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坟成地香
见神、见鬼、见分心
家族祭祖，却因二叔拜错孤坟，厄运悄然而至。
二叔、爷爷和爸爸接连离奇死亡，死因不明。
我在漂亮二婶的闺房中找到了答案。
1
清明节到了。
爷爷像是往常一样， 准备带着我们全家人，去挂清祭祖。
可谁知道，二叔不听劝，非要给一座无主坟墓供上三炷香。
爷爷吓得面色一白，一脚就将三炷香给踩灭，大发雷霆怒火，怒斥我二叔，真是老寿星嫌命长，非要闹出点幺蛾子。
二叔不服气地反驳，说我奶奶就是无缘无故在这座山里失踪的，现在山里的任何一个坟包，都可能是奶奶的葬身之地。
上三炷香，很可能就可以告慰奶奶的在天之灵。
爷爷却仍旧是怒火中烧，喝道：「你再乱上香，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两人很快因为这件事情闹翻了，二叔当场带着一家人就先下了山。
我想追上去劝二叔，让他不要和老爷子计较这么多。
谁知道，爷爷喊住我，让我不要去追。
二叔带着一家子人离开后，爷爷继续带着我们祭祖。
路上，爷爷对我说，这山里面，很多无主坟墓，面对这种坟墓，一粒米都不要祭祀，否则，就会惹上杀身之祸。
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我听着爷爷说这些话，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我爸则是一直顺着爷爷的话往下说。
聊了一阵，爷爷的怒气总算是消失了。
祭祖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三四点。
我爸收拾院子，让我给爷爷倒一杯茶，聊聊天。
我答应了一声，先是给爷爷倒了一杯茶，爷爷接过茶，喝了一口，叹口气，说道：「小川啊，爷爷不是故意和你二叔发脾气的，那些无主坟墓，谁都不知道下面埋着什么样的人，有可能是难产死的人，也可能是杀千刀的鬼子，反正杂七杂八的，各色人都有，他们死后，根本就无法上黄泉路，一旦被这些脏东西缠上，想活下来就难了……」
我听着爷爷絮絮叨叨。
就忍不住问道：「爷爷，当初奶奶为什么上了山却没有回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我话刚落地，就发现爷爷的面色有些不对劲了，他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说道：「小川，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我点了点头，安抚爷爷，让他不要生气。
「小川，这个你拿着，把它送给你二叔，让他一直带着，至少一个星期不要摘下来。」
我低头看去，就看到爷爷给我的是一个黄色的符篆。
上面挂着一根红色的绳子。
我接过，答应一声：「好，爷爷。」
「小川， 如果你二叔不肯佩戴，你就告诉他，说这件事情，是我错了，让他佩戴。」
爷爷眼神突然透着一抹疲倦。
记忆当中，爷爷向来就不会和二叔服软的。
可是这一次，却说出了这样的话。
看来爷爷对二叔给无主坟墓上了三炷香的事情，很是在意。
我跑到二叔家的院子里，时间已经是晚上，二叔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抽着闷烟。
见我来后，就问我说：「小川，你怎么来了？」
他面色缓和了几分。
「二叔，这是爷爷给你的，他让你带上。」
我将黄色的符篆递给二叔，二叔接过，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我先回去，不用操心这件事情。
我临走的时候，还告诉了二叔说，爷爷知道自己错了，让他一定要将符篆挂在脖子上。
二叔怔住了几秒，就将符篆给挂在脖子上。
我见状，松口气。
回到爷爷院子里，将事情告诉了爷爷，爷爷才心安吃了几口饭。
饭后，我简单地洗漱了一番，就躺在床上睡觉。
半夜迷迷糊糊听到婶子的声音，「孩子他爷爷，伟明出事了……」
伟明就是我二叔的名字，迷迷糊糊我还听到二婶的哭泣声。
我翻身下床，人也精神了一些。
爷爷和我爸也很快出了门。
看到婶子着急的模样，就问道：「怎么了？」
「伟明朝着坟地跑去了。」
2
爷爷一听，面色当即大变，抄起院子里的一把榔头，急匆匆朝着坟地里跑去。
我爸也不敢耽搁，快速地跟在后面。
婶子也一路跑着。
而我也没有落后，捡起院子里的一把镰刀，就跟上了上去。
爷爷似乎知道二叔会在什么地方一般。
直接就往二叔下午给上香的无主坟墓跑去。
等到了现场，一瞬间，我就忍不住倒吸口凉气，只见二叔，脑袋扎在土堆里，一双手掌全部是鲜血。
就像是「倒栽葱」一般的样子。
爷爷大叫一声二叔的名字，冲上去就将二叔给拔了出来，可是二叔却已经断了气。
鼻子里，嘴巴里，全部是泥土……
面容僵硬无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异常诡异。
二叔就这样死了，二婶在坟地伤心得哭天抢地。
我感觉后脖子里一阵地发寒，隐约间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盯着我一般。
可等回头看去，身后却什么都没有？
我奶奶当初上了坟山失踪了，现在我二叔又死在了山上。
难道真的应了爷爷说的那句话。
二叔给无主坟墓上了香之后，就被恶鬼索命了吗？
我心里疑惑重重， 看着二婶子哭得无比伤心的模样，我才回神过来。
「小川，把你二婶带回家去。」
我爸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
我答应了一声，搀扶着二婶子往山下走去。
一路上，二婶哭得很伤心，嘴里一直对我说道：「小川，这件事情肯定和你奶奶有关系，她当初失踪了，现在你二叔也失踪了，接下来，我们家可能还会有人出事，你说可怎么办啊？」
我见二婶哭哭啼啼的模样，也不知道怎么安抚她。
但心里却也忍不住有些慌张。
二叔突然的死，让我心里也隐约得有些不安。
将二叔弄下了山。
我爸和爷爷都是一脸凝重的神色，明显心情都是相当不好。
我爸看了我眼，随后缓缓朝着走了过来，「小川，你二叔死的这件事情，对外别乱说，知道吗？」
「爸，二叔的死，会不会真的是给无主坟墓上了香，出的事情啊？」
3
我爸听了我的话，忍不住白了我眼，「小川，你也是上过学的人，怎么会相信这些话呢？等会儿警察就会来，到时候问你什么，你如实说就好了，知道吗？」
我听了他说警察，才回神过来。
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可是爷爷……」
「你爷爷年纪大了，糊涂了。」
我还没说完，他就打断我的话。
果然没多久，警车就驶入了村子，和警察一起来的还有专业的法医。
他们到了地方，就开始询问我们一些问题。
我们都如实回答。
因为二婶是第一个发现二叔出事的人， 所以警察询问二婶的时候，就多花了一些时间。
但由于二婶的情绪处于崩溃的状态当中。
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警察叹口气没有办法，就让我们带着他们去了第一现场。
第一现场，也被破坏了，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警察调查了几个小时，没有什么太多的收获，就先将二叔的尸体带回去，说去做一下尸检。
尸检结果说是两天内就可以出来，让我们等消息就是。
二叔尸体要被带走的时候，二婶还是十分伤心，想要拦下带走尸体的警察。
她说二叔已经死了，就让二叔入土为安。
我和我爸拦住二婶，说二叔万一真的是被人害死的，那一定要为他讨回一个公道。
期间，爷爷则是一直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一口接着一口抽烟，什么话都没说。
经过这样一番折腾，天也雾蒙蒙放亮。
我一晚上没睡，和我爸打了声招呼，就去睡觉了。
睡得迷迷糊糊，隐约间感觉有人在耳边呵着气，一直喊着我的名字，「小川，小川……」
等我循声扭头看去，发现喊我的人，居然是二叔。
冷不丁，我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等睁开眼睛，我大口喘着粗气，才发现刚才只是在做梦。
不过刚才那个梦却很真实。
我惊魂未定地下了床，刚到门口，一阵冷风吹了过来。
我紧了紧衣服。
清明节的天气，还是有些冷。
加上外面下着毛毛细雨，给人的感觉，更是寒意刺骨。
我下意识喊了声：「爸。」
我的声音飘散在屋内，却没有任何人回答。
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是下午一点。
我戴着斗笠，走出了院子，想去二婶家，看看她在家吗？
可是等到了她家，发现屋内，也没有什么人。
我心里还觉得纳闷，人都去哪里了？
该不会是去祠堂了吧。
就在这时候，我耳边响起一道声音，「小川哥。」
我定睛看去，就看到了二叔两个年幼的孩子，一个十岁，一个七岁。
一男一女，女孩比较大，七岁的男孩还是一副懵懂的模样。
可能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变故。
「小妹， 你妈去哪里了？」
「她好像和爷爷上了山，说要给我爸立一个坟墓，我爸走了，现在尸体被警察带走了，爷爷说，怕爸爸的魂魄到时候没有去处……」
小妹带着哭腔说道，眼眶红红的。
我听后，心里却忍不住心头一窒。
联想着，刚才做的那个梦。
梦到了二叔，难不成二叔是在和我说，他没有地方可去吗？
4
我心里开始有些打鼓。
看着小妹如此伤心的模样，我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先安抚一下小妹的情绪。
让她看着小弟，我出去一趟。
我往外走的时候，小妹却忽然喊住我，「小川哥，你是不是去山上，你可以带我去吗？」
「我不是，我去找我爸。」
我说了个谎。
坟地那种地方，带着这两个小孩去，肯定不是那么好。
我上山之前，托付邻居帮着照看下两个孩子。
随后我就奔着坟山跑去，因为是下雨，外面的天有些灰暗，一阵阵的风吹来，让人感觉到身上拔凉拔凉的。
一路上，我看到地上散落着纸钱，冥币，还有鞭炮的红纸也到处散落。
无形当中，我感觉有些诡异的气息在释放着。
等到了二叔出事的地方，我看见了爷爷和二婶正在烧纸钱。
并且还给二叔暂时立下了一个墓碑。
二婶哭得很伤心。
爷爷却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多说话。
面色阴沉得不成样子。
见到我来后，才问道：「小川，你来做什么？」
「爷爷，我来看看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差不多弄完了，咱们现在就下山吧。」
爷爷悠悠地说道。
二婶看了我眼，「你们先下山吧，我想在这里待会。」
我们对视了一眼，这外面天冷得不行，加上二婶的两个孩子还在家里。
我就忍不住提醒了一声。
二婶就和我说道：「小川，那两个孩子从小就听你的话，你帮我看着，告诉他们，我等会儿就回来。」
二婶的眼眶哭得红肿无比。
看来二叔的死，对她的打击真的很大。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看了看附近的环境，又朝着坟山深处看了一眼。
奶奶当初就是消失在坟山深处。
其实对于奶奶的事情，我一直也不是很清楚。
之前只听我爸零星提过几句。
和爷爷下山的时候，我忍不住问爷爷，关于奶奶的事情。
我想知道一些细节。
可爷爷却含糊其辞，说当年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多说什么。
他阴沉着一张脸，显得十分严厉。
看着他如此脸色，我也不好继续多问什么。
下了山，我和爷爷打了声招呼，就去看二叔的两个孩子。
一直到晚上六七点钟，二婶还没下山。
我动手给两个孩子做了吃的。
晚上八点，二婶才晃悠悠下了山。
可能是因为伤心过度的原因，她面色看起来苍白无比，面颊上有很明显的两条泪痕。
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很差，很差。
两个孩子看见自己的老妈，很快地就跑了过去。
而我爸则是晚上十点钟回来的。
他回来，带着二叔的尸检报告，尸检报告的原因写着二叔是死于心源性猝死。
这就排除了他杀。
我爸还对我说道，「小川，你去喊你爷爷过来一趟，商量一下，你二叔明天的丧事。」
5
我答应了一声，就去喊了爷爷。
二婶早就到了我家，三人坐在一起，就商量了二叔的丧事。
爷爷说二叔死得蹊跷，要找法师来做法。
我爸开始不肯的，说这样太浪费钱了。
但执拗不过爷爷，只好答应了下来。
二婶说到二叔的丧事，一直哭个不停。
这场丧事就只能我爸和我去操办。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一面铜锣，一边走，一边敲着，这样做的原因是告诉整个村子，我们家要办丧事了。
村子里的人听到铜锣声大概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都会自发性来帮忙。
我做完这一切，就跑着去二婶家，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刚进入屋内，就看到二婶，正在叠二叔的衣服。
人死后，这些东西都是要烧掉火化的。
不过这时候，我却看见二婶的手腕上，有着几条淤血的痕迹。
我见状忍不住问道：「二婶，你的手怎么了？」
二婶听到我这话，不自然地将自己的袖子往下放，想要挡住那几条伤痕。
「没事，昨晚上下山走得着急摔的。」
看着那几条淤血的痕迹，明显不像是摔的。
但二婶不愿意多说，我也没有多问。
我目光随便扫了几眼，忽然在床边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透明的瓶子，有点像是输液的药水。
我见状，就忍不住问道：「二婶，那是什么？」
二婶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开口说道：「你小弟前几天感冒了，有些不舒服，我从医院买来的药，到时候去村里诊所输液。」
正当我还想说什么的时候。
二婶却催促了我声，将叠好的衣服递给了我，「小川，拿出去烧了吧。」
「好，二婶。」
我答应了一声，提着二叔的衣服往外走去。
二叔的丧事办得相当顺利。
但死的日子比较特殊。
按照爷爷之前说的话，三月清明，四月鬼。
若是不找法师超度二叔，二叔怕是在四月份就会化为厉鬼。
我看着那位法师，叽里呱啦，像是跳神一般，围绕着坟墓转来转去，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心里越发觉得，这家伙就是个骗子来骗钱的。
而且尸检报告都说二叔是死于心源性猝死。
哪里会有什么在无主坟墓前上香，会惹来大麻烦。
在我看来，这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已。
我看了旁边几个没有人祭祀的土堆，心里有些不信邪。
趁着没有人注意，就给旁边的坟墓上了香。
我就不相信，二叔的死，和给无主坟墓上香什么的有关系？
上香结束，我跟着送葬的队伍下山。
却在这时候，二婶忽然朝着我靠近。
我还以为二婶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我主动开口问道：「二婶，你还有什么事情吩咐我做吗？」
谁知道，二婶二话不说，伸手就拉着我来到了旁边。
「怎么了？二婶？」
二婶的动作有些古怪，让我心里滋生出了一抹不安来。
我眼神疑惑看向她。
二婶这会开口就问我道：「小川，你刚才是不是给无主坟墓上了香？」
二婶压着声音，看向我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让我心头一颤，莫名心慌了几分。
6
我刚才上香的时候，特意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应该没人看到才是。
让我意外的是，却被二婶看到了。
此时她说话的语气，和看向我眼神，都让我心里有些不安宁。
感觉不是那么舒服。
「没，没，怎么了？二婶。」
「小川，你真的没有吗？」
「真的没有？」
我听二婶的语气也不是很肯定。
于是快速否认道。
二婶应了声，就没有多说什么。
转身往山下走去，我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晃悠悠的。
她的精神状态给人的感觉真的很差劲。
二叔的丧事办完，这件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
这几天我也跑上跑下，忙得够呛，想着洗个澡，然后睡一觉。
我爸则是去收尾了。
其实给无主坟墓上香的事情，我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我只是心里不相信，二叔的死，和那什么无主坟墓有关系？
尸检报告都出了，爷爷还说要请什么法师。
简直是可笑。
因为太过疲倦，躺在床上没多久，瞌睡虫就席卷了上来，不多时，我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隐约间，我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
这股香味有些许的刺鼻，但又让人觉得蛮舒服。
忽然，耳边又响起一道声音，「小川，小川……」
声音有些空幽幽的，喊着我的名字。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身前出现了一道身影。
冷不丁，我被吓得不行。
因为身前出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二叔。
我一颗心加速跳动，随时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小川，我死得好惨，好惨……」
二叔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都要湿了。
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做梦。
我心里暗示着自己，肯定是做梦，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动手掐了一把手臂。
痛感袭来，可即便如此，二叔的身影还是没有消失。
开始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做梦。
眼前的这一道身影，难道是二叔的魂魄吗？
「二叔，你，你，你怎么来了？」
我慌张得不行。
「你跟我来……」
他开始往外走去。
那一道背影，看起来真的无比可怕。
我倒吸口凉气，双腿忍不住打颤。
「跟我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身体不受控制地就跟着他往外走去。
外面冷风飕飕的，我心里拔凉拔凉的。
看着眼前这一道身影，我心中害怕到不行。
即便他是以前对我还行的二叔。
可毕竟他现在已经死了。
人鬼有别啊。
「二叔，你，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我颤抖着声音问道。
可是二叔还是没有回答我。
只是嘴里发出声音，让我跟着他往前走。
他的声音空洞无比，让人后背忍不住冒出一阵阵的凉气。
眼看着就要上了坟山，突然，我感觉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慢慢地，我的肩膀上，一下就多出了一只血淋淋的手来……
7
瞬间，我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差点没腿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浑身止不住地发颤，呼吸也急促了很多。
眼看着自己就要站不住，突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小川，你大晚上跑这里干什么？」
这句话落地，我瞬间回神，等扭头看去，发现身后站着的人，居然是我爸。
我爸一只手全部是鲜血，面色有些发白。
另外一只手拎着手电筒。
我们对视了一眼，一时间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我爸。
「爸，你的手怎么了？」
「我半夜上厕所，看到你一直往外面跑，我喊你也不听，追得着急，就摔了一跤。」
他的手上有一道血口子，鲜血流了出来。
给人的感觉，有些瘆人。
我急忙脱下衣服，帮他包扎了手，「爸，我们赶紧回去吧。」
我目光往四周看了看，到处的坟墓，让人心惊。
我爸疑惑看了我眼，点了点头。
我们俩开始往回走。
四周的凉风，一阵阵地吹来，我憋着口气，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脑子里一直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小川，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和爸说说。」
我爸用担心的口吻问我。
「爸，这件事情说起来有些邪乎，我半夜睡觉睡得正好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二叔的声音，然后二叔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跟着，稀里糊涂就来到了这里。」
我爸一脸诧异看着我，眼神有些怪怪的。
「爸，我真的没有撒谎，二叔说自己死得很惨，让我跟来看看。」
我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心里还是止不住地打鼓。
「你真的看见你二叔了？」
「爸，真的看见了，要不是你拍我肩膀，我可能都追到了二叔。」
「你应该是梦游了，小川，人死不能复生，你二叔已经走了。」
我知道他说得有道理。
可是刚才发生的事情，到底怎么解释？
我也希望是梦游。
毕竟见到我「二叔」，对于我来说，也是一件相当恐怖的事情。
往山下走的时候， 其间，我还好几次回头，但身后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这次要不是我爸出现，我可能也会出意外。
深夜山路不好走，我们俩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
到了山下，我忽然看见我家的灯和二婶家里的灯光都亮着。
另外爷爷院子里的灯光也亮着。
这一幕，让我有些意外，心想难道家里出什么事情了？
我爸也觉得蹊跷，快速地朝着前面跑去。
可能跑得有些着急，我给他包扎伤口的衣服，也掉到了地上。
我忍不住喊道：「爸，小心伤口。」
我爸没有理会我。
我正要追上去，却在这时候，一阵「哭声」传来。
这哭声我还有些熟悉。
正是二婶的哭声，「爸，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啊。」
这句话，瞬间就让我的心像是停止跳动一般，我丝毫不敢耽搁，迅速上前，等到了院子内，我就看到了爷爷的身体直挺挺地倒立着，脑袋扎在水缸当中，活活被淹死了。
8
爷爷死的姿态有些奇怪。
很不对劲。
和二叔当初在坟地里，那个倒栽葱有些像。
唯一的区别，一个人栽倒在地里。
一个人栽倒在水缸里。
二婶跪在地上，不断地哭着。
两个年幼的孩子，也被吓得不断地哭着。
看到爷爷出事，我的眼眶一下就红了，泪水忍不住滑落了下来。
「小川，过来搭把手。」
最后，还是我爸稳住了情绪，招呼了我一声，将爷爷从水缸当中拉了出来。
当我的手触碰到爷爷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他的身体僵硬无比， 并且还很是冰冷。
我压制住心中的难过，和我爸抬着我爷爷到了床上。
「爷爷……」
我哽咽喊了声，不过我爷爷却再也不能回答我。
我爸阴沉着一张脸，眼眶也红了。
「小川，把你二婶喊进来吧。」
我去喊了一声二婶，二婶的目光落到我身上，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自己的感觉有没有错误。
二婶似乎有些刻意避开我的眼神。
「二婶，我爸有事情和你商量。」
「好，你看着弟弟妹妹，小川。」
我答应了一声。
现在二叔走了。
家里的大小事情，自然就是二婶负责。
不用说，我爸肯定是找二婶商量爷爷的丧事。
短时间内，我二叔和爷爷都走了。
我心中无比难受。
看着两个挂满泪痕的弟弟妹妹，我安抚着两人，「别怕，有哥哥在。」
「小川哥，爷爷也死了吗？」
小妹抽泣着说道。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只好将弟弟妹妹给抱在怀里。
二婶和爸在房间里商量没多久，就走了出来。
看着二婶有些不自然的面色，我问道：「二婶，你还好吧？」
我担心二婶伤心过度。
接连走了两个至亲的人，也不知道二婶还扛得住吗？
二婶开口说道：「我没事，小川，你爷爷的丧事还要麻烦你爸和你多费心了。」
我嗯了声。
现在家里，我爸和我算是两个劳动力。
弟弟妹妹年纪还小，也帮不上什么忙。
二婶这个样子，更加不用说了。
只是我心里，还是有着很大的疑惑。
爷爷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甚至我都觉得爷爷死得有些蹊跷。
难道爷爷的死和二叔有关系？
另外我给无主坟墓上了香之后，怎么立马就看到了二叔的影子，还被二叔带到坟山了呢？
难道这一切，都和无主坟墓有关系吗？
是坟墓当中的厉鬼害了二叔和爷爷吗？
连带着我，也差点遭遇了不测。
可爷爷没有给无主坟墓上香啊。
为什么也会出事？
这次发现爷爷死的人，还是二婶。
我心里忍不住有些犯嘀咕。
这次爷爷是在水缸当中淹死的，爷爷年纪大了 ，加上二叔刚走，可能有些伤心过度，走路不小心，摔在水缸里淹死，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爷爷会水啊？
并且身体情况也没那么差，怎么会忽然就淹死了呢？
大半夜的，爷爷怎么会来院子里呢？
想来想去，我百思不得其解。
9
加上，今晚上自己的遭遇。
忽然，心里就生出来一阵后怕。
今晚若不是我爸追上了我，可能我也会死在坟山上。
我心里逐渐有些相信，可能是给无主坟墓上了香，才发生的这些古怪的事情。
第二天，帮着爷爷处理后事，村子里很多人都来帮忙。
大家聚在一起，自然就免不了聊天，说一些碎话。
其中有人说，我们家太倒霉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居然就死了两个人。
说这件事很蹊跷，而且都发生在清明节。
会不会在坟山里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
反正说什么都有，说得我心里很是不安。
我正听着的时候，二婶忽然喊了我声，「小川，别听他们胡说。」
我回头答应了一声。
二婶的面色看起来比之前要好了一些。
像是上妆了一般。
二婶此时头上戴着白布， 身披着麻衣，和我说完，就朝着祠堂里走去。
我盯着她的背影，有些出神。
别的不说，二婶长得倒是挺漂亮的。
我二叔长相一般，当初我还挺好奇的，二婶怎么就看上了我二叔。
不过缘分有时候就很奇妙，并不是一些条条框框可以规定的。
从早上忙活到晚上，祠堂布置得差不多了。
一些做丧事的老师傅，也都被请来了。
祠堂里不多时就响起了唢呐的声音。
大晚上，听着唢呐的声音，还是让人忍不住头皮有些发凉。
忙活到了深夜，所有的事情差不多结束，我感受到了疲惫，而我爸还跪在灵堂打算守夜。
我见状，就对我爸说道：「爸，你先回去休息，我来守夜吧。」
「不用，小川，你回去休息吧，我想和你爷爷单独说说话。」
我爸的情绪很是低落。
我也不知道安抚他，看了眼灵堂上摆着的爷爷照片，一时间百种滋味涌上心头。
鼻头一酸，眼泪又下来了。
我陪我爸待了会，到了凌晨两点的时候，我才从祠堂里离开。
出了祠堂，我就看到了外面站着一个人，正朝着我傻呵呵地笑着。
这是我们村的一个傻子。
村里每次办丧事喜事，都会去主家帮忙，混口饭吃。
我走上去，递给他一支烟，让他早点回去休息。
他接过烟，朝着我傻呵呵地笑着。
双手合十，不断地感谢着我。
「没事，你赶紧回去睡觉吧。」
却在这时候，他拉了我一下，和我说着话，但是他口齿不清，我也不怎么听得懂。
加上我心情也有些低落。
以为递给他一支烟， 他嫌弃太少了。
我就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都给了他，并且还翻了自己的口袋，「没了，都给你了。」
给完东西，我没有理会傻子。
而是奔着院子里走去，进入房间，我闻到了一股有些奇怪的味道。
但也没多想，毕竟屋内此时也是燃烧着香。
我躺在床上，却有些不敢睡觉。
我担心会发生昨晚那种事情，所以虽然闭上了眼睛，但一直没有睡着。
却在这时候，我忽然看到了窗户外面出现了一道剪影。
我心头一紧，就喊道：「是谁？」
10
我的声音落地，就从房间里追了出去。
那一道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我追了没几步，忽然发现村子当中的祠堂，冒出了一阵火光。
火光冲天，冒出浓浓黑烟。
我心头一紧，不敢有半分耽搁，我爸还在祠堂里呢。
我急匆匆就朝着祠堂里跑去。
村子里的人，也都被惊醒了，纷纷敲锣打鼓，喊着救火。
我心里祈祷着我爸千万不要出事。
可是火光太大了，这时候站在门口的傻子，还在一边鼓掌，一边笑。
二婶也出现在祠堂门口。
我赶紧来到了她的身边，问道：「二婶，我爸呢？我爸出来了吗？」
二婶对我说道：「不知道。你爸还在祠堂里吗？」
我着急上火，就想着往里面冲，把我爸救出来，可是却被二婶拉住了，「小川，别冲动，你这样进去，救不了人的。」
二婶根本拉不住我，最后还是村子里的人，拉住了我。
让我不要冲动。
我在外面撕心裂肺喊着我爸，经过一个多小时，大火总算是被扑灭了。
但祠堂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
我快速冲到里面，寻找我爸的身影，但等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具烧焦的尸体。
爷爷的棺椁也被烧了。
我看着地面上的尸体，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忍不住嚎啕大哭。
我哭得撕心裂肺。
村子里地安慰着我，将我拉出了祠堂。
他们来处理祠堂的事情。
「到底是谁放的火啊？」
我悲伤地喊道。
却在这时候，二婶指着村子里的傻子说道：「是他，我看到是他点的火。」
村子里的去质问傻子，傻子却也不知道辩解，只是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说啥。
我想着我给了傻子烟，加上二婶的指证。
我一下就像是疯了一般，朝着傻子奔过去，「你他妈的……」
我准备动手打傻子。
被村子里的拦住。
他们说报警吧。
警察来了后，经过一番询问，加上二婶的作证，傻子就被警察带走了。
不过被带走的时候，傻子一直看着我，「哇哇」也不知道说一些什么。
但无意中，我发现她的手指着二婶，并且趁着警察不注意，朝着二婶奔过去，像是要对二婶动手。
我知道傻子可能是报复我二婶。
我很快就挡住了傻子，将二婶护住在身后。
等傻子被警察带走，我关切询问，「二婶，你没事吧？」
二婶一副受到惊喜的样子，说道：「我，我没事，小川，往后可怎么办啊？」
二婶悲伤地说道。
我此时脑袋也是空空的，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爷爷和我爸的丧事，我也不敢继续操办了。
怕还会出什么意外。
和村子里的一些话事人商量的一番，买了两口棺材，直接就将我爸和爷爷给下葬了。
简单的办完丧事，我坐在屋内发呆，心里无比难过。
脑子里总是想着我爷爷和我爸的他们的音容笑貌。
第二天，我接到警察局的电话，让我和二婶去警察局配合一下调查。
到了里面，我又见到了傻子。
我怒火登时就冒了出来， 想要上去对傻子动手？
却被警察拦住。
二婶作为证人，说自己半夜去祠堂的时候，就看到傻子站在火堆边，一边玩一边鼓掌。
可是傻子却一支支吾吾，一直指着二婶，嘴里像是说着骂二婶的话。
等指证结束，我们准备离开。
傻子突然对我说道，「不，不是我，不是我……」
11
看着他狡辩的样子。
心里虽然对他有着滔天的恨意，但我也知道，我自己不能动手杀死他。
只能将他交给法律，让法律制裁他。
和二婶回去的路上。
二婶问我，「小川，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二婶。」
我爸他们走后，我像是一下失去了主心骨。
「不然你跟我一块回城里生活吧，你二叔留下了一点钱，到时候我带着你弟弟妹妹去城里念书……」
她忽然说道。
我没有回答这句话，自己也没有心思去想这件事情。
「二婶，你当时看到傻子放火的时候，火已经很大了吗？」
我红着眼眶问道。
言外之意，我就是想问，当时二婶为什么没冲进去告诉我爸。
二婶看了我眼，然后说道：「嗯，很大了，那时候傻子在旁边鼓掌，我想通知你爸，已经来不及了。」
听着她说着。
我嗯了声，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我爸是一个成年人，正值壮年，祠堂里那么多出口，就算是着火了，以我爸的能力，跑出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可最后，我爸却没有跑出来。
死在了里面。
那么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我爸在着火之前。
就已经出了事情，或者被人动了什么手脚。
很大概率是这样的吧。
想着这些事情，我心里有些乱。
「二婶，你半夜去祠堂干什么？」
「我，我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另外你爸一个人在祠堂，我想着能不能帮你爸换下来休息。」
我嗯了声，也不再多问什么。
我回到屋内，天黑的时候。
小妹忽然跑到院子里来，「小川哥，我妈妈喊你吃饭。」
我抬头看着小妹，说道：「我不吃了，小妹，你回去吧。」
小妹看出我情绪不好，就走到我身边来安抚我的情绪，还和我说道：「小川哥，大伯不在了，以后我们陪着你。」
我不想在小妹面前表现得太难过，勉强挤出了一抹笑容，「嗯，小妹，你赶紧回去吃饭吧，待会饭菜凉了就不好了。」
「凉了也没事，妈会热好，昨晚上妈妈还起床给弟弟泡了感冒药喝。」
「你弟弟感冒了？」
我问道。
「嗯，妹妹半夜起床给弟弟弄了感冒药，然后就跑了出去。」
「出去干什么？」
我下意识问道。
「不知道，我妈没说，不过她走后，弟弟哭了，我就想着去喊妈妈，结果看到妈妈朝着你院子里跑来，我还以为找你来了，但喊了几声，我妈没答应，接着，我就看到了祠堂里起火了。」
小妹一脸认真说道。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小妹，你弟弟最近感冒了，有去打针吗？」
「没有，就吃了一些感冒药。」
小妹一脸认真回答。
12
我听着小妹的话，失神了几秒。
联想到二婶床边放着那瓶透明的东西。
我忽然又问道：「小妹，那你有看到我什么时候跑出来的吗？」
「看到了，你跟着我妈一块往祠堂过去了。」
小妹说道。
我听了这话，有些蒙圈。
我跟着她妈一块去祠堂了？
怎么可能？
昨晚上追着是一道黑影。
根本不是她妈。
可能是小孩子记错了。
小妹见我不说话，就对我说道：「小川哥，你赶紧来，我妈今晚做了不少好吃的。」
我回神，看向小妹，说道：「小妹，昨晚上你真看到我和你妈妈一块往祠堂里跑去吗？」
「嗯，小川哥，怎么了？你自己都不记得了吗？」
小妹反过来问我。
我苦笑一声，「记得，记得。小妹，你先去吃饭，我等会儿就过来。」
小妹答应了一声，就从院子里离开。
看着小妹的背影，我心里却开始犯嘀咕。
脑海当中，联想到每次家里人出事，二婶几乎都出现在现场，并且还是第一发现人。
加上傻子被抓走的时候，还一直吵着二婶身上扑来。
包括我们后面去了警察局，傻子还说不是自己放的火。
难道这件事情，和二婶有关系吗？
可是不应该，二婶为什么要做这些？
杀死我爸，还有我爷爷呢？
甚至连我都差点出了事。
我坐在院子里，百思不得其解。
想了好一会，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突然，我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这次给二叔办丧事的时候，二婶的娘家人貌似没来。
并且这么多年，貌似从来没见到二叔二婶去拜年什么的。
我也曾经好奇地问过。
二婶就告诉我，她是一个孤儿，没有娘家人。
二叔三缄其口，什么都不说。
这里面会不会存在什么蹊跷。
以前，我不觉得，但是现在，我越发地肯定。
这几年，我基本上一直在外面上学，也是最近回到家里， 对于村子里的事情也不了解。
对于二婶的事情，自然也不清楚。
可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特别是在农村里，什么事情都会走漏一些蛛丝马迹。
我来到了隔壁家大娘家。
大娘也知道我家里发生的一些事情，见到我来，就问我吃了没？没吃，她给我弄些吃的。
村子里的大娘虽然有时候嘴巴是碎了点，但为人还是比较真诚的。
「我吃过了，大娘，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大娘给我倒了一碗茶，然后和我说道：「什么事情？你尽管说。」
我打听了一下二婶的事情。
大娘听了我询问，眼神转动着，看着我，说道：「小川，你怎么忽然问这件事情，你爷爷再三要求，不准在村子里传闲话的。」
「大娘，我爷爷都没了，你就和我说说呗。」
我好奇问道。
大娘看了看屋外面，就将门给关上了。
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看到大娘这个表情，我就知道他应该要和我说二婶的来历了。
13
「小川，你这二婶，其实是被你爷爷花钱从外面买来的，你二叔是什么样的人，你可能不知道，以前好赌，脾气暴躁，一大把年纪，在附近根本就找不到老婆，三十多了，还整天在村子里闲逛。」
大娘说着话，还有些嫌弃的样子。
我嗯了声，没有打断大娘的话。
「小川，你二婶当时刚嫁过来，我们看到你二婶，都得竖大拇指，长得那可叫一个漂亮。村里的人都说，你二叔配不上你二婶，开始的时候，你二婶嫁过来的时候，还总是想跑，你奶奶可是有手段，手指粗的藤条都打断了好几根，总算是把你二婶打得服气了。」
「嫁过来几年，给你二叔生了一儿一女，你二叔也开始赚钱养家了。」
大娘的话，让我心里起了一些波澜。
「不过你奶奶福气就不太好了，你小弟刚生出来没多久，她就在坟山失踪了，到现在还没找到人。」
大娘一脸惋惜地说道。
我嗯了声，也不知道说什么。
「小川，你别太难过，以后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你可要挺住啊。」
「不然我给下一碗面条吧。」
大娘好心地说道。
「不用。」
我开口说道。
回想起当初二叔结婚的时候，也没通知我。
我以前放暑假回来，突然就看到了二婶。
我从大娘家里离开。大娘对我说道：「小川，这些事情，你可别说是我说的，我怕你爷爷找我。」
「我爷爷不是已经……」
我刚要说完，就打住了话头。
农村的人，多少都有点相信因果论。
「好。」
我答应了一声。
从大娘院子里离开。
我朝着家里走去，却看到了二婶，「小川，你去哪里了？」
「我，我去外面走了走。」
「去我家吃饭吧。」二婶对我说道。
拉着我去她家，我不好推脱，就往她家里去，简单地吃了几口。
目光下意识就往床边看去，却发现那个瓶子不见了。
吃完饭，我带着好奇心，给我一个学医的同学，发了一条消息，问有没有什么一种药可以致幻的？
我学医的同学很快回答我，说有。
并且给我说了几种。
我问了他这些药，一般是什么味道。
我同学都给我生动地描述了一遍。
我回想当初在房间里闻到的味道，好像正好和他说的差不多。
难道是有人给我下了药？
包括二叔一个身强力壮的人，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跑到坟地，然后心源性猝死呢？
我爷爷也是？
还有我爸，怎么可能被困在祠堂里跑不出来呢？
联想到这些种种。
我面色忍不住变得凝重了几分。
但想着，我爸他们都已经走了，好些事情，如今死无对证。
我甚至发了一条消息问我同学，「你相信这世界上有厉鬼吗？」
我同学听后立马打击我，「亏你还上了这么多学，什么厉鬼，人死了什么都没了，不然我每天在医院怎么待得下去。」
我同学的话，对我来说，醍醐灌顶。
瞬间就让我清醒了过来。
是啊，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恶鬼？
我心中更加笃定，凶手可能是二婶。
14
但目前我也没有证据，想着二婶家里应该还会留有蛛丝马迹。
我想到那瓶透明的药水。
趁着二婶不在家的时候，我跑到二婶家里，开始翻箱倒柜，寻找那瓶透明的药水。
可是无论怎么样都找不到，我一边找着，一边担心二婶会突然回来。
一时间，我紧张无比，心跳加速，随时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一般。
最后终于，我在灶台放柴火的地方，找到了那个瓶子。
我倒了一些液体，就离开了二婶家里。
出去的时候，还碰到了二婶。
我们对视了一眼，她问我，「小川，你怎么了？没事吧？满头大汗。」
「没事，二婶，我去忙会。」
我随便找了个理由就离开了这里。
我到了医院，将东西给了我同学辨认，经过辨认，我同学确认了，这就是可以致幻的药水。
经过挥发后，会让人暂时迷失神智，失去意识。
我心中大惊，没想到，真的是二婶对我们的动的手？
可是这些东西，却还不足够作为证据，毕竟我爸他们都已经下葬了。
不能说发现这瓶药水，就说二婶是凶手。
联想到之前我身上发生的事情，我心中想着，二婶应该不会轻易放过我，还会对我动手。
或许我可以来个将计就计。
我联系几个要好的兄弟和朋友。
简单地和他们说了一下我的计划。
他们听了我的计划，觉得有些天方夜谭，但最后也还是答应了下来。
如果二婶真的是凶手，之前对我动过手，那么也会继续对我动手？
就算二婶不是凶手，那么真正的凶手，也可能会对我动手。
我不能让我爸二叔他们死得这么冤？
我打算以身犯险将真相调查出来。
前面两天倒是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在二婶要离开村子里，去县城的前一晚，我回到屋内，就闻到了一阵奇怪的味道。
这股味道，正是之前的致幻药水的味道。
我憋住气，故意睡着了。
不多时，房间的门就被打开了，听到这一道声音，我顿时紧张了几分。
耳边很快就响起了一道声音，「小川，小川，我是你二叔……」
我顿时回头看去，就看到了一道身影，这一道身影穿戴着紧密，我看不清楚她的模样。
正当我准备爬起来，准备动手将她身上伪装撕开的时候。
突然，我发现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还是中招了！
我心想糟糕。
「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对我动手。」
我这话，让眼前的人蒙住了几秒。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开口说道：「小川，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们全家人，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我要你们全家人来偿命。」
她快速找了一根麻绳，发出有些变态的声音，「放心，小川，我会让你走得没有痛苦的。」
我此时已经听出了她的声音，正是二婶的声音。
「二婶……」
我艰难地喊道。
见我拆穿了她的身份，她也不再隐瞒，「小川，安心上路吧，到了那边和你爷爷他们去团聚吧。」
她拿绳子挂在房梁上，然后拉着我的身体，就往凳子上踩。
我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就像是能被他牵引一般。
就这样我的脖子挂在了绳子上。
她用力一推，下面的凳子就倒在地上。
我的身体顿时就悬空了。
窒息的感觉迅速涌上心头，我心想，他们怎么还不出来？
我马上就要没命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音，而我却已经失去了知觉。
等再次醒来，我已经躺在了医院当中。
我那个当医生的同学对我说道：「小川，你命真大，如果药的剂量再大一点，你就算没死，也要变成一个植物废人了。」
我深吸了口气，感觉了一阵后怕。
围在我身边的人，都对我说道：「你二婶可真心狠啊，说要你命就要你命，好在我们出现得及时，不然你已经去见阎王了。」
「说吧，你怎么感谢我们？」
我和一干同学说了多谢，表示他们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等事后请他们先大吃一顿。
聊了一阵。
我那个当医生的同学，说我需要休息，就让众人都走了。
15
我休息了三天，就从医院离开了。
警察抓获了凶手，害死我爸他们的果然是二婶。
包括我奶奶也是。
二婶指出地方，是我奶奶葬身的地方，时隔数年，我奶奶的尸骨终于被挖了出来，重见天日。
至此，一切真相大白。
后来我得知，我二婶当初其实是一个在校大学生，被拐卖到了我们这深山老林里，嫁给了我二叔，算是一辈子基本上毁了。
我二叔又经常喝酒，打人。
她经常被二叔打得奄奄一息。
心中的恨意早就积累到了顶点。
她恨我二叔，恨我爷爷奶奶，还有爸。
包括我。
她希望我全家人都死绝。
看着二婶凶狠的表情，我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感觉心情异常沉重。
离开看守所，警察让我将傻子也带回家。
被放出来的傻子，丝毫没有责怪我，看见我，就笑呵呵打招呼。
我递给了她一支烟，看着傻子，我用无比郑重的语气说了声：「对不起。」
傻子却像是没有听懂，只是摆摆手，「哈哈」地笑着。
哈喇子也顺着嘴巴流了下来。
我能对傻子说声对不起。
可谁又能对我二婶说声对不起？
我没有资格。
我爸他们也没有资格。
或许，这一切都是因果循环吧，天理报应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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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人 2023-04-25 18:4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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