白怎么了?」

「呵……」江澄挂断我的电话,把我手机扔给我,随后冷笑:「他早上还在问我,我把你怎么了。他听说你出了事,就跟我走了,你呢,你敢不敢去?」

我这才注意到,他不知什么时候把头发染成了黄色。

前世他死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头黄毛。

不安的感觉继续放大。

江澄推了推我的肩膀,我的身后竟还有两个笑得很猥琐的大男孩。

其中一个上前就揽我的肩膀:「谢知白那小子艳福不浅嘛,这小妞儿生得真好看,一会儿谢知白不要了的话,给哥几个玩玩。」

江澄的目光扫过他搭着我的手,随后转移目光:「带她到老体育馆。」

我的身体猛地一颤。

老体育馆……

不,我不想去!

前世的噩梦仿佛又在眼前重演,我浑身都开始抵抗。

但眼前的三个男生跟徐娇眉几个女生是毫无可比性的,三人胁迫着我穿过校园,没几分钟就来到了武川一中废弃的老体育馆。

刚进去我就看到了谢知白。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羽绒服,浑身是血,昏迷不醒地倒在地上。

在他身侧,一块早被踩得变了形的小蛋糕碎了一地。

眼圈酸胀,心中五味杂糅——

两个月前我随口的一句话,原来谢知白记得;不仅记得,他还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在我生日的这个早晨,他早早来送蛋糕……

「泼醒他。」

泪眼朦胧中,江澄坐在了椅子上。

啪叽一声,一点火光升起,他点了根香烟,表情冷酷极了。

一盆冷水兜头浇在谢知白的头上。

大冬天的,水冰寒刺骨,谢知白立即醒转。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发出痛苦的怒吼,人也疯狂地挣扎起来,雪白的羽绒服上混合了血迹还有泥土,变得脏兮兮的,模样很狼狈。

江澄翘着二郎腿,语气好像很快乐:「快看啊,高高在上的谢少爷也有今天。」

他看了一会儿好戏,忽然一把拉过我的胳膊。

谢知白额头上的青筋直跳:「放开她!不许碰她!」

「你就在的样子真像一条狗。」江澄不但不放,还用力拽紧了我,直把我拽到了他的怀里去:「我偏就不放,偏就碰了!」

话音未落,他已拽着我的头发强迫我扬起脸,往我脸上亲去。

烟味混合空气里的腥味,让我作呕。

无数屈辱的气味,与上辈子的这一天交叠起来——也是在这里,我被人蒙住眼睛扒光了衣服,无数双手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最后,他们把我按在地上,那浑身烟味的男人侵犯了我。

我意识模糊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喊谢知白。

理所当然地,我以为侵犯我的人是谢知白。

此刻我突然惊醒,或许……那时候,是谢知白赶来救我了呢?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上辈子江澄临死前说的那句话的意思。他说我第一次躺在他身下的时候多无助,一直哭着求他……

原来最开始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伤害我。

他……真的死有余辜!

仇恨席卷全身。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拼着最大的力气摸出了我的钢笔,直直插进了他的手背!

江澄吃痛,一脚把我踹出去老远。

我摔在谢知白的身边。

感觉我的腿似乎要骨折了,疼得我眼前一阵阵发黑,嘴巴里也有腥甜的味道,是我的嘴唇破了。

我知道我就在一定很狼狈、很丑。

可我顾不得了。

我恨江澄,此刻我恨不能再杀他一次。

江澄似乎也觉察到了我的杀意,他骂骂咧咧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插在手背里的钢笔拔下来丢在地上,恶狠狠地开口:「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罚酒。赏你们了,谁上就是谁的!」

周围的人立即蠢蠢欲动。

「别碰她!」

「我让你拿开你的臭手!」

谢知白挣扎着爬起来,整个人疯了一般,不知从哪里捡了根椅子靠架,但凡有人靠近,他就疯狂地还击。

好歹他也做了很久的一中校霸,从初中升入高中,早就威名远播。

一时间还真拿他没办法。

就场一片混乱。

我忍着痛抬头时,眼前寒光一闪,江澄竟拔了刀,趁着谢知白挥开人群的间隙,一步步逼近谢知白。

摧毁谢知白一直是江澄的梦想。

我没想到,这辈子没能摧毁谢知白的江澄,会疯狂成这个样子。

等我反应过来,我已挡在了谢知白面前。

身体一阵剧痛,我没办法转头去看谢知白的表情,耳边听见他撕心裂肺般带着哭音地一声大喊:「七月!」

在我失去意识的前一秒。

我看到谢知白血色全无的一张脸上,竟扑簌簌地落下泪来;而老体育馆外,终于响起了忽远忽近的警笛声……

我摸了摸放在裤腿里已经发热到烫人的手机,安心地昏死过去。

结束了。

终于,我们都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我在 ICU 躺了半个月。

那时候,江澄已经收押在了看守所,他走上了我和谢知白走过的路,跟他一起的那些人,也俱都被看押,等待审判。

经此一事,连徐娇眉都转学走了。

我醒来的时候,谢知白哭得像个一百二十斤的孩子:「那时候为什么要帮我挡刀子?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呢?」

我想起前世江澄说的话。

他说我被卖到莞城后,谢知白满天满地到处找我。

我错过了一个男孩炙热地爱恋,如今上天又把他还给了我。

我咧开唇:「幸好是刺在我的肚子上,要是划花了我的脸,你可就不会再对我一见钟情了。」

「什么一见钟情?」谢知白有片刻傻眼。

等明白过来,他倒抽了一口气:「沈七月,你简直是没有良心啊!你该不会以为我喜欢你,喜欢的是你的脸吧?」

我讶然:「不是?」

「当然不是,」他赌气地捏我的鼻子:「你这坏蛋,原来你一直没有认出我来。」

他凑近我:「还记不记得小时候,跟你在槐花树下一起吃肉的那个小胖子?」顿了顿,他说:「那就是我。我长大了,努力长得很帅,如你所愿,会把你娶回家。」

番外·谢知白

我还不姓谢的时候,跟我奶奶住在珠江花园。

我妈妈给有钱人家做保姆,回来看我的时候不多,但她对我很好,常常悄悄背着爸爸塞给奶奶钱,让奶奶多给我吃点好的。

奶奶疼我,喂我吃的肉是最肥的,上幼儿园的时候,我成了班上最胖的小男孩。

我的幼儿园就在小区旁边。

同学们都不喜欢跟我玩,也经常不许我自己去玩幼儿园里的设施。

小区的槐花树下有几个滑滑梯,那儿就成了最常去玩的地方。

有一天,我在槐花树下遇到了个胖胖的小姑娘。

她好可爱呀。

皮肤白白的像牛奶,笑起来圆溜溜的眼睛像葡萄,还有两个超级好看的小酒窝。她穿着粉白的蓬蓬裙,往那儿一站,像误入人间的小精灵。

我整个看傻了。

她则流着口水看着我,不,确切地说,是看着我手里的肉干。

我一时冲动,把肉干递给她:「吃吗?一起?」

她立即狂点头。

我俩一起坐在槐花树下,你一口我一口地吃肉。

她说她叫沈七月,不住武川,是跟爸爸妈妈来看奶奶的,最近她开始学跳舞,老师说她太胖了,爸妈就不给她吃肉,还威胁她说,太胖了长大了没人要。

我拍着胸脯很义气地说:「我也是个小胖子呀,等我长大了,我就会变帅,到时候没人要你我要你,我娶你回家,给你做多多的红烧肉。」

她眉眼弯弯:「好的呀,哥哥。」

我跟她心照不宣地每天在槐花树下见面,每天我都给她带肉干。

看她吃得香香的样子,我就觉得很高兴。

后来,小胖妞回家去了,临走的时候跟我讲,她家住在隔壁的江阴市,我以后可以去找她玩。

我一直记在心里。

初三的时候,我终于有机会去江阴市了。

也是真的巧。

那天我代表学校去参加书法比赛,隔壁就是少年宫舞蹈班,我走过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女老师在喊:「沈七月,你的腿抬得太低了。」

熟悉的名字让我下意识回头。

于是我看到了她,那个沐浴在阳光下认真跳舞的小女孩。

那一刻,怦然心动。

从书法比赛回来后,我就想跟妈妈提一提,高中能不能去江阴市上,结果还不等我说出口,我的天就变了——原来我不是爸爸妈妈的儿子,而是妈妈工作的谢家的儿子!

再后来,谢家把我接了回去。

谢爸爸不喜欢我。

连江妈妈也不要我了。

一夕之间,我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人关心我高中想去哪里,他们甚至觉得我一无是处。

我得过且过了两年。

既然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垃圾,那我不如就此烂掉吧,反正也没人在乎。

直到高三开学后不久。

那天我又被叫到办公室训话,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老太太领着个小姑娘走进了办公室,还让她挨个喊人。

小姑娘乖得不像样。

与我擦肩而过时,我仿佛闻到了阳光的味道。

是她啊。

沈七月。

那个我孩童时就想奔赴的女孩。

我迫不及待想接近她,在她来上课的第一天,我把她抱到了讲台上,忽然很想听她像小时候那样喊我哥哥,于是我逗她:「这就是新转学来的小妞?来,叫声哥哥。」

然后她看了看我,软软地喊了一声:「哥哥!」

妈的,真可爱!

我落荒而逃。

后来。

徐娇眉找她的麻烦,柳絮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吓得手脚发软,一路狂奔回学校的路上,我害怕她出一点点事情。

当在天台上看到她的惨状,那一刻,我想杀人的心都有。

要不是孙东赫死死抱住我的腿,我那棍子该打在徐娇眉的头上,而不是她的腿上。

把她送去医院后,我拜托小护士帮我照看她,等她醒了立即给我打电话。

然后我就在医院听到了她对江澄说的那番话。

我不知道她从哪里得知江澄对我所做的一切,但那一刻,听着她维护我,一直困在我心头的枷锁好像解开了。

我想为了她,变得优秀一点。

至少将来娶她时,旁人不会说她嫁了个垃圾。

我想做她的骄傲。

而我,也终将成为她的骄傲!

作者署名:十七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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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到 2023-04-28 15:2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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